玉凌微讽笑道:“且不说宝藏根本不存在,就算被我们拿到了,我也不可能轻易让出,就用实力来说话吧!”
拖延了这么久,他感觉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两大功诀径直冲入三百周天,大小循环汹涌流转连绵不休,灵力、魂力、玄力三位一体,那是无法言喻的强大感觉。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全力施为过了,哪怕上次和龙宸昱一战,也是草草了结,未能淋漓尽兴。
哪怕今日诸敌环伺,又何所畏惧?
不过一战而已。
“真是遗憾。”胡卿寥轻叹一声,上前一步道:“那我先向玉兄请教请教吧。”
“等等!”淳谷风神色肃然,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他不像说谎,也许我们之中早就有人抢先拿走了宝藏,如果我们在这里纠缠不休,最后要是一无所得,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庄若朗一脸无奈之色,赶紧将淳谷风一把拉回来,有些责怪地传音道:“你为何要帮他说话?”
淳谷风不为所动地坚决道:“我只是感觉你们冤枉了他,就事论事而已。何况……他以前救过我一命,这件事恕我不能参与,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庄若朗顿时一万分头痛,这淳师弟天赋倒是好的没话说,怎么却耿直得和殷雪城有一拼?难道他还看不穿眼下情势已经无法避免了?
他斟酌了几秒,直白地传音道:“现在已经不止宝藏不宝藏的问题了,所有高手都云集此地,九域大比的排名也势必要由此决出,明白吗?”
淳谷风不禁一怔。
“玉凌就相当于一个衡量的标尺,毕竟他的实力已经在刚才得到了证明,不说稳拿冠军,但也绝对是前五了。如果能胜过他,就有了登顶第一的资格。”庄若朗又补充道。
庄若朗耐心解释的时候,胡卿寥已经在玉凌前方十米处站定,那张显得过分阴柔俊美的脸庞满是郑重肃穆,手中的步虚刀势大力沉,斜斜指着地面。
五百多年前,步虚大将军胡卿便身怀一把天级上品灵器――步虚刀。在他割据西北,立国步虚后,他下令聚集几千境内手艺最好的工匠,锻造了一千柄步虚刀,虽然品级只是地级上品,但锋锐程度却直逼天级,边军之中但凡得赐此刀的将官无不万分感激,以此为荣。
而胡卿寥手里的步虚刀则是皇室专门打造的仿制品,虽然不及真・步虚刀,但也有天级中品的层次,足够胡卿寥施展了。
毕竟一个国家有着严密的规章制度,不可能像藏剑楼那么潇洒,随随便便就将绝光剑、衍星剑交给后辈子弟。
“请指教。”胡卿寥语音柔和,与他凌厉迅捷的动作全然不符。
在他话音未散的时候,胡卿寥整个人已经合身扑来,狭长的步虚刀喷吐出惊人的锋芒,青蓝色的光辉带着天空般的清澈纯粹,也带着浩浩长风的凛冽神威。
这只是一个起手式而已,便已经酣畅淋漓强大得一塌糊涂。
玉凌恍惚有种面对手持战矛的阮应琅的感觉,那股如同在沙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风,都带着种不死不休般的亡命味道,若是换了一个普通修者,肯定第一时间就被震慑得心驰神摇,不敢抗衡了。
面对这样携天威之势的霸道对手,就更是一步也不能退。
退一步,则必将退万步,层层叠进后,将再无战意可言,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所有的念头只在玉凌脑海里一晃而过,他的肉身本能比思维还快,已经抢先一步挥动长刀招架住了胡卿寥的攻击。
“当!”
步虚刀和凝墨刀都在嗡嗡震颤,一股狂猛的劲气横溢而来,带着股天地唯我独尊的霸道,要逼使玉凌后退让步。
“嗡――”
玉凌的灵力玄力疯狂震荡,古荒诀仿佛被触怒的雄狮,恶狠狠地回击以利爪。
轰然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退开十几步,胡卿寥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化为炽热燃烧的战意。
“再来!”
胡卿寥不顾气血震荡,强行稳住身形,步虚刀一个回旋,便连人带刀再次冲了过来。
就仿佛沙场之上,一支势如破竹的骑兵,带着尘土风沙和得得马蹄声,永不停息地发出了决绝的冲锋。
………………………………
第758章 第二战!
这一次,胡卿寥携带的威势更胜之前,仿佛横扫千军、莫可匹敌的战神。
玉凌没有在原地被动等待,同样也带着凝墨刀冲刺过去。螺旋天的绞杀气劲暗藏于刀锋之间,再次与步虚刀凛然相撞。
这是毫无花俏的硬碰硬,即便有霸道绝伦的古荒诀傍身,玉凌也感觉右手虎口发麻,险些拿捏不住刀柄。
胡卿寥的动作越来越快,畅如行云流水,举手抬足之间仿佛裹挟着浩浩风雷,那是一种蓄积着的“势”。
也许他的灵技并未练到那个层级,但他却很聪明地通过一次次硬碰不断攀升,从而变相地抵达“势”的境界。
玉凌也提前了解过,步虚国皇室所修功法为《风行诀》,特点就是快,快到最后让对手跟不上为止。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往往会越战越强,步虚人的毅力那是相当顽强,哪怕灵力枯竭他们也能强撑几口气继续拼命,直到对手崩溃趴下。
“当当当当!”
两柄天级长刀不断碰撞,玉凌的速度也在逐步提升,但随之而来的则是灵力和玄力的急剧消耗。本来凭借强大的恢复力,他向来是不怕拖延的,只是这次面对胡卿寥,怕是要例外了。
因为玉凌渐渐发现,他在逐步陷入胡卿寥的节奏,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决不能和胡卿寥比快!
玉凌暗下决心,在下一个回合的交锋中,凝墨刀的出击微微慢了一丝,就是这一线之差,胡卿寥的步虚刀已经逼近了他面门。
但与此同时,玉凌也终于摆脱了胡卿寥的节奏。
玉凌这才抬起凝墨刀封挡在身前,看着似乎有些仓促。
胡卿寥倒也不意外,毕竟玉凌早先就被“死气入体”,后来又遭到了大家的联手偷袭,估计能发挥八九成战力便已不错,换了其他人哪里撑得过这么多回合?
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胡卿寥也不在乎那些,从小父皇就告诉他,做人要堂堂正正,但这并不意味着死板迂腐,尤其是沙场之上,从来只有成王败寇,他要的只是最终的胜利而已。
“嗡――”
但这回两柄刀乍一相交,胡卿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步虚刀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又像是砍入了一堆浑不着力的棉花中,凌厉的气劲全然无处发泄,只能暴躁地四处乱窜。
“噗!”
反噬之下,胡卿寥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他当机立断即刻抽刀,然而玉凌却仿若跗骨之蛆,飘飘然如柳絮一般随风而来。
哪怕是交战的关键时刻,胡卿寥也不免有些走神,通过刚刚的战斗,他还以为玉凌和他走的是同一个路子,都是霸道刚猛的风格,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蓄势将满的一刀就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头砸入了湖中,虽然也激起了千层浪,但在绵软的湖水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最终只能不甘地沉入湖底。
这截然不同的气劲,玉凌如何驾驭得了?
胡卿寥只是一霎那的失神,但很快就延长成了两秒。
因为玉凌准备多时的几道镇魂符尽数没入了他的魂海,要不是他有魂器护佑,肯定得晕眩头痛十来秒。
两秒之后,胡卿寥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浩浩袭来的刀光,填充着他的全部视野。
他下意识想要挥刀封挡,但浑身骨头却被一些黑色的汁液疯狂地侵蚀着,让他不由得手脚酸麻,险些腿一软坐倒在地。
不好!
眼看那凛冽无匹的劲气已经迫在眼前,胡卿寥甚至感觉体表的皮肤都被撕裂开来,汗毛根根竖立。
他决不能、决不能这么倒下!
胡卿寥强行提起一口气,带着满腔的疯狂决然,两手握紧步虚刀,抛弃了所有固定的灵技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刀迎了上去。
就是这一刀,耗空了他所有的“势”和灵力。
“轰!”
劲气四溢扩散,围观的众人匆匆布好防御护罩,仍是不得不一退再退。
青蓝色的光,黑色的光相撞在一起,爆发出的便是惊天动地的震荡。
整个地下殿堂簌簌颤抖了一阵,才慢慢地恢复平静。
光芒和劲气渐渐消散,众人只看见胡卿寥拄刀而立,身子摇晃得厉害,却努力地没有倒下。
而对面的玉凌只是平静如渊地伫立着,风轻云淡地抹去了唇边的血迹。
“殿下!”昆吾善赶紧冲上来扶住胡卿寥。
“用不着。”胡卿寥皱了皱眉,挣开他的手,掩唇咳嗽了一阵,指缝间全是殷红的鲜血。
昆吾善知趣地没再搀扶,只是递上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胡卿寥慢慢地擦掉了鲜血,抬头深深地看了玉凌一眼,轻声一叹道:“是我败了。”
他也没有尴尬羞恼的模样,撂下这句话后便收刀走人,摆明了不再参与此事。
玉凌不禁多出了一丝欣赏,这胡卿寥虽然谈不上正义凛然,但至少也光明磊落,拿得起放得下,果然一国太子很少会有废物纨绔。
步虚国的人退出后,场间形势难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玉兄可需要休息一下?”庄若朗不疾不徐地道。
“不必了。”玉凌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道:“接下来便是你么?”
“这样我会胜之不武的。”庄若朗淡淡笑道。
“等你胜了再说吧。”玉凌一步踏出,三大体系浑然一体,再度将他的气势推到了巅峰。
上善若水,生生不息,两大功诀一刚一柔,正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互补,战斗停歇后只是几个瞬息,玉凌的三种力量便迅速充盈起来。
没等庄若朗再开口,玉凌已经率先劈出了一道螺旋天。
庄若朗瞳孔一缩,手中衍星剑翩若惊鸿,轻飘飘地在虚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圆,仿佛将螺旋天的气劲圈禁了起来。
玉凌长刀再次劈斩,又一记螺旋天呼啸而去,轰然一声撞在了这个无形的圆上。
“嗡!”
两道螺旋天合并在一起,终于撕扯开了所有束缚,如蛟龙出海,又如猛虎出山,张牙舞爪地冲向庄若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哪怕他们承受的只是余波,也感觉到了那莫可匹敌的凌厉锋芒,难以想象直面螺旋天的庄若朗是何等处境。
庄若朗脸色凝重,手中长剑璀如星光,迅捷如闪电般在虚空中连点了好几下,连成了一个熠熠闪光的玄妙图案。
“那是封星图!”
顿时有识货的人辨认了出来。
衍星剑暗藏无尽玄奥,只有掌握了七大星图的人才可真正驾驭得了这柄天剑,可以说这是庄若朗压箱底的最强灵技了。
现在他只是刚刚和玉凌交手,便用上了七大星图,由此可见玉凌给他带来了多大压力。
………………………………
第759章 解题
封星图落入螺旋天气劲内,顿时如一块烙铁按进了冰雪中,在一片浓密的“嗤嗤”声后,两道灵技互相抵消,最终什么痕迹也没能留下。
庄若朗也不再故作客套,衍星剑行云流水般又刻画出了一副星图,赫然是攻击性最强的诛星图。
是诛,而不是杀,更不是弑。
诛,乃由上至下的绝对镇压,带着不容挑衅的凛然杀气,仿佛代表了天意大道。
诛星图千变万化,并不是呆板地直勾勾向玉凌飞去,那剑光与星光交融于一体,充斥着大半个地下殿堂,一颗颗星辰仿佛自亘古以来就永恒常在,从玉凌四面八方向他封杀而去。
“呼咻——”
一颗星辰率先旋转而至,它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如要将所有敢于螳臂当车的生物碾为齑粉。
与此同时,玉凌头顶、背后、左右两侧皆有巨大的星辰呼啸冲来,若彗星撞地球。
玉凌站在原地没有乱动,因为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些星辰的气机都牢牢锁定住了他,他一动,势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来更可怕的变数和杀招。
事实的确如此,衍星剑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攻击,不在防御,而在变化。
无穷无尽的可能,无穷无尽的变化。
曾有人笑言,星象之道本就与阵法相通,都需要极为庞大的计算和推衍。如果庄若朗改行去学阵法,定然可以触类旁通,轻而易举成为此道高手。
二十多年前,藏剑楼和方圆殿的血仇也正是与此相关。无论是藏剑楼得到了精妙的阵法传承,还是方圆殿得到了星象推衍之术,两者必然可以跨上一个崭新的台阶,未来说不准可以一跃凌驾于五国之上。
千变万化,就是星象、阵法之道最大的特点。
玉凌的每一个动作,无论是闪避,还是直面硬抗,其实莫不在星图推衍之中。
之前每一个败在庄若朗手下的敌人,要么是在无止尽的闪躲和疲于奔命后耗空了力量,要么就是一次次和星图硬碰硬最后重伤倒下,因为他们憋屈地发现,他们的所有应对都根本无法逃脱星图的笼罩。
就像一只在岸上扑腾挣扎的池鱼,再怎么拼尽全力,还是逃不脱渴死干死的命运。
如何才能跳脱命运的桎梏?
玉凌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几颗金色星辰已经近在咫尺,那灼热凌厉的气息甚至快要撕裂他的体表皮肤。
玉凌体内大循环轰然一震,幽黑的凝墨刀喷吐出狭长的锋芒,仿若惊鸿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切开了一颗又一颗星辰。
“轰轰轰!”
星辰纷纷爆炸开来,浓烈的火焰仿若涅槃重生的光芒,宇宙无尽而星辰不绝,玉凌这一击充其量只是打散了它们的“形”,然而神不散则形也永恒不散。
如果这么轻易就能破开诛星图,它也不会被誉为七大星图中的最强杀招。
“这可怎么办?一直耗下去,他的灵力总会耗尽的!”观战的方景成急得都要上蹿下跳了。
他最不爽的就是藏剑楼,结果庄若朗这位少主的实力可比他强多了,虽说有点捡漏占便宜的嫌疑,但庄若朗如果真的打败了玉凌,绝对有资格问鼎冠军之位,这简直比抢了方少主一百块上品神玉还要难受。
安世生沉声道:“星图本身是无解的,就算庄若朗远未修炼到返璞归真的完美境界,但衔接上的破绽却是转瞬即逝,玉凌之前和胡卿寥一战,本就耗费了很大力气,想要强行打破星图,却是千难万难。”
方景成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小安安,你别光在这里练嘴皮子好不好?说得好像你能打败那家伙似的!”
安世生淡然道:“正面相抗或许不行,但要是给我找着机会,暗杀掉他未尝不可以。”
“真的?那你啥时候去试试?”方景成眼睛一亮。
安世生嗤笑道:“暗旋宫和藏剑楼一向无冤无仇,我脑子进水了平白杀掉别人少主?有那闲心我还不如去找天重阁的麻烦。”
方景成一本正经道:“我出一百块上品神玉怎么样?”
“方圆殿肯让你如此败家才是见了鬼了。”安世生不以为然。
还没等方景成开口辩解,安世生就不耐烦地道:“别打岔,你要是不想安安静静观战,就好生思量一下,我们待会儿如何安全撤走。”
方景成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得苦着脸,只感觉一阵压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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