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说华云谷啊,那是相当的有钱,一个外门弟子都比雪峰的内门弟子有钱,但却没人敢打劫。一个是因为华云谷谷主人缘特别好,从不得罪人,雪峰峰主都要卖他一个人情,另一方面他们特别团结,你打他们一个外门弟子,改天就有长老登门报仇,所以谁也不愿去捅那个马蜂窝。”
“而炼火宗……”
戴峥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自然:“五大宗门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他们,因为炼火宗宗规极其残酷,能在里头待下去的都极其心狠手辣,据说他们特别喜欢折磨虐杀敌手,行事肆无忌惮,前些年废了一位雪峰的亲传弟子,雪峰也展开了疯狂的报复。要不是炼火宗的山门所在一直是个谜,否则他们很可能要元气大伤。”
“至于九辰门,除了唠嗑一下九辰门门主的八卦,好像也没啥好说的,因为相比起来他们似乎没太大特色,低调得不像是五大宗门。不过九辰门门主实力很强,雪峰峰主都说两人胜负五五开。”
“这位北门主就如彗星一般在北境崛起,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儿子也特别厉害,据说打败过华云谷的大师兄,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反正肯定是咱北境排名前十的天才。”
“最后说说雪峰,其实他们排名第一更多是因为众人的敬重。雪峰的门规也很严厉,但跟炼火宗是截然相反的两端。他们不许门下弟子仗势欺人,不许恃强凌弱,放眼北境也是行的端做得正的,虽然不是每个雪峰弟子都能做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五大宗门中确实数他们口碑最好。”
说了这么多,戴峥都没有口干舌燥的样子,仿佛还能再聊三天三夜。
玉凌突然询问道:“乱尘的人来无涯的多吗?”
“不多啊,乱涯桥收费那么贵,逆云海又那么危险,你想想就知道。”戴峥随口道:“不过临安星上还是有不少乱尘修者的,很多都是偷渡过来,你以后可以去找找看有没有老乡。”
玉凌暗自思量着没说话,看来想遇到十七域的熟人们并不容易。
“笃笃。”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戴峥起身拉开门,余光却注意着玉凌的一举一动。
一个眉清目秀的伶俐少年迅速溜进来,放下食篮后冲戴峥一笑,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戴峥笑了笑道:“喏,送你的晚餐,魂师真是麻烦,要搁我一个月不吃饭都成。”
玉凌其实并没有什么心情吃东西,但理智告诉他,在没有玄力和灵力的情况下,长期不吃饭是真的会死人的。
况且打开食篮后,里面的菜肴竟然颇为精致,就算不饿看着也饿了。
戴峥语重心长地道:“玉小兄弟,你凭良心说啊,我老戴对你还不错吧?”
玉凌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否认。
戴峥挤眉弄眼地道:“要是你以后飞黄腾达了,不求你惦记着我这点恩情,你别来找我寻仇我就很高兴了。”
玉凌不禁哭笑不得,同时也感觉戴峥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暗藏着某种深意。
“那你是答应了?晚上的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啊。放心,不是什么坏事,我家总管人很好,他也怕遭报应。”戴峥语气轻快地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玉凌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常帮的帮主是谁?”
“你不会是想找我们帮主报仇吧?好心提醒你一句,帮主虽然年轻,但也有融虚修为啊。”
“随便问问而已。”其实玉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戴峥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还是答道:“帮主那名字听着一点都不拉风,还有些怪怪的,但没人敢因此小瞧他。”
“他叫澹小小,澹台的澹,大小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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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罗家
很快玉凌就明白了,戴峥走之前为什么是那副奇怪的表情。
他吃完晚饭后又被带着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黑色长袍,要不是被禁锢着魂力,这待遇简直是贵宾级别的。
玉凌起初还疑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什么,但随着情势的发展,其中的原因就一清二楚了。
首先,他是一位罕见的“化灵”魂师,其次,他的买主居然是罗天北斗的统治者,常帮自然是赶着去巴结。
据说有不少修者被买走后通过努力鱼跃龙门,反倒混得风生水起,常帮的人都是八面玲珑,见风使舵什么的只是基本功。
而其他一些低层修者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至少玉凌在穿过回廊的时候,就看到几个满面憔悴、风尘仆仆的少年被人狠狠鞭打着前行,他们就像木偶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抗。
“铁总管就是太残暴了,他反正是不信什么因果报应的,连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是这样。”戴峥啧啧地摇着头道。
不过玉凌并没有多少时间感慨这些少年的命运,因为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
虽然处境好很多,但也改变不了他现在是件货物的事实。
可能借助罗家发展下去是条不错的捷径,不过要是那位罗家大小姐把他当奴仆来使唤,玉凌也不会忍辱负重留在那里。
只是事情的发展还是和玉凌想的不太一样。
屋子里一共有六个人,而那个来挑选“货物”的罗家侍从进来扫了一圈,姓名、身份、修为等等一概没问,很是草率地指了指玉凌道:“就他了。”
其他五个年轻修者一脸失望,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出屋去,玉凌清晰地听到其中一人嘀咕道:“不就是生了副好皮囊么,这么瘦瘦弱弱的样子,能有我厉害?”
直到一旁的范笛堆着笑补了句:“哟,罗大人真有眼光,这位小兄弟可是魂师呢。”
“魂师?”罗家侍从一脸讶然,颇有种被天降大礼包砸中的惊愕。
他反而不急着走了,摆摆手道:“你现场测测看?我怎么有点不太相信。”
范笛使了个眼色,一位手下就将看热闹的年轻修者们全撵走了,顺带掩上了门。
范笛刚取出一颗纯白色的水晶玻璃球,罗家侍从就摇摇头道:“换一个,测修为的未必准确,直接测魂力天赋吧。”
“好好好,全听罗大人的,这生魂晶总是可信的吧?”范笛无比麻溜地换了一颗菱形晶体,上面的无数个切面还反射着斑斓的光彩。
罗家侍从满意地道:“没问题,快测吧。”
玉凌一万个不想测试,这罗家侍从倒也是老奸巨猾,玉凌要想掩藏修为挺容易,但魂力天赋这种东西……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定义的。
范笛见状直接把生魂晶塞到了玉凌手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古怪的气流已经钻进了他魂海中。
生魂晶一瞬间白光大放,险些刺瞎了范笛两人的眼睛,但这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消退无影了。
事实上是因为,原本安安静静的白瓶忽然异动,把那股气流当食物一般一口吞掉,干干净净的分毫未剩。
但范笛和罗家侍从就傻眼了,因为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委实超出了常理。
一般来说,生魂晶的反应越剧烈,放出的光芒越明亮,就说明一个人的魂力资质越好。但问题的症结在于,光芒的亮度和持续时间是成正比的,从来没有这种大放光明却只是转瞬即逝的情况,这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儿?
良久的寂静后,罗家侍从才愣愣地开口道:“范总管,你的生魂晶是不是坏了?”
“没有啊,之前还用过呢!”范笛也很纳闷。
“你的‘之前’是指?”
“呃,五年……不,四年前?”范笛的语气忽然弱了下来。
“……”罗家侍从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坚定地道:“肯定是生魂晶的问题!”
“没听说生魂晶用着用着就坏了啊?”
看着这两个人争执不休,玉凌倒是暗暗地松了口气,多亏瓶子及时的捣乱,毕竟在没摸清楚罗家的情况前,他并不想搞得太过高调。
最终范笛还是拿出之前的水晶玻璃球测了下他的魂力境界,正好玉凌刚醒不久,魂力也没恢复完全,只有化灵中期的程度。
饶是如此,罗家侍从也一副捡到宝的感觉,当即让范笛对此事保密。
范笛自然是满口应承,甚至还无比积极地发了灵誓,虽然他的主语只包括他自己。
罗家侍从也没有过于计较,因为这种事想要长久保密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在罗天北斗,谁抢得过他们罗家的人?
“行,那我们先走一步了。”罗家侍从随手扔给范笛一个钱袋,看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多少星币。
这种被卖掉的感觉玉凌自然很不舒服,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最紧迫的就是尽快了解融入这个世界,然后趁早恢复原来的修为。
但是快跨出屋门的时候,玉凌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可以把我的灵戒还我吗?”
“灵戒?这是什么东西?”范笛一脸惊异。
罗家侍从皱了皱眉道:“你是说空间戒指?”
玉凌这才领悟到无涯星系对灵戒的称呼,于是点了点头道:“里面的东西没什么价值,但对我而言有特殊的意义。”
范笛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抬眼看了看罗家侍从。
侍从沉吟了两秒,还是爽快地道:“多少钱,我买过来便是。”
范笛顿时赔笑道:“罗大人这就生分了,既然你需要,我现在就让人拿过来。”
过了几分钟,就有人殷勤地把灵戒送到面前,但罗家侍从连看都没看,便直接扔给了玉凌,充分展现出他们罗家的财大气粗。
“你也用不着感谢我,以后好好为小姐办事吧。”罗家侍从随口说道。
玉凌并没有回话,侍从便权当默认了。
留生堂坐落在肮脏的贫民窟深处,罗家侍从显然很厌恶这些贱民以及那熏天的臭味,直接翻身进了马车。
玉凌也默不作声地进了车厢,还没等他坐稳,外面的车夫就迫不及待地扬起了缰绳,选了条人烟稀少的小径飞快地离开了贫民区。
玉凌注意到车厢内壁印刻着阵法的痕迹,否则一架普通马车肯定没法达到这么快的速度。
一出贫民区,车夫也不再遮掩罗家的身份,一路上很是张扬地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无不惊慌避退,最多在马车走了很远之后才骂骂咧咧埋怨几句。
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罗家在临安星至高无上的地位。
待到快进罗府的时候,罗家侍从才叮嘱道:“看你性格还算踏实,多余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过一会儿大小姐会来见你,不管你以前什么身份来历,但在罗天北斗这片区域,你始终要记着罗家才是这里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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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处境
当玉凌见到那位罗家大小姐罗洄之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罗洄之也不愧是罗家第一美女,一袭黑色长裙显得神秘而魅惑,正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脸上稍稍画了点淡妆,将那张绝美的娇容修饰得更加精致动人,细长的丹凤眼始终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掩盖住了她内心深处的莫测心绪。
“你叫玉凌?来自乱尘星系?”
罗洄之慵懒地关上门,款款来到玉凌近前。她就像是盘旋在高空的苍鹰盯上了一只有趣的猎物,目光锐利得让人不可直视。
关键是她的个头十分高挑,最多比玉凌矮上几厘米,几乎可以与他平视,可以想见她平常大多时候应该都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玉凌微微蹙起眉头,脸色不变地道:“关于我的事,想必大小姐都知道得很清楚了。”
罗洄之牵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不,我一点都不清楚。比如说,乱尘何时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化灵魂师,再比如说,你为何独身一人横闯逆云海而来。虽然你空间戒指里的东西不多,但应当足够支付乱涯桥的过路费了。”
“这是我的私事,与小姐没有任何干联。”玉凌淡淡道。
“你这话又错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罗家的人,你的过去当然与我有很大关联,你要是直白一些告诉我,你招惹了什么仇家,我或许还有兴趣帮你解决麻烦。”罗洄之语气轻松地道。
“仇家倒是有,但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会走出乱尘。”
不过当幻灵族的势力蔓延到无涯的时候,就不是罗家能阻挡的了。
当然,后半句话玉凌只是在心里说说。
罗洄之眯缝着细长的眼眸,像是在审度玉凌此番话的真假。
按理说,买回来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孤傲“仆从”,她应当勃然大怒好好教训他一顿才是,但罗洄之眼眸一转,却做出了玉凌没有料想到的举动。
她解开了他手上禁锢魂力的黑色圆环。
“怎么,很惊讶?”罗洄之露出一抹有些讥讽的笑容,语气懒洋洋的:“一个化灵魂师,就算偷袭也伤不到我,倒是在这个满大街武者的北境,你可得自己悠着点儿,别被人暗杀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玉凌并不陌生的光彩,那是极有自信和魄力的强者才有的野望。
“多的废话我也不说了,一名魂师可以帮我做很多事情,所以我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奴仆,我只需要一位合格的帮手。不过在此之前,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罗洄之垂下眼睑思索了一会儿,又扔给玉凌一块金边黑底的令牌:“这是家族繁会堂的九品令牌,本来要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认定,不过我现在要省时间,就懒得弄那套虚的,以你的实力好好干的话,日后争取一块七品令牌应当不难。”
“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繁会堂不比神武堂,里面鱼龙混杂,谁也不问谁的身份,都是为我罗家尽忠的外姓成员,这是你私下里的身份,除我之外,谁都不能说,否则……”
否则什么,她并没有接下去,但这样不宣之于口的威胁往往最让人恐惧。
“有很多事,我现在很难一字一句地跟你说清,不过我看你也不是个蠢人,慢慢观察几天,该知道的你都能知道了。明天晚上,我会交给你第一个任务,放心,对魂师来说很容易。”
罗洄之纤白的玉指轻轻点在唇上,悠悠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可以离开罗家吗?”玉凌直截了当地道。
罗洄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惊讶:“你是指离开罗府,还是罗家?”
“当然是后者。”
罗洄之已经收起了讶然的表情,闻言嫣然一笑,说不尽的风情万种:“为什么呢?在罗天北斗,还有比我罗家更大的势力?难不成,你想去东境,想去圣魂域?”
玉凌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事实上,他只是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罢了。虽然手上的黑色圆环被取下了,但罗家本身就是一重最大的禁锢。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罗洄之一闪而过的杀意,所以便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即便玉凌暂时没了玄力,但凭借以往的经验,他还是隐隐估摸到,这位看着二十多岁的罗家大小姐至少有着破玄境的实力,不是初期就是中期。
看来就算要离开罗家,他好歹也得恢复了巅峰修为再说。
罗洄之幽幽地叹了口气:“圣魂域固然好,但就算你天赋不错,去了被某个一流魂修宗门看上,一个外门弟子也不可能得到圣魂域的资格,哪怕内门弟子也悬乎。你在那里再普通不过了,别说化灵魂师,凝魄魂师也一抓一大把。更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