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试试,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休整一下为妙,不然前面只会更危险。”玉凌道。
“嗯。”北苒轻轻颔首,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润,眼神也闪烁不定。
“你怎么样?”玉凌敏锐地察觉到北苒的状态不大正常,所以他才会提出就地休整。
北苒犹豫了一下,轻叹道:“我没事……不过……”
他的神情有些为难,一路沉默着回到外界,突然递给玉凌一道暗金色的绳索。
“这是干什么?”玉凌怔怔地道。
“这是冲萦绳,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见我状态不对劲,就赶紧把我捆起来,千万不要犹豫,大概……过上几个时辰我就能恢复正常。可惜我这怪病发作时间不定,不然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北苒迟疑地道。
玉凌拿着冲萦绳一阵错愕:“你……就这么相信我?”
虽说两人也算比较熟悉了,但显然还没升格到可以托付后背的地步吧。
北苒再次叹了口气:“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怪病发作的时候六亲不认,我可不想不小心把你杀了,所以只好选择相信你的人品。”
北苒眨了眨眼睛,明显就是在用言语挤兑玉凌。
“你什么怪病这么可怕……”玉凌一阵无言。
“你不是说不会追问我的秘密?”北苒并不打算给予明确的答案。
玉凌便停止了这个话题,虽然他隐隐觉得,北苒应该不是身患“怪病”,而是其他一些缘故。
不过这份信任终究来之不易,北苒相当于是把性命交到了玉凌手上,尤其是,他明明可以选择什么也不说。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几个时辰,北苒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下来,至少玉凌看不出他有暴起伤人的倾向。
离魂力域场的中心越来越近了,玉凌散开魂力,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但令他意外的是,接下来一天的行程都平静无比,没有任何一只邪灵,也没有任何一头怪物。
唯一比较考验人水平的,就是这里的空间结构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比世上最复杂的迷宫还要高明,若非北苒有索幽境界的空间造诣,玉凌两人很难顺畅地走下去。
“前面似乎有一层空间壁垒,给我一点时间找找缝隙。”北苒静心计算着空间节点,神色无比专注。
玉凌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唔,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不知道对面是什么光景,我们小心一些。”过了半个时辰,北苒总算找到了门路。
玉凌立即运起两大功诀,将大循环推入到三十周天,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从这儿走。”北苒俯低身子踏出几步,倏忽一下便不见了踪影。
玉凌紧随其后,面前的空间瞬间如水纹般波动起来,等到周围的景物变得清晰后,已经是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
第1044章 邪门的骷髅
“这个地方……”
北苒环顾一圈,难免有些惊愕。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荒凉的古战场,残肢断臂,流血漂橹,那刺鼻的腥味简直让人恶心欲呕,仿佛连天空都被映成了血色。
“轰隆!”
一道电光从苍穹纵横而过,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雨从高空落下,玉凌赶忙捏成一道叶字诀,将这诡异的雨水阻拦在外。
北苒见玉凌都不再掩藏炼气士的身份,索性也放出一小片领域灵技,护住了周身上下。
“我们……还在枭厄崖底么?”北苒小心地问道。
“这是不是独立开来的一片空间?”玉凌猜测道。
“也不算是完全独立吧,它跟外界的联系还是很紧密的,而且说实在的,这片传承之地已经算是独立于本澧星的小世界了,我没听说过小世界里还能再套小世界的,天成境界估计都做不到。”北苒道。
玉凌不是很懂空间原理,所以明智地没有插口。
不过空间道法有融虚、索幽、知微、天成、合空五大境界,如果天成宗师都做不到,似乎便只剩下了合空空尊能勉力而为?可照绾白衣的说法,只有道宇星系才有空尊的存在。
那么更可能的情况是,这里并非一片独立的小世界,而是位处空间夹缝中的神秘异地。
它与外界相连,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踏入其中的,必须得找着这片空间的大门才行。
“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如果有危险,我们立即离开?”北苒探询地望向玉凌。
玉凌轻轻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既感到心底有些不安,又感觉这里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如果扭头就走,可能会错过很重要的东西。
而玉凌踏入这片古战场后,一直挣扎颤动的金镜却忽然安静了下来,这更加让他犹疑不定。
“哗啦啦”
血雨下得更急了,从原先的小雨变成了暴雨。
玉凌不得不频繁捏印才能抵挡雨水的侵蚀,得亏大循环处于巅峰状态,他的灵力恢复速度勉强跟得上消耗。
两人往古战场的中心走去,没一会儿北苒便服下了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蹙着眉头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要不你省点力气,我还应付得过来。”玉凌灵力一动,雨、叶、茧三诀就将北苒囊括在了里面。
北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推辞,轻轻收起了自己的领域灵技。
“元灵族的恢复能力这么强悍么?”北苒一边透过雨幕打量着古战场,一边随口问道。
“还好吧。”玉凌并不想过多提起这些事情。
北苒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神色有些黯然,微微低下头道:“可是你说你从未去过道宇星系?那你的血脉是怎么觉醒的?”
“你不让我追问你的秘密,你自己反倒问开了。”玉凌不置可否道。
北苒一时哑然,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却蓦地捕捉到一副奇异的景象,惊咦道:“你快看那边!”
玉凌顺势望去,只见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被血雨浇灌后,渐渐凝聚出一道青色虚影,这影子的轮廓像是被什么画笔描摹着,很快地从模糊变得清晰,生出了獠牙和双角。
这赫然是一只青黑色的初级邪灵。
“原来它们是这样产生的?”北苒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玉凌也在仔细观察,他发现不是每具尸体都能凝出邪灵,偌大一个战场,只零零星星地出现了不多一些,大约五六百的样子?
血雨渐渐地停歇了,这些邪灵茫然地飘荡着,见着同类便上去吞噬,这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撕咬与杀戮。
一只邪灵尤其特别强悍,在吞噬了一百多只同类后,它身上渐渐多出了一抹血红,这让它的气息更加强盛壮大,其他邪灵远远看见,都是慌忙地逃窜而走。
这一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似乎魂体、或者类似魂体的生物,大多依靠互相吞噬进行成长。
“唳!”
这只半血红半青黑的邪灵突然发现了玉凌两人,厉啸一声便扑了过来。
玉凌正打算放几个魂技教训它一下,忽然心念一动,将金镜平举在胸前,并摘下了覆盖在镜面上的盖子。
青红邪灵立即来了个急刹车,眸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恐,尖叫着便要转身逃走。
但金镜却放出一道光华,强行将青红邪灵摄入了镜内的世界,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一切便平静下来。
“这面镜子……”北苒困惑地望着金镜,有些搞不清楚它的功用。
玉凌也沉吟不语,他推翻了一些猜测,却又涌出了更多的疑问。
“我们继续走吧。”玉凌撤去了雨、叶、茧三字诀,毕竟血雨已经停了。
他重新盖住金镜镜面,将它扔到灵戒中,感觉它很像是一座牢笼,一座专门困锁邪灵的监狱。
但很明显的是,这些邪灵都是从古战场诞生的,日积月累出了如此恐怖的数量。
那么是谁将邪灵关在金镜里?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会跟赵澜有关吗……
玉凌胡乱猜测着,加快速度来到了这片古战场的中心地带。
魂力域场本是无形的,可这里的域场气息太过浓厚,以至于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玉凌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力气。
与此同时,他魂海里过剩的魂力硬是增长了一截,还被压缩得更为凝炼,哪怕道原诀仍未突破,可玉凌的魂力却有转换为道魂力的倾向了。
相反,北苒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如果不是魂师的话,便根本发现不了魂力域场的存在。
“咦,我是不是眼花了,那里有个人坐着?”
北苒稍稍领先玉凌几十步,所以也最先看到古战场中心盘坐着一道人影。
更具体地说,那是一具骷髅,他的血肉已经消逝殆尽,只有莹白的骨骼流转着宝光,丝毫没有朽烂。
“他刚好坐在域场最中心的魂眼上!”萦称突然开口。
“这……有什么讲究么?”玉凌不解地道。
“直白地说,他能吸收到最多的魂力。”萦称道。
“可这个人……分明是不灭境武者?”玉凌隐隐感觉到了那具骷髅残留的气息。
“有些古怪,你们小心一点。”萦称想了想道。
玉凌和北苒来到那具骷髅百米之外,谨慎地打量了片刻,还是分辨不出对方是死是活。
“要不要绕开他?”玉凌提议道。
北苒诧异地望着他:“为什么要绕开?一个死去已久的骷髅能作什么怪?太过谨慎的话,恐怕会错过很多机会。”
“但这个骷髅有些邪门……”玉凌刚劝了一句,北苒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你……”玉凌下意识想拦住他,但北苒速度飞快,玉凌却举步维艰,根本就追之不上。
“北苒,你不要命了?!”玉凌沉声喝道。
北苒头也不回地道:“我就看一眼!”
玉凌浮起一丝焦灼,接连施展了几个静气凝神的魂技,但北苒丝毫不为所动,轻轻松松地就来到了骷髅近前。
他眼眸里闪烁着异彩,似乎受到了不知名力量的蛊惑,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了骷髅的额头上。
“嗡”
一圈光环瞬间从骷髅下方喷薄而起,像是给它套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是谁……唤醒了我?”
骷髅的牙齿上下开合,传出一道沧桑而飘渺的声音,它抬起空洞的眼眶,像是大梦百年后骤然苏醒,不觉已成烂柯人。
………………………………
第1045章 做戏
“请问前辈是……”北苒客客气气地问道,似乎对这骷髅的苏醒毫不惊讶。
“我是谁……我已经不太记得了……”骷髅惘然地喃喃道:“我只知道,我是天穴宗紫织山的长老,为镇压枭厄崖底的邪灵深入此地,最终……再也无法离去……”
在他说话的时间里,玉凌已经艰难地挪到了骷髅身前五米,闻言半信半疑地道:“前辈可是遭到了什么禁锢或限制?”
“我不知道,时隔太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我不能离开这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否则势必引来大祸。”骷髅的声音带着苦涩。
他没有了血肉,自然不可能通过声带发音,所以这些话其实都是魂念在传荡。
“前辈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等愿尽绵薄之力。”北苒道。
骷髅空洞无物的眼眶“看”向玉凌两人,沉默少顷才道:“我紫织一脉的传承不该自此断绝,这是我留存至今,唯一不散的执念……如果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愿意改修功法,我可以将我毕生玄力传承过去,直接助他一步问鼎固元境,而且还有我脉的三大独门武技……”
“某一个人?”玉凌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对,只能是一个人,我苟延残喘至今,已是油尽灯枯,实在无法传承给两个人……”骷髅疲惫地道。
玉凌没有说话,这看似是极大的诱惑,但他总觉得这机缘来得略突兀,很可能暗藏了什么阴谋。
他转头看向北苒,正打算提醒一下,但一抹刀光却骤然从他眼前闪过。
“当!”
玉凌仓促提刀一挡,由于玄力只运起了两三分,以致他手里的凝墨刀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磕飞了出去,远远地跌落在一旁。
北苒面无表情,眸中的杀机比最凛冽的冬风还要酷寒,他没给玉凌任何缓过劲的机会,右脚往前一踏,下一刀再次悍然袭来。
上次化身余冉的时候,他的修为还在破玄境的范畴,但这次传承之地再相遇,北苒赫然已经是金刚境兼悟道境的高手了,尤其是他的功诀性质极为霸道凌厉,哪怕玉凌的大循环运转到了巅峰极致,也只是堪堪与其平分秋色。
要知道,正阳诀可是炼火宗处心积虑想得到的绝世功法,为此不惜囚禁南映檀那么多年,而古荒诀和正阳诀融为一体后,威力更是一加一大于二,可以说道宇星系也未必有比这更高级的功诀了。
但北苒的玄力仿佛是一切生命的天敌,在杀伤性和破坏力上走到了金字塔顶端,就算是金刚巅峰高手,也要为之胆寒头疼。
即便玉凌反应速度很快,在失去先机的情况下也只能连连躲闪,连腾出手还击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分出精力凝结魂技。
可连续躲避总会有失误的时候,不知是哪一个瞬间,北苒的长刀劈斩到一半忽然违背常理地迟滞了一瞬,然后生生下压了两寸,划破了玉凌的左臂。
这伤口不深,但玉凌的元灵族血脉却像是失去了效用,竟迟迟无法愈合这看似普通的伤痕。甚至还有一股锋锐无匹的气劲顺势漫入玉凌体内,要将他的血肉筋骨统统撕裂。
只是在这股气劲大肆破坏之前,玉凌的玄力已经将其包裹封镇,并迅速地消化吸收掉了。
这个时候,他胳膊上的伤口才渐渐愈合,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如初。
北苒见状不禁一怔,即将挥出的下一刀难免停顿了片刻。
玉凌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当即运起大循环,拉开一段距离道:“北苒,我不信你看不出这件事有问题!”
北苒冷哼一声,握紧长刀再度冲来,对玉凌的话语置若罔闻。
“我对这传承没兴趣,你要去便去。”玉凌用魂力摄回了凝墨刀,挡下了北苒的攻击。
北苒冷酷无情地道:“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
在说话的时候,他刚好背对着那具骷髅,向玉凌轻轻眨了眨眼睛。
玉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北苒已经落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没法再讲理了,原来他也察觉到了端倪,此番猛攻只是做戏而已。
不过这家伙下手可真狠,要是自己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少不得也要落得个重伤吧……
玉凌心念电转,手上动作却没耽搁,眨眼功夫便与北苒硬拼了几十个回合,一身玄力急速地消耗了五六成。
北苒不知施展了什么刀法,身形行云流水,没有片刻停顿,配上那刚猛霸道的玄力,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很容易让敌手陷入这狂风暴雨的节奏,在疲于奔命的状态下渐渐力不从心,最终露出破绽。
一味的防守肯定是不行的,可这套刀法狠就狠在一旦施展开来,就不会再给人还手的机会,除非北苒自己中途停歇。
如果说一开始北苒还有做戏的意思,但随着战斗的逐渐激烈,两人都已经调动了浑身潜力,根本没有留手之处,要是谁真的粗心大意慢上半拍,不死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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