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徐诗槐怔了怔,边说边比划。
“……那你怎么不去地下呢?”度小蕊小声吐槽。
徐诗槐恼羞成怒道:“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带路行了吧!”
度小蕊一脸习以为常的神色,默默地向南方飞去。
玉凌也跟在众人后面,反正他现在茫然无目标,其他人包括慕容心儿都不知从哪找起,不如随便碰碰运气。
“那个木偶又来了!”小月树忽然开口。
玉凌猛地转过头,只见失踪已久的帝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正一脸陶醉地鲸吞牛饮,地上那些炼火宗长老的尸体迅速干瘪,浓浓的死气尽数没入她的口中。
“咯咯!”
她遥遥望着渐行渐远的玉凌,再次发出单调而诡异的笑声,甚至还从容地向他挥了挥手,这才消失不见。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啊!能不能把这玩意儿抓住,我总感觉她神出鬼没的让人很不爽,万一啥时候抽冷子阴咱们一下呢?”阴神感觉很不安。
小月树委屈地道:“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强了,我现在也很难感应到她的气息。”
被这么一个不是鬼物、却比鬼物更麻烦的东西缠上,玉凌也不由得一阵头疼,他还以为从枭厄崖出来后,应该甩脱了对方才是。
“下次小心点吧。”玉凌无奈道。
很快他就没有过多精力思索帝袍女子的事了,因为在北苒的引介下,再加上玉凌刚刚出手相助,雪峰的长老们对他印象颇好,众人一路聊着气氛很是融洽,不知不觉就赶到了目的地。
“支长老在吗?”徐诗槐第一时间找到华云谷的人,毫不拖泥带水地问道。
那名华云谷弟子赶忙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节,略有些尴尬地道:“见过雪峰徐长老,支长老他……他刚刚受了伤,还在调养,我们不便去打扰。”
………………………………
第1057章 惊现噬梦兽!
“受了伤?被那只异兽伤到了?”徐诗槐一头雾水。
“应该是,那异兽非常邪门……”这位华云谷弟子似有些难以启齿。
徐诗槐蹙眉道:“我这里有很多上好的疗伤丹药,等我拿给支长老,看他会不会好一点。”
“不是,那个,徐长老,您不能……”华云谷弟子见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顿时傻了眼,不知该不该阻拦。
徐诗槐趁众人纠结的工夫,已经一把撩开帐篷的门帘,朝里喊道:“支长老,你情况怎样?”
玉凌跟在她身后,透过缝隙看了看,发现那位支长老正沉默地坐在帐篷角落,看着气色正常,不像是负了伤势的模样。
“支长老?”徐诗槐又唤了一声,对方还是不理不动。
“支成!”徐诗槐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很快不耐烦地直呼其名。
说来也怪,支成刷地一下就抬起头来,分外惊喜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你认识我?”
“???”徐诗槐一脸懵逼,不知道支成是什么鬼情况。
“支长老,您跟我娘都是二十年的交情了,怎么突然间这么说?”度小蕊实在忍不住插口道。
“我叫支成,不叫支长老,能不能叫我名字!”支成很生气地纠正道。
徐诗槐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跟进来的华云谷弟子,试探地问道:“他疯了?”
华云谷弟子的尴尬癌已经达到了巅峰:“支长老……可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他现在对谁都很警惕,我们连他周围五米都不能靠近……”
“你确定是一部分而不是绝大部分?”徐诗槐表示怀疑。
“……”华云谷弟子默默地擦了把冷汗。
“到底什么异兽,我忽然觉得有点坑啊,虽然雪峰和华云谷向来交好,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可不想落得他那个下场。”徐诗槐相当直白地道。
“我、我也不知道名字,反正是一种……以记忆为食的异兽,谷里的长老一听说这件事,纷纷聚拢到这一片地带,使尽各种办法想要抓住它。”华云谷弟子呐呐道。
玉凌听到这里再无疑虑,这种描述……分明就是噬梦兽!
鬼梦王已经被一个神秘高手擒走,但噬梦兽却未曾落下过枭厄崖,不知道在传承之地的哪个地方流窜,没想到玉凌随便乱转,居然这么凑巧地听到了它的消息。
只要能伤到它,取回慕容心儿的记忆,那她的处境多少也能安全一点吧……
“有这种异兽?”徐诗槐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眉峰紧蹙地道:“我怎么感觉像是魂兽呢?华云谷不是养了很多魂师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出面对付?”
“这个……魂师的下场好像更惨,他们不仅会被吃掉记忆,还会被吃掉整个魂海……我们已经折损了两位魂师大人了。”华云谷弟子苦笑道。
“所以你们要怎么抓这种……嗯,魂兽?”度小蕊问道。
“用涂了散魂粉的金丝网去抓,可是那头魂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固元武者都有些跟不上,所以支长老才想让徐长老您出面帮忙的,毕竟放眼整个传承之地,能跟您位列一个档次的高手可谓凤毛麟角。”华云谷弟子适当地吹捧了一下。
“我觉得我要重新考虑一下,支成固元中期都变成了这德行,如果我一不留神,恐怕也会被吞掉一些记忆吧?而你们许诺给我的报酬,似乎不太对等……”徐诗槐冷笑道。
华云谷弟子讪笑道:“徐长老太谦虚了,报酬的事可以再商量啊,反正雪峰武者最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所以支长老第一个就想到了您……”
“切,收起那一套吧,我那个傻丈夫喜欢乐于助人,我可没那么大公无私,你们……”徐诗槐刚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有人在使劲拽着她的衣角。
徐诗槐下意识向后一个肘击,随即便听到一声惨叫。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支成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哇哇大哭。
然而配上他那张略有皱纹的中年人脸庞,这幅画面简直不能更辣眼睛。
“你干什么呀……”徐诗槐啼笑皆非。
“我想让你陪我玩,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认识我,我好害怕,他们都叫不对我的名字,可你为什么打我……”支成哭得更撕心裂肺了。
徐诗槐扶额无语,赶忙将那个华云谷弟子轰出去,设下了隔音屏障,免得支成再丢人现眼。
“乐观估计,这家伙还保留了十岁的记忆,保守估计,可能只有五六岁了。”徐诗槐面无表情地道。
她扭头见支成还在哭,不禁黑着脸大吼道:“支成,你给老娘闭嘴!”
兴许是被河东狮吼的音量所惊吓,支成嗝了一下居然止住了。
“把眼泪擦干,到角落罚站去,没我命令不许动!”徐诗槐继续大吼。
支成战战兢兢地照做,满脸畏怯地望着徐诗槐,后者还十分得意地转过脸对度小蕊道:“瞧,小孩子就是要靠吼。”
“……娘不用你说,我小时候的事我还记得。”度小蕊暗暗地咽了口唾沫,一瞬间涌起了被童年阴影支配的恐惧。
“啊小苒你们俩不要这个表情啦,其实徐阿姨还是很温柔的,只是非常时刻就需要非常手段,你说是不是呀?”徐诗槐见玉凌和北苒神情古怪,赶忙重新摆出了慈祥的笑容。
“嗯嗯,没事的,徐阿姨我们都懂!”北苒连连点头。
徐诗槐甚是欣慰地拍了拍北苒的肩膀,忽然垮下脸色道:“可然后怎么办啊,总不能放任这家伙在这里发疯吧,看在二十多年的交情上,我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能抓到那只魂兽,总有办法能解决的。”玉凌不着痕迹地引导道。
徐诗槐叹气道:“可我对这种事儿是真的不在行,杀人多容易啊,让我抓魂兽,我这要一不小心弄死了可咋整?”
“……那只魂兽没那么脆弱吧?”度小蕊无语地道。
“谁知道呢,固元异兽我刷刷两剑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魂兽恐怕还扛不住半剑吧?”徐诗槐很认真地算了算。
“我还四分之一剑呢……”度小蕊很想知道半剑是怎么个劈法。
“有道理!我可以试试!那你们在这儿看着支成,我去抓魂兽。”徐诗槐说完就没影了。
“娘,我也想……”度小蕊只来得及说出四个字,便沮丧地停了下来。
“咳,徐阿姨向来雷厉风行啊。”北苒尴尬道。
“可不是,我爹说当年他就是被娘的外表所欺骗,以为她真如表面上那样文静高冷,结果娶进门了才发现第一印象都是骗人的……”
“你这么说你娘真的好吗……”北苒一阵无言。
“没事,反正你也不会向她告密的对不对?”度小蕊眨了眨眼睛。
北苒不自然地撇开眼神,干笑道:“当然、当然。”
正当玉凌感觉自己像个特大号电灯泡的时候,徐诗槐忽然风风火火地又冲了回来。
“哎呀我忘记拿那个金丝网了!”她伸手抓起支成的空间扳指,哗啦哗啦翻找了一阵,便一溜烟地离开了帐篷。
“娘你等等我,我也想……”度小蕊语速飞快地说了八个字,然而徐诗槐又已经没影了。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娘亲……”度小蕊简直想吐血。
北苒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玉凌实在忍不住给北苒传音道:“你要不先跟度小蕊出去吧,我看看能不能治好这位支长老。”
“你怎么能……哦对,你是魂师。”北苒很配合地跟度小蕊边聊边出了帐篷。
玉凌立即走向还在角落罚站的支成,毫不犹豫地引动了白瓶的力量。
………………………………
第1058章 车栩的委屈
不得不说,固元长老本身有着对魂力的抗性,要不是玉凌提前设了隔音屏障,支成的尖叫声怕是能响彻方圆十里。
玉凌开始还试图放缓语气劝慰支成一下,发现毫无效果后,便直接提高了音量道:“听话,我是来给你看病的!”
支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可怜巴巴地望着玉凌:“我头好痛,好难受……”
“……”玉凌眼看着这位中年男子如小孩般撒着娇,委实有点承受不能,赶忙又叫上阴神施展溯梦术。
在白瓶的冲击下,记忆残破的支成只坚持了十几秒便昏迷过去,玉凌也得以看到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略过支长老的童年黑历史后,一片阴暗的丛林顿时引起了玉凌的注意,他发现噬梦兽好像就喜欢呆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再然后支成的记忆就断点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华云谷的临时营地的。
玉凌正全神贯注地催动着白瓶的力量,试图循着虚无之中的联系波及到那边的噬梦兽,一声惊呼却打断了他的魂力运转。
玉凌豁然回头,发现一个少女被隔音屏障所阻,正摸着脑门,一副痛兮兮的模样。
“你、你是雷……”少女的目光落在玉凌身上,登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居然是车栩?!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玉凌心下一沉,顾不得还在昏迷的支成,立马撤掉屏障将她拽了进来。
“你干什么……”车栩拼命地挣扎,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瞪着玉凌。
玉凌再次设下一道屏障,正准备把她打晕,慢慢想办法如何处理,车栩却扑簌簌地掉下泪来,哭得比刚才的支成还要撕心裂肺。
“你、你哭什么啊……”玉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属狗的姑娘一定是“闻”出了他的身份,她要是开口指认玉凌就是杀了姜时策的凶手,估计玉凌别想走出这片营地了。
但让玉凌杀人灭口吧,且不说他狠不狠得下心,车栩无故死亡便是个很大的问题,不知要花费他多少心思去圆这个谎。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抹去她所有与自己相关的记忆,姜时策之死就会彻底成为无解的悬案了。
玉凌想的好好的,可没料到车栩一见他就哭得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对不起小姑娘的事。
“都怪你都怪你!反正你要杀我就杀吧,反正我已经不是华云谷的亲传弟子了,谁都恨不得踩我一脚,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车栩抽噎着道。
“你什么意思?”玉凌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瞥了眼车栩腰间的玉佩,发现她赫然变成了紫玉弟子,不再是身份尊高的亲传弟子了。
听起来似乎只是降了一个级别,但想想看,罗大小姐这种“外人”都能凭关系混一个紫玉弟子,只有成为亲传才能证明是华云谷的核心序列,是他们真正倾力栽培的自己人,这可比待遇上的差距重要多了。
从数量上来说,亲传弟子也仅仅几百人,可以说只要攒够贡献,并晋入金刚境,他们妥妥的就能成为华云谷的内门长老,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车栩心灰意冷地道:“还能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师父杀了,他这些年得罪的人都往我身上撒气,甚至还有个变态长老假惺惺地跑来关心我,实际上却……反正我把他惹火了,就被贬为了内门弟子,而我爹只是一个金刚境长老,被他们强行安了个差事,相当于变相流放到边境去了,就连我娘也有坏人想打她主意……”
小丫头说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哭得浑身颤抖,看着分外孤单无助。
“抱歉,我没想到那件事会对你造成这么大影响,你睡一觉吧,然后你就会把这些事都忘掉了。”玉凌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向车栩的脑袋。
车栩倔强地甩开他的手,瞪着通红而朦胧的眼睛,咬咬牙道:“你想抹掉我的记忆是不是?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她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金色福袋,怒气冲冲地将它撕扯成了一绺一绺。
“亏我还惦记着你那点恩情,费了老大劲绣成了金丝福袋,还想着哪天送给你,就算绣得不好看,但这可是我第一次绣东西!结果没多久就听到了师父的死讯,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杀他!”
她抽噎地嘶吼着,将手中残破的金丝布条往地上一扔,恨恨地踩了又踩,见玉凌始终没有动静,便张牙舞爪地冲向了他:“你不杀我是吧?那我就动手了,谁让你杀了我师父!”
玉凌静静地看着车栩提剑冲来,结果没到一半她就将长剑扔掉了,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哭。
小姑娘已经没了那凶巴巴的模样,甚至连强行提起的杀气都消散了,只是无比伤心地哽咽道:“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呜呜……我要师父……我要爹爹,我要娘亲,我要一家人都好好的,我不想活得这么辛苦……”
“为什么你是好人,师父也是好人,他却要把你们定为华云谷叛徒,为什么你要杀了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车栩已经哭得语无伦次了。
玉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心情复杂,因为他想到了更多的细节。
车栩既然已经猜到是玉凌等人杀了姜时策,但华云谷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的任何信息,而罗洄之也没有受到过多的迁怒,说明这个小丫头并没有上报任何线索。
她有自己的是非判断,也能猜到一些真相,可她始终不愿相信、不愿去过多思考,为什么她所亲近信任的两个人会发生冲突,甚至以一方的死亡而结束。
“你说话啊……”车栩还在哭。
“你自己都明白,非要让我说出来么?”玉凌淡淡道。
“你还凶我!”车栩瘪着小嘴,委屈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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