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无法证实,但评审员也无法证伪吧?云火坠星阵的结构就摆在这里,它是否只适用于我自己,诸位只要愿意用眼睛去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玉凌淡淡道。
贤世公代表皮笑肉不笑地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说了半天话题又绕回来了,我还是坚持打三分……”
“慢着!”许晏庭直接打断了贤世公代表的话语:“分数可不是乱判的,普适性问题只是你单方面的质疑,而非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凭此扣两分,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贤世公代表坦然道:“愚以为,阵皇前辈前两轮的扣分也有些小题大做,我不过是向您学习罢了。”
全场一刹那安静得鸦雀无声,众人匪夷所思地望着贤世公代表,几乎以为他疯了,才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且不要命的话。
“向我学习?”许晏庭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了贤世公代表。
“没……错……”贤世公代表被压迫得一阵窒息,只能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两个字。
“我该赞叹你的勇气呢,还是可怜你被人推出来当枪使呢?”许晏庭不再看贤世公代表,而是仰头望着蔚蓝的晴空,悠悠一叹道:“交流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我都有些想停办了。”
众人吓得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了出来,还好许晏庭下一刻又道:“但转念一想,停了交流会,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你们照样有别的法子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不如在这里把一切摆到台面上。”
许晏庭的唇边微微溢出一抹冷笑:“嫌我扣分不公平?好,待会儿我就扣得你们心服口服,真以为几只虾米联合起来,就能撼动整个大海了吗?!”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十二大公,竟无一人胆敢辩驳一句。
“再说一遍,你要打多少分?”许晏庭沉声道。
贤世公代表所有的勇气都已经挥霍一空,他不由得擦了擦冷汗,声音微颤地道:“四、四分。”
许晏庭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贤世公代表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了地狱,但他真的不能再让步了。
“下一个。”许晏庭也不再过多纠缠,像贤世公这种排名靠后的大公,多半还是得乖乖听从海明公等强者的意见,他们稍稍退后一步,就已经到了悬崖边缘,而作为代表的评审员更是得拼尽所有为主子尽忠。
后面的宁项公代表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个……我认为云火阵的效力并没有体现出来,相比坠星阵而言可有可无。”
“废话,杀阵最重要的就是杀伤力,云火阵的辅助作用已经超额完成了,理由无效,下一个。”
“我……我觉得阵法成本太高,许多材料其实可以有相应的替代品……”
“我看甄垚他们的成本更高吧,这个也能算作理由?下一个!”
“……”
在许晏庭火力全开的批判下,玉凌最终居然奇迹般地保留了95分,南焉河都快感动地被阵皇老爷子圈粉了,因为今天的局面真的无比险恶,如果每人扣一分的话,玉凌恐怕连90都保不住。
“丞相,283分啊,比上一届的冠军还高两分,这次优势很大啊!”南焉河激动地把面前的茶水全部灌进了喉咙里,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全然不在意个人形象了。
于琛却面含忧虑地道:“陛下,甄垚他们的评分还没出来呢,不要高兴得太早。”
“怕什么,阵皇前辈力挺咱们,到时候我们的人再挨个扣一分,甄垚能上得了95算我输!”南焉河一摆手道。
“可问题在于,陛下你确定我们的人真能把分扣成?”于琛无比凝重地道:“他们扣分难,对我们而言也是同样的啊。”
南焉河顿时愣住了。
“这个到时候再看吧,云……温霂已经尽了全力,快让他过来休息一会儿。”楚碑铭远远看着玉凌走过来,赶忙道。
一帮王室侍卫立即手忙脚乱地围上去,如迎接英雄归来般,递点心的递点心,送茶的送茶,连南焉河都被撂在一边没人管了。
玉凌摆摆手拒绝了众人的好意,他现在只想原地睡一觉,最好谁也别来打扰。
“云盟主,之前是我们保护不周,你后来被传送到哪里去了?”葛率传音问道。
“镇魔塔。”玉凌没有提及畸变空间的事,因为要说清楚实在太费口舌了。
“什么?!你说镇……”葛率惊得豁然起身,险些脱口而出。
“怎么了怎么了?”南焉河一头雾水。
于琛和葛率联手布下了几层隔音屏障,玉凌才接着说道:“我认识一位华云谷亲传弟子,她帮忙把我放出来了,我还顺便得知,镇魔塔的屏障是一位姓卫的空间大师在八百年前布下的。”
“一定是卫璟尤!”南焉河一拍桌子。
“可是卫璟尤背后又是谁呢?”葛率道。
“这件事我会仔细查探的,只是卫璟尤行踪飘忽莫测,落霞居那边我们又没法布设眼线,得另想个法子才是……”于琛抚着长长的胡须,满面凝重地道。
玉凌却想到了方子衿几人,据上次回馈过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和梅凛冬碰面,并成功被引荐到了瑞亚公那边,虽然一些核心机密不会让他们接触到,但有些蛛丝马迹分析分析还是能得出不少结论的。
“云盟主,你快休息一下吧,这些事我们回头再说。”于琛又道。
玉凌点点头,靠在椅子上准备闭目养会儿神,但兴许是太过困倦,他不知不觉便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最后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赫然是一片无垠无尽的白光海洋。
………………………………
第1226章 记忆回溯
苍白,扭曲,怪诞,不可名状……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世界,玉凌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好似没了形体,又好似整个世界就是他的形体。
意念超越了一切束缚,如鱼得水地融入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枝节细末,仿佛万物皆在掌控,以至于自身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有若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种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痴迷,模糊而遥远的大道触手可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玉凌觉得自己就是大道本身。
他看到了呼啸的空间乱流,看到了璀璨的群星,看到了诡异的黑洞,看到了大片的陨石,看到了微弱的生命气息,它们分散在这个空旷而寂寥的宇宙,显得零星而孤独。
但按理说,人眼是绝无法在同一时间看到整个宇宙的,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出现在了玉凌的眼前,如果他还有眼睛的话。
此刻的世界变成了一张扁平的纸面,再玄奥复杂的东西也显得简单而清晰明了,这样的视野是如此广阔而迷人,让玉凌觉得他以前所处的环境简直逼仄窄小到难以忍受。
他开始遗忘自己的姓名,遗忘自己的身份,遗忘所有的记忆,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这个世界,洗去一切外在的、后天的东西,就像投入母亲的怀抱。
但是忽然之间,一股力量不知从何处出现,猛地将玉凌的思绪拽出了这里,他一瞬间从万丈悬崖跌落,在茫然的失重感后,终于回归了真实。
眼前还是一片苍茫的白光,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个声音在朦朦胧胧地低语。
“这次……化道……不行……”
什么人?他在说什么?
玉凌只觉头痛欲裂,一股难以描述的颠倒错乱感遍布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填充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以至于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下意识地想去听清那个声音,然而映入耳中的只有只言片语。
“……不朽……太难……可惜……时间已经……”
玉凌试图将对方的话语串联成完整的逻辑,可他越是思考,意识就越发模糊,似乎大脑随时随地都会炸开。
当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一大堆内容,最终只听到了唯一一句清晰的话:“就这样吧,十年之后,尘埃落定。”
“定”字的尾音刚刚落下,玉凌眼前的白光就分崩离析,像是玻璃一般片片碎裂,随后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世界便映入眼帘。
暗黑的天空中,两轮紫月闪烁着微光,纯澈得不染纤尘。
这是……玄魔界?!
在玉凌怔住的时候,一个清淡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看来记忆回溯是行不通了。”
“什么?”玉凌明明感觉自己恢复了清醒,可仍然有些跟不上节奏。
他转过头去,一位如真仙般超尘脱俗的白衣男子正负手而立,一同遥望着天穹的紫月。
“很难得,你居然陷入了一次罕见的深层次睡眠,按理说这个级别的修者已经不需要睡觉了,更别说睡得这么沉,我想……八成是因为某个‘灵’的帮助,她想要窥探你的精神世界,不过被道瓶拦下了。”
身为一界之主的夜残云依旧是一副看不透深浅的模样,而他说的话也让玉凌全然无法理解。
他再一次见到了夜残云,而且貌似还是在梦境里,不过这回玉凌有着清楚而完整的认知,不会像上次那样辨不清梦与现实。
“前辈,你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玉凌迟疑地问道。
“有一个强大而未知的存在干扰了你的记忆,它们依然存放在你的潜意识深处,但你却无法读取。因为那些超乎想象的画面超出了你的承载极限,如果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去接触,毫无疑问会疯掉,只是那段记忆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便试图让你沉入潜意识中,在梦境里看到它们,可惜……还是不行。”夜残云有些遗憾地道。
玉凌终于明白了点什么,斟酌着言辞道:“这……前辈怎么忽然想到要帮我回溯记忆?而且……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下……”
“有些突兀,是么?但我其实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我们是不能直接接触的,因为道瓶内的法则不容于外部世界,只有你潜意识的梦境可以成为沟通两界的漏洞,具体原因我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
夜残云顿了顿,肃然道:“你先告诉我,刚才看到的东西,你还记得多少?”
玉凌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一股无法名状的错乱感便再度席卷全身,那些破碎的只言片语字字如刀,切割得他灵魂一阵剧痛。
“还记得……不多……”玉凌强忍疼痛,非常勉强地挤出几个字。
“那就把你还记得的这一部分牢牢记住,这关系到你未来的命运,也关系到我……和这里所有人的命运。”夜残云沉声道。
玉凌张了张口,想回应几句,但他突然间却发不出声音了,玄魔界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就连夜残云也即将消失在一个极遥远的地方。
“你需要去一个……尽可能脱离这个宇宙的地方,越早越好,幽冥……或许可以,云深会顺着道瓶的指引找到你,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切记……”
夜残云的声音渐渐飘渺无影,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晃动,好似马上就要天崩地裂。
玉凌彻底从梦境中脱离,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南焉河正抓着他一阵猛摇,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一亿吨苦瓜一样。
“南王陛下,你这是……?”玉凌本来就有点恍惚,被南焉河晃得更是晕上加晕。
“哎哟我的天,云盟主你终于醒了,朕也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可是出大事了!”南焉河急急传音道。
“什么事?”玉凌的反应略有些迟钝,虽说他睡了一阵应该能恢复点精神,可那个诡异的梦境让他的脑海里塞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当他看向这片天地的时候,竟觉得无比狭窄。
“朕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那群不要脸的居然硬生生把甄垚推到了97分,而且唯一的三分还是阵皇前辈扣的!我们的人被群殴……不是,被群批得哑口无言,连一分都扣不成!”南焉河显然快气炸了。
“所以?”玉凌有一大半的思绪还滞留在梦境里,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以及夜残云说话,都暗藏了惊人的信息量。
他意识到,自己丢失的那份记忆真的至关重要!
而且玉凌才反应过来,夜残云三次提到了“道瓶”,他说的……应该就是自己魂海里的神秘白瓶吧?
没等玉凌理出个头绪,南焉河已经无比关切并满是担忧地道:“云盟主,你没事吧……朕怎么感觉你现在状态怪怪的,要不朕给你个阵法基础式,你看看还会算吗?”
“哦,没事。”玉凌终于回过神,把南焉河刚才说的话过了过脑子。
“这么说,甄垚现在总分和我持平了?那这种情况下,会如何判决?”玉凌皱了皱眉。
“问题还没完呢!”南焉河哭丧着脸道:“王暗渊得了96分,其中一分是我们的人硬着头皮扣的,剩下三分仍然是阵皇前辈自己扣的。”
“这……以前出现过三个人总分相等的情况么?”玉凌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南焉河长叹道:“如果是两个人总分相等,那就是再重新评审一遍,一直到分出高下为止。而三个人总分相等……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而那一次,阵委会选择附加第四轮大比,不限阵法类型。可是云盟主……且不说你都已经累到睡着了,就假设你还有劲布阵,但你还会第四种比较高明的阵法吗?”
………………………………
第1227章 对策
这确实是最为致命的问题,玉凌的三个阵法都是临时培训会的,虽然他现在对七品灵阵的掌握程度已经大有提升,但也远远不能和甄垚、曲扶川这种扎扎实实的阵法天才相比。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玉凌望了望会场,评审尚未完全结束,还剩三四十个参赛者的样子。
“阵委会的人打算依照旧例处理,你们会被单独安排到考场里休息一天时间,思考接下来要布置的阵法,然后依旧限时三天完成。”于琛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天?”玉凌越发感觉到了紧迫:“我们没有准备,其他公侯应该也不曾料到如今的局面吧?”
“那肯定,三个并列第一实在太罕见了,而且关键在于,往届的灵阵交流会其实没有什么悬念,哪个参赛者该打多少分,他们早就暗地里商量好了,不会出现打平的情况。但今年……咱们破天荒地冲进了前三,阵皇前辈也破天荒地收了个徒弟,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南焉河摊摊手道。
“不过这也不能掉以轻心,像甄垚这种天才,自创的阵法肯定不止三个,他只是筛选出了最好的,但不意味着其他的很差,所以再附加一轮,我们真的危险了。”于琛紧皱眉头。
南焉河不禁把额头埋进了手心里,闷闷地传音道:“临阵换人绝对是不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云盟主,你能不能联系到你那个朋友,让她赶紧再选出一个差不多的阵法,你争取一两天之内学会?呃,虽然朕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
“可是我一两天之内能学会的阵法,肯定不是什么能上得了台面的。”玉凌很实诚地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直白地大喊认输吧?”南焉河苦笑道。
“让我想想……”玉凌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里筛选着一切可供利用的阵法资源。
一个不能太复杂,而且不为旁人所知,但又必须得上档次的阵法……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玉凌很快就将全部记忆过滤了一遍,不出意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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