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脸上的红斑却更重了,甚至我的皮肉开始提前溃烂,因为混沌之气对我们这些普通修者来说终究是无福消受的,我听说只有道宇星系那些超越不灭境之上的强者才会用混沌之气锤炼肉身,而我何德何能去炼化它呢?”
“可不管怎么样,我的修炼速度却一日千里,我在第三厂只待了一个月时间,就抵达了融虚境,情况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好转的。”
“在我突破的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一片汪洋血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只是感觉待在这里很安心,也很舒服。”
“但随后我看见一片片的乌云压盖在血海上方,它们充斥着阴冷而邪恶的气息,似乎想要入侵这片净土,我想焦急,拼了命地想要阻挡,于是整个血海便响应了我的意念,呼啸着卷起滔天之浪,好似天地逆转一般,将那些乌云冲得七零八落。”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体便恢复了正常,我惊讶地发现,融入我骨血中的毒素一扫而空,干净得有如重焕新生。”
“从那之后,我再炼化究灵,所得到的就是精纯的能量,那些混沌之气的危害还未来得及渗透,就被我的身体自行消解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它们数量不多,如果一口气炼化几百只究灵,我肯定承受不住。”
“所以我这几年修为增长很快,就是由于这个缘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沌之气的影响,我经常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事物,其中最常出现的就是那片让我很亲近的血海,我的道韵就在不知不觉中凝聚出来,甚至我都不知道我具体是什么时候跨入了悟道境。”
玉清原感慨万端,说完便转头看向玉道仁:“爹,不知道你那边情况怎样?”
玉道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的情况……和你有些相似,但我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只能和混沌之气的侵蚀维持住一种平衡,但却没法将它作为一种能量消化吸收。”
玉凌听到此处,心中已经隐隐涌现出一些猜测:“我觉得,这可能跟我们的血脉有关。”
他抬起手,指尖溢出一抹无形无色的气劲,直接在密室的墙壁上划下了一道凹痕,玉清原隔了几米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锋锐凌厉。
“咦?凌儿,你的灵力感觉跟我很像,当然你比我强得多。”玉清原惊愕道。
玉道仁也颇为匪夷所思:“凌儿,你现在修炼的还是道原诀吗?”
“嗯,但我现在运转的是另一个功诀。”玉凌把古阳诀的事情大概解释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这个应该跟功诀无关,纯粹是来自血脉的力量,就像二伯,你压根没有道境层级的功法,按理说并不能发挥出悟道境真正的修为,但事实上,你并不比任何一个悟道修者弱。”
“血脉?”玉清原和玉道仁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迟疑着道:“可是凌儿,我玉家先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啊?否则咱们早就不在明域混了。”
“也许要到一定境界后,血脉中的这种力量才会慢慢复苏。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我们修炼着不同的功诀,但灵力却具有相似的性质。”玉凌想了想道。
“凌儿,你是到什么时候出现这种变化的?”玉道仁问道。
“在我晋入凝血境的时候。”玉凌瞬间回忆起了当初在荒山,他被薛元空扔到血池里强行突破的事情。正是那次的经历,让他发现了他血脉中的另一股力量。
“那凝血境可以类比为幻神境吧?这里就有一个问题,我玉家祖祖辈辈中,抵达幻神境的不是没有,为什么他们从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玉清原越想越觉得迷惑。
“确实有些蹊跷……”玉凌思索良久无果,干脆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起来:“不管了,这个以后总会弄明白的,现在时间比较紧张,我先说正事。”
玉凌将这三年的经历几句话带过,只把他来到南境之后的事详细说了说:“……总之,我现在算是王室的盟友,还需要在边关多留一段时间,但这里并不安全,我希望爷爷和二伯能先行前往南凰星,南王陛下会照顾好你们的。”
………………………………
第1256章 两难问题
安排好玉道仁两人的去处后,玉凌并没有闲下来,因为他得赶紧回到第八营,继续装作自己在闭关修炼的样子。
在这场风波中,倒是没人将怀疑的目光锁定在玉凌身上,毕竟诸侯们虽然知道玉凌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但他们并不认为玉凌有那个能力将西极地狱搅得天翻地覆。
在回去之前,玉凌先把梦魇一号送给了黎恒望,不过后者坚持认为这是玉凌的战利品,所以明明白白地表示只是暂时替他保管,等玉凌重回南凰星后,再由双方共同研究。
对此,在第五厂待了三年的玉道仁很有心得,把梦魇一号交给他养,绝对不至于半途养死了。
而玉凌在西极地狱的壮举也被黎恒望的亲信写成了一份报告,为了安全起见,这位亲信最终还是忍着心疼激活了一堆传讯符,将此事亲口禀告给了于琛。
于丞相当场就惊了,他单知道玉凌肯定会弄出一番大动静,但没想到这动静大的居然逼使虚空要塞召开了最高紧急会议,就连平澹淖这等猛人都吃了天大的亏。
而且还有整整一千台灵能炉即将被秘密运往王城,这简直是……简直是令人窒息的巨款啊!虽然这巨款是别人的,但这并不妨碍于琛感慨一番。
要不是此事不宜公开,于丞相都想上书南王陛下,再给玉凌连升三级了。
毕竟经此一事,第八营的声望可谓大受打击,高手和财务的折损尚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虚空要塞其他军营终于有了插手两极地狱的机会。
尤其是奴隶营,在此之前,那么丰厚的油水大半都入了诸侯们的腰包,虽然大家明面上说利益均分,但第八营仗着后台强硬,逐渐把持了两极地狱,就连居密大将军都无法抵制这种渗透,只能眼睁睁看着每年到手的星币和物资越来越少。
哪怕王室的人仅仅从中分一杯羹,那也意味着一笔惊人的巨款,毕竟他们都已经穷惯了,一百万星币就能让王室官员眼睛冒光。
黎恒望对此还难免有些顾虑,生怕自己下手太狠,引起平澹淖的怀疑,这个时候反倒是于琛看得开,直接告诉黎恒望说,你下不下手平澹淖都会怀疑你,你不下手他更觉得你在心虚,既然如此还不如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黎恒望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他一扭头就去了居密所在的要塞南大门,准备一同筹划怎么瓜分西极地狱。
至于居密愿不愿意和王室同流合污……不对,愿不愿意和王室同舟共济,那就不归玉凌操心了。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毕竟安置好玉道仁两人,他在这虚空要塞就可以放开手脚,无须顾忌任何人和任何事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玉凌装模作样地闭关了一阵,假装对西极地狱的风波一概不知,直到半个月后,一个军官阴沉着脸敲门请他出来。
“有什么事?”玉凌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毕竟正常人被打断修炼都会很不爽。
这位军官眉峰一扬,极力地克制住怒气道:“第八营特派支援团全员到齐,商世子邀请你参加今天的晚宴。”
玉凌稍稍有些诧异,很干脆地回绝道:“没兴趣,不去。”
“你……”军官好悬没被一口气憋死,对着玉凌怒目而视道:“邀请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交流会冠军又如何?就你的出身,连一位方伯庶子都不如,更遑论和商世子相提并论!”
玉凌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就准备关上房门,一道清朗的声音却突然从远处响起:“就知道温兄可能对聚会之事不感兴趣,为了表示尊重,在下还是亲自相迎吧。”
军官愕然回头,正看见商禀予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神态自若地缓步走来,比起在交流会参赛的时候,此时的商禀予在穿着打扮上要更正式一些,无论是衣袍还是发式还是佩饰,都一点都不能出现差错,迎着黄昏的夕照,他这一身愣是闪的能晃瞎人眼,少说也能平白增重二十斤。
“若是温兄不来的话,这场晚宴便要失色不少了。”商禀予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敌意。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玉凌并没有兴趣和这些诸侯子女多作纠缠,毕竟他的灵阵水平自己清楚,稍微相处久了很容易露馅。
“温兄实在是太谦虚了,阵皇前辈的高徒也会参宴,若是独独少了温兄这位冠军,着实是一大憾事。”商禀予再度邀请道。
玉凌不禁心中一凛,王暗渊相对而言比较单纯,很容易就被忽悠走了,要是这些诸侯子女暗加算计,估计他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由不得玉凌不担心。
更何况……看商禀予这架势,今天不把自己请走,他是决不会罢休了。
不如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有王暗渊在场,要是谁提出什么阵法方面的问题,大可以找他接济。
在商禀予第三次发出邀请之后,玉凌很是勉强地应承了下来,随后跟他一同走向晚宴会场。
“温兄,你来目白星也有一些时日了,感觉这边和玉桐星相比,有什么区别吗?”商禀予状似随意地问道。
“区别多了去了,世子殿下如果指的是边境战况的话,玉桐星多少要好一些,至少几十年来都没有真道级别的混沌生物来犯。”玉凌含糊了过去。
“那玉桐星那边的军力可感到吃紧?”商禀予继续追问。
玉凌心知他这是在试探自己,好在王室之前曾给过他一份关于玉桐星的详细资料,玉凌一边在灵戒里翻阅,一边对答如流。哪怕商禀予越问越细,玉凌也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可供质疑的破绽。
等快到晚宴会场的时候,商禀予都要问到玉凌的祖上十八代了,偏偏他用词十分讲究,过渡也很是自然,竟然很难让人感到唐突和冒犯。
玉凌为了编圆这个谎,实在是死了不少脑细胞,好在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他总算可以终止了这个话题:“我不需要准备什么吗?就这么进去?”
“不用的,我们自己人聚会,用不着这般生分。”商禀予微微一笑。
玉凌很想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自己人,但这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虽然军营的条件十分简陋,但看得出为了伺候好这帮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子弟,晚宴会场还是被用心装扮了一番,至少玉凌刚一进去,他的视野就被各种晶石的光芒填满了。
甄垚、曲扶川、符吉瑞……
一堆熟悉的面孔遵循着森严的等级秩序坐在会场两旁,唯一异军突起的便是王暗渊,他坐的位置比海明公世子还要靠前,偏偏他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妥。
“温兄,请上座。”商禀予优雅得体地一抬手,所指向的位置赫然位于全场正中,一般这个座次都是留给身份最显贵的大人物。
“这是留给我的?”玉凌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错,除了温兄,没人有资格坐在那里。”商禀予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这一刻,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凌身上,哪怕很多人还在轻声细语地聊着天,但注意力明显都不在聊天的内容上。
玉凌心下了然,看来这就是这群诸侯子弟给他出的第一个难题了。
给他的只有那么一个位置,要么坐,要么不坐。
坐在那里,便意味着得罪了在场所有人,哪怕他是交流会冠军,但今天的宴会座次却是按出身高下安排的,即便玉凌无意挑战现有的等级秩序,可他只要接受了这个位置,就等于在向南境诸侯发起挑战。
但不坐在那里,场上也没有多余的座椅了,除非玉凌愿意一直站着。就算以他的修为,站几天几夜都不会腿酸,可他的声望却会一落千丈,因为这相当于在向所有的诸侯低头服软。从此之后,温霂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这是一个用心极其险恶的两难困境,玉凌相信商禀予肯定是策划者之一。
………………………………
第1257章 遍地树敌
如果玉凌真的是温霂,此刻肯定进退不得,但作为北境的西联盟主,他还真的不在乎得罪所有诸侯。
既然站定了王室这条船,现在闹翻和以后闹翻,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在众人不怀好意的注目下,玉凌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商禀予一眼,随后坦然自若地走向那个位置,就那么风轻云淡地坐了下来。
这一刹那,除了不明就里的王暗渊,所有人都不禁脸色一变,一些诸侯子弟当场冷哼出声,还有不少人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怒容。
商禀予微微眯了眯眼睛,依然保持着得体的风度走回自己的坐席,心中对玉凌的评估却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温霂还敢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要么是蠢得胆大包天,要么是真正有这份实力和底气,而商禀予更倾向于后者。
“今日有幸邀请到温霂兄,这晚宴也算是增色三分了,大家尽情享用,无须客气。”商禀予含笑道。
甄垚默不作声,只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似是觉得玉凌此举殊为不智。
薛采薇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异彩,饶有兴致地望着这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差点忘了今天还有几个助兴节目。”商禀予轻轻拍了拍手,一群莺莺燕燕便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翩然出现,一个个穿着绫罗锦衣,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是夏荷秋菊各有千秋。
几位穿着流云宫装、头戴流苏配饰的少女也抱着古琴款款入场,琴弦微微一震,便奏出了清脆如高山流水的禅意。
然而一曲仙乐刚刚奏响,场外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咦?怎么没人等等本世子?”
于是琴声戛然而止,奏乐起舞的少女们纷纷露出惶惑之色,低眉顺目地退到一边,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只见一位身着金红华服的青年高高抬着下巴,双手抱臂,步伐散漫地踏入晚宴会场,虽不至于吊儿郎当如地痞无赖,但也显然没有上流贵族的风度。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合群的家伙,却是海明公的嫡长子——姜越谋。
论天赋,他二十六七岁方才融虚后期,在这一群诸侯子女中只能算刚刚过及格线;论心性,他虽然没有欺男霸女滥杀无辜,但却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论能力,他偶然心血来潮想做一笔大生意,最终赔光了一千万星币,这本事倒也算是挺厉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富不过三代,海明公和他的父亲都曾经是南境一时无两的天才英杰,把海明姜氏经营得蒸蒸日上,稳坐第一大公宝座,但到了姜越谋这一代,却是一个不如一个,相比起来姜越谋还算是最“出色”的了。
对此南境早就流言汹涌,说是海明公对自己的儿子失望至极,打算过几年给甄垚赐姓,将他收为义子,再把大公之位传给他。但稍微了解海明公一点的人都对这种流言不屑一顾,因为南境诸侯都是极其在乎血统的,海明公更是非常保守的一个人,他就算把位子传给一个庶子,也不可能让甄垚成为下一个大公。
不过,这种流言至少反映出一个事实,那就是没人把姜世子当回事,像今天这场聚会,大家看到甄垚来了,就下意识忽略了姜越谋的存在。
以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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