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玥为眸带异色地看了符吉瑞一眼,终于没再冷冷地讽刺什么,而是轻声道:“谢谢。”
“不谢。”
符吉瑞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再多说什么了,不然母亲肯定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但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符玥为忽然小声叫住了他:“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想离开这里,顺便,借你一万星币。”
“这……”符吉瑞犹豫了一下,他毕竟年纪还小,一万星币已经是他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了。
可是看着符玥为清澈透亮的眼眸,他脑袋一热就答应道:“好,你等等。”
“谢谢弟弟。”符玥为轻轻地笑了笑,虽然这个弟弟的年龄,都可以做她的儿子了。
“你……还会回来吗?”符吉瑞认真地问道。
“会的,不过……可能是很多年后了。”符玥为怔怔地出神道。
“姐姐在外面,千万要小心。”
“你在这里更要小心。”
“再见。”
“再见。”
……
十五年后。
符吉瑞已经成为了闻名南境的阵法天才,即便是无比严厉苛刻的瑞亚公,对自己的嫡长子也挑不出什么过多的毛病,除了有时候,他会觉得符吉瑞过于感情用事。
这一年,符吉瑞二十一岁,他已经差不多忘记了小时候那件事,只是隐隐乎乎还记得自己有个叫符玥为的姐姐。
那是瑞亚公的长女,但却是个庶女。
符玥为的母亲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公府婢女,最多就是在一干婢女中,姿色最为出挑,年轻时候的瑞亚公对父母许下的政治婚姻极度不满,于是故意将符玥为的母亲纳为小妾,和她生下了庶长女。
但后来,随着瑞亚公逐渐接过符氏的重担,他也明白想要将瑞亚星经营得蒸蒸日上,必须得有所牺牲,所以他很是主动地迎娶了符吉瑞的母亲,而且两人相处了一阵,倒也渐渐养出了一些感情。
于是符玥为和她的母亲,就这样变成了边缘化的人,就连瑞亚公自己都会刻意忽略这个庶长女的存在,免得引发夫妻不睦。
但冲突是避免不了的,大公夫人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符玥为母女俩来发泄,在她母亲死后,所有怒气便只冲着符玥为一人了。
所以符吉瑞觉得,这位姐姐一去不回也是好事。对他来说,当年让他心痛得要死的一万星币,早就不重要了。
但在后来,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个叫“符平”的人忽然被接进了大公府,虽然瑞亚公没有明着表现出对这个年轻人的关心,但以符吉瑞对父亲的了解,他确实默默地做了不少事,相当于为符平铺了一条光明无量的道路。
符吉瑞开始浮起疑心,并暗暗地调查符平的真实身份。
起初,他的调查毫无效果,于是符吉瑞便决定亲自出马。借着一次晚宴的机会,他来到了符平身边,发现他正在和一位面目平凡的锦衣女子聊天,眉眼间似有似无地透着几分依恋和温柔。
符吉瑞从未见过那个锦衣女子,但对方的穿着打扮又绝非是一个下人。
符吉瑞索性举起酒杯,邀符平共饮,而那个锦衣女子的视线则一直盯在他的身上。
符平对符吉瑞的问题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这让符吉瑞感到很是郁闷,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历练出足够的养气功夫,于是便不打算再自讨无趣了。
但就在他放下酒杯的时候,锦衣女子忽然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金丝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还你的。”
于是符吉瑞终于明白了她的身份。
而玉凌也同样明白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
第1282章 归来人
二十多年前,瑞亚公的庶长女符玥为离开了瑞符星。五年前,她又带着一个叫“符平”的人回了大公府。
这一些看似蛛丝马迹的事情,背后其实都是有联系的。
玉凌有充足的理由怀疑符平就是荆屏,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那就是时间线对不上。
因为符玥为比符吉瑞大二十岁,符吉瑞只比荆屏大一点点,仔细算算的话就知道,符玥为根本不可能是荆屏的母亲。
所以即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玉凌,当年的事就是符玥为在背后算计,致使林枢家破人亡,荆彻含冤而死,但他似乎还是遗漏了一些细节,否则的话很多地方都没法解释。
符吉瑞知道的毕竟很有限,虽然他是世子殿下,但当初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对此也不太关注,即便后来他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愿意继续深究下去。
要想彻底弄明白那些陈年旧事背后的真相,玉凌感觉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过……这距离已经算不上遥远了。
至少他从符吉瑞这边得到了第一手情报,还知道了一些非常关键的信息点。
玉凌揉了揉眉心,暂且停止了对这件事的思考,他打算回去再问问方大师兄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否则光靠他自己瞎猜,迟早会在时间问题上把自己绕晕。
南境的圈子真是乱的可以,他一开始可没想到一件看似普通的背叛案背后隐藏了这么多故事。
玉凌定了定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外界,转向朔道:“还是没有平澹淖的影迹?”
这个时候,如瘟疫般扩散的死气已经稳定了下来,毕竟这里是阳界而不是阴界,所以这些死气就如无根浮萍一样,终究会缓缓走向消散。
“没有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鬼知道这家伙跑哪儿去了。”朔纳闷地道。
“孤星保命手段一抹多,况且平澹淖还是道灵族人,我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玉凌本就没抱太大希望。
“真麻烦,又被这群疯狗盯上了,真是不让老子安生。”朔翻着白眼吐槽了几句,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一众俘虏,撇撇嘴道:“这几个你还是打算按原计划执行?”
“没错。这是阳谋,即便那些诸侯猜到背后有人在搅风搅雨,但他们仍然不可能放下对彼此的戒备。”
“那甄垚呢?你真打算把他咔嚓掉?”
“甄垚……就拜托你了。”
“我??”
“你跑一趟,把他送到百蛊星去,正好你也可以避避风头。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也会尽早回归。”
“啧啧,你真的是到哪都不忘拐带人口,人家甄垚一心向着海明公,你就算把他绑到西联去,他也不会为你卖命啊?”
“他不会为王室卖命,这是原则问题,但西联就不一样了,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随便杀掉一个前途无量的阵法天才。”
“哈,希望这家伙能被你礼贤下士的态度感动,那我就收拾收拾准备撤了。”朔挥挥袖袍道。
王暗渊总算找着了一个插口的机会:“恩公……你要走了?去北境吗?”
“对啊,那是我兄弟大本营,没有我的帮助,那肯定是不行的。”朔傲然地抬起下巴。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卧槽,你再说一遍!”朔瞬间炸毛。
玉凌淡定地摁住张牙舞爪的朔,转头对王暗渊说道:“你自己看吧,我建议你留在阵皇前辈身边学习,什么时候想你师父了,再去百蛊星就是。反正有传送阵,往来也不是很麻烦,我很快就要解决交通问题,不然的话这跨境生意也很难做下去。”
“嗯……”王暗渊迟疑地点点头:“恩公,你在那边千万要保重。”
“你放心好了,我皮糙肉厚,轻易死不了。倒是你,可别叫人给欺负了。”朔摆摆手道。
“不会的。”王暗渊笑了笑,默默地压下了心头的不舍。
“那就暂且这么说定了,下面就分头行动吧。”玉凌看了一眼这些昏迷中的俘虏,开始琢磨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回虚空要塞,把他们扔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十二营的人,心中顿时闪过了一线灵光。
……
两个月后,虚空要塞西大门戊区。
原本这里由卢大将军统御的三大军营镇守,但很久之前,卢大将军就和十二营消失在了虚空深处,其他两个营的真尉心知肚明,他们肯定凶多吉少了。
对此,众多士兵都人心浮动,几次压抑不住火气,想要找第八营讨要说法,但都被真尉们强行镇压了下去。
因为他们没有证据,而且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他们又如何去跟平澹淖抗争?
但真尉们内心深处也涌动着悲愤的怒火,只要寻着合适的时机,就会如岩浆般喷薄而出。
他们现阶段所做的事就是忍耐,毕竟真道境混沌生物辟罗还没有消灭,他们只能顾全大局,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出什么纰漏,否则即便是黎大将军也不好为他们辩护。
于是他们就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来镇守戊区战场,一日复一日地等待着,企盼着某一个时刻,熟悉的战友们能从虚空深处踏着混沌之气而来,告诉他们……所有人都在。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奢望,那些人……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耿翟照例来到戊区战场,准备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作为仅次于大将军的三品真尉,他现在俨然成了十一营的最高领导者之一,但耿翟的心中并没有任何喜悦,他只是迫切地、无比地怀念大将军还在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几乎不需要怎么动脑筋,按照大将军的吩咐去做便准没错。
可现在,什么都需要他考虑周到,不仅要管好自己手下这帮破事,还要去跟第八营虚与委蛇,这点尤其特别让他感到恶心。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黎大将军让他稍安勿躁,可耿翟感觉自己越来越忍不了了。
听说诸侯那边也在不断施加压力,因为海明公世子、尚云公嫡女、瑞亚公世子和天商公世子都失踪了,偏偏这么关键的时刻,平大将军也远赴虚空不见了踪影。诸侯们没法冲着一个不在的人发火,于是所有矛头就指向了王室,黎恒望首当其冲,如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随时随地都会擦枪走火了。
对此耿翟感到一万个憋屈,因为他们这边温霂也失踪了,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诸侯们背地里搞的阴谋诡计,他们好不容易出了个交流会冠军,结果这帮诸侯连几个月都忍不了,照他的想法,姜越谋等人死了也是活该,要是能把温霂的性命换回来就好了。
“第一大队报告,无异常情况。”
“第二大队报告,无异常情况。”
“第三大队……”
耿翟一路走过去,看到所有人都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懈怠,心头的烦闷这才稍稍有所消解,把众人表扬了几句。
“第九大队报告,无异常……敌袭!大家小心——”
忽然间,第九大队的队长汇报到一半,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声音骤然变得焦急而尖锐。
所有人的神经刷地一下紧绷起来,耿翟也是心绪一沉,迅速发出命令,让众人结好战阵,随时准备出击。
“什么情况?”
他迅速跑到了第九大队驻守的位置,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但什么也没看见。
“前方十公里外监测到未知能量波动,能量强度二级!”第九大队队长沉声道。
二级……应该也不算多大个事儿。
耿翟暗暗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满面凝重地望着茫茫混沌虚空。
直到他视野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
第1283章 离间计
十二营的回归就像陨石砸落在平静的湖面上,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第八营对此是死寂般的默然,而其他军营都跟逢年过节一般陷入了疯狂的热潮,要不是有军令限制,恐怕所有士兵都要跑去欢迎十二营的战友们了。
当然,也不乏有人跟十二营打听温霂的下落,不过在玉凌提早吩咐过的情况下,十二营的人统一回答不知道。因为之前玉凌和平澹淖两人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他们也看到了,虽然不知道玉凌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众人对于恩人的要求自然是无一不允,不然恐怕会给玉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是在交谈中,邵淡林才知道了温霂是何许人也,他不由惊异地看了一眼混在十二营队伍里的玉凌,心想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大恩人居然有这么高的阵法造诣。
同样混在众人中滥竽充数的还有王暗渊,反正他只用不吭气,装成一名普通士兵就可以了,免得他要是亮明身份,很多事都解释不清。
至于姜越谋四人……现在正跟行尸走肉一样木愣愣地站在队伍里,玉凌在靠近虚空要塞的时候,就让朔和阴神联手帮忙,提前对四人的魂海做了手脚,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的自主意识都会处在被抑制的状态,只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但这对玉凌的魂力负担也很大,所以他必须得赶紧回到要塞内,把这几个人处理了。
好在黎恒望和居密大将军很快出现,以迎接英雄般的待遇为十二营准备了一场接风宴,并屏退了那些“闲杂人等”(包括第八营全体),只留下佐领以上的武将。
玉凌也趁着接风宴的时候和黎恒望简单解释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者表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内心却早已风云变色,因为玉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让他感到万分的震惊。
平澹淖是孤星的暗棋,而且还是道灵族人,尚云曲氏也与孤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边关的格局了。
但最让黎恒望感到难以接受的却是卢大将军的死讯,他在接风宴的后半场都表现得比较沉默,整个人心不在焉地走着神。
居密大将军见状便知趣地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只剩下黎恒望与十二营的人喝着闷酒,先开始是一杯一杯地灌,后来直接变成了一坛一坛,醉倒了一大片。
不知是谁滑到了桌子底下,手里还抱着酒坛,梦呓般地喊了一声:“大将军我好想你啊……”
于是其他人也开始跟个疯子似的又跳又叫,有嚎啕大哭的,有拿脑袋撞桌子的,满地撒的都是酒水。
就连黎恒望都浮起了三分醉意,因为他觉得再保持清醒,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老卢……你个不讲义气的,死那么早,急着下辈子投个好胎啊?”
他骂骂咧咧地说着,端起一坛酒往地上一洒,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喃喃低语道:“这辈子,我帮你报仇,下辈子……我们还做战友,你别想跑……”
“黎大将军……节哀。”玉凌走到他身边,看到所有的酒坛都已经空了。
他虽然不认识那位卢大将军,但在现场气氛的感染下,心中也难免不是滋味。
“我没事……”黎恒望下意识拎起一个酒坛,结果晃了两下只洒出几滴酒水,不禁恼火地把它往地上一摔,怔愣了片刻道:“你说,老旬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玉凌叹了口气。
“希望……会有希望么,如果不是你恰好遇到了十二营的人,把他们千里迢迢地带回来,他们恐怕一个也不会剩下。”黎恒望涩然一笑。
“奇迹这种东西,还是可以企盼一下的。就像在此之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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