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搞破坏,很容易被反杀。
最关键的是,这场仗究竟该打到什么程度为止?
说实话,若是旱伟和玉清玄两大不灭境巅峰的战力一齐出动,让幽灵珠带着他们偷渡至祖星,刺杀几个幻灵族高层恐怕不在话下,可是然后呢?引来幻灵族的全员愤慨和不死不休么?
就算撇开紫尘若的因素不谈,把原本一个可以成为盟友的对象生生变成死敌,岂不正是中了两大灵族的下怀?
但如果直接和幻灵族讲和也不行,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极力侵吞北境的资源,甚至占据整个无涯四境。
想把幻灵族打服,又不让他们产生怨恨,似乎是一件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玉凌不禁感到无比头痛,反正夺下乱涯桥是必须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在登云星那边的分身在频繁的短距离空间跳转下,总算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虽然鬼梦王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了,周盛也整个人不大好,只有飙车狂魔小归云非常的兴奋,还保持着近乎满血的状态。
虽然让幽灵珠带着大家虚态前进,速度应该也不慢,但再怎么也比不上跳转的速度,现在摆在玉凌手头边的,哪个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幻灵族还可以先放一放,帕莫加却必须得赶紧救回来,只是道瓶在分身魂海里,玉凌急也没用,毕竟没有白光护体,他贸贸然杀去东境总觉得不大稳妥。
现在前期准备算是做好了,玉凌便开始清点人数去鬼瞳宗搞事了。
至于要清点的人数……一,二,OK了。
“啊,最近北境可不太平啊,这时候去东境吗?”
鬼巫师仍旧穿着厚重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巫师权杖,明明面容并不衰老,却给人饱经沧桑的诡异感觉。
“只是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以为我们这点人就能拿下鬼瞳宗吧?”玉凌道。
“准确说,我好像只看见了我们两个人。”鬼巫师沉默了一下道。
“还有我,不过我不是人。”幽灵珠奶声奶气地道。
“谁在说话?”即便鬼巫师早就练出了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此刻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本来幽灵珠还不太乐意出远门,但听玉凌说东境有一位幽冥海以后,它就起了兴趣想去切磋切磋谁的虚态更熟练。
“一位可以帮我们隐形的朋友,反正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动,就不必讲究排场了,怎么方便怎么来。”玉凌道。
虽然叫上鬼梦王以及一帮界魂级别的魂师,看着似乎挺拉风的样子,但人数太多幽灵珠就照应不上了,而且真打起来,玉凌觉得数量优势也未必管用……
反正道瓶在手,他横行东境也不虚,再加上幽灵珠,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至于旱伟……它毕竟是纯粹的异兽,真要遇上大波的魂力冲击,恐怕很影响战力的发挥,还是让它安心在百蛊星静养,早日回归巅峰状态为好。
虽然旱伟本人愿不愿意静养是另一码事,但玉凌不想管那么多,他已经让朔把所有物品的星币价格都标出来了,密密麻麻地张贴在旱伟洞府的石壁上,保证它以任何角度都不会看不见……
要是旱伟敢装傻充愣,呵呵,那后续的天材地宝就别想了,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就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玉凌和鬼巫师两人毫不引人注目地通过传送阵离开了百蛊星,踏上了前往东境的漫漫旅程。
而对玉凌本尊来说,还有一件并不重要、但很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
“你们这里的房子挺别致的,我在西境都从未见到过类似的风格……不过我还有别的任务,恐怕不会在这里长住。”景琼华左右张望着,并不知道玉凌突然把他叫来有何用意。
“不是让你长住,是让你见一个人,本来她几天前就要走了,不过我多让她留了一阵。”玉凌感觉自己难得做一次好人。
“谁啊……”景琼华还没有反应过来,玉凌已经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笃笃地敲了两声。
“谁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当听到罗洄之的声音时,景琼华已经怔在了原地,直到这扇门“吱嘎”一声打开,那个一袭黑色长裙的清丽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忽而感到一阵发慌,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咦,你……”罗洄之眼前一花,只看到景琼华狼狈而逃的背影,不由愕然道:“这人有病?”
“你仔细看看他是谁。”玉凌淡定地道。
“我怎么会认识……”罗洄之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猛地悸动了一下,像是生命中有什么缺失已久的部分重新出现在面前。
“前面的,你给我站住!”罗洄之蹙起眉头,气势十足地高喊道。
景琼华脚步一僵,还不等他有所反应,罗洄之又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转过来,看着我!”
景琼华有些不知所措,只听到身后倏忽一阵风声,那个朝思夜想的人儿忽然追了上来,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了他。
她几乎用出了最大的力气,甚至让景琼华感到窒息,只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反抗,生怕伤到这个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心意的傻姑娘。
“你还想逃?你要逃哪儿去?”罗洄之咬牙切齿地说着,眸中却蕴起了温热的泪,一滴一滴打湿了景琼华的肩膀。
“洄之……”景琼华慢慢地转过身来,轻轻地抱住了她。
“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罗洄之面覆寒霜,冷冷地道。
“我……”景琼华忽然觉得那些解释都太过苍白,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的懦弱。
他自以为给了罗洄之自由,可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多年,竟一直在等他回来。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当她紧紧地搂住他的那一刻,景琼华仿佛什么都明晓了。
“洄之,十年了,我当初给你采到的刹那花,也早就凋谢了……”
景琼华拿出一株根茎皆白的植物,只留下玉白色的叶片流转着光晕,而花萼上却空空如也。
“花开刹那,是不是很美?”罗洄之望着不见花瓣的刹那花,心中忽然疼痛了一下。
就是为了采到这株刹那花,景琼华险些付出了性命,还将两人隔开了整整十年的岁月。
“没有你美。”景琼华认真地道。
罗洄之脸上还带着泪,却忽地噗嗤一笑:“这是我听过最贫乏的赞美。”
“我……”景琼华顿感窘迫。
罗洄之却将刹那花的根茎收进了空间戒指里,怔怔地出着神:“一时的绚烂,和平淡的永恒,我曾经喜欢前者,现在却觉得后者才是最珍贵的,虽然每个人都有,可每个人都并不珍惜。”
她嫣然笑道:“你还喜欢我吗?”
景琼华下意识点点头,罗洄之却绷起脸道:“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她如黑蝶般翩跹远去,声音轻快而飘忽地传来——
“除非,你再追我一次。”
一刹那,阳光穿透黑暗的云层,凄凄的冬雪尽数消融在春暖花开的人间。
景琼华笑了笑道:“好啊。”
就算再追她一次又何妨?这一回,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也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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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赶早不如赶巧
在第四十三次中转后,玉凌几人终于来到了东境丹池星。
鬼瞳宗在东境的地位跟炼火宗在北境的地位差不多,都是臭名昭著如过街老鼠般的存在,甚至鬼瞳宗还要更恶劣一些。
同是魂修,他们却有诸多不为东境所容的邪门术法,或是拘禁他人魂魄炼化魂幡,或是种下魂咒驱使阴魂,或是吞噬魂体以壮大自身,都极大地抹黑了东境魂师的形象。
然而鬼瞳宗却自我感觉良好,声称他们才是最正统的魂师,其他如穹山、无生殿之流的传承,就像是砍去了手脚的残疾人。
其实在玉凌看来,这些手段本来是无分善恶的,问题在于鬼瞳宗做的太绝太过火了。
听鬼巫师讲述,千年前曾经有位鬼瞳宗的真魂境元老,三日内拘走了一个星球上亿人的魂魄,炼制成修罗天王幡,引起了整个东境的震怒和围剿,穹山三大门派一共出动了足足九位真魂境魂师。
这鬼瞳宗元老一路被追杀,还一路继续拘禁炼化魂魄,最终硬是斩杀了四位同境强者后,才身陨于太烨星渊的空间乱流中。
此役使得东境元气大伤,也是从那以后,鬼瞳宗彻底成为了所有门派的公敌,东境魂师人人得而诛之,而这个宗门之所以能顽强地生存到今天,则是因为他们那花样百出、诡异莫测的手段,更是因为他们那无比松散隐蔽的组织方式。
这是一个没有固定山门的宗派,因为他们的山门已经不止被灭了多少次了……但很奇怪的是,始终没人能触及到鬼瞳宗的要害。
它不像炼火宗,有一个天然隐匿在荒芜星海深处的根据地,鬼瞳宗的人是分散的,它就像一颗巨大的毒瘤,其触手遍及东境各地,哪里有人,哪里就有鬼瞳宗的影子。
不过在无数的分部中,也有那么几个相对而言比较重要的,根据情况几个月一换,或者一年一换,鬼瞳宗的高层一般就待在这几个分部里。
只是他们很少闭关修炼,大多时间都游离在外,直接以邪法吸噬他人的魂魄增长魂力,等到了一定的瓶颈,再闭关几个月清理一下魂海的杂质。所以若论修行速度,鬼瞳宗绝对是东境所有宗门中最快的,足以与圣魂域的加成相比。
这些信息外人一般都无从得知,不过鬼巫师作为鬼瞳宗曾经的第一天才,随口几句话就是其他人费尽千辛万苦也打探不到的秘辛。
此时此刻,玉凌两人便缓步走在丹池星黑褐色的干硬土地上,这是一颗无比荒凉的资源星辰,曾经以出产丹池石闻名,可以辅助魂力修炼。但由于功效算不得上品,而且丹池石的开采也极其费劲,所以时间久了,这颗星辰就只剩下不多一些矿场,其他都倒闭了,更不会有人愿意在这种生态恶劣的星球上长住。
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地方,却隐藏着鬼瞳宗一个规模庞大的分部。
“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还得有人接引才能抵达分部内。”鬼巫师拿出两块墨绿色的玉牌,将其中一个递给玉凌道:“你会调整魂波气息吗?得模拟到完全一致的地步才行。”
这两块玉牌原本的主人是两个鬼瞳宗的内门弟子,之前在昔达星的时候,鬼巫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刻下了鬼瞳宗内部的集会魂徽,顿时引来了十几个鬼瞳宗弟子。
他们的下场自是不必多说了,反正鬼巫师从中挑选了两个独来独往,比较不容易暴露的身份,还把鬼瞳宗最基础的鬼瞳术教给了玉凌,毕竟做戏必须做全套,只要有丁点破绽,就完成不了潜入了。
鬼瞳宗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宗门,可能弟子死了很久都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甚至不会追究原因,可一旦遇上重要的事情,审核却非常的严格。
在不知道分部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虚态也帮不到什么忙,只有先潜入进去,等搞完事情撤退的时候,幽灵珠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试试。”玉凌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魂术,虽然使用的次数不多,但以他界魂巅峰的境界,模拟一个化灵弟子的魂力波动并不困难,没过几分钟便搞定了。
不得不说,鬼瞳宗对内外门弟子的划分非常特殊,不像其他宗门那样,等年龄和实力够了,通过考核就可以从外门晋入内门。鬼瞳宗的外门弟子不乏几百岁的老头,也不乏界魂境的高手,因为有大量魂师都身兼散修与鬼瞳宗外门弟子的双重身份,行走在光明与黑暗的两侧。
这些算是鬼瞳宗的编外人员,可以接取宗门的任务,可以兑换宗内的一部分功法,但鬼瞳宗不会强迫他们卖命。而只有内门和亲传弟子,才是鬼瞳宗真正的自己人,无论实力高低,只要通过忠诚度的考验即可。
所以鬼瞳术,算是区分编外人员和内门弟子的一大标志,只不过弟子们学习的是简化版的鬼瞳术,完整版的只有塑魂境及以上的长老才有资格兑换。
即便如此,玉凌觉得简化版鬼瞳术也很厉害了,当初的谢怀山在炼火宗内不知让多少武者忌惮,就是害怕不知不觉着了道。
“应该没问题了。”玉凌变幻成那个鬼瞳宗弟子的模样,而鬼巫师也以巫术改换了面容,保证从外形到魂波都挑不出任何一丝毛病。
“鬼瞳术你也学会了?”鬼巫师又问道。
“还好吧,不是很难。”玉凌眸中燃起一丝森白的焰火,虽然只是一晃即逝,却让鬼巫师都感到了一丝恍惚。
他不得不承认,玉凌确实比他天才得多,完全不需要指导,一边赶路一边就把鬼瞳术掌握了,前后也不过几天时间。
“啊,走之前我用龟甲算了算,这一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鬼巫师似笑非笑道。
玉凌都快忘了,鬼巫师还兼具神棍的职能,不对,说神棍不大好听,应该叫命理学学者。
“不是说算自己的一般都不大灵吗?”玉凌随口道。
“谁这么说的?”鬼巫师愣了愣。
“书上都这么写的……”
“那可错了,算自己是最灵的。”鬼巫师认真地道。
“还有这原理?”玉凌疑惑道。
鬼巫师一脸平静:“举个例子,我看古籍上有一位很厉害的大巫师,他算出自己活到七百四十九岁的时候必死,然后在他即将七百五十岁生日的前一天,他自杀了。”
玉凌:???
这操作也太秀了吧,不灵也要强行灵是吧?!
玉凌现在对鬼巫师说的“惊喜”二字产生了怀疑,确定是褒义不是贬义?
鬼巫师仍然一脸平静:“所以我就从来不算自己什么时候死。”
“好的,我明白了……”玉凌很服气。
两人来到了一处久已废弃的矿场,里面一片萧瑟,只有一个老者慢吞吞地捡着破铜烂铁。
鬼巫师环顾一圈,四下也不见其余人踪,便上前说出暗号:“月黑风高夜。”
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好梦正香甜。”
鬼巫师愣了一下,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那老者又捡起一个残破的铁片,不紧不慢地道:“醉梦不知醒。”
鬼巫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玉凌便帮着接道:“杀人放火天。”
老者赞赏地点点头:“善!”
鬼巫师:“……”你们开心就好。
老者慢悠悠站起身来,抖了抖手里脏兮兮的麻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一会儿,两个黑衣人就如幽灵般从远处出现,冷冷地看了玉凌两人一眼:“玉牌。”
玉凌和鬼巫师交上玉牌后,对方又释放出魂技,核验了一下魂波是否吻合,总之就是一系列繁复的检查,末了还让玉凌两人施展了一下鬼瞳术。
“嗯,没有问题了,跟我们走吧。”一个黑衣人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辆马车,示意玉凌两人坐进去。
还有这待遇?
玉凌刚有些诧异,鬼巫师就传音道:“为了保证分部的隐秘性,所以即便是自己人,他们也会封闭感知,不会让你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果然,下一秒那两个黑衣人就给玉凌和鬼巫师套上了锢魂环,顺便用黑布蒙上了眼睛,只听到他们恭恭敬敬地说道:“长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