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得赶在所有人的前面提醒冬末。
在反追踪方面,玉凌虽然比不得鬼瞳宗正牌弟子那么专业,但他本身三大体系兼修,改头换面什么的比魂师容易多了,所以一路中转畅通无比,几乎是中午刚出发,晚上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玉簪星。当然,此刻的玉簪星王城却是刚刚清晨,毕竟一个星球内部都有时差,更别说整个大宇宙了。
玉凌根据陆晚给的地图,以最麻利的速度找到了王城所在,也顾不得感受一下当地的繁华气氛,直接比照着方位,奔着李家铺子去了。
等他一口气没喘地赶到目的地,却愕然发现人家铺子都还没开张,只是门前却热闹得很,排着两串长长的队伍,约莫能有一百来人。
“后来的,别插队!”有人看见玉凌站在铺子门口愣神,便不耐烦地吆喝了一声。
这铺子生意这么好吗?话说回来,玉凌都不知道这里是卖啥的。
他抬头看了看,发现门上赫然张贴着商品表,左面那一栏还挺正常,什么美容羹,养颜丸,清心散,凝神丹,旁边标着星币价格,卖得还挺贵,一份就几十万星币,感觉普通人并消费不起。
但玉凌看到右面那一栏的时候,就觉着有些不对劲了,什么十全大补丸,益气壮阳丹,合欢散,春生丸,那价格就更离谱了……
于是玉凌再看向排队的那些人的时候,感觉已经不太能直视他们了,尤其是那些气色不好的……
“买货的往后面站啊,大家都辛辛苦苦排了这么久的队了,懂点规矩啊,今天人不是很多,你现在排还排得上。”
一个伙计打扮的人从远处走过来,看见玉凌后下意识打量了他两眼,随口说道:“看你第一次来吧,要是给姑娘家买美容羹的话,买五份送一份啊,给新顾客的优惠。”
“那个,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找你们老板有事。”玉凌直接道。
伙计狐疑地望着他:“老板这段时间不在,一直是老板娘看着店里,你有什么事啊?”
“有人托我送个东西过来,很重要,所以我得确保亲自送到你们老板娘手里。”玉凌道。
伙计嗤了一声,面色不善地道:“我告诉你,这五年来,我见的人多了!都是以各种理由接近我家老板娘的,比你这还奇葩的理由都有人想过,你要是不买东西就赶紧滚,别惦记我家老板娘,不然我可叫人了!”
玉凌当时就不能理解了,我说什么了吗,就这么两句话,你是怎么脑补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你想太多了……东西送到我就走了。”玉凌无语道。
“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万一你下毒怎么办?”伙计警惕地伸出手,一副“总有刁民想抢老板娘”的模样。
“无可奉告。”玉凌不想再跟这个脑子有坑的伙计纠缠下去了,要不是他时间紧张,否则他倒也不介意在这里慢慢排队。
就在这时,铺子的大门嘎吱一声向两边打开,随后一位笑意盈盈的美人儿倚着门框,千娇百媚地笑道:“哟,今天大家还是这么捧场啊。”
排队的人群瞬间沸腾了,玉凌这才意识到,合着这群人未必是来买药的,八成是为了围观老板娘的。
不得不说相比那些尚还青涩的二八少女,这位老板娘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之姿,却多了几分动人的韵味,看着并不像是三十许人,尤其是穿着一身紧致合身的窄袖纱裙,一双大长腿若隐若现,当场就有好多人看直了眼。
而当她嫣然一笑的时候,更是带有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魅惑之感,仿佛刹那间胜过了姹紫嫣红的美艳,让人不自禁沉沦其中,忘却其他所有外物。
看样子是个高手。
玉凌瞬间下了判断,不知道她有没有像成妤那样修炼媚术,如果没有的话,那说明对方的修为肯定不低,轻而易举便能蛊惑人心。
玉凌一边默默盘算着,一边向那位老板娘传音道:“有份来自丹池星的密信要给你。”
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秒,随后深深地看了玉凌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传音道:“好的,请稍等。”
她转身望向众人,微微蹙着眉头,显得分外惹人怜惜:“大家如此厚爱,一蕖在这里谢过了,只是昨日身子有些不适,坚持了一天之后也不见好转,想来需要调养一阵,恐怕这段时间只能由小张他们几个来顾着生意了,真是对不起大家了呢。”
众人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回应道:“老板娘,身体要紧啊,可别累着了自己。”
祝一蕖眼波柔柔地扫过众人,不停地说着谢谢,直到将他们安抚下来之后,才转身走向后院,同时对玉凌传音道:“我让小张带你从侧门进,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
伙计似乎也收到了祝一蕖的传音,犹疑不定地盯了玉凌两秒,这才招招手道:“跟我来。”
另几个店伙计这时也来了,经营着前台的生意,小张则带着玉凌兜了个圈子,进了这铺子后面的大宅院。
一边走他还一边碎碎念:“我警告你不要动什么歪主意啊,不管你说了什么让老板娘愿意抛下生意接见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为所欲为了知道吗……”
玉凌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石子轻轻踢到小张脚下,后者正叨逼叨着,突然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还未来得及稳住便脚底一滑,哧溜一下踩进了旁边的水潭里。
于是噗通一声后,世界就安静了。
当然,那水潭极浅,也淹不死个人,所以玉凌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就看到老板娘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已经置办好了茶水,正悠然地等着他。
“咦,小张呢?”祝一蕖见只有玉凌一个人,不禁愣了愣神。
“走一半不小心掉水里了。”玉凌淡定地道。
祝一蕖又愣了愣,忽地反应过来,噗嗤一笑道:“这孩子,我知道他肯定又看不惯你了,其实他心眼不坏,就是脑子里缺根筋。遇到几次类似的事,便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这还能叫缺根筋吗?这明明就是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吧?
玉凌直接拿出那枚玉简:“先不说他了,你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记得立刻毁掉,不要透露给其他任何人。”
祝一蕖接过玉简,也没急着打开魂锁,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玉凌道:“这是集元老的意思?”
玉凌答非所问地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祝一蕖轻笑一声,忽然站起身来,拉住玉凌的衣袖道:“都是自己人,为什么不能多说一点?比方说,我还不知道你这位信使是什么身份呢?”
玉凌盯着她的眼眸久久不语,因为陆晚跟他说过,如果李家铺子的老板娘表现得有分毫不对劲,那宁可立即毁掉玉简,然后以最快速度脱身逃离。
当时陆晚还说这个可能性很小,没想到居然真被自己给撞上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墨菲定律?
“老板娘,你问的有些多了。”玉凌淡淡地说着,大循环却已经默无声息地运转开来。
祝一蕖依旧明媚地笑着:“难道我不该多了解下情况吗?万一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岂不……”
她说到一半,右手忽然闪电般地抬起,一把扣住了玉凌的脉门,一股非常刁钻诡异的玄力气劲立时涌荡而出,袭向玉凌的全身经脉!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是偷袭式地出手,祝一蕖不信自己还拿不下一个魂师。
然而事实就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一股浩然大力摧枯拉朽地击溃了祝一蕖的玄力气劲,并凶悍地反袭入她的经络中时,祝一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个人……居然也是武者!而且起码是固元巅峰级别的高手!
祝一蕖一时只感觉有如被千刀万剐一般,险些在剧烈的痛楚中昏厥过去,然而又一个令她意外的事发生了,当她的玄力本源马上就快被废掉的时候,玉凌忽然收敛了玄力,淡淡地问道:“先说说你的身份吧,你到底……是鬼瞳宗的内线,还是幽灵门的谍中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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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 却是故人来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玉凌原本的设想有些出入,但他本来也不是忠心耿耿的鬼瞳宗弟子,既然这老板娘有异心,那何尝不可以利用?
只是对祝一蕖来说,这情势的变化却让她有些看不太懂了,以致于她有些无法分辨,玉凌到底是什么立场。
不过现在掌控话语权的是玉凌,所以祝一蕖也收起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小心思,谨慎地说道:“我原本受鬼瞳宗所制,不过前段时间有人帮我解开了魂咒。”
“你解开魂咒,鬼瞳宗那边会察觉不到?”
“这个人很厉害,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反正那魂咒虽然还在我魂海里,但只是一个空壳子了,除非三长老陆晚亲自过来见到我,他才会有所察觉。”祝一蕖提起那个人的时候,情绪有些复杂,说不出是忌惮还是佩服。
“那你和幽灵门是什么关系?”玉凌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问正事。
祝一蕖狐疑地看着他:“我夫君是幽灵门长老,你……鬼瞳宗没跟你说吗?”
玉凌并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枚玉简:“你先解开魂锁,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祝一蕖怔了怔道:“难道你不……”
“还是那句话,其他的别多问。”玉凌平静地道。
祝一蕖越发捉摸不透玉凌的目的,但既然对方刚刚没有趁势废掉她的玄力,说明今天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好吧。”她轻轻拿起玉简,不知施展了什么魂技,集自桢设下的魂锁便立即消散了。
玉凌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居然还是个双系兼修者。不过对方的魂力修为只有化灵境,还是玄力体系更厉害一些,差不多固元初期的样子。
祝一蕖解开魂锁之后也没翻看,只是老老实实地将玉简递给了玉凌,摆明了不想掺和这滩浑水。
玉凌刚接过就发现这玉简咔地一下裂了一条缝,祝一蕖赶紧提醒道:“十秒之后它会自毁,这是鬼瞳宗惯用的手……”
她还没说完,玉凌的魂念已经一扫而过,读取完了玉简中的内容。
其实很简单,就几句话:收到此信后,即刻前往幽灵门本宗控制住赵谦英,让他配合“灰蛇”等人的行动,五日后诱使幽冥海到奉缺星天沙海滩。
“赵谦英是谁?灰蛇又是谁?”玉凌皱了皱眉。
“谦英是我夫君,灰蛇……我只见过他一面,应该也是幽灵门的高层,但他一直没以真实面目出现,不知道具体身份。”祝一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上面说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玉凌单看这几句话并看不出什么玄机,索性便给祝一蕖复述了一遍,毕竟她也算是半个幽灵门人,多少能猜到一些蛛丝马迹。
“鬼瞳宗……这是要将我夫妻二人作为弃子了。”
祝一蕖那柔媚入骨的气质已经被森森的冰冷所取代,她眉眼含煞地道:“三日后,穹山的使团就在奉缺星和幽灵门高层见面。我虽然不知道鬼瞳宗在那边做了什么手脚,但那位幽冥海小姑娘简直被幽灵门视为身家性命,她要是稍稍出一点凶险,幽灵门定然会与我们不死不休!”
“但是你们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你若是好几天都没有行动,灰蛇必有所察觉,到时候鬼瞳宗肯定会做出调整,继续将计划推行下去。”玉凌道。
祝一蕖下意识道:“我可以现在就把这件事通知幽……等等,好像不行。”她说到一半便反应过来,深深地蹙起了秀眉。
玉凌便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你以前应该帮鬼瞳宗做过不少事了,到时候幽灵门对你刨根问底,你如何解释得清情报来源?弄不好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吧。就算你说魂咒已经解开了,从今以后你会改过自新,但他们会原谅你么?甚至,还会再信任你的夫君么?”
祝一蕖迅速冷静下来,幽幽地叹了口气,一眨不眨地望着玉凌道:“那前辈觉得人家应该怎么办呢?”
“不能跟幽灵门坦白,但你可以跟赵谦英坦白,你现在需要他的帮助。”玉凌平静道。
“可是……”祝一蕖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夫君心里的形象,然而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你也清楚,很快鬼瞳宗就会知道你叛变了,到时候你背后又没有足够强硬的靠山,就算把你杀了,幽灵门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而赵谦英甚至都不知道该找谁替你报仇。”
“但就算告诉我夫君,把他卷进这件事里,又能怎么样呢?”祝一蕖还在犹豫。
“将计就计。”玉凌缓缓道:“不用惊动其他幽灵门长老,你就让赵谦英装作被你控制的样子,去套出灰蛇他们的全盘计划。我猜他们很可能会设局杀掉冬……杀掉那位幽冥海的小姑娘,然后栽赃给穹山。当然,鬼瞳宗在穹山那边肯定也有暗棋,会配合着把这拙劣的栽赃演绎得更加完善,你可以想想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祝一蕖脸色一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幽灵门肯定会和穹山势不两立。就算无生殿从中调解,两大门派最多是表面上和好,但丘门主很能隐忍,若是稍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穹山拉入地狱。”
玉凌淡然道:“若是无生殿也没空去调解呢?”
祝一蕖张了张口,心中更加感到寒冷:“这就是鬼瞳宗的计划?”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集自桢是个很谨慎的人,但他上个月却偏偏做出了无比疯狂的事情,只能说明他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才会突然对无生殿的附属宗门动手。不过后续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祝一蕖静静地望着玉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要阻止这个计划,对吗?”
这个老板娘看来也是个很谨慎的人,玉凌索性点了点头,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免得后者举棋不定。
祝一蕖似是松了口气,沉吟道:“套完灰蛇的话,然后呢?我和谦英可不是他的对手。”
“让赵谦英找到那位幽冥海,把这些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她,然后找个替身将这出戏演完,记得跟她说明白,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去奉缺星冒险,就说后面的事,她玉大哥会帮她处理妥当。”玉凌正色道。
“你……认识那位小姑娘?”祝一蕖试探地道。
“上面我所说的,你还有别的问题么?不要问这些无关的。”玉凌道。
祝一蕖不禁有些气苦,不过她也明白,就如她没法完全信任玉凌一样,后者同样不可能信任她,即便双方的立场没什么冲突。
不过谁让她打不过……这口气只能忍了。
祝一蕖正打算询问一些细节,玉凌却忽然转头看向身后,抬手示意道:“等等,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幽灵一般,突兀地出现在花园外,轻而易举地便破开了入口处的屏障,闲庭散步般走了过来。
“看来我到的不是时候啊,老板娘今天还有别的客人?”那人身着一袭青衫,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儒雅文士,却又带着宁静淡泊的超然气质,即便他如此失礼地闯进来,也不会让人感到任何唐突与冒昧。
他淡淡地笑着,状似无意地瞥了玉凌一眼,却发现后者定定地望着他,那目光若有所思。
青衫男子不禁皱起眉头,面前这个人……怎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