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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泽魂君皱了皱眉道:“可是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我族准备充分,可北境也不至于如此孱弱,好些个固元长老、不灭境元老怎么都不见了?而且他们明明说的是闭关,结果我们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把他们的洞府砸开,结果里面鬼影都没有。”
“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所以灵皇陛下这不就把原本的计划压缩到十天之内完成了么?迟则生变啊。但按理说乱涯桥那边一切如常,这些北境武者又能跑到哪里去?难道他们还要强渡逆云海不成?”
无定阵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逆云海的结构委实太特殊了,任何大军进去都会被冲散,就算他们能保住性命,也很可能会迷失其中,最后能摸索到乱尘的武者恐怕十不存一,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神泽魂君也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索性话题一转道:“再看吧,估计他们躲在暗地里酝酿一些行动,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倒是眼前这小子,我们到底要怎么处理?”
“灵皇陛下说不能杀他,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还有两个分身在外面,一个坐镇炼火宗,一个不知道去向,想杀也杀不了啊。”
“倒也是。”神泽魂君沉默了一阵,忽然问道:“你觉得……他有玄灵族血脉吗?”
“当年以为他就是元灵族人,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但现在我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无定阵君盯着玉凌模糊的身影,有些匪夷所思地道:“可是灵族血脉是不能兼容的啊,且不说他父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他身兼两种血脉,按理说在小时候就会气血逆乱而亡了,怎么可能安然成长到今天,还并行不悖?”
“这大概是他最大的秘密。”神泽魂君沉吟道:“不论如何,他刚刚劈向我的那一刀,如果我不借助阵法之力躲开,恐怕会受不轻的伤,这种武道独尊的霸道气劲……就算他已经刻意掩藏了,但同为灵族,我还是感到了一种道则层面的悸动。”
无定阵君往阵法里添加了几块千年玄霜,一边调整着大阵的运行,一边压低声音道:“说句实话啊,其实我觉得天下间,能配得上灵女殿下的人真的不多,至少族里就没有。而且我感觉他对元灵族并没有什么感情,不然的话,他来到无涯星系的第一件事,不就应该想办法筹集路费去道宇星系么?但他到现在都跟那边毫无往来。”
“你有本事当着灵皇陛下的面跟他说啊,看陛下会不会把你扔进药君的炉子里炼了你。”神泽魂君嗤笑道。
“算了吧,陛下还在气头上,你可别出卖我。主要我俩也算是看着尘若一年年长大,现在闹得这么僵,我也挺不是滋味的。”无定阵君叹了口气道。
神泽魂君也默然了片刻:“尘若没错,陛下也没错。其实陛下已经寻了个由头,废掉了对玉凌的必杀令。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大获全胜之后,就退一步,允许那些祖星修者回归,而且并不强迫他们服从我族,北境也可以由双方共管,只要我族能得到足够的资源,这都已经不像是我所熟悉的陛下了。”
他又看了无定阵君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感慨归感慨,该执行的计划可不能含糊,你好好盯着阵法,我盯着幻乙琉璃塔,差不多坚持个七天,应该一切就结束了。”
“那行,不聊了。”无定阵君也怕出现什么差错,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紫霜灵霄阵的节点运行上。
一切都很平静,看上去玉凌正在极力抵抗魂阵与琉璃塔的幻相侵袭,但不知道为什么,无定阵君总有些不安,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虽然不精研命理之学,但到了真道境这个层次,任何预感都绝非毫无缘由的,所以无定阵君当即开口道:“神泽,有些不对劲,最好小心一点。神泽?”
神泽魂君闭目不语,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入定状态。
但无定阵君却心头一跳,因为即便是神泽在全力操控幻乙琉璃塔,也不至于对外界完全丧失了感知,毕竟一心多用什么的本来就是魂师的基本功。
“神泽!”无定阵君运起魂力,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惊雷般在神泽魂君的魂海里炸响。
后者闷哼一声,脸色刷地一下苍白如雪,仿佛骤然从最深沉的梦魇中苏醒,无比急促地道:“快、快拦住他!他在……”
“什么?”无定阵君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幻乙琉璃塔嗡地一声,整座塔身都在震颤摇晃,隐隐然竟有了崩解的征兆!
“族运,我族族运!”神泽魂君都来不及多说了,声音尖锐地解释了一句,整个人凌空而起,径直冲向琉璃塔中的玉凌。
无定阵君也面色大变,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心慌气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无形之中剥夺。
可是怎么可能!玉凌明明和他们同一境界,甚至还不如他们,怎么会有操控气运的能力?!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幻乙琉璃塔的紫色华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仿佛半空中有一团看不见的旋涡正在吸噬他们的族运,将其嫁接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必须打断玉凌,否则就全完了!
无定阵君紧随神泽而去,两人近乎是同一时间各施手段,大阵的紫色寒霜与琉璃塔的火焰瞬间暴涨,淹没了玉凌的身形。
神泽魂君更是抛出了一枚宝珠,双手急速掐诀,只见宝珠嗖地一声冲入塔顶,随后爆成了一团火光。
幻乙琉璃塔的器灵终于苏醒,一道古老的意念缓缓苏醒,那冰冷无情的意志定格在玉凌身上,一时竟让他有些呼吸艰难。
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虽然它的反应有些迟钝和麻木,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弱,但那种道则层面上的威压,就连离道初期强者都远远不能比拟!
“糟了糟了,惹出了大家伙,我们快跑!”阴神在魂海里大叫道。
玉凌刚刚按他说的进行了一顿迅猛的操作,也不知道窃取了幻灵族多少族运,毕竟这东西无形无质的全靠感觉,又不能拿几斤几两来估量。
反正谋夺族运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幻乙琉璃塔终于出现了破绽,他必须得趁此机会迅速逃脱。
一刀,又一刀,直来直往,毫无花俏。
无定阵君和神泽魂君狼狈地被轰出去老远,眼看玉凌就要提着长刀杀将出去,但幻乙琉璃塔的器灵却终于清醒过来,它似乎发现了族运的衰弱,震怒地将一束紫光从塔顶投射而下,无视一切阻挡地笼罩了玉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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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 真道与真魂
“不好!它想夺回族运!”阴神大惊。
玉凌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在这片紫色华光的镇压下,他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感到一种无形无质的力量正在被抽走。
这不仅是刚刚窃取嫁接给刹魂族的族运,甚至连带着他自身的气运都在被剥离!
气运和运气不是一个概念,前者与命格、气数直接相关,人们往往会说某某身负大气运,却很少会说谁谁身负大运气,因为运气只是暂时的好与坏,气运却是一辈子的。
不过还没等玉凌想出反击之法,魂海深处便剧烈地震荡起来,他的思绪变得一片空白,在极短的一瞬间超脱在外,感应到了远在幽冥的分身的存在。
这是……
玉凌一片浑浑噩噩,仿佛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看到浩荡的时光长河从他眼前流淌而过,而他正处于错乱的时间与错乱的空间中。
他隐隐听到了一个莫名耳熟的声音,对方平静地跟他说:“一旦斩断这段记忆,你便对未来一无所知了。”
“我相信我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既然不想被那个人知道,那便只有让我自己也一同忘却。”这是分身的声音。
在阴阳两界贯通的这一刹那,两边的记忆瞬间重合,只是这信息量的冲击对本尊来说委实有些超出了承载量,似乎脑袋随时会炸掉一样。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在他眼前如幻灯片般一张一张切过,速度快到让他眼花缭乱,直到十几秒过去,玉凌才渐渐醒过神来。
冥光草海……怨灵族……螺旋的秘密……天穴宗始祖……通圣桥……缺失的那份记忆……
明明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却漫长得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
玉凌晃了晃脑袋,终于稍稍清醒了一点,那种化道的状态像是有某种奇诡的魔力,让他不自禁想要陷入其中,当一只扑火的飞蛾。
“唔,幽冥与阳界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交集,我便最后送你一份礼物吧。”
一位站在通圣桥头的白衣男子抬头看向玉凌,目光似乎穿透了阴阳两界的壁垒,落在了玉凌本尊身上。
“云前辈?”玉凌的眼前只有茫茫的紫光,但他的感知却能通过分身“看见”白衣男子的存在。
“后面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白衣男子轻轻一挥袖袍,一大片星星点点的白光不知从何处浮现,融入了分身魂海中的道瓶。
道瓶嗡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渐渐苏醒,显露出超脱万物之上的大道气息。
这气息穿过幽冥,循着分身与本尊的联系出现在阳界,随后直直地朝着幻乙琉璃塔逆流而上。
只见紫色的世界瞬间被耀目的白光所取代,那是最为本真、最为原始的气息,即便是身为道器的幻乙琉璃塔,也不得不为之让步!
本来无定阵君和神泽魂君已经一前一后夹攻而来,正准备配合幻乙琉璃塔将玉凌重新封镇在大阵中心,但在这片白光的冲击下,他们的脚步不由得戛然而止,一时间遗忘了本我,遗忘了自己的意图,所有思绪都被大道所同化,呆呆地停在了原地。
而这样好的战机,玉凌却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的意识也陷入了无比浩瀚广阔的大道中。
呈现在他眼前的世界,赫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近在咫尺的无定和神泽就像是纸片人一般,似乎轻轻一撕,他们就会身魂俱灭,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是一种……万物皆为蝼蚁,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
这一刻,他就是大道。
“散!”
玉凌看着周围禁锢他的紫色华光,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个字。
于是这些光芒便无比听话地散去了,就连幻乙琉璃塔都开始震颤,即便那个器灵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毕竟它还是太虚弱了。
玉凌又看向地面的无尽冰霜,接着道:“破。”
紫霜灵霄阵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支离破碎,寒气骤无,冰雪消融,露出了原本的地面。
困了他好几个时辰的绝杀之阵,就在这短短的两秒内土崩瓦解。
与此同时,玉凌也感到一种难言的疲惫,似乎他的心神已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他眼里的这片浩瀚世界也开始破碎,马上,他就要回到那无比狭**仄的空间,重新被天地大道所主宰。
但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玉凌闭上眼睛,放开心神,体内小循环疯狂地运转起来,继而与周围的整个世界共振共鸣,形成了内外共生的大循环,一圈又一圈周转不息。
人们往往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真实。
真道、真道……他所望见的这方天地,不就是最为真实的世界、最为完整的大道么?
何为真?洞彻虚妄为真,轰轰烈烈为真,平平淡淡也为真。
万物皆有本真,但万物内里的那个“一”才是本真的本真。
那是一切的源头,也是玉凌所要追寻的道。
精,实形之物,血亏则炁虚,血盈则神旺,炁由精生,精为其本。
炁,由实转虚之物,万物炁先动,方有意念,方有灵明。
神,虚形之物,身不动而神动,是为魂游,魂游而念通,念通则精炁为之动。
精气神三者,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三位一体,此为道之根基。
玉凌曾悟道为“中”,中者,和也。真正的中,便是要调和精气神的大循环,不偏不倚,以达成三者的相融相和。
化道时的感悟已在无知无觉中融汇于心,玉凌从未觉得他的念头如此通达,仿佛艰深晦涩的道原诀也变得通俗易懂了一般。
溯无极于归一,化气海为本初,则修成道原诀八重。
曾经如天堑般横亘在前方的壁垒忽然垮塌,玉凌的道韵近乎化作了实质的白光,与天地同辉,与大道同光。
他不再像合道境那样,只能窥见大道冰山一角的切面,借用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晋入真道境便意味着,他可以成为大道本身,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天地的意志,言出而法随。
灵力的多寡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己身的灵力终究有极大的限制,但外在的天地灵力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玉凌只是一个意念,周围的灵气便浩浩荡荡地涌入了他的体内,成为了大循环洪流的一部分,进而让他的神魂也随之发生了蜕变。
无论是真道,还是真魂,其重点,都落在了一个真字。
过往的记忆如潺潺流水般划过,无论是前世在万丈红尘中挣扎,还是今生所经历的种种惊心动魄,这所有的一切,共同组成了他完整的人格,构成了他的真我。
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这便是“真”。
而他所要寻觅的真,就是跳出命运的樊笼,从此再也不为任何人所掌控。
真我,应当是大自在,大逍遥,不为外物所牵绊,不为迷途所困扰。
一念至此,坐镇魂界中的魂影瞬间破碎,它化作一片白光洒入了魂界的各个角落,于是那些黯淡的星辰如沐光辉,仿佛渐渐延展为一片完整的星图,尤以几颗最为璀璨辉煌。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真道已塑,真魂已成,但他的肉身尚不能承载过于强盛的气与神,就像是一个致命的短板。
大循环仍在运转,玉凌想到了化尸族,于是气与神开始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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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3章 回援
同一时刻,遥远的道宇星系,天元星。
一位青衫男子正信步走在百花嫣然的后院中,身后仅有两名侍从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一副如履薄冰的紧张模样。
青衫男子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弯下腰,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朵耷拉在地上的蓝紫色绣球,于是那枯败的花瓣忽然焕发新生,重新恢复了淡雅明丽的色泽,其上还有一缕缥缈的云气流转,美如仙葩。
这本是一个很随意的举动,那两名侍从却是面色大变,慌忙跪地道:“大长老,我等打理不善,还请长老恕罪!”
青衫男子的指尖仍抚在那娇嫩的花瓣上,温柔得如抚过情人的发丝,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言语:“美好的东西,总是这么脆弱啊,正因为脆弱,才更惹人怜惜呢。”
两人已经满头冷汗,开口也不是,沉默也不是,面如土灰。
青衫男子轻轻收回了手,站起身来,凝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蓝紫色花海。
他的唇微微一动,似乎正欲说些什么,一股莫名的气息却从极遥远处传来,令得他忽然胸口一闷,心跳骤缓。
“这是……”
青衫男子眸光微凝,抬头看向虚空,仿若能穿透云海和层层星河,直接定格在异象的源头。
只是那道特殊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