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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班长老都栽了,你……”
“刚刚我查探了一下黄长老的尸体,大致能猜到这其中的原因。”玉凌道。
“什么原因?我只发现黄长老的灵力和魂力被莫名地吸噬一空,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异样。”半黎器君道。
“天煞应该不是凭借硬实力战胜班长老的,最多也就略占上风。但他们组织有一种特制的黑色毒素,非常的诡秘阴毒,我之前遇到的时候,试图用血脉化解,却十分艰难,我想他们恐怕研制出更加厉害的毒药了,有多厉害呢……”
玉凌瞥了一眼旁边的棺椁,沉声道:“黄长老血脉中蕴含的元灵道则之力,竟也被拆解吞噬了。”
他抬起手指,上面还残留着些许凝固的血。
半黎器君用魂力仔细感应了一下,不由面色一变。
“怎么可能?!就算是道灵族都没有能力去破坏血脉里的道则……”半黎器君喃喃道。
“玄灵道则的本质就是破坏和抹杀。”玉凌提醒道。
“看来这帮玄灵余……比想象中还难对付。”半黎器君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玉凌的亲人们也是所谓的“玄灵余孽”,便赶忙收敛了一下。
“我对他们的力量很熟悉,而且我也有办法抵挡道则抹杀。”
玉凌将话题转了回来,“所以我当诱饵,等族里擅长空间道法的长老来了之后,你们借机锁定天煞的总部,等准备好了就直接杀上门,中间的时间我会想办法周旋。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半黎器君沉默不语。
“拖得太久,雪姑娘就真的危险了。”玉凌催促道。
半黎器君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道:“玉凌,接下我这一招,我就答应你。”
玉凌怔了怔,颔首道:“好。”
随后他便看到半黎器君微微张开双手,似乎在摊开一副卷轴,但他的手里却分明空无一物。
四周的空间如水纹般波动起来,景物顷刻间颠倒、分离、错乱,仿佛毕加索的抽象画,意识与感知完全陷入了混乱。
斑斓的色块极其复杂地在玉凌眼前晃动着,他看不见半黎器君的身形,只看到一片黑色的阴影,那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借助魔画,我勉强能施展出道则抹杀,你当心了。”
阴影缓慢地向玉凌覆盖而来,显然半黎器君非常谨慎,生怕真地误伤了玉凌。
在其他离道初期高手还苦苦思索着如何具象化道则的时候,半黎器君竟然已经掌握了道则抹杀的方法,虽然是凭借外物,但足以见得他的炼器造诣是多么逆天。
玉凌环顾一圈,意识到他现在可能变成了画中的纸片人,只要撕碎他所在的这层“纸”,那么他自然也就被抹杀了。
何谓抹杀?即来自更高层次、更高维度,从根源上否定某一事物存在的手段。
在同维度的情况下,杀掉某个人的分身,就像是在电脑上删除了某一软件,但在回收站里仍能找到它。
而道则抹杀,那就是彻底将其卸载了,而且是强力卸载,不管他有多少分身都无济于事,可以称之为“数据删除”。
离道后期、巅峰的强者,他们的道则已经隐隐超出了所在宇宙维度的限制,而半黎器君的方法,则是选择将敌人降维,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玉凌望着覆压而来的阴影,缓缓地画出了循环之圆,以抹杀对抹杀。
只见两者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一起,仿佛有一瞬间的相互交融,但没过多久,循环之圆便像是松散堆砌的沙堆一般,一粒一粒地破碎消湮。
只是这个画中世界,也被撕出了一条裂缝。
玉凌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无尽距离,重新回到了外部世界。
他抬头一看,一张空白画卷就漂浮在他的头顶,中部有一道扭曲的黑线,在蠕动中自己修复着。
“唔……看来你能逃过熙长和衡尘星卫的追杀,倒也不是侥幸。”半黎器君若有所思地收回了魔画,“而且你的空间道法……”
“在太古洞研究了好几个月的空间道衍罗盘,稍稍有了些心得。”玉凌坦言道。
半黎器君默然了几秒,有些艰难地说道:“安全为上,实在不行,救人的事可以再想办法,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玉凌能感受到半黎器君真心实意的关切,这让他感觉十分微妙。
“我很期待你突破到离道境的那一天,想必那时候……族中长老大多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你娘也会很欣慰的。”半黎器君道。
然而对玉凌来说,他的目标可是离道巅峰的徐师朴啊,哪怕是突破到离道境,也不过是漫漫长路的第一步罢了。
“我找间静室休整一下,想必两三天以后,来支援的长老差不多就到齐了,那时再出发吧。”玉凌道。
虽然他恨不得立即就走,但半黎器君显然是不会同意的,只希望天煞不会食言,在这几天里能保证雪清泠的安全。
………………………………
第1572章 再会
天煞总部,小世界。
“他真的会来吗?”
阴暗无光的大殿中,浑身笼在黑袍中的黑煞低垂着头,手里把玩着一颗血红的半透明圆珠,那一抹血色宛如活物般扭动着,在珠子内变幻不定。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一袭紫袍的天煞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王座上,右手支撑着脑袋,仿佛快睡着了一样。
但从他眯缝的眼眸中,隐隐可以看到偶尔掠过的阴冷红光。
“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黑煞提醒道。
“哈,无所谓,现在还留在这里的,除了你我,就只剩下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了。”天煞轻笑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幽幽道:“况且现在,除了徐师朴和元灵灵皇这样的高手,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现在唯一困惑的是,玉凌究竟是纯正的元灵族人,还是说……”
“见了他就知道了。”黑煞道。
“那可不一定,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呢,他算是目前唯一一个修为远不如我,却仍是让我看不透的人。”天煞意味深长地道。
黑煞一时沉默。
“算算时间,他早该收到我送过去的那份礼物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天煞语气轻松。
“万一他不小心错过了这个线索……”
“不会的,我虽然只见过他不多几面,但也算是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像这种人,是不会放过任何出现在眼前的线索的,甚至没有线索他都会自己去寻找线索。”天煞悠然道。
他忽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懒散地道:“走吧,闲着无事,去看看咱们的几位俘虏,做最后一次效果统计吧。”
黑煞默不作声地跟在天煞身后,两人走过长长的回廊,不多时便来到了阴森的黑牢。
几滩灰黑色的液体窸窸窣窣地凑上来,围在天煞的四周,似乎想要亲近他,却又不敢冒犯。
“这个,好像快不行了呢。”
天煞停在了一个黑色笼子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笼里瘫软的修者。
他也感应到了天煞的靠近,有些艰难地支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词。
如果光线充足的话,就可以看到这个比丧尸还要恐怖的男子,他像是被剥了皮一般,浑身鲜血淋漓,找不见一块完好的皮肉,一个眼球不知所踪,另一个眼球则充满了猩红的血丝,从眼眶中夸张地突出,似乎随时随地会爆开一般。
“算了,我这人心软,早点送你上路好了。”天煞将右手按在男子的头顶,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宠物。
“嗬啊——”
嘶哑变调的干嚎瞬间从男子的喉咙里撕扯而出,他浑身抽搐着,大片血雾爆开,但没有一丝一毫浪费,如烟雾一般全被吸噬到了天煞体内,映衬得他的右手一片鲜红。
黑煞平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名男子的身体急剧萎缩,到最后,只剩下一层破破烂烂的皮包裹着骨头,重新瘫倒在地上,断绝了所有生机。
天煞的脸上则泛过一阵异样的红润,急促地喘息了几秒方才平稳下来,眼瞳中的血色忽隐忽现,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可惜,还是太弱了,如果再有几个离道修者……”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血芒愈发妖异。
“你做梦……”一个极其刺耳的嗓音从黑暗深处响起,就像是两块金属板在摩擦,完全不似正常的人声。
“看来班长老仍然活力十足嘛,不错不错,你可争取多坚持几天啊。”天煞抬头望着那个方向,勾起唇角笑道,“来,给班长老加点剂量。”
黑煞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捏碎了手里的半透明血珠,往最角落的笼子里一扔。
丝丝缕缕蠕动的血线争先恐后地涌向了躺在地上的班长老,硬生生钻进了他的肌肤血肉中,那画面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班长老死死地咬着牙关,冷汗直流,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但他的头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层层叠叠地堆积了起来,顷刻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感觉怎么样?”天煞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子,手伸过囚笼,拍了拍班长老的脸。
班长老神情狰狞而扭曲地瞪着他,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族里自会……”
“为你报仇?”天煞帮他补上了后半句,笑吟吟地道:“这种废话真是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家灵皇陛下又不在,这么忠心耿耿装给谁看啊?”
“你……”
“咦?有人靠近了第八入口。”黑煞突然出声。
“唔,让我看看。”天煞微微闭上眼睛,片刻后神色微妙地道:“终于来了,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呢?”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头人,缓缓刻画了一道血红色的符文,印在木头人的身上,只见它瞬间膨胀,涨到了半人高,就连面目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去。”
天煞一指点在木头人身前,一阵空间涟漪瞬间将它笼罩,随后诡异地消失不见。
……
外界。
玉凌独自驾驶着星舟,晃荡晃荡地就到了一颗灰色星辰旁。
他放慢了星舟的速度,在匀减速运动中逐渐靠近这颗星辰,做出一副要在此停泊的样子,实际上却在一点一点迫近天煞总部的小世界入口。
正当他琢磨着要怎样合情合理地消失在半黎器君等人的感应中,一道旋涡突然在不远处凝成,传来极强的吸噬之力。
星舟不由自主地被扯动过去,在没入旋涡的前一瞬,玉凌将它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眼看旋涡已经近在眼前,玉凌不退反进,正要冲入其中,一个木头人忽然从里面钻了出来,与玉凌擦肩而过,一拳轰向了虚空。
不用回头,玉凌已经感应到一幅画卷从身后铺展开来,正是半黎器君的魔画。
看来他说是配合玉凌的行动,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却不允许玉凌继续冒险,兴许是半黎器君觉得大致的坐标已经试探出来了,也就不必再深入虎穴。
但这个矮矮的木头人其貌不扬,一出手却成风雷之势,仅仅是一记再普通不过的直拳,却硬是穿过了层层虚无,实打实地与魔画相撞。
“嗡——”
魔画急剧地震颤起来,空白画卷上泛起阵阵如水纹的波动,被稍稍击退了一段距离。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时刻,那木头人转过身,一把抓住玉凌,行云流水地退入了旋涡中,随后两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函叙空尊,你为何不出手拦阻?”
半黎器君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凝实,他一把抓住魔画,脸上带着几许愠怒,传音问道。
“器君大人,我还要问你,明明说好的计划,你怎么不如约进行?”函叙空尊反问道。
“你疯了吗?玉凌那么说,你便当真分毫不差地按他的意思来?这么大的事,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年轻人顶在前面,承担最重的风险?”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半黎器君却像是变了个人,一句连着一句地质问道。
“器君,你冷静一下。”函叙空尊皱了皱眉,传音道:“玉凌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可行性却很高,我能感觉出他的空间造诣未必比我逊色多少,但他仍然顺势进入了天煞总部,说明他自己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万一他出了什么闪失,我们怎么跟灵皇陛下交代?”半黎器君冷着脸道。
“器君你真的多虑了,既然玉凌有抗衡道则抹杀的手段,那么他在太古洞的分身是决计不会有事的,我还要抓紧时间联系一下族里的人,问问看他的分身是否掌握了天煞总部的确切坐标。”函叙空尊道。
半黎器君深吸一口气,也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浪费时间在争吵上也毫无意义,只有赶紧找到天煞总部的位置,才好去营救玉凌和雪清泠他们。
两人的身形再度隐没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同一时刻,玉凌已经跟着那个呆板的木头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呢。”
时隔一年,天煞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这熟悉的戏谑腔调。
“不过,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希望看到那些闲杂人等,你是忘掉我这句话了吗?”天煞虽满面笑容,却并不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只会感到刻骨的阴冷。
………………………………
第1573章 道则之毒
“他们非要与我同行,我也没道理拦着他们,反正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玉凌摊摊手,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看来元灵族是真的很重视你啊。”天煞似笑非笑道。
玉凌不置可否,神色淡淡地道:“你已经把总部搬空了?”
“狡兔三窟嘛,像我们这种活在阴暗里的生物,没几个备用的分部总是说不过去的。所以为了确保我们的谈话能顺利进行下去,你的那位雪姑娘也不在这里了呢。”天煞道。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戏谑道:“这次可不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了哦,通过那几个俘虏,我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这次元灵族的灵女选拔,我放走谁,谁就铁板钉钉能成为下任灵女。如果雪清泠死了,你在天元星的盟友可就更加少得可怜了。”
玉凌没有应答。
天煞却得寸进尺地绕着他走了半圈,轻笑道:“灵子殿下,我真的很好奇一个问题,你天天和自己的杀父仇人同处一地,是什么感受啊?还是说,你觉得玉清玄死了,根本就不算个什么事儿?也是嘛,反正有他没他,你这日子都过得很滋润……”
玉凌直接打断了他:“天煞,你的无聊程度是随着你的修为与日俱增么?就凭这三言两语,便想激怒我?”
天煞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只是好意提醒一下,免得你在元灵族呆久了,很多事情就忘记了。”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此事,话锋一转道:“这次找你呢,主要是想和你谈谈今后的合作。”
“合作?”玉凌略略抬高了语调,满是讥讽的意味。
“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可是很认真地考虑过。”天煞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态,“随便坐,要说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