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给你机会,自己去打掉吧。若我一不小心在季家人面前说露了嘴,你受的苦恐怕就难以想象了!”
她拿起手包,没再看沙发上面色苍白的苏莱,施施然走出公寓。关上门时手都是颤抖着的,秦青不敢置信的看着电梯镜里的自己,为什么羞辱人的是她,痛得那人也是她?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像是再一次感受了一遍当初的痛苦!苏莱,对不起,我不得不做,希望你能原谅我!
缓缓抱住自己的身子,秦青的眼泪一点点落下。依依,妈妈能为你做的都会为你做,接下来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男人的心,才是你需要攻克的阵营!
苏莱觉得冷,像是跌进深深地湖底,冷得麻木冷得彻骨。她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拨通姚安安的:“安安,我快熬不住了,安安,我该怎么办?”
听着苏莱在那边嚎啕大哭,姚安安忙问:“莱莱,怎么了?”苏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姚安安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一旁的沈然问:“怎么了?”她摇头,心有戚戚,为苏莱心疼。却没再问,她要哭她就陪着,她想说她便听着,只要她苏莱要求的她姚安安都会做到!
许久,苏莱哭累了逐渐安静下来。姚安安这才开口“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别再哭了,想哭的话等我到了,恩?”
苏莱擦干眼泪,大脑有片刻的缺氧,三秒钟后她摇头:“不用,安安你不必赶过来,我只是,最近比较累!你的《红颜骨》刚开拍,别为了我耽误你的工作!今晚的演唱会结束了我会回榕城过几天,到时见面了在跟你诉苦!”
挂了通话苏莱看着秦青带来的果篮轻笑,手覆上肚子,感受着那一处的温暖。贝齿轻咬,她闭了闭眼拨通陈颖的电话:“陈医生,我是苏莱。麻烦您帮我安排手术,这个孩子……我不能留!”
陈颖低低问:“你考虑清楚了?”
苏莱“……”那个“是”字终是说不出口。
陈颖像是感知了她的犹豫,她说“我会为您安排,明天下午两点。要不要来做手术,您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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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苏莱苏莱苏莱”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彻整个体育场,苏莱静静的化妆静静的穿衣。她的情绪不高,米蒂担忧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几层粉底都遮不住那种苍白。
苏莱轻笑:“没休息好吧!”
是吗?米蒂怀疑,她想说昨天今天苏莱都在休息的,可是看到她怏怏的样子米蒂到嘴的话又默默地咽了回去。“莱莱,这场过后休息一段时间吧,一个多月五六场确实太吃力了!休息几天便是《乱世倾城》首映,到时又要忙着宣传,身体吃不消可不行!”
苏莱想了想,道:“你决定吧!”她的本意是想在这段时间内举办十场,然后在最后的榕城那场宣布退出娱乐圈的。可是现在看来,这计划要改变了!
苏莱的人气确实很高,几乎场场爆满,人气爆棚,对于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顶骄傲一件事。
七点半苏莱准时上场,饶是再精神不济看到这么热情的粉丝也会受到感染。不同于前几场**的出场,这一次的苏莱安安静静的坐在升降台上,微笑的冲粉丝们打招呼,然后拉起了从未在公共场合拉过的小提琴。
《纪念曲》,世界十大小提琴名曲之一,就那样在苏莱的手下演绎出来。灯光下的苏莱,美得一如刚出道时的那个小天使,她闭着眼睛静静享受,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米蒂问一旁的李非:“她一开场选这么悲伤的曲子,会不会影响到歌迷的情绪?”
李非瞅了眼台下观众的反应,道:“目前为止还好!苏莱最近不太对劲,你多注意一些!”
米蒂点头“我也察觉到了,李非我总觉得她最近太急进了一些。三四天一场,太不像她以前的风格!”
李非拍拍她的肩:“总之苏城不在,我们俩要担起责任来。应对完这一场,下一场往后推一些吧!”
变故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结束一曲的苏莱刚要弯腰向观众表示感谢,升降机便蓦地坠落。苏莱弯下的身子猛地下沉,米蒂只看到她翻飞的白色裙摆,然后,苏莱就直直跌了下去!
“苏莱!”她大惊,一抬步就崴了脚,跌跌撞撞往前台跑。现场大乱,尖叫声哭泣声咒骂声等等等等米蒂都顾不上了,“李非,现场交给你!”她推开涌动的人群,视线牢牢盯着那个抱着肚子面无人色倒在台上的苏莱。
“导演,救人啊,医生呢,保安呢!”她冲着对讲机大喊,抱起瘫成一团的苏莱,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莱莱,莱莱别怕,我来了!”苏莱睁开眼,虚弱的笑了笑“米蒂姐!”米蒂走近她,苏莱说得吃力“救救我的孩子,求你!”她的眼睛再次闭上,被她握住的手也缓缓滑落。
米蒂只觉得那颗心都静止了,片刻后她看到苏莱白色的群摆下涌出来的血液,那么红那么红,比之前白绿绮复出时穿的红色礼服还要扎眼。米蒂捂住嘴巴,惊恐的哭出声来“苏莱,苏莱你醒来,苏莱你别吓我!”
之后的一切米蒂都像是没印象了,唯有面前奄奄一息的女孩,白裙越来越红,红色越来越多,苏莱的脸色却越来越白。至于保安们怎样挡住涌上台来的疯狂的粉丝,现场医护人员怎样把苏莱抬上担架,救护车怎样穿过半个城市带走苏莱,米蒂真得一点都记不住!
待她从失心里恢复时,她已经坐在了h一院的手术室门前。
眼神呆呆的,她一遍又一遍的自责:怎么会没发现呢,怎么就忽视了呢?苏莱最近的状况这么不对劲,失眠、呕吐、除了上台一律穿着平底鞋,还有她下意识的抚摸肚子的动作,她怎么就没想到她是怀孕了呢?
苏莱明明这么反常,演唱会通告,马不停蹄的工作。她怎么就没察觉到她的意图怎么就没猜到她的心思呢?她最引以为傲的苏莱是想赶紧结束了工作,赶紧退出这个圈子,赶紧回家生孩子的!
米蒂第三十七次拉扯自己的头发;“米蒂,你怎么这么失职,米蒂你怎么这么大意!米蒂,若是苏莱真得有什么,你该怎么办?”
赶来医院的李非拉住她的动作“米蒂,你别这样!我们都不想的,苏莱还需要你,你要好好的!”
米蒂怔怔的,视线模糊的看着李非“你不懂李非,你不懂!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有焦急的脚步声传来,米蒂似是没有察觉。李非惊慌道:“纪总!”她这才看向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后妈,我承认。写这段时我自己都很难受啊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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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有焦急的脚步声传来,米蒂似是没有察觉。李非惊慌道:“纪总!”她这才看向来人。
米蒂从没见过这样的纪长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急速起伏的胸膛;红得像是要嗜血的眼。他都身子是颤抖的;连带着声音都抖动:“米蒂;她怎么样了?”
米蒂没吭声;她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正对上纪长宁那双写满惊恐的期冀的眼睛,像是渴望希望的孩子;那双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她抿唇轻轻摇头:“不知道,还在里面手术!”
纪长宁垂下的拳头握紧,天知道他得到消息时有多惊慌。乌黑的发,白色的裙;她从高处跌落;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想到这一幕他就觉得心脏处灼痛。
搭了最快的飞机赶来,下飞机后一路疾驰。偏偏碰上周五堵车,到市区后他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医院里里外外守了不知多少记者,h市这边的工作人员在周旋,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后门进来。正值多事之前,苏莱受伤的消息叫嚣尘上,若再被拍到他出现在医院里,怕是明日的头版会更精彩。
拼命克制着怒意他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你们是怎样照顾她的”
米蒂嘴角扁了扁,原本就不稳的情绪再次崩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最近,确实忽略了她,开场前她的情绪就不太好我也没在意。我甚至连她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
李非不忍心,揽住她的身子安慰:“米蒂,不全是你的错,出了这样的事我们都有责任的!”
米蒂摇头,眼泪滴滴砸落:“你不懂,苏莱会瞒着我不过是因为我一次次的让她失望。她不信任我,她甚至不敢相信任何人,所以最近才会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她以为,我是纪总的人连对我笑时都带着戒备。而我,确实一次次的选择了站在纪总这边!”
纪长宁胸口一滞,身子抖得更加厉害。眼神暗了暗他嘴角动了动,手术室的门便开了,他仓皇看过去,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出来的不过是个瘦削的医生。那身形有点眼熟,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片刻后得出结论,他哑着声音问:“陈颖?”
陈颖不动声色的看着门外的情景,剑拔弩张什么的她根本没在意。沉静的眸子定在纪长宁身上,眼底划过一道奇异的光,她开口,那声音听在纪长宁耳里甚至是冷漠的“是我纪长宁。苏莱的状况不好,孩子保不住了。你们谁有权利,劳烦在手术单上签字吧!”
纪长宁身子晃了晃,什么感觉呢,像是晴空劈下来的一道闪电,连带着每个神经末梢都被击的痛麻。三十四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恐惧。他的女人他没守护好,他的孩子在他刚刚知道他存在时便要失去。陈颖摘了口罩,嘴角的笑容讥诮凉薄:“签吧,再不签她的命也没了!”
纪长宁的神色登时绷紧,没有人知道此时纪长宁的心情,也没人有心情去探究,他们全部的心思都被那句“她的命也没了”牵引。陈颖将笔塞进他手里,冷冷的递过手术单,看他的神情越发鄙夷。她最讨厌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尤其是纪长宁。
纪长宁木木的接过,一笔一划签上他的名字,这只签过上亿元单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纪长宁的神情悲怆而平静,只有那双眸子,有无数感情翻滚,最后只有低低的压抑的抽噎“陈颖,一定要救她,不管什么代价,让她好好的醒过来!求你!”
陈颖冷笑:“我自然会救她,但是绝对不是为了你!”她转身走进手术室,那里,有一个孱弱却坚强的女人在等着她给她的新生。纪长宁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如何,她在他眼底看到了痛苦哀求如何,当初狠得下心伤害就要做好接受加倍痛苦的准备。
这场手术动了很久 ,在纪长宁心里几乎漫长的像一个世纪一样。
苏莱被推出来时已经三个小时后,他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能承受的痛苦是多大,只是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白色床单更苍白的苏莱时,他几乎被心脏处痉挛的痛苦刺激的死掉。
“苏莱!”他握住她的手“苏莱,对不起!”,陈颖推开他“我想她此刻并不想看到你,麻烦你离她远一些!”
纪长宁握紧空荡荡的手,盯着陈颖道:“我是她孩子的父亲!”
“唔,连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父亲!”陈颖挥挥手示意护士门将苏莱推进加护病房,挡在纪长宁面前冷笑:“纪长宁,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一个让自己女人宁愿独自忍受都不愿告诉她怀孕了的男人,一个她最需要时却跟其他女人成双入对跟其他女人怀了孩子的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纪长宁苦笑“陈颖,我不知道她怀孕了,这是你的好弟弟亲自调查的结果。”
陈颖抿了抿唇,“纪长宁,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分开了是事实!苏莱手术间醒过一次,她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你滚!她不想见到你,你好自为之!”
***
苏莱隐隐能听到人说话,好多人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还说着什么让她醒来的话。她觉得吵,这段时间她很累,好不容易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还总是被人打扰,她睡得很不舒服。
喉咙处火辣辣的,身上也是,最痛的却是肚子那里,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她想摸一摸那里怎么了,可是她试了好多次都没能抬起手来。渐渐的她更累了,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要被用光了一样。
然后她好像真得睡着了,在做梦,梦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雾。她跌跌撞撞向前走,却怎么都看不清前路。再然后,突然有一道光照下来,她竟然看到光束下坐着一个小男孩,男孩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苏莱试着叫了他一声:“小朋友你怎么了?是不是也迷路了?”他却撅着嘴巴委委屈屈的看着她就是不回答。苏莱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登时就软了“你别怕,你爸爸妈妈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他们!”她的手刚要摸上他软软的发,他也明明眼巴巴看着她的,可是一眨眼他便变了脸,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鲜血。他幽幽道:“你为什么不要我!”苏莱吓坏了,来不及尖叫下一刻他便不见了!
“啊!别走!”
顾长安惊喜回头“莱莱!你醒了?”泪痕斑驳的苏莱睁开眼,肚子那里连带着心脏都空荡荡的,她捉住顾长安的手,惊慌失措的问:“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孩?长得很漂亮的男孩?”
顾长安眼神闪烁,神色也有点僵硬“莱莱,你刚醒,不要胡思乱想!”
苏莱“……”她看了眼白花花的墙壁,闻了闻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思绪一点点回笼,嘴角缓缓勾起,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顾长安心里一痛,紧了紧她的手道“莱莱,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苏莱扁扁嘴,眼泪却没有掉出来。虚弱一笑,她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苏莱瞅了眼窗外黑压压的天空点头:“外头现在怕是已经闹翻天了吧?”
顾长安摇头,眸心处闪过狠戾:“没有,他们只是报道了你跌落的消息,其他的没有乱写!”
苏莱自嘲的笑,手下意识的覆上肚子,她很平静,平静的顾长安心底越发没底:“是不敢吧?让我猜猜是谁的本事,你的,梁辰的,还是纪长宁的?”她就那样平静的吐出纪长宁的名字,顾长安眉心跳了跳,便听到她说“我的孩子没有了对吗?”
顾长安:“……”
苏莱却笑了:“哥,别这么紧张。他在不在我的肚子里,我感觉得到!”
顾长安揉揉她的发“苏莱,想哭的话就哭出来,虽然陈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掉眼泪!”
苏莱眼睛眨了眨,许久缓缓摇头:“是我奢求了。命里无时莫强求,他本不该来到这世上的,现在没了……也好,也好!”
病房外的纪长宁神色一僵,暗淡的眸子一点光彩都没有。他靠在墙上颤抖着摸出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大口却险些被烟雾呛住。
“咳咳,咳咳咳!”苏莱身子僵了僵,看向门口处。顾长安默了默道:“他在外面,你要不要见见他?”
苏莱想了想,薄唇轻启:“让他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像是锋利的刀片凌迟着本就体无完肤的心脏,纪长宁笑,烟雾缭绕里笑得泪流满面。陈颖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他的狼狈失态她看在眼里,却依旧淡淡的:“医院里不准抽烟!掐了!”
纪长宁站直了身子,一天一夜没曾合眼,现在的他看起来也不太好。颓废、落拓,邋遢,没有半分纪三少的意气风发。掐了烟,他敲了敲病房的门:“莱莱,我先走,晚些再来!”
顾长安觑了眼瞬间绷紧神经的苏莱,刚要开口便听到苏莱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