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以打消布拉耶的顾虑,又可以解除吉娜和费尔科的婚约。
广场前的费尔科,在听到采佩什说爱上吉娜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的铁青。
身为高傲的贵族,就算他一点都不爱吉娜,也不能有任何的退让。
他向前两步走出人群,用满含杀意的目光看向采佩什。
“采佩什,我接受你的挑战,我要让你知道,敢羞辱我的下场!”
这种以爱之名发起的决斗,在欧洲大陆绝不少见,算得上是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戏码。
随着费尔科宣布应战,围观的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未来的伯爵殿下,打断这家伙的狗腿,让他滚出夜莺城堡!”
“费尔科,你不要大意,不要给我们夜莺城堡丢人!”
夜莺城堡的人,当然要支持夜莺城堡未来的继承者。
广场上喧闹的人群,几乎全都为费尔科加油助威,即便采佩什,很快就要成为瓦拉几亚大公。
唯一一个例外,恐怕就是亚瑟,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采佩什,放声高呼:
“加油采佩什!美丽的吉娜小姐的幸福就靠你了!”
这家伙的喊声,引起周围人的侧目,见到是亚瑟,没有人觉得奇怪,更没人去指责亚瑟。
一阵骚乱过后,山德里亚伯爵站了出来,先后看向采佩什和费尔科,脸色平常看不出心思变化。
“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老了。
我很清楚,我无法阻止这场决斗,只希望你们两个,尽量不要伤到对方。
无论是谁受伤,我的心都会痛,请你们两个年轻人,考虑一下我这位老头子的感受。”
作为一名父亲,山德里亚伯爵确实不想看见悲剧发生。
虽然他已经倒向奥斯曼,但曾经的美好回忆并没有被抹去,所以他同样不希望采佩什有事情。
在山德里亚伯爵之后,布拉耶也走到跟前,不等这家伙开口,采佩什就抢白道:
“特使阁下,请原谅我的鲁莽,如果我不幸死了,就让我的弟弟拉杜,来继承爵位吧。”
一番话,是采佩什提前编排好的,因为他心里清楚,布拉耶绝不愿意自己死掉。
对奥斯曼帝国来说,无论是采佩什还是拉杜,亦或是其他什么人当傀儡,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对布拉耶而言,采佩什如果因为一场荒唐的决斗而死掉,那就是他的失职。
所以这家伙,改变原有看热闹的想法,用十分严厉的口吻说道:
“费尔科,掌握好你的分寸,我不允许你伤到采佩什,你听明白了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决斗已经无法阻止,所以布拉耶只能拉偏架,这也正是采佩什算计到的。
他虽然这几天刻苦训练,但费尔科也是号称,从十岁开始,就跟随家族里的骑士练习剑术。
所以在决斗之前,他要在布拉耶这里,买上一份保险。
计划很成功,之前满脸战意的费尔科,面部表情僵硬的就像是被美杜莎施了魔法。
他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道:“特使大人,这不公平,这……”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你比采佩什强壮,比他的个子高,比他练习剑法的时间长。
一个更加强壮,受过更长时间训练的成年男人,对付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理应有能力掌握好分寸。
如果你失手,我会当做你是故意报复,并且把这件事情汇报给苏丹。”
布拉耶不容辩驳的话语再次响起,既然当了狗,就必须接住主人扔出去的飞盘。
………………………………
第十六章 铜牛酷刑
炽烈的阳光,照射在明晃晃的铁板上,温度足以煎熟鸡蛋。
此刻,费尔科就穿着一身厚厚的铁板,他对面的采佩什,没有穿任何防具,只拿着短剑与圆盾。
为满足布拉耶的要求,同时又想赢下这场决斗的费尔科,穿上了整座城堡,最为坚固的板甲。
换上板甲的费尔科,来到城堡后的训练场,在烈日底下,已经烘烤了半个小时。
贵族间的决斗,不是流氓间的斗殴,有着严格的流程和规则。
在领主的见证下,决斗的双方,先要起誓,保证决斗公平性。
这里是夜莺城堡,一脸愁容的山德里亚伯爵,担当起这个角色。
然后,是选择双方都认可的见证人与旁证。
布拉耶很愉快地当起见证人,山德里亚伯爵领地内的两个小贵族,做起了旁证。
再然后,决斗双方各选择一名副手,在传统的决斗里,副手有时也会上场厮杀。
不过更多的时候,副手扮演的,是收尸人的角色。
他们会亲手把尸体,交给死者的妻子或是母亲。
在眼前这场决斗中,副手显得无关紧要,但出于对规则的尊重,采佩什和费尔科,还是各自找了一名副手。
一套流程下来,费尔科身上的板甲,已经被火辣辣的太阳晒的滚烫,里面的夹衣,更是被汗水给打透。
终于,决斗开始了,手握双手长剑的费尔科,率先冲向采佩什,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厚重板甲在他的动作之下,发出吱嘎吱嘎的金属摩擦声。
板甲拖慢了费尔科的速度,如果采佩什想的话,可以轻松的躲到一边。
但是他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通过实战对练,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况且,费尔科还不会对他发起致命攻击,简直就是绝佳的陪练对手。
短剑和双手长剑碰撞到一起,在力量上,只有十六岁的采佩什确实吃亏。
短剑被磕开十几公分,费尔科抓住机会,长剑就像一根棒子似的,横着扫向采佩什右肋。
费尔科没有用剑刃,但被沉重的剑身打到,肋骨就算不断,肯定也会剧痛无比。
短剑回防来不及,圆盾拿在左手,直接格挡也来不及。
眼看就要中招,采佩什用出了利塔姆教的招式。
他扬起左臂,同时脚下做出向后转的动作,整个人转了半圈,用后背对向费尔科。
借助身体的转动,扬起左臂上挂着的圆盾,正好挡住长剑剑身。
泄去长剑力道,采佩什毫不耽搁,立刻就拉开了和费尔科的距离。
上来的第一个回合,采佩什有些大意,吃了一点点小亏。不过凭借精准的反应,成功的化险为夷。
下一刻,注意力重新集中的采佩什,再次主动迎上去,这回比上次更加的小心。
与人对战,确实和自己练习完全是两个概念,学到的各种技巧,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真正的快速理解。
一身板甲的费尔科,成了采佩什最好的磨刀石,短剑与圆盾上下翻飞,把从利塔姆那里学来的招式,全部都练了一遍。
偶尔短剑会砍到费尔科身上,在厚重的板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不过因为板甲实在是够厚,费尔科也没有被伤到。
几十招过后,采佩什感觉到,自己的战力提高了一大截。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费尔科,渐渐只剩下挨打的份,板甲上被采佩什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原本那些支持费尔科的夜莺堡居民,开始有人不断的抱怨。
“居然穿着这么厚的板甲,这个家伙就这么的怕死嘛!”
“本奈骑士,不是说费尔科的战技已经超过了他,怎么会这么糟糕呢!?”
听着谩骂声,费尔科心里只剩下一个‘苦’字,他感觉自己正在遭受铜牛酷刑。
厚厚的板甲,如同把他困住的铜牛,爆裂的太阳,就是给铜牛加热的火焰。
内心的煎熬,让费尔科焦躁不安,攻防之间更加的没有章法。
采佩什找准一个机会,加快移动、放低重心,从挥舞的长剑底下钻过,到了费尔科的侧面。
短剑刺向费尔科左脚跟腱位置,来不及躲闪,火花迸溅,厚重的护甲,被捅出一个窟窿。
说来也巧,短剑刚刚好刺穿板甲,却没有伤及到费尔科的皮肉。
紧接着,一股泛黄的液体,从小窟窿里不停的流出,肯定不是血液。
“看!流出来的是什么!?”
“天啊!费尔科居然让人给打尿了!”
一阵又一阵惊呼,从观战的吃瓜群众口中喊出来。
在观看决斗时,没有平民和贵族的区别,观战的人可以畅所欲言,事后也不会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费尔科被打尿了的观点,被大多数观战者认同,越来越多的嘲讽,成为压垮费尔科的最后一根稻草。
身为一位受过多年训练的贵族,费尔科当然不会在战斗时撒尿。
从小孔里流出来的,是他的汗液,闷热的板甲,似乎要把他体内的水分给蒸干一般。
同时,因为长期不洗澡的原因,费尔科身体表面,有大量蛋白质聚集成的污垢。
白衬衫穿久了,袖口、领口就会发黄。
一样的道理,污垢混合汗液,结果就变成稍稍发黄的液体。
“我没有!我没有在板甲里撒尿!你们都给我闭嘴!”
蒙受不白之冤的费尔科,已经没有心思继续战斗,他用出最大的力气,对观战的人发出怒吼。
本就已经脱水的费尔科,在情绪激动、用力过猛等多重原因的作用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穿着重装板甲的费尔科,直直的向后倒下,好心的采佩什,从后面把他扶住,慢慢的平放到了地上。
采佩什没想弄死费尔科,或者说,如果费尔科现在死掉,可能为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脱去费尔科身上的板甲,同时把费尔科拖到阴凉的地方。
山德里亚伯爵等人,也快速的赶到跟前,采佩什对城堡的管家喊道:“有蜂蜜水或者蜂蜜酒没有,赶紧拿过来。”
说话间,山德里亚伯爵蹲下身子,眉头紧促的查探费尔科的状况。
一旁的伯爵夫人,则是不经意间对采佩什眨眨眼睛,似是在夸赞采佩什干的不错。
一名年轻的男仆,气喘吁吁地拿着瓶蜂蜜酒跑来,一下就给费尔科灌了半瓶。
费尔科的身体素质很不错,普通人穿上板甲,恐怕连移动都困难,更别说是战斗。
蜂蜜酒给费尔科补充了水分和电解质,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的恢复意识。
艰难的睁开眼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采佩什。
在战斗意志的驱使下,他想对采佩什挥拳,结果手臂微微抬起,就无力的落到地上。
看着满眼怒火的费尔科,采佩什平静的说道:
“费尔科,我知道那些液体是你的汗液,我会和别人说明这一点。”
一句话,让费尔科的眼神,平静了许多。
然后,采佩什继续说道:“这场决斗,我赢了,吉娜小姐将不再是你的未婚妻。
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瓦拉几亚传开,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被人嘲笑是难免的。”
醒过来的费尔科,眼一闭头一歪,再次失去了知觉。
………………………………
第十七章 信使亚瑟
再次陷入昏迷的费尔科,被两名男仆,抬回自己的房间。
山德里亚伯爵,对布拉耶和采佩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也要转身离开。
然而,采佩什的整个计划,还差些收尾工作,需要山德里亚伯爵配合他的演出。
“山德里亚叔叔,请允许我,再次和您说声抱歉。
我知道,我伤害到了费尔科,同时也让您和您的家族蒙羞。
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伟大的爱情,但我也甘愿,为此而受到惩罚。”
采佩什叫住山德里亚伯爵,言辞极为诚恳,脸上的表情,更是写满愧疚。
他继续说道:“奔流的韦代亚河,孕育了伟大的夜莺城堡。
我愿意,在奔流的韦代亚河中沐浴,让冰冷的河水,带走我的生命精华。
我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以表达我对山德里亚家族的歉意。”
采佩什承认,最近他的脸皮越来越厚,居然把洗澡,说成是严酷的惩罚。
然而以这个时代人的眼光,采佩什的做法,可谓充满了诚意。
这时候的人认为,洗澡会带来疾病,流水会带走人的生命力,所以一个个成年累月的不洗澡。
所以在他们看来,采佩什确实对这件事很愧疚,才会如此苛刻的对待自己。
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对采佩什挑起了大拇哥,敬佩他是个敢爱、敢恨、敢承担责任的真汉子。
布拉耶这时,却皱着眉头说道:“采佩什,惩罚就算了吧,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特使大人,谢谢您对我的关爱,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心结恐怕会跟随我一辈子。”
谁都别想拦着我洗澡,炎热的天气里洗个冷水澡,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采佩什目光坚定,表情决然,看模样就知道,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几天来,他一直吐槽,空气中的味道难闻。
而这其中,相当一部分异味的源头,就是他自己。
搜索原主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洗澡的片段,这是整个十五世纪欧洲的写照。
眼下终于找到一个,洗澡的合理理由,采佩什绝对不会放弃机会。
将采佩什的表现看在眼中,山德里亚伯爵的表情里,多了几分释然。
“采佩什,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山德里亚伯爵缓缓道。
“山德里亚叔叔,您不要劝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允许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采佩什,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
“我想要尽快的和吉娜小姐取得联系,但是又必须前往塔尔戈维斯泰。
我分身乏术,所以想让亚瑟,充当我的信使,负责传递我和吉娜小姐之间的书信。”
最终目的,终于被采佩什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以传递情书为理由,亚瑟就能时常和采佩什见面,将秘密部队的进展情况汇报给他。
这就相当于,再用爱情当一次挡箭牌,给亚瑟办理一张自由通行证。
合情合理的要求,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怀疑,山德里亚伯爵一口答应,布拉耶没什么表示。
喧闹一上午的决斗事件,也以这样的结果最终收场。
看热闹的人,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也有人闲着没事干,跟随采佩什去了韦代亚河畔。
伟代亚河属于多瑙河支流,水质清澈,水流也不湍急,正是避暑洗澡的好地方。
来到河边,采佩什开始脱衣服,亚瑟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采佩什,我最好的朋友,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留下来看热闹了,去找你的母亲,让她履行昨天的交易。
如果能从她那里多要些钱,那就最好不过,你自己想办法试一试。”
打发走亚瑟,不理会在岸上参观的几十个人,采佩什活动一下四肢,一个猛子扎进河水里。
凉爽的感觉,让他无比舒服,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河里洗起了澡。
可惜,没时间制作搓澡巾,否则就他一身十几年的老皴,绝对能收获丰厚的战利品。
河边看热闹的人,见到采佩什一丝不苟地,对他自己实施惩罚,不由得又在心中发出一声感叹
采佩什,真汉子!
洗完澡,换上希腊侍女拿来的干净衣服,在众人的注视下,采佩什回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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