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侧身、后背都拉开了几道口子,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冒出来,将黑色的巫师长袍和伤口黏在一起,但他成功地划开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腹腔,伤口那样深,他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看不见的火焰将伤口边缘烧成褐色。
女食死徒尖叫着捂着伤口跪了下去,另一只手挡在眼前,不住颤抖。他清楚自己魔咒的威力,没有人能忍受那种非人的痛苦。女食死徒叫得象是整个肺部都给烧成了灰烬。
斯内普只觉嘴唇发干,他发觉自己的手也在颤抖,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贝拉特里克斯高分贝的尖叫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的缘故。
他喘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向女巫脖颈上的项坠伸出了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飞过来,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他面前的溪流里。
那是虫尾巴。
“亚历克斯——”狼狈不堪的秃头巫师声嘶力竭地叫道。
这让男孩停下来脚步,举起魔杖,警惕地看着虫尾巴呼叫的方向。
男孩的谨慎让斯内普欣慰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抬起颤抖的手,一把扯下了女巫脖颈上的斯莱特林项坠。
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扑过来想做最后一次努力抢回主人的圣物,这一举动却让她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她自己的血泊之中。
血与火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洞穴。这真像……地狱。
而他身在其中。
不,是他制造出来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努力压住已经涌至喉头的那种恶心、晕眩的感觉,打开了项坠盒。
年轻英俊的黑魔王正玩味地看着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那双幽深锐利的黑眼睛象是会说话,就像多年以前,他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你知道吗,西弗勒斯,我们很相像。我们都是混血种,都有一个被爱蒙住了心窍的母亲和肮脏愚蠢的麻瓜父亲。”
“我们都是斯莱特林,有令人畏惧的非凡天赋。”
“同样地渴求成功,甚至……同样地渴求黑暗……”
黑暗君主那丝一般柔滑而蛊惑人心的话语,慢慢地爬进他的耳朵里,让他的心痛苦地绞在一起。
他不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如果不是有一只手臂及时地伸出来,稳定住他。
“你怎么样,教授?你还好吗?”哈利关切地问道。
“我很好。”他定定神,啪的一声合上了项坠盒。
哈利就在他身边,温暖的呼吸摩擦他的耳根。年轻人的味道、生命的味道,驱散了洞穴中的阵阵恶臭。
“我知道那个东西。”哈利谨慎地说,似乎担心冒犯他的尊严,“……会制造出一些幻象,也很会说谎。但都不是真的。”
斯内普苦涩地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无论如何,我们成功了。”
他凝视着血泊中的贝拉特里克斯和她身上由自己制造出的可怕伤口,轻声说道:“我在意的就是这个。只是这个。”
“是的,就快成功了。”哈利的声音有些异样,“亚历克斯来了。”
斯内普沿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他看到亚历克斯。波特正在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男孩的身上满是擦伤和刮伤,但看上去他几乎感觉不到它们。
他直端端地奔过来,撞上了白雾凝集成的防御罩,被反弹回去,低垂着脚,膝盖下沉,象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亚历克斯短暂地停顿下来,低头诧异地盯着自己的脚,然后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朝防御罩撞去。
哈利叹了口气,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痕迹,白雾陡然裂开一道一米见方的裂缝,亚历克斯视若无睹地继续前行,跑进了防御罩。
就在这时,水坑中的彼得突然一跃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防御罩裂开的缝隙处奔去。
“速速禁锢——”哈利大喊,咒语从魔杖杖尖激射出去,但亚历克斯用铁甲咒挡住了它。
哈利不得不偏开手腕,卸除咒语的大部分力量。
亚历克斯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脚跟。
彼得回过头来,那张皱巴巴的、象秃头婴儿似的脸上突然绽开出一丝冷酷、恶毒的微笑。
“旧创复发。”虫尾巴轻声说道,向哈利发射出咒语。
他躲在亚历克斯背后,哈利看不清魔杖挥画出的图案,他努力施出防御咒,但并不灵活的左臂似乎削弱了咒语的力度。
咒语穿透了防御咒,打中了他。或许,那个咒语根本就不是防御咒能够阻拦的。
那是黑魔法,毫无疑问。
对于斯内普来说,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象是一场噩梦。因为发生得太快,他几乎不能判定,他看到的究竟是事实,还是眼睛在欺骗他。
他看见彼得。佩迪鲁的诅咒打中了身边的男孩,擦伤、划痕和青紫色的淤肿从男孩苍白的皮肤上绽放出来,迅速从前额、肢体,蔓延到全身。鲜血从男孩身体的各个部位喷发出来,男孩的右臂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再一次软软地垂下。
那是一个古老而又极其恶毒的黑魔法诅咒,迫使所有的旧伤重新爆发,让人一次性地遭受这一生所受的创伤,由最轻微的开始,以最血腥的结束。
彼得是从何处学习到的这个咒语,斯内普已经无法分心去想,他所注意到的就是男孩的惨叫声,瘦弱的身体瘫软下去。
“哈利!”他叫道,一把扶住男孩。紧接着一道凶猛的力量撞上了他,迫使他拉着男孩向后飞去,脊柱撞上洞穴的石壁,火辣辣的疼痛沿着脊柱燃烧过他的整个背部。
但比起他小腿上的疼痛,这几乎可以说是无足轻重。
来人用的是剜骨咒,虽然他成功地闪避开了胸腹要害,咒语还是完整地从他的右小腿上活生生地剜出了一块肉来。
如果不是多次经历了钻心咒的考验,光是疼痛就足以让他晕过去。
他不得不喘了口气,微微蜷缩起身体。他的手指是如此颤抖,几乎握不住掌心里的项坠。
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歇息的机会,又一道蓝色闪光射过来,项坠脱手而飞,轻轻巧巧地落进了来人的手中。
他看着眼前那条修长、优美的人影,倒吸了一口冷气:“是你?”
长长的银白色斗篷象缎子一样平整无波地低垂下来,巫师慢慢地回过头来,淡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象黯淡的霜花。
斯莱特林项坠就托在金发巫师白皙、稳定的手掌里。
那是卢修斯。马尔福。
虫尾巴立刻躲到他身后。
“我来看看我儿子。”金发的纯血巫师淡淡地微笑着,“走到这儿就听到很热闹,好像霍格沃兹地下在开派对。”
卢修斯傲慢地扬了扬下巴:“贝拉,你丈夫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那小子在一起?”
“他不是!是他杀了鲁道夫!”黑发女巫勉强从血泊中支撑起上身,仇恨地盯着斯内普,“一定是凤凰社的人!捉住他,不要让他死得太快!”
“这么说是复方汤剂。”卢修斯微笑道,“这倒不难查,也许再过几分钟我们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先把项坠给我!”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叫道。
但卢修斯完全没有理会。金发巫师把项坠收到了自己怀里,银蛇手杖划开冰冷的空气,咒语嘶嘶地向斯内普扑过来。
斯内普跳着躲开了,咒语从他的膝盖边飞过。
情况不太妙。
即使是健康良好,斯内普也没把握胜过卢修斯,旁边还有一个时刻窥视机会的虫尾巴。
哈利就倒在他的脚下,低低地喘息,努力压抑住痛苦。
但他清楚地知道,男孩正在死去。
即使不用低头去看男孩那血肉模糊的惨状,他也知道。
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不可忍受,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身份暴露的担心。
他用身体遮挡住男孩,愤怒而狂野地挥舞着魔杖,投掷出咒语。
颜色古怪的光束在洞穴里横飞,发出剑击式的声响。
卢修斯突然停止了攻击,倒退几步,站稳住身体。
“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金发巫师若有所思地说,唇边慢慢浮现出一缕微笑。
“莱姆斯。卢平。”
“传说尖叫棚屋是邓布利多专门给你搭建的,有地道连接直通霍格沃兹,原来这传说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呃,估计有人看出来了。描写斯内普对黑魔法的感觉那一段话,有借鉴原文中斯内普上黑魔法防御课的那一段。
原著中经常有说斯内普的出现令人恐惧,以及小哈他们对他的误解,认为他不是好人,个人觉得除了气势啥被迫做恶人之类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因为斯内普本身就是个满身黑暗的人。而这种黑暗是可以被察觉出来的。
他是投奔了光明,但黑暗总会给他留下印记,就象你做过的事必定会影响你终身一样。
他最后并不是完全摆脱了内心的黑暗,只是接受并且驯服了心中的黑暗,让它为己所用。这是我理解的斯内普
所以……就这样描写了。大家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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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五章】黑暗中的星光 (七)
【第二十五章】黑暗中的星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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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金发巫师若有所思地说;唇边慢慢浮现出一缕微笑。
“莱姆斯。卢平。”
“传说尖叫棚屋是邓布利多专门给你搭建的;有地道连接直通霍格沃兹;原来这传说是真的。”
“他是莱姆斯?”虫尾巴从卢修斯身后探出头来;瞪圆了眼睛。
斯内普哼了一声,喘了口气;来不及擦拭前额的冷汗,先给哈利一个止血咒。小腿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刻意忽视掉。
他必须忽视掉。
他估算着自己前方的敌人,贝拉特里克斯在血泊中努力撑起身体;仿佛卢修斯的到来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她在自己右前方,二英尺左右。
卢修斯在自己正前方,距离大概有八英尺左右。以他作为魔药大师的精确程度来判断,应该是八英尺三英寸;也就是说,需要两步才能到自己身侧。
虫尾巴在他身后,现在微微探出头来,只能攻击他的上半身。
亚历克斯站在距他们三英尺远的地方,正对着贝拉特里克斯。男孩呆呆地站着,神情一片木然。他现在还没有收到虫尾巴的攻击指令,但也许下一秒就会收到。
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呈三角形分布,卢修斯和虫尾巴正在轴心,亚历克斯和贝拉特里克斯面对这面,占据着两只角。
斯内普在心里盘算着,复方汤剂分分钟都可能失效。
他不能再等待。
“粉身碎骨——”他突然用嘶哑的声音大喊,魔杖挥动,却不是针对任何一个敌手,甚至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路。
魔杖挥舞的方向是卢修斯头顶的洞穴石壁,幼稚得象一个格兰芬多,只知道炸毁目之所及的所有事物。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上方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象雨点似的洒落下来。
卢修斯冷笑,银蛇手杖挥动,一道光晕象一张大伞罩住了他的身体,却把虫尾巴排除在外。本应落在他身上的碎石反弹出去,噼噼啪啪地打在虫尾巴身上,而后者本以为自己应该在庇护中的。虫尾巴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
这几秒钟已经足够。
“瓦迪瓦西——”他完全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手腕翻动,魔杖挥出。呆立在一旁的亚历克斯突然飘飞而起,象子弹一样直挺挺地撞向贝拉特里克斯,速度极快。
女食死徒发出一声惊呼,却无法躲闪,如果被撞实了的话,后脑勺就是一堵坚硬的石壁。
“盔甲护身!”这个咒语不知道是发自卢修斯还是虫尾巴,也许是他们两个同时叫出的,亚历克斯象是直直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形一缓。
斯内普的第二道咒语适时发出,是简单的漂浮咒,男孩笔直地朝卢修斯头顶上空飞去,那里刚刚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斯内普一把抓起哈利,以最快的速度朝缺口处飞去。三条人影,顿时消失在刚炸开的洞穴上空。
一连串闷雷似的声音响过,连连发出的爆炸咒带来巨大的冲击力,不断坍塌的石壁封锁住道路,整个洞穴似乎都在摇摇欲坠。
斯内普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魔杖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崩裂的石块迅速堵住了通道,在他面前垒成石墙。
短时间内大量的魔力消耗让他有些晕眩,他喘了口气,手下不停,猛地回身,一记凶猛的勾拳将亚历克斯打晕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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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尾巴尖叫一声,从坠落如雨的石块中飞扑上去,一头撞上卢修斯。后者显然也是准备追击,两人撞在一起,一齐跌落下来。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四处响起,眼前被一阵烟云和尘雾所淹没,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他们不得不在施咒护住身体的同时捂住耳朵,即使如此,耳朵仍在嗡嗡作响。
等到碎石渐渐停止掉落,彼得呛咳着从尘雾里钻出来,他以噬齿类动物的习惯抖了抖身体,将尘土和碎石甩落下去。头顶上空的缺口已经被崩裂的巨石堵死。
“你大概已经忘了你是个巫师。”身后传来卢修斯轻蔑而讥讽的笑声,“越活越像只老鼠了。”
“旋风扫净。”金发巫师给自己施了一个强力清洁咒,污迹和尘土在瞬间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不太满意地看着自己低垂肩头的长发,挥动魔杖:“闪闪发亮!”
长发随即飞扬而起,然后柔顺地垂伏下来,在幽凉的洞穴中闪烁出淡金色的光泽。
虫尾巴盯着头顶被石块堵塞住的缺口转了一圈,他看起来有些紧张。
“亚历克斯——”他叫道,声音紧绷。
没有回答。地道里只有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你的小傀儡好像脱出了掌握。”马尔福家主嘲弄地说,“死了?这可不太好。”
“我得去看看。”虫尾巴心神不宁地说,水汪汪的小眼睛有些发红,乞求地看着卢修斯,“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
“啊,我不准备抢你的功劳,也别指望我做你的帮手,跟你一起趟阴沟。”金发巫师一口回绝,一面厌恶地盯着几英尺外匍匐在血泊中的贝拉特里克斯,“我去看看贝拉死没死,她是纳西莎的姐姐。”
女巫抽搐了一下,费力地从碎石堆中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他们,凶狠和绝望同时在她眼中凝结,沙哑地叫道:“我不需要你救助!去杀了那个人!”
金发巫师抬手给了她一个静音咒,浅灰色的眼睛冷得象冰。
虫尾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见状又吞了回去。他犹豫着,神经质地搅扭着双手。
“我得去看看……”他喃喃地说,举起了魔杖,指向头顶被碎石堵塞的缺口。他念动咒语,一根细绳从魔杖杖尖激射而出,卡在碎石堆里。虫尾巴摇动魔杖,细绳的另一头射进了地底,绳子顿时绷得笔直。他把魔杖叼在嘴里,迅速完成变身。一只肥肥胖胖的灰老鼠沿着细绳爬上去,消失在碎石间的缝隙中。接着,啪的一声,细绳也凭空不见了。
卢修斯凝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冷酷的灰眼睛里有一闪即逝的奇异光彩。他走到贝拉特里克斯身边,抬手解除了静音咒。
女巫的尖叫声刺穿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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