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老马尔福利用《预言家日报》给对手抹黑,给自己洗白;攻击凤凰社,敲诈魔法部,翻云覆雨,做了不少手脚。第一次巫师战争结束后,老马尔福能够以“夺魂咒”为理由成功脱罪,除了重金贿赂,大半也是《预言家日报》的舆论攻势令魔法部忌惮三分。
如今宾客易主,自己手中的头号王牌也许就快成了自己的催命符,由不得他不沮丧。
事实上,黑魔王对这位一直摇摆不定的纯血巫师容忍再三,何尝不是看在他有《预言家日报》可资利用的份上?
继德拉科的鲁莽行为之后,再失去这块舆论阵地……金发巫师打算用什么来转移黑魔王的视线,平息魔王的愤怒,是斯内普好奇且担心的事情。
他只希望卢修斯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一如既往,金发巫师并没有屈尊起身迎接他。如果是十三岁的斯内普,会因为这位高傲的学长看不起他而心怀愤懑。如果是十六岁的斯内普,会以为这是马尔福家族的族长对他熟不拘礼而暗自欣喜。而到了现在,斯内普只会找一张最舒适的椅子坐下,如果还没有被卢修斯占据的话,而懒得去分辨老马尔福对他的亲近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又有几分看在自己是他儿子学院院长的缘故。
无可否认,卢修斯。马尔福是斯内普的食死徒同僚中唯一一位几乎可以算作是朋友的人。毕竟这么多年,除了坩埚,和他相处时间最久的就是这位马尔福族长。不能说相互之间没有情谊在,但马尔福也是一位永远不会对他用敬语或者说谢谢的人,不完全是因为彼此交情太好的缘故。出身于最古老最富有的巫师家庭,这位金发纯血巫师并非不崇拜知识与力量,但如果不是具有压倒性的力量,在他眼中,混血巫师永远属于第二个阶层。
不能说斯内普对此没有感觉,但世界也不是为了让他高兴而存在的。事实上,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为了让他不高兴而存在的。如果他想得到那么一点点类似友情的东西,能够让他在食死徒令人焦躁的聚会中偶尔喘息一下,那他就得忍受对方有意无意中流露出的居高临下与自我中心。如果你想得到什么,那么你必须付出更多。多年以来,他早已学会并接受这一规律。
尽管如此,斯内普毫不怀疑,为了在黑魔王面前保全自身或者他的老婆孩子,金发巫师会毫不犹豫地将斯内普撕成碎片。
要多碎有多碎。
斯内普坐到茶几旁一张老式的碎花镶金扶手椅上,拿起纸团,随手展开一看,满篇都是给哈利。波特洗白以及肉麻吹捧魔法部的文章。他忍不住笑了笑,换了老马尔福的一记冷哼。
“你近来很开心啊。”卢修斯冷冷地说,给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挑起眉毛,给了斯内普一个询问的眼神。
“茶,谢谢。”斯内普将那张《预言家日报》扔进了废纸篓,悠闲地说:“那是因为你太不开心了。”
卢修斯打了一个响指,啪的一声,空气中传出了爆破音,一只眼睛瞪得象网球大小的家养小精灵托着茶盏和甜点出现在他们面前。尖声尖气地说:“斯内普先生,您要的茶。”
卢修斯头也不抬,银蛇手杖猛地抽打在小精灵的头上:“蠢货!他不喜欢甜点,怎么又送上来?”
这一记击打是如此用力,小精灵的前额立刻绽裂开一道口子,血象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狂涌出来。小精灵从脚到耳朵尖都在战栗,哆嗦着叫道:“主……主人!”
“出去!”卢修斯恼火地说道,“三天不许治疗,也不许用你肮脏下贱的血弄脏我家地毯。”
“是,主人。”小精灵颤抖了一下,啪的一声消失了。
老马尔福慢条斯理地用丝质手巾擦拭着拿银蛇手杖的手,似乎隔了手杖碰触到那个家庭小精灵都玷污了他高贵的手,然后他停下来,看着毫无胃口的斯内普,讥讽地笑了笑:“怎么?跟老疯子混久了,看不惯我惩罚自家的家养小精灵了?”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道:“霍格沃兹要给一些家养小精灵付薪水的,比如以前在你家呆过的那个多比。”
卢修斯冷笑了一声,道:“是的,我知道。全巫师界的笑柄……当然,比起请狼人和黑魔王本人来教授黑魔法防御课,疯狂程度还不算最高。”
“看来你对我的老板很不满。”斯内普笑了笑,用修长的手指围着精致的骨瓷茶杯杯口慢慢地打转,“我以为作为一个斯莱特林,你会很欣赏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作风。”
“你有一种近乎恶毒的幽默感,西弗勒斯。”老马尔福毫无笑意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用在我身上,我会很欣赏。”
“不管怎么说,他让你免于进阿兹卡班。”斯内普指出这一事实,“相对你的自由来说,我认为你是赚到了。”
金发巫师傲慢地挑了挑眉:“阿兹卡班算什么?我还真想去那儿的总统套房住几天,反正……”
他倏然住了口,恨恨地说:“如果不是那老家伙拿我儿子威胁我,我还真不愿意拿《预言家日报》来交换。但如果我进去了,黑魔王就会找上我儿子。德拉科……他还太年轻。这一点老家伙倒是说得没错。”
斯内普敏锐地意识到他的话语中有未尽之语。反正……阿兹卡班会发生什么?黑魔王又有什么新的计划?
他沉思着,喝了一口茶,缓缓道:“精神可嘉。在你面前就坐着一位愿意出卖自由来换取邓布利多庇护免进阿兹卡班的人。对我来说,摄魂怪比什么都恐怖。”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希望这句貌似真心流露的亲近之语能让卢修斯上钩。但滑溜溜的金发巫师只是讪笑了一下,并不接腔,反而岔开了话题:“可以理解,带着黑魔印记的食死徒可以做到斯莱特林院长,你的确不愧是邓布利多的宠儿。”
他们象两匹在郊外意外相遇的狼,耐心地围着诱饵转圈子,等待着一个陷阱,或者,机会。
“邓布利多的宠儿?”斯内普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卷曲起一个可疑的笑容,“不错,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如果不是在邓布利多帝国的核心有一席之地,那天黑魔王杀人立威的就会是我,而不是凯瑞迪。布巴吉。你知道他有多痛恨背叛,哪怕是形式上的。”
“你怕他,西弗勒斯。你怕他总有一天会按捺不住怒火,忘记你是多么有用,转而向你下手。”金发巫师轻轻地说,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斯内普,表情不可捉摸。
“这就是你那天出现在霍格沃兹下水道里的理由吗,西弗勒斯?”
终于……还是来了。而否认完全没有意义。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说:“你可以原谅贝拉特里克斯差点害死你儿子,因为你们是亲戚。但你不能指望人人都这么宽宏大量。你能说服你的神经病亲戚不要整天盯着我,找我的岔子,可以么?如果不可以的话……”
他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么抱歉。”
卢修斯安静地摇晃着水晶杯中的火焰威士忌,盯着壁炉,没有立即说话。壁炉里的木材不紧不慢地燃烧着,不时发出一声轻响,几只火蜥蜴趴在木材上打着盹,多鳞的皮肤在火光中闪烁出古怪的光泽。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西弗勒斯。”金发巫师用一种低沉的、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你知道你可以对我说任何事。是的,任何事。”
斯内普挑了挑眉:“我可以把这话理解成,你不打算告诉贝拉特里克斯是谁杀了丈夫吗?”
“你可以把这话理解成,我会理解并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老马尔福继续厚颜无耻地说谎,脸甚至没有红一下,“包括你当着我的面救走波特家的两个孩子。”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金发巫师微微一笑,那锋利的笑容让人想起薄刀迎着夕阳反射出的那一抹光亮,“你是否已真正地投靠了邓布利多?”
“是,还是否?没有第三个答案。”
斯内普抬头看着卢修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犹如冰冷的钢铁,而淡金色的头发却柔和得象月光照耀着斯莱特林宿舍空地上的霜花。这个优雅而又冷酷的男子曾经得到过他全身心的信赖,为他指引过人生的方向,而现在……
他也做不到无视老马尔福划定的界限,继续给出一些诚实但言不及义的答案。
“否。”他干脆利落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章没有写完,不过卡了两天了,还是更了吧。剩下点尾巴看看明天能不能写完。
嗯,谢谢lily给我专栏投的地雷,还有fino的长评。。抱,爱你们~~
注:关于火蜥蜴,罗琳在《神奇动物在哪里》中这样介绍:
魔法部分类级别:xxx
火蜥蜴是一种生活在火焰中的小蜥蜴,以火焰作为食物。它在火焰中显出形来,外表洁白耀眼,但随着火焰发出热量的变化,会呈现出蓝色或鲜红色。
火蜥蜴离开火焰后,如果定时喂给它辣椒,最多可活六个小时。火蜥蜴来于火焰,死于火焰,只要那火焰不灭,它就会继续活下去。火蜥蜴的血具有高效的治疗和康复功能。
――考虑到马尔福家蛮有钱的,就让他养几只做宠物^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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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二十六章】窥心 (八)
【第二十六章】窥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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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他干脆利落地说。
“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取得邓布利多的信任;而且最后亚历克斯还是落到了虫尾巴手里;而另外一个也依然是破破烂烂的快要死去。但我不想这么做。”斯内普轻声说道;避开了金发巫师的眼睛,“我不想骗你。”
“但你也不想告诉我?”
“请原谅;但这是我的私事。”斯内普安静地说,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茶盏;袅袅上升的茶烟模糊了他幽深黯淡的眼睛,“我只能告诉你;我选择了一条路就不会再回头。”
“也回不了头。”他苦涩地笑了笑,仰首将杯子的水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一错过就是永远。”老马尔福沉默了片刻,出乎意料地柔声说,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内普,“西弗勒斯,我能理解……”
“是啊,你当然能理解。”斯内普讥讽地笑了笑,一颗一颗地解开袖口上的象牙扣子,慢慢卷起衣袖,露出左臂上鲜红的黑魔标志。“你比谁都理解……这个标志是镌刻在灵魂上的,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你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不是吗,马尔福学长?”
有那么一瞬间,卢修斯面容扭曲地向后退缩,仿佛那个丑陋的黑魔标记让他惊骇:“西弗勒斯……”
“够了!”斯内普声音嘶哑地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缓慢地往杯里添加茶水,力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只是在做戏,不需要太投入,他这样告诉自己。然而情绪依然在泛滥,往事追逼过来,让他无法喘息。
发觉自己已无法控制双手的颤抖,他不得不停下来,悲哀地盯着茶几上洒落的几滴茶水。
令人不安的沉默在房间中蠕动着,壁炉中一只幼年的火蜥蜴醒了过来,安静地吸食着火焰,洁白的身体慢慢地转成蓝色。
“那个女人……”卢修斯突然开口,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情感,“我知道她一直是你的弱点……西弗勒斯,这么多年你还真是没有一点长进。”
“你怎么敢这么说!”斯内普嘶嘶地说,努力蜷起发抖的手。
“那就理智一点!”卢修斯厉声说道,“要知道那女人的儿子是黑魔王认定的救世主,你能救他多少次?”
“现在不是了。”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卢修斯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摇了摇头:“我猜你是长期躲在魔药炼制间里,把自己的脑子也当魔药材料熬了……”
他顿了顿,假笑道:“当然,除非你已决心背叛黑魔王,那自然另当别论……”
“你知道这不可能,那边并没有我真正的立足之地。毕竟我是一个食死徒,还是斯莱特林的出身。”斯内普心不在焉地说道,盯着壁炉里那只吞吐火焰的火蜥蜴,目光有些冷漠,有些茫然,“除了邓布利多,没有几个人真的相信我。当然,我也不在乎……”
他嫌恶地卷曲起嘴唇,扯出一丝完美的冷笑:“想想看,让我跟那只蠢狗肩并肩、心连心地站一队……”
卢修斯吃吃地笑起来:“可怜的西弗勒斯,火鸡社里唯一一只金牌认证的老毒蛇……那些小鸟儿没把你啄死真是奇迹……不过能够取得邓布利多的信任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老头儿疯归疯,可是并不蠢。”
“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起来只取悦于一个人的话,那并不难做到。何况邓布利多对我也是利用居多……一个一百多岁快成精的老家伙,你能指望他对别人的信任度比黑魔王高多少?”
卢修斯大笑起来:“干得好!黑魔王重用你,因为你是凤凰社的干将;凤凰社依赖你,因为你是食死徒的高层。当今最伟大的黑巫师和白巫师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亲爱的西弗勒斯,谁要再敢说你不善交际,我第一个不答应。要知道,常人能搞定其中一个就已经成就非凡了!不过……”
金发巫师话锋一转,浅灰色的眼眸隐然带笑,轻声说道:“……如果黑魔王知道你对那个女人余情未了,甚至超过对他本人的忠心,你说他会怎么想?”
“我甚至为此乞求过黑魔王本人。她是我的弱点,我知道。”斯内普疲倦地说,“就象德拉科是你的命门一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
老马尔福象是突然记起了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火焰威士忌,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你知道黑魔王最看重你的是哪一点。”斯内普缓缓道,漫不经心地拭去茶几上的水痕,“假如……我是说,假如,他对你有所承诺,即使你进了阿兹卡班,他也有办法让你出来,而你却不信任他,背着他和邓布利多谈判,把《预言家日报》卖给魔法部……我觉得他一定不太高兴。”
卢修斯没有说话。
事实上,金发巫师连神色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瞳孔突然收缩,长针一般尖锐的目光直直地刺向斯内普。
斯内普突然心情大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继续往下说:“当然啦,事情确实很难办。迄今为止,我们的主人并没有违反承诺的记录……但谁知道呢?他有随时毁诺的本钱。更重要的是,谁知道你离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失去的也许不只是《预言家日报》而已……也许连马尔福庄园也成了魔王大人的……他一直很喜欢……”
“所以……你看,我完全能理解。”他讥讽地笑了笑,模仿着老马尔福常用的语气,“虽然魔王大人也许不是那么善解人意。”
“顺便说一句,你用这种茶叶待客真是失礼。我敢说,一定是几年前的陈茶了。”
卢修斯没有立即答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句话简直是从金发巫师的牙齿缝隙里挤出来的。
斯内普冷笑一声:“彼此彼此。”
谈话停顿了一阵子。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立即各自避开,仿佛光线掠过急速奔驰的列车的车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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