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浓郁的,似乎是多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立刻扑了过来,即使是诺拉这样极少使用香水的女汉子,也闻出了茉莉,玫瑰,麝香以及肉桂的香味。杂合在一起令人瞬间脑子里变得熏熏然起来,加上这个房子里昏暗的玫瑰红灯光,脚下踩着极为柔软的地毯,到处都挂有厚实的天鹅绒窗帘,蕾丝带以及散落在地上的丝巾或者手帕,入目都是女人雪白柔软极具诱惑力的*,暧昧充满*暗示的轻笑呻…吟……这个地方的确很容易使男人放松警惕,流连忘返。
诺拉扫视一圈,这里的女人的确每一个人都很漂亮,而且难得是漂亮得柔媚,风情各异,特色独显,黑皮肤白皮肤甚至东方人种俱全。她眼看着一个红色长直发垂落到腰,披着松松垮垮床单,赤着雪足,一脸慵懒的美人从她们身前走过,还带着暧昧笑容地朝她撅了撅红唇……是的没错,朝她而不是福尔摩斯――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噢夏利,”诺拉感叹,“每一个人来这里查案的警察大概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或者女人了。”
福尔摩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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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
84_84557“哟,什么时候我们这儿居然来了一位女客人?”
诺拉回过头,体型丰满娇小大约三十五岁数的英国女人站在他们后面,她有一双很淡的绿色眼眸,画着极为精致的浓妆,脸微圆,看着有种世俗的精明市侩。艳红色的束腰长裙,非常醒目的血色红唇,拿着一把小扇子,在胸前微微扇动,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们,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是这儿的老板娘?”福尔摩斯用那古怪油滑的嗡嗡声问道。
对方露出一个笑容,狡诈地撅起嘴唇,声音如同浓稠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甜蜜,“噢是的,先生,我就是这儿的老板娘艾拉,您瞧着可面生,带着您的夫人来找乐子?……这可是我第一次见。”
福尔摩斯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响气,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说,“门上可没说不准带女士一同进来,难道你不愿意接下我们的生意?害怕你这儿的姑娘不够漂亮?”
艾拉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呢,先生,只要有钱,我们什么都可以满足您……如果这位夫人不介意的话。”
诺拉挑眉,“我不介意,我也想来开一开眼界。”
大概是平日里艾拉接待过的客人种类多样,各种奇葩都有,对于这种“夫妻”组团来嫖…妓的事情她并没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吃吃笑了笑,娇声道,“这可让我长了眼……我接下你们的生意,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这儿什么品种都有,来自东方的美人儿细皮嫩肉娇小玲珑,印度女人身段妖娆到客人恨不得死在她的肚皮上,还有那些听话活计又好的黑珍珠们,加勒比海岸风情的棕色皮肤美人儿……”
诺拉囧囧有神地听着这位妓…院老板娘如数家珍,不知为何就有种她在报菜单的即视感——我这儿有新奥尔良烤鸡披萨,田园风味的时蔬香肠披萨,还有香气清新宜人的水果儿披萨,客人您想要来哪一样呢?
她有一种马上就会破功笑出来的冲动。
好在福尔摩斯马上将她从这种尴尬的境地里拯救了出来——胖胖的嫖…客在一番深入的思考过后,果断摇了摇头,面露嫌恶,“我不要那些肮脏的人种来伺候我,我喜欢白皮肤的更干净的……你们这儿半年内来年纪小的姑娘有多少?”
艾拉眯眼笑道,“多到您可以玩不腻,先生。”
这个答案让诺拉心里一震,只不过半年就有如此多的少女被卖到这里来?这底下究竟有多少肮脏的交易是还未被发现的?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这儿被毁了一生,而她们本来可以拥有更明亮的前途?
诺拉并不是什么玛丽苏,曾经为了完成任务她也曾目睹许多黑色交易的发生,或者她也曾是那些交易里的一份子,她了解人类会为了利益做出什么违背道德的丑事,也许是在福尔摩斯身边过的日子太过安逸,她几乎都要忘记上一次有过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这样一宗性质恶劣的拐卖人口案,如果被揭发出来,里面的水不知道会有多深多浊,她们一己之力远远做不到完全动摇这个流水线交易的庞大根基。
她对此太有经验了,律法从来都是建立在特权的基础上,有权有钱的人可以毫无顾虑地蔑视它,践踏它,凌驾于法典之上。不提那位地下犯罪王国的帝王,就连一个前任警察厅厅长,他们都无法有万全之策来应对。代表正义和利剑的警察之首都参与到了这宗肮脏的交易之中,他们怎么能指望从其他警察那里得到有效的援助?
而且这里是英国,大不列颠王国,资本主义,落后的十九世纪,自由与公正在金钱的效用下根本毫无意义,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今天失踪了多少流浪儿,多少无辜的女孩被卖到了这种地方,他们更愿意欣赏报纸版面上的日不落辉煌事迹,赞颂女王,或者某位名人的八卦。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孤军奋战。可她也很清楚,福尔摩斯一定不会放弃的,即使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使他身败名裂,或者身陷囹圄,在没有找到真相抓住罪犯之前,他比谁都要执迷不悟。
真不幸,恰恰她也是这种人。所以注定这将会是一场艰辛看不到亮光的旅途。
“我想要先验验货。”她听见福尔摩斯这样说。
在老板娘还没回答的时候,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艾拉立刻住嘴了,笑眯眯十分热情地招呼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了先生,您稍等,我会给您叫来您要求的好货色——白皮肤,年轻,干净,半年内……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福尔摩斯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倨傲地开口,“就这么多了,你立刻就将她们找来,别让我和我的夫人等太久。”
“没问题,”艾拉吃吃笑着走开了,还不忘吩咐侍从给他们倒上一杯上好的波尔多红酒。
诺拉端着高脚杯摇了摇手里鲜红澄澈的液体,坐在小单间内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觉得颇为有趣,“您怎么知道她会给我们端上波尔多红酒?”
福尔摩斯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嘴唇一翘,“您可不要小瞧我的记性,上次来这儿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这么说过,而您对他的身份不会感到意外的。”
“噢?”诺拉感兴趣地放下杯子,“是谁?”
“塞西尔·杜安,”福尔摩斯依旧摸着他的假胡子,似乎觉得很有趣,“您还记得他吗?”
“当然,”诺拉回答,“亚当斯·杜安的儿子,那位芙颂·奥斯曼小姐的丈夫……他居然在自己父亲经营的妓…院里寻欢作乐?”
“我倒认为,那位塞西尔先生并不知道这是他父亲的产业。”福尔摩斯思索,“据我所知,他可算不上有脑子的继承人,他花在和女人鬼混的时间比和他与父亲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更别提为了打发那些女人挥霍的金钱。亚当斯·杜安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必定不会让这样的儿子来继承他辛苦得来的地下妓…院……相信我,如果真是这样,塞西尔先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将这里的所有美人都怀上他的孩子,理由:验货。”
诺拉却露出一个笑容,她眨了眨眼睛,凑过去,声音极低,“既然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那位厅长的破绽……不如,先给他来点小麻烦开胃怎么样?”
福尔摩斯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告诉他——”
“嘘,”诺拉狡猾地微笑,“我记得那位柔弱动人的芙颂·奥斯曼小姐并不像是心甘情愿嫁给塞西尔先生的?那么您认为,在经历了如此不堪肮脏的婚姻生活,天天面对带着其他女人脂粉味回家的另一半,她会不会也想要做点什么,来报复她那位品性狼藉使她不幸的丈夫呢?”
“我相信您一定有‘熟人’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告诉她的,对吗?”
福尔摩斯心照不宣地笑了,他挑起眉,“我从不让您失望,女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色泽鲜艳苹果的腐烂,往往是先从内部开始变质的。
希望那对夫妇不要让他们失望才好。只要亚当斯·杜安露出一点自乱阵脚的前兆,他们就有了可趁之机。
“为什么格莱森和雷斯垂德他们还没来?”诺拉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到地方了才对。”
正在思考究竟找哪位“熟人”的福尔摩斯一顿,他的嘴唇绷紧起来,倏然站起身,面色微变,“不对劲——雷斯垂德一向爱抢功劳,他会像影子一样牢牢跟在我的身后,一定有什么人半途拦住了他。”
诺拉也站了起来,她的面色很冷静,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警察厅里有内线?”
“完全有这种可能。”福尔摩斯边说边拨开厚实的门帘,露出一个小缝隙,望去——外面很安静,诡异的安静,刚进来时那暧昧的调笑,低缓的呻…吟,以及隐约的歌声都消失了,似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走光了。
“噢。”福尔摩斯放下帘子,眨了眨眼睛,注视她,“看上去我们自投罗网了,再次。”
诺拉听后,立刻对他说道,“退后几步,夏洛克。”
福尔摩斯非常顺从地照做了,诺拉毫不犹豫,掀开窗帘,拿起壁炉上精致的镀金烛台就用力向窗子砸去!
砰——玻璃顿时四分五裂,刺耳的碎裂声响起。诺拉用手护着脸将其余碍手碍脚的玻璃都砸碎,然后指着妓…院敞开的后路,说道,“跑!”
她拉着不太方便的裙子,动作利落地从窗子口跳了出去。然后回过神,脸上刚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立刻僵硬了。
福尔摩斯还站在屋子里,一把小手枪顶着他的太阳穴,他的表情有点无奈有点伤神,对她作出一个满怀歉意的表情。
他的身后,方才见过的裹着床单而此刻穿着整齐长裙的红发女人,笑盈盈地用另外一只手对诺拉挥了挥,作出一个飞吻,“哈罗,又见面了,小美人~”
“干得漂亮,”艾拉从门帘后缓步走了进来,她脸上的笑容既轻蔑又得意,“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可算是好久不见了。”
“是吗?”福尔摩斯面色不动,依旧镇定,“可我并未感到想念,夫人。”
“这身装扮不错,我差点就没认出您。”艾拉用扇子遮住红唇,轻笑,“没想到您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惊喜——诺拉·夏普小姐,你可比照片看上去更美丽动人呢。”
诺拉面无表情。
红发女人的枪稳稳指着福尔摩斯,艾拉的眼睛忽然移到了她身后,一向精明的脸上显出忌惮和恭敬的神色,立刻躬身,语气极为倾慕柔和,“您来了,先生。”
诺拉倏然转头。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接近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高个瘦削,穿着黑色的大衣,留着刮得很齐的鬓须,脸上带着那种知识人特有的彬彬有礼而又含蓄内敛的微笑,散发出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感到仰慕的风度,就像一个老派绅士,一举一动都是书中所撰写的典范。
他的身后跟随着几个诺拉很熟悉的人——代号玛丽安的希腊美艳女人,以及神枪手塞巴斯蒂安·莫兰上校。
即使她从来没看清过莫里亚蒂的面容,她印象里只有一个极为模糊的背影和背光的侧脸,但毫无疑问,这个站在她面前四十岁左右气度非凡的男士,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詹姆斯·莫里亚蒂。
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以为下一次我们的见面会在更舒适的地方。”对方开口了,声音低沉平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韵味,他的眼眸里似乎也浮现着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平易近人极了,“……但似乎每一次的结果都出乎意料,不是吗,福尔摩斯先生,夏普小姐?”
她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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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
84_84557关于走哪儿去都能自投罗网这个问题,诺拉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而这回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好运气可以正好等到警察来将他们拯救与水火之中。既然莫里亚蒂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就一定代表着雷斯垂德他们会被各种意外拖在半途之中,他们赶不到这里来及时解围的。
“珊德拉,”莫里亚蒂微微一笑,他拄着一根通体打磨光滑的红木拐杖,站得笔直,语气温和得体,听上去就像在呼唤自己的老友,“放下枪。老朋友见面,我们应该更有礼貌一些。”
红发女人非常温顺地收起了手枪,艾拉撇了撇嘴似乎不以为意,但她不敢在莫里亚蒂面前说什么,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敛去所有表情。
莫里亚蒂目光转移到福尔摩斯身上,他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微微抬起了下巴,嗓音低沉柔和,“好久不见,夏洛克・福尔摩斯,当然,在此之前我必须恭喜您。您差一点就要找到那位美丽的朱迪小姐,侦破这件案子了……非常遗憾。”
“对我来说,这可不是‘差一点’这么简单。”福尔摩斯看上去应对自如,“不幸的是,莫里亚蒂,你永远都比我们快上那么一步――当然也许是因为这件所谓的案子根本不过是你闲暇时间用来取乐我们的益智游戏。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一个人类第一流的头脑,就像蛰伏于蛛网中心的蜘蛛,安然不动,但熟知每一丝蛛网的震颤……别人都叫我咨询侦探,那么毫无疑问,我应该称呼您‘犯罪界的拿破仑’,罪恶的顾问。”
“我喜欢您赠与我的称呼,”莫里亚蒂颔首,微笑,“那么和上一次我们不那么愉快的见面相比,这一次您又知晓了关于我的什么事呢?”
“我乐于和您分享,但不是现在。”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谁知道您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呢?我瞧您身后那位美丽的小姐眼神可不友善呢。”
莫里亚蒂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玛丽安,对方立刻色变,垂下头恐惧地缩起了肩膀。
“我为她道歉,最近在管理下属这事儿上我有所疏忽,希望您原谅她的鲁莽无礼。”莫里亚蒂再次转过头来,目光慢慢移到了诺拉身上,微微闪烁,“噢,美丽动人的诺拉小姐,您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了,看来福尔摩斯将您照顾得非常好。”
诺拉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下意识地收紧肌肉,相反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谢谢称赞……m先生,您比上一次我见到的更显得年轻英俊了呢。”她完全睁着眼睛瞎说,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过莫里亚蒂的真容。
对方毫不介意,他甚至颇为有趣地轻声笑了笑,似乎感到很好奇,“不得不说你们比我想象中更要自信……我想你们知道这儿属于谁,可依旧来了――两个人。”
“对于这个问题,我想答案您应该非常清楚。”福尔摩斯缓声回答,“当决定查明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再畏惧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我想不需要我们再重申关于胆量的问题,因为在这事儿上,策划了无数犯罪的莫里亚蒂你感受应该最清楚。”
“你――”莫兰上校面色一沉,似乎觉得老板被冒犯了,上前一步,被莫里亚蒂一个眼神拦了回去,眼神愤愤。
“您的口才一如既往的优秀。”莫里亚蒂完全不生气,甚至饶有兴味地眯了眯眼,“不过这回可不同以往,福尔摩斯,这次您又将怎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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