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诵咒语时,沈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听脚步声应该是私塾里的孩子。只是这咒语一旦开始吟诵是不能轻易停下来的,沈然只能更加迅速地念完咒语解除了“甘”牌的封印,鹅黄色的甘在解除封印以后愉快地在厨房里飞着,将所到之处的物品都变成了甜食。
脚步声越来越近,厨房的门被缓缓拉开,沈然看着高杉有些局促不安地走了进来,沈然微微挑了挑眉,这是一路跟着自己过来的吗?
“那个…老师…非常对不起。”高杉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刚才看着老师突然离开院子,不知怎么的就非常想跟过来看看,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惹老师反感呢?或者说老师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黏人的孩子。
沈然立刻反应过来高杉这是在为自己的闯入而道歉,一时有些失笑,这孩子有时对自己太过严格,非要让自己按照大人的为人处世来做,实在太辛苦了些。空气中散发着甜蜜的气息,甘牌还在到处飞着,不过没有法力的人看不到她的存在,沈然倒也很放心。
“有什么好道歉的呢?晋助是在关心老师啊。”沈然突然想起来另一个任务,向前微微挪动了一步,弯下腰来亲吻了对方的脸颊,高杉的脸瞬间变成了番茄红,叮~任务完成。
沈然看着眼前这脸红的手足无措的高杉,还真是想象不出此刻这个害羞的小包子将来会是赫赫有名的鬼兵队总督,后来还将成为攘夷志士中最过激、最危险的男人。
“哎呀呀,银酱我看到了什么,银酱也要么么哒还要啪啪啪。”
……这孩子都说了些什么,虽然有些无奈,沈然还是弯腰在银时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高杉的脸瞬间黑了。
“满意了吗?”沈然微微眯着眼问银时。
“嘛,还凑合啦,以后如果每天来一次的话银酱还是可以勉强接受一下的。”银时露出标准的死鱼眼
“嗷嗷嗷,我也要爱的亲亲。”说着桂已经势如长虹地扑了过来,沈然半弯着腰,左脸被他亲的一脸口水,高杉脸更黑了。
就这样一直呆在厨房也不是事,库洛牌还没封印呢,这样下去厨房里的东西就要全部变成甜食了。
“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三个去叫院子里那些打雪仗的孩子来吃中午吧,晚来的人就没有糖果可以吃了哦。”
“是!”桂第一个欢快地跑出去。
“好的,老师。”高杉向沈然鞠了个躬优雅地离去。
“忙你的吧,妖怪大叔。”这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银时。
妖怪大叔?沈然不知道银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称呼自己,虽然银时喜欢叫桂假发,喜欢叫高杉娼妇,一开始也喜欢叫自己大叔,不过后来一直都是称自己为老师的,而且前面那个妖怪是怎么回事?
沈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眼神稍微有些复杂地看向银时,对方依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沈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无奈地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就当做是银时给自己随便起的绰号好了,魔法少年还是妖怪大叔什么的他也无所谓了。
当晚,玩闹了一天的桂和银时都有些累,早早地就睡下了,只有高杉一个人在夜色中睁大眼睛,时不时地拿手指摩挲自己的脸颊。
老师当时,为什么要亲自己呢?当时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速呢?
可恶,如果没有这两个小鬼添乱,自己一定会弄清楚的。
………………………………
第18章 共同度过的新年
在下过第三场雪的时候,年已经见底了,松下私塾也早早放了假,高杉和桂这样寄宿在私塾的孩子也这种时候也是要回本家的。
刚把哭闹着抱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不回家的桂好说歹说地哄了回去,高杉的家人也赶了过来,沈然一侧身发现高杉正站在自己身边表情有些微妙地看着自己,沈然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头,高杉应该不会也需要哄回去吧?
高杉的举止倒是稳重多了,他只是站在一边歪着头看正在与自己家人客套着的老师,表情柔和,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捏来捏去,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沈然看着高杉严肃地和家人行了个礼,已经背着包袱走了几步远了,又突然蹭蹭蹭地跑了回来,伸手将自己的脖颈压低,猝不及防地在自己脸颊上亲了一口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看着高杉离去的背影,站在门口的沈然在寒风之中有些凌乱。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他也不是什么恋爱白痴,刚才那孩子的行为,已经不能单纯地划归为对老师的尊敬和喜爱了吧?沈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明明还只是个孩子啊…
沈然一转身,发现银时正站在自己身后,想必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了,沈然一时有些尴尬。银时虽然平日是最吊儿郎当的孩子,可沈然知道他的内心其实比任何一个孩子包括高杉都要成熟的多,毕竟是流离在外的孩子,见过的人情冷暖、生老病死要比这些在家人的关爱中长大的孩子多得多。
银时出乎意料地没有对他的“阶级敌人”高杉刚才的行为发表任何的攻击性言论,只是表情有些微妙。沈然有点想掀桌,你们两个都是孩子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微妙的表情!
沈然实在读不出来银时那微妙的表情里到底想表达什么,现在私塾里只剩下了他和银时两个人,沈然有些烦恼这个年要怎么过,就是在现代他也没怎么过年,因为过年时往往是防卫最松的时候,所以沈然的每个年几乎都在做任务中度过。
只是入乡随俗也好,沈然自己内心隐秘的心愿也好,沈然还是挺想好好过一次年的。沈然想了想这里的习俗,大概就是大扫除、参拜神社,在自家门口挂上门之松和稻草绳,哦,还有过年必吃的荞麦面。
沈然脑中正不停思索着这些活动的准备和顺序,玄瑞提着年糕和屠苏酒来到私塾,笑着对沈然说“老师,来我们家一起过年吧,美代子也很想你。”
一听到“过年”和“美代子”,沈然立刻心动了,指着身旁的银时说道“这孩子和我一起过去可好?”
“当然没问题。”玄瑞爽朗地笑了笑,“既然是老师的学生,那我们就都是一家人。”
玄瑞在前面带着路,沈然拉着银时的手跟在后面。虽然已经是寒冬,但是村庄里那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是让人心生温暖。沈然牵着银时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寂静的乡村小道上。
走过村庄后,这条路变得幽长而黑暗,看不清道路的前方究竟是什么样子,银时和沈然保持着同样的步伐向前走着,有种这条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错觉,感受到包容着自己手掌的温暖,银时忽然觉得就这样永远走下去也好。
再长的路总归是有尽头,星星点点的灯火再次摇晃在视线中时,三人也走到了路口,向左一拐,又走了几十步,便看到美代子已经提着灯笼在门口候着了。
“哥哥你来啦,哦,还有这个银发的孩子,叫银时对吧?”美代子微笑着,那笑容被灯笼昏黄的光晃得朦朦胧胧的。
银时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沈然也没有说他什么,用手把他的自然卷揉得更乱了些,才笑着对美代子说“外面天冷,快进去吧。”
玄瑞早就殷勤地让美代子将胳膊搭在他的胳膊上,那姿势颇有种伺候老佛爷的意味,沈然接了他手中的酒和年糕,玄瑞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回了屋。
沈然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一种满足的幸福感油然而生,看到美代子这么幸福他也感到一种满足,满足之余又有些惆怅,如果能看亲眼看到沈冰也如此幸福就好了。
大年三十的那天,因为美代子有身孕,扫除的工作就全部落到了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声称卷毛都快累掉了的小鬼身上。沈然照着玄瑞的样子用羽毛做成的长帚轻掸屋檐上的灰尘,和室里银时正擦洗地板和榻榻米。
“呼……你们这是虐待儿童。”银时长舒一口气,躺在地板上挺尸。
沈然没有说话,也长舒一口气,躺在地板上挺尸。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没想到清扫一下屋檐是这么费时费力的活动。
两人在地板上躺尸了许久,谁也没说话,就睁大眼睛躺着,沈然想着现实世界,想着小樱世界,想着现在这个世界,银时只是躺着,睁大眼睛看着门口悬挂的小风铃出神。
美代子来到屋子里就看到这一大一小相同的姿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地不由失笑,“哥哥,该准备御节料理了,玄瑞他笨的要死,你来厨房帮帮我吧。”
沈然闻言立刻起身跟着美代子去了厨房,没想到银时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沈然回头轻声地对银时说“跟着可以,不过要乖乖的不许捣乱。”
“银酱早不是那些调皮的孩子们了。”
“哥哥,玄瑞这次买了很多年糕,我们今晚除了做镜糕以外还可以做一些年糕汤。”
“什么?有年糕?”银时的步伐瞬间加快了许多。
“……”沈然一把提溜回了飞速走向厨房的银时,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不许偷吃,否则没糖吃。”
银时努努嘴,又老实地跟在沈然的身后。
晚上吃过御节料理以后,玄瑞便拉着沈然喝屠苏酒,美代子在一旁说了句“哥哥酒量不好,你们少喝些。”
沈然皱皱眉,自己酒量挺好的啊,再想到这是松阳的身体,酒量还真不说准了,不过一杯应当还是没问题的。一杯屠苏酒下肚,沈然就觉得头晕脑胀,看来这酒量不好还真的就是不好了,沈然也就没敢再多喝。
守岁的时候,神社的钟声一声一声地敲响,在结束了108声钟声之后,沈然忽然不知道应该许下什么愿望。
幼时苦楚,少时磨难,大时无奈。
如今死了又生,又在这不同的世界中穿梭着,认识了形形色色让自己不由地想要温柔相待的人,沈然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也许已经走了很多人一生也走不完的路。
走到这个时候,沈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愿望了,查寻真相,保护妹妹,那不应当是愿望,本就是自己该做的能做的事。而愿望……沈然忽然有些疑惑,什么样的想法才能算做愿望呢?
沈然忽然转头问坐在他身侧的银时,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银时大大咧咧的说,只要每天都有糖吃就好。
沈然笑了笑,果然只是个孩子啊,孩子们的愿望总是这样简单。
过了一小会儿,沈然又听到银时很轻很轻的说道,其实只要以后每天都能看到老师就好。
沈然愣了一会儿笑着揉了银时的头,什么也没说,孩子们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呢。
“那老师呢?”银时忽然问道“老师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沈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希望你们这些孩子能够快乐的成长。”能多一天是一天,就安安稳稳的长大就好,调皮和玩闹才是属于孩子们的东西。
年假就像吃到嘴里的荞麦面一般刺溜一声就不见了,松下私塾开学,桂和高杉都在开学的前一天就赶到私塾。
一见面,桂就迅速地冲到了沈然的怀里,那冲劲让沈然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桂就开始巴拉巴拉地讲着他过年这段时间内的所见所闻,虽然大多都是废话,听到最后沈然只记得桂的家里来了一个温柔美丽的人、妻厨娘。
和高杉见面时对方倒是从容许多,先是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直勾勾地看着沈然,然后才快步走过来向他大大地鞠了个躬。
沈然一看到高杉,就想起了对方临行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一时稍微有些尴尬,又不知自己到底在尴尬什么。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在小樱的世界里自己也被小狼示好过虽然那大多出于魔力的吸引作用。
尽管如此,沈然还是有些郁闷,怎么一来到这些世界自己就开始莫名受到这些十来岁的男孩子的欢迎了?
经过了一个寒假,沈然再看私塾里的孩子们,似乎都多少有了些变化,有的门牙又掉了一颗,有的又长高了一截,原来就这样看着孩子们一点点的成长起来也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
开学的第一天,沈然带着一群孩子们分成几个小组一起玩小仓百人一首制成的纸牌,一边咏唱诗歌一边抢着台面上的牌,玩的也是颇为尽兴。
春日逐渐来临,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高杉依旧坐在第一排拖着腮专心看着正在为他们吟咏古文的老师,银时依旧坐在最后一排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睡着,一会儿漫无边际地看向窗外,又时不时地偷偷看沈然一眼。
风清云淡,在乱世中堪称世外桃源的松下私塾里,少年的读书声和隐秘的心事一起沉淀,沉淀为再也回不去的悠悠过往。
………………………………
第19章 所谓的武士精神
新学期,松下私塾开了一门新科目:剑道课。
沈然虽然除了枪械外也擅长冷兵器,只是打是一回事,讲解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这是他并不熟悉的武士、刀,幸亏有初来这个世界时获得的超豪华合订版剑术书。
““袈裟斩。即是顺着穿戴袈裟的方向斩下去,主攻左肩。”
说着,沈然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从右上画至左下的示意图。
讲完这些基本的理论以后,沈然去院中给孩子们示范了一些各种流派的剑术,让孩子们选择自己想学习的剑术。
高杉选择了突刺剑,顾名思义,是以突刺为主的,颇有一剑封喉的意味,倒是很符合高杉的个性。只是突刺对于竹剑的手感非常重要,如果被对方防守导致自己中断被破坏反而会露出很大的破绽被反击。沈然虽然认为这确实是符合高杉的剑术,又下意识地不想让他选择这一剑派,怎么说呢,是不留后路的打法啊。
桂选择了拔刀术,主要以右雉和右切上为主的,通过快速的拔刀在对手拔刀前的一瞬间击倒对手,使对手陷入“带刀如同无刀”的境地。当沈然问起桂为什么选择拔刀术的时候,桂眼睛亮晶晶地说,因为拔刀术很帅。
银时选择了乱击术,虽名为乱击,实际上是教授人如何从一种刀势瞬间转变成另一种刀势,各种攻击方向都有涉及且以连击为主。这多少让沈然感到有些意外,他以为银时会更加倾向于拔刀术。
经过几节课的练习,孩子们在剑术上都有所突破,其中进步最明显的自然还是要数joy3。
高杉已经完美的掌握了突刺术的入门,一般突刺要求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在稍纵即逝的时机到来之时才使用的,对于时机的把握和心智的成熟要求很高,而高杉现在不过是个孩子,心智却已十分成熟。
桂的拔刀术虽然还做不到制敌先机从而发挥一击必杀之锐厉,然而桂确实在脑回路正常的情况下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所以他在招式上颇有天赋。
银时毕竟是在战场上生活过的人,那种战场上带出来的戾气是其他孩子们所没有的,他练习的乱击术多为单手剑,却没有单手剑往往力道不足的缺点,劈砍的时候力道都十分狠辣。
这天,沈然把孩子们叫到院中,让他们一对一地拿着竹刀互相切磋。
“老师!”桂举起手来,“我们切磋时可以向对手扔沙子吗?”
沈然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小太郎式的问题。
“打架的时候可以,切磋的时候不可以。切磋往往发生在同伴和欣赏的人之间,而对待同伴和自己欣赏的人要用真正的剑术让对方心悦臣服。”
沈然顿了顿,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语气略微严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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