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衍森抬手,不耐烦,示意她停住。
顿了顿,眯着的狭长的凤目这才瞪圆,歪着脑袋的样子很有些懒散,上身也散漫的靠在躺椅里,长的过分的双腿在玻璃桌上交叠着,摇来晃去,眼皮子一闭一睁,似乎有些疲累。
“我知道了。留下你可以,只是这次的事要引以为戒,好好护着多多,别让阿青他们挑事儿!”
陈姐这才咽下一口气,放松下来,张嘴还要在凌衍森面前参萧曼吟一本,却见他已然长久的合上了眼皮子,那厚重的如同夜幕中的青山棱角般的睫毛覆盖在眼圈下,层峦叠嶂的黑暗,衬得他精致的轮廓更加肃然。
陈姐悄悄转身,去小少爷的房间拿了张毯子,出来,刚要给凌衍森盖上,他却忽然睁开双目,眼里轻雾缭绕,很不清明,打了个哈欠他站起来,懒腰伸到一半,生生止住。
转身,狭长而寂寥的背影慢吞吞的步向主卧。
陈姐望着少爷愈发瘦削起来的背影,沉沉叹气,就算是当着自家人的面还是绷着脸一派绅士,时刻克制着,像伸懒腰这种动作在他看来都是不雅观的,便不做。
又是去了主卧,陈姐忍不住想,那间房子,自从三年前少奶奶离开后,少爷便一直不准佣人进去打扫,很难想象,三年都不清理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但陈姐是明白的,少爷很辛苦,有很多很多的思念需要寄托,那建主卧便是最好的缅怀之地,每次情绪不对了,少爷就回去那里头呆着,一呆就是很长时间。
刚要起身回小少爷房间,陈姐眼尖,不经意的就扫到廊道最当头,微微开启的门缝里,露出的两个脑袋,她轻蔑地啐了一声,眉开眼笑,弄得门缝里正忙着冲凌衍森张望的那两个人面红耳赤。
萧曼吟立刻收回脑袋,却又不甘心叫那下人看了热闹,她闷闷的坐在轮椅上,卸了一半的妆就那么挂在脸上,像极了八卦太极图。
阿青气愤,“小姐!你看看啊,那陈姐那是什么眼神!”
“我早就说你不该把多多一个人放在走廊上,看吧,他果然知道了,所以在生我的气。”
“他自己要跳关我什么事!少爷也真是的,都和你结婚了,也不让你搬进主卧,那间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碰也不让人碰!”
萧曼吟一脸苦笑,“呵,能有什么宝贝?怕尽是些虚无缥缈的无聊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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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0 发难
苏暮没想到上官锦珊居然会提出这样恶毒的要求,不禁生气起来,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舒殢殩獍
上官锦珊见苏暮变脸,她一点也不怕,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里,她想怎样就要怎样。
“想要落儿自毁容貌,那是不可能的!”苏暮冷冷地说道,周身散发出怒气。
上官锦珊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好事告诉王爷。”
苏暮也不是傻子,虽然上官锦珊知道了他跟落儿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实证。
上官锦珊似乎看穿了苏暮的想法,说道:“你们俩之间有jian情,只要仔细查下去一定会留下证据,而人证的话,柳君落身边大把人都看得出你们的事情,别把别人当瞎子。”
上官锦珊是大家宅里走出来的女人,勾心斗角从小见的实在太多,所以察言观色也学会了不少,而且苏暮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是很容易猜出来的。
“只要我们坚决否认就是了,你查又能查出什么来。”苏暮的眼神带着些蔑视。
上官锦珊似是早有防备,说道:“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来,但是王爷也绝对不会再让你跟在柳君落的身边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给你指个女人去成亲,那样,以柳君落的个性,就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
苏暮心中一痛,感觉有些窒息,因为上官锦珊说的都是实话,这些都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可能毁了落儿的容貌,落儿是那么的美丽动人,绝对不能因为自己受到那么大的侮辱。
“想让落儿自毁容貌是绝对不可能的,你要是想去告发我们的事情你就去吧,看谁会相信,高贵的王妃会看上一个小护卫。”苏暮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是也绝对不会让落儿受那么大的侮辱,而且,他不相信上官锦珊真能把落儿怎么样。
上官锦珊见苏暮执迷不悟,不肯就范,也不继续劝说,反正她的要求就是这么一个,就算他们不从,她还是有别的办法折磨柳君落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暮没有再搭理柳君落,直接将门打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官锦珊看着苏暮的背影,露出一丝冷笑,心道:别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得逞的。
隔壁雅间里,赵庭煜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看的杜远心惊不已,连忙拿出一条手帕将赵庭煜的手包扎一下,不敢发出声音来。
他只是约了人有事,所以先在这永福茶楼的雅间里等着,没想到居然听到柳君落与苏暮之间有jian情,同时还知道了上官锦珊的恶毒。柳君落啊柳君落,你真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我!
赵庭煜隐忍着没有发怒,但是杜远知道,他表面上越是平静,内心就越是愤怒,爆发起来绝对吓死人。
上官锦珊并不知道隔壁雅间里有人,而且还是赵庭煜,因为她并没有派人去查看过,而且这来福茶楼的雅间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却是上官锦珊疏忽了,雅间虽然隔音效果不错,但是上官锦珊与赵庭煜所在的雅间,是相邻的,就算隔音效果不错,隔壁雅间还是多少听得清楚的,而且上官锦珊跟苏暮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绝对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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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01 艰难面试
没等月夕将话说完,那马车帐子内突然飞出几道冰凌,只听到啪的一声,月夕身形荧光破碎,另外几道追随来的冰冷则直奔月夕胸口。舒殢殩獍
“轰!”
一道剑气准确快捷的斩断接住冰凌,将其化成碎渣飘落在月夕身前。
“谁!”
粉衣侍女大呵,“竟敢对公子池不敬。孀”
十五一手拿着流水的青峰剑,一手扛着尚秋水的尸体,缓缓冲暗处走出来。
看到十五,几个侍女纷纷一怔,又见她肩上那具血肉模糊,脸都被化成肉酱的尸体,纷纷吓得后退一步。
十五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那银色马车上,眼底燃烧搜捕猎物的那种兴奋,“马车里坐的怕不是北冥国的公子池吧?而是大泱太监舒池吧!嫂”
这一下,四条鞭子连带马车里的冰凌同时向十五攻击过来,十五将尚秋水的尸体丢向月夕,道了声,“看好!”手中青锋剑如蛟龙升天,荡起凌厉清辉,挡住几个侍女的鞭子,然而,马车里的人冰凌快如飞针,竟然十五无影遁形,一招落定之后,十五脸上有了几道血痕。
十五丢下青锋剑,右手往腰间一抚,清冷月光森然出现,荡着秋水般的光芒将她眼睛照得雪亮。
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却是十五从棺材中爬出来遇到的第二对手
“你手中可是月光?”马车里那个半男半女的尖锐声音传来。
“是不是,你试了就知道。”
说着,十五身形化成闪电,带着十分的攻势和雷霆般的剑气,攻向了马车。
“轰!”
马车四分五裂,几个侍女被无形剑气弹出几丈之远,而马车里飞出一个蓝色的身影。
那人轻轻避开了十五的攻势,背对十五站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之上,他长发飞舞,姿态婀娜。
“不错,剑法可真快。”
那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随即回身看着十五,是一张和月夕一样带着面纱的脸,不同的是,对方的红色面纱还绣着玫瑰,而露出的那双眼睛旁边还勾着红色花钿。
他一手勾着头发,一手做兰花指,细眼勾勾的打量十五,“虽快,却上伤不了我。”
那个兰花指,十五永远都忘记不了,正是她要找的舒池。
但是唯一让她不解的是,出动了全部暗鬼,搜集来的讯息是舒池未死,但是,这八年前去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一无所获。
“你快走,你不是他对手。”
月夕放好尚秋水的尸体,杵着龙骨拐杖吃力的走过来。
“哼,到底还是尊者识时务”公子池妩媚一笑,兰花指小心的摸了摸那花钿,不屑的看着十五道,“哪怕你手中是月光,但你这等凡夫俗子,怎么能伤得了本公子。”
他声音和八年前一样半男半女,可口气却比原来狂傲了不知多少倍。
目光落在他那面纱上,十五眯眼。
印象中的舒池相当爱美,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疯狂地步,他每天都会花一半的时间都是坐在镜子前自我欣赏他那张脸,甚至为了美容养颜,不惜用童男童女的鲜血沐浴。
更变态的是,但凡他看上比他还美的人,他就会嫉妒,憎恨,甚至想尽办法毁灭。
变态程度,恐怕连那碧萝都望尘莫及。
只是,那么自恋的人,怎么会戴上面纱掩饰自己的‘美?’
“啧啧……”十五咂嘴一笑,“舒太监容貌闭月羞花,怎么,今儿去藏起来了,难道说,被毁容了?”
话一落,石头上的人十五被人戳中了脊梁骨,瞪着猩红的双瞳,怒视着十五。
“都说舒太监沉鱼落雁,不如,让我看看!”言罢,十五如蝴蝶穿花拂柳,根本不然他有任何反应机会,剑化成道道水波层层叠叠铺天而去。
舒池双手都并作兰花指,灌注真气往前一推,挡住十五的剑气。
一丝狡黠从十五眼底闪过,她剑尖网上一挑,那些剑气从地下窜向天空。
舒池衣禁飞舞,面纱连带发丝的往天上冲,那一刻,他真实的容颜露了出来。
一张脸分成两半,右边完美漂亮,左边却像匍匐着一条巨大的红色蜈蚣——那是一条几乎要竖切过左眼的伤疤,狰狞恐怖。
“啧啧……”
十五无比痛快的摇头,“哟,美丽的舒太监大美人也有今天?”
舒池终于再十五的嘲笑中反应过来,一摸自己的脸,发出无比凄厉的尖叫。
尖叫转化成怒吼,他盯着十五,手心里隐隐雪白的光,看上去宛如雪花。
十五蹙眉,她刚刚两剑都没有伤到舒池,如今他身上的敛气,看起来相当恐怖。
完全不像那个无能变态的舒池。
正当十五思索时,她发现自己的根本动弹不得,一低头,看见舒池脚下有一层冰速度蔓延开,那几个靠近舒池的侍女瞬间成了冰冻人。
而自己的脚已经陷入了冰层,刺骨寒气钻入骨头,那冰正爬上自己的小腿时,一截龙骨抵在了她背后,“你想办法走,坚持不了多久。”
月夕的声音十分的虚弱。
为了防止他离开北冥,角皇后让十大护法对他施以诅咒,一旦他离开北冥,他就会变得虚弱不堪。
果然,月夕渐渐跪下,那冰层开始蔓延到了十五的身体,冰所过的地方像数以万计的针扎入皮肤,痛得人几乎晕厥过去。
“是你自己找死。”
舒池发出阴冷狠毒的笑声,这个时候十五发现他眼睛通体白色。
冰蔓延到了脖子,十五已经不能呼吸,她这才突然意识道舒池的厉害,可明显为时晚矣,死亡伴随着窒息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是真的要死了。
热开始模糊的意识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双碧色的眼眸,仿佛收挵了世界最温暖的阳光,正温和含笑的看着她。
“莲降……”
冰满延到了唇边,马上要吞噬她整个头部,她闭上眼睛痛苦的溢出这个名字。
“你终于舍得唤我了?”
一个熟悉却梦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十五觉得心口钝痛难耐,却是以为那是临死前的幻觉,不由再轻呢喃的唤了一声,“莲降。”
声音刚吐出,唇上炙热传来,像火苗一样迅速从她唇边蔓延燃烧开来,那种炙热感和身体里的刺骨寒意相互碰撞,撞击,交织,让她在冰天雪地间豁然清醒,然后睁开眼睛身体依旧动弹的不得,可鼻息间却不是那阴寒刺鼻的血腥味,而且淡淡的香气,撩拨着她胸腔,神经。
眼前有东西挡住了视线,对方辗转贪恋的吻着她的唇,如扇的睫羽扫过她冰凉的脸,却带起点点绯红。
冰停留在了她脖子以下,可是,那蔓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随着舒池的怒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十五余光看到周围的树木被冻成冰之后,开始裂开,然后碎成粉末。
那种在绝望之际看到他,听到他的欣喜如潮水般涌来——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那样无声无息,天地无法阻扰的。
酸涩的鼻子化成莫名的液体汇集在眼里,她满心感激,却在听到舒池狂怒的声音之后,陡然化成惧怕之意,因为她清晰的听到冰再度覆盖而来。
想要提醒眼前人快点离开,而对方像贪婪的孩子,捧着她的脸恨不得此刻将她吞下。
“唔。”她怒气冲冲的咬了他一口,嘴里侵着他那散发着独特异香的血,
剧痛从唇上传来,他才放开了她,可完全不顾那伤口,一双碧色的眸子潋滟温情的望着她,满足的笑容从眼底漾开,绽开在整张颠倒众生的脸上。
那么美的脸,却偏生挂着一副花痴的笑,真是暴殄天物。
“你。”十五瞪着眼睛,被他那样子气得说不话来,“都要死人了!”
“哦?”他挑起漂亮的眉眼看着她身上的冰,笑嘻嘻道,“死不了啦。”然后凑上来,又在她唇上啃咬亲热。
入夜,他就在重复做一个梦,梦中场景时常变化,可永远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装扮成流水摸样的十五。
一个是幻化成夜色是他,如幽灵一样站在远处默默的望着她。
梦里面,她要么通宵坐在睿亲王府房顶发呆,要么通宵点灯收集资料,几乎不与人说话。
可今晚,梦里面多了好多人,睿亲王府一片嘈杂,然后她扛着尚秋水飞奔离开。这么多天来,梦中的她,从不曾离开过他视线,因此,他又寻到了这里,竟刚好听到她在喊他。
这是……多久了。
莲降,那是他的名字。
她没有喊大人,更没有唤风尽,而是莲降。
她唇上的冰凉和自己的血性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可如此,他仍旧不放心,贪婪的再度吻上。
“唔!”
死不了才怪,十五用力的扭头挣脱开他红唇的追逐,大声吼道,“莲降!”
舒池的冰如寒针刺骨,疼得十五哆嗦,虽然莲降的手不断的传入内力入她体内,抵挡那寒气,但是也不知道现在的舒池变成了什么怪物,他再这么磨蹭下去迟早要死。
此时的那舒池双瞳发白,震惊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绣地涌金番莲的袍子,但是一个背影看起来就绝代芳华,对方就那么大刺刺的冲进了他的攻击范围,直接站在冰层上,抱着那个长得面容平淡毫无特色的女人就亲了起来。
完全是无视了他的存在。
二十多年来,从来没人敢这般无视,敢在他面前做这等事情。
舒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涌上心头。
手心再度聚集所有的内力,那盯着莲降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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