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所谓的好菜,也不过就是多多和小小爱吃的家常菜,这两小子最好的一点就是不挑食,再加上清妩这几年苦修厨艺,两小子都拜倒在清妩做出来的美味之下。
华灯初上,三个人买好了菜,有说有笑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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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1 心头肉
多多爱吃西红柿煎蛋这类粘稠而软乎乎的东西,小时候担心他的消化功能太差,经常喂给他松软的食物,这会儿倒成了习惯了。
而小霸王凌小小却偏偏逆道而行,喜欢吃炸虾之类酥脆而油腻的食物。他的口味更像大多数小朋友,崇尚洋快餐汉堡包炸薯条之类。
对于这点,清妩是有些抱歉的,因为多多的身体状况,所以她鲜少带两个孩子去肯德基之类的快餐厅。
好在关于这点,小小年纪小,却很懂事,从不抱怨。他虽然总是口头上和清妩叫嚣,每次晚餐偏向于哥哥的口味时,小孩子心性的也会不高兴,但清妩知道,这小家伙心里特别清明,关键时候总向着他那傻乎乎的哥哥,如果多多在学校受欺负,小小莽撞的总会冲上去,小朋友们干架,不外乎是撕撕衣服小手动两下。
只要当天小小的白色衬衣校服沾了脚印或者泥水,清妩就知道,俩孩子在学校又闹腾了。
那年在医院,得知生下来的是个小男孩,清妩还惆怅了一阵,多多已经是个男孩,再生一个,都说男孩最是能折腾人,她当时简直有些害怕,该怎么养大这两个家伙。
但后来……
转眼六年,磕磕碰碰的,两个小家伙都这么大了。
清妩为了让多多锻炼出衣服好身体,可没少下功夫,学校七点半要到早读,六点半清妩就叫他们起床,穿上运动装,催促着带着两兄弟下楼,围着小区花园跑两圈,再打十分钟羽毛球,有时候周末,还会去社区的体育馆,换点新花样。
还别说,坚持下来,多多的身体素质真有所提高,以前学校体育课他都要请假,现在也能跟着小朋友去操场晒晒太阳,做些简单的运动。
生活大致就是这样,怎么苦,有他们两个宝贝相伴,也挺过来了,只是……
清妩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菜,含着一丝惆怅的笑意的眼眸敛下来。
“妈妈!饿死啦!到底要不要吃饭啊?”
小小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馋虫作祟,匆匆几下就把作业本涂上,哗啦哗啦从凳子上跑下来,溜进厨房。
“凌小小,总共三道算术题,你错了两道!就知道吃!”
多多拧着眉,小大人似的,跟过来,要揪小小的手,想要把他抓回去。
“哥,你不要太夸张,那种白痴题目我早就会做,如果三道都全对,我会遭到班上同学的嫉妒的,你看看你就太不懂得做人,你每次受到蒋老师表扬的时候,班里一群男同学都在讲你的坏话,我在卫生间里听到,就很生气,每次都忍不住要给你打抱不平!”
“我们学习我们的,为什么要在意他们说什么?”
“妈妈常说,做人要懂得为人处世,不要轻易得罪别人,妈妈,你说是不是?”小小挑挑他细长而秀气的眉,圆溜溜的大眼睛瞄向被妈妈挡住的锅子,锅里飘出浓郁的菜香,他开始不争气的流口水了。
清妩回头,笑笑,还没说话,多多倒是据理力争起来了。
“可是妈妈也常说,做人要真诚,事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明明会做,为什么故意把两道做错,分明就是狡猾!”
“凌小多你是木头!不要跟你讲话!”
“为什么我是木头?”多多很不解,对于弟弟的大声斥责,他并不生气,但却反问了一句,见弟弟横眉竖眼不回答,多多搓搓自己的小手,黑玛瑙般漂亮的眼睛不确定的转向清妩,指着自己,那认真的神情让所有正太控见到了都会七窍流血而亡总裁,染指你是个意外。
多多问清妩,痴痴傻傻愣愣,“妈妈,我真的是木头吗?”
“……”
“……”
清妩和小小不约而同短暂的沉默过后,都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总裁,染指你是个意外。尤其是清妩,笑得前俯后仰,放下手里的木铲,走过来,摸摸小朋友可爱柔软的西瓜头,收敛了脸颊上的笑容,温和的看着一本正经却略有点小受伤的多多,“傻孩子,你怎么回事木头呢,你是妈妈生的,和弟弟一样,都是妈妈的心头肉总裁,染指你是个意外。”
“为什么我们是妈妈的心头肉?”
小小不懂了总裁,染指你是个意外。
清妩无奈,叹气,重拾木铲,把熟了的菜放到盘子里,回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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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2 访客
之所以选择南通这样一个小城市,是因为清妩当时心乱不已的站在机场大厅售票处前的那一列清单前,缭乱了眼。舒殢殩獍
那时候多多不知道怎么回事,异常焦躁,脾气不大好,抓着她的黑发一缕一缕地绕着圈。
她需要一边哄着多多一边目光从那些纷繁复杂的地名里绕来绕去。
最后的最后,锁定南通。这个城市有点小小的陌生,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过,她记得,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为了躲避继父的追杀,妈妈带她在南通这个小城呆过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
她的离开并不纯粹,也没有里头女主角那般清高孤傲,净生出户,那段时间凌衍森几乎和她很少见面,但多多和她住在那间小公寓里,所以,多多的医疗费,丰厚的医疗费,凌衍森都让他的私人财务助手每一周拿过一张卡。
清妩走的时候把这些卡都带走了。
所以,她并不害怕他找到她,可以说,她有私心,她再给他最后的机会,多多的生活费是必要的的,何况她还怀孕,她只要一刷卡,凌衍森吩咐一声,她在哪里,凌衍森马上就能知道。
说到底,机场一别并不是诀别。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怀孕是段苦难的岁月,孤独,寂寞,无助,忙碌,还有频频来袭的孕期反应,最厉害的是晨吐。
她不是第一次怀孕,所以做好了准备,但饶是做好了准备,她坏极了的胃口还是影响到了多多。
刚到南通那段时间,多多的情绪很不好,很焦躁,又一直发烧,哭得累了就环着她的脖子,一遍一遍问粑粑在哪里,到底是凌衍森照顾了他三年,那是割舍不断的血缘。
清妩很累,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她并没有出去找工作,那段时间不缺钱花,但是照顾多多令她身心疲惫,也试图找过一两个保姆,但多多很排斥,最后保姆不干了。
到第五个月,某天清晨,破天荒有人敲门。
清妩一开始以为是送牛奶送报纸之类的,说起报纸,在这封闭的五个月里,在这座消息并不灵通的小城,她几乎没有碰过报纸,租赁的房子还算宽敞,有电视电脑,电脑会给多多玩游戏,她是不能碰的,每日每日,除了晨吐,散步,就是休息,长时间的嗜睡全能修炼系统。
打开门,清妩吓了一跳,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别人,而是阔别五个月的陈姐,两鬓斑白了不少,似乎五个月的时间就像岁月的染色剂,无情地把陈姐神采给剥夺了。
陈姐扑上来,一下倒在清妩怀里,带着复杂的哭腔,愁眉不展看了清妩好一会儿后,张了张嘴,噎了半天,这才说出一句,吴妈前两个月去世的消息。
清妩愣了愣,想起那位极好极善良的老人,心一下子空了一块。
但理智尚存,所以她几乎敢肯定,陈姐刚才蠕动嘴巴打算说的第一句话或者第一件事,并不是吴妈去世的消息,而是别的。
至于是什么,清妩隐约能猜到,但她当下就捂住了心口,一面悼念吴妈,一面隐忍不发,她暗暗发过誓,做一个清静的母亲,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了,她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然后带着多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她告诉自己,她已经准备好了做一个单身母亲,并且,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的单身母亲。
十个月的时候,孩子平安降生,那段时间陈姐照顾她照顾得很好,五个月,她的体重直线上升,可奇怪的是,孩子生下来去不足六斤。
这对一个每天几乎都要吃掉各种营养品的产妇来说,太不正常了。
清妩醒来后,看见了从肚子里蹦出来的宝贝,小小的,可怜兮兮地,皱皱巴巴的一张脸,看着有点黑,不太可爱,起码没有多多可爱。
一丁点大,陈姐问她给孩子取名叫什么,清妩想也没想,多多少少,那就少少吧,陈姐摇摇头,眉头拧了起来,抱怨清妩,怎么胡乱给孩子起名字!
清妩知错,仔细想了想,看着襁褓裹着的小人,还是不如想象中可爱,思来想去,把少少改成了小小。
陈姐对这个小名还是不大满意,但相比较少少而言,小小似乎好听了那么一丁点儿,清妩的身体状况不行,她也不敢多打搅,于是乎,凌小小的名字,就在胡乱中产生,并且一直叫到了现在。
清妩清楚的记得,陈姐陪在身边那五个月,总会时不时地躲到家里的露台上打电话,清妩很自觉,没有一次偷听过,有时候去取衣服洗澡,都要等陈姐打完电话,才去露台。
每次陈姐打完电话的脸色总是不大好,好几次,叫住清妩,欲言又止,似乎急切地想要说什么,但嘴巴张到最后,又是一声一声不安稳地叹息,复杂的端详着清妩的大肚子,摆摆手,说什么事也没有。
每次陈姐一这样,清妩就躺在床上整晚整晚睡不着,有时候一抹枕头,发现湿湿的,才知道自己哭过。
有个人住在心里,她不能想,不能去碰那一块,想一下,碰一下,都是锥心刺骨的疼,满脑子的问号,折磨着她,她刻意不理不睬,结果带给自己的是更加多而凌乱的情绪。
医生说准妈妈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肚子里孩子的发育。
所以小小生下来只有五斤多,她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清妩要哺乳要带婴儿,那么陈姐自然没办法离开,多多却是极其高兴地,家里添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弟弟,他盘问凌衍森也渐渐地在清妩的沉默中减少了次数。
多多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呆傻。
这点,清妩深谙。
小小满月那天,家里又来了两个奇迹般的客人。
凌思聪和林潆。
是陈姐去开的门,清妩那时候正在坐月子,衣衫不整地窝在床上,听见门口不寻常的动静,蓬松着一头乱发胡乱套了一件衣服,拖着臃肿的身体就下床蹦了出去星空妖皇最新章节。
结果还没看清楚,林潆那货就飞蛾扑火一般冲着清妩就扑了过来。
看见久违的朋友,清妩是很高兴的,看见林潆后面紧紧跟着的看向自己目光有些紧张的凌思聪,清妩笑了。
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她不问他们怎么找到她的,但两个人一起来,举止亲密自然的模样,就知道这两人已经修成正果了。
林潆坐了没有一会儿就接到研究所教授的电话,又是实地考察,看了一眼多多和小小,匆匆忙忙就走掉了。
剩下愣头愣脑的凌思聪,杵在窄小的充满孩子气和奶香的客厅里,发愣。
清妩让陈姐给凌思聪泡了茶。
凌思聪的开场白有些让清妩摸不着头脑。
他说,大嫂,现在嘉宇国际我看管。
清妩点点头,没有说二话,仿佛就是今天天气很不错,这就是凌思聪说的话给她产生的全部影响。
凌思聪有些发愣,满心以为大嫂会冲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一问下去,两个人都知道会问到谁。
清妩在和陈姐炖的鱼汤,凌思聪是没有注意到,她抓着勺子的手,因为握得太紧,指腹红透,而指骨上却白森森一片。都不知道是热气腾腾的鱼汤迷蒙了她的双眼,还是她的眼睛瞪得太直,所以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很痛,那些明亮的光束就像一根根尖针,冲着她的瞳孔扎进来,导致她不得频繁的眨眼睛。
凌思聪沉默了很久,苍白着一张脸,看起来今日似乎忙翻了头,黑眼圈特别厚重,在清妩喝鱼汤的当口,他甚至倚着沙发打起了盹。
清妩收拾碗筷了,他才匆匆醒过来,一脸抱歉。
临走前看着清妩的样子,就像马上会哭出来一样,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就那样焦灼而无奈的看着清妩,满肚子的话只能埋在心口,像一座沉沉的山峰,那样压着他喘不过气。
“大嫂,大嫂……”
他很想说什么。
清妩握紧手,低着头,不说话,没有制止也没有鼓励,凌思聪满腹要说的话就只能卡在喉咙里,想起大哥在icu躺着,偶尔醒来,嘱咐的也只有一句话,不要告诉她,什么都不要说。
算了,还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推给周继荣那没脸没皮的玩意儿吧。
最后,凌思聪进了卧室,拿出手机,给小小拍了好多照片,走了。
清妩把他送到门口,他一走,她就哆嗦着手关上门,喘息了很久很久,才成功把眼眶里的雾气驱散,低头,掌心齐齐的五个指甲印,血红一片。
她有她的骄傲,那个男人不当面过来说清楚为什么放任她和多多在机场离开,她便不会原谅他,任何理由都不会。
但她有双眼,看透一切的眼,从凌思聪的缄默和难以启齿中,她知道他出事了,她的难过就像梦境里猛涨的洪水,她躺在床上,床变成了一块浮木,在那片铺天盖地的洪水中沉浮。
她跑回房间,也不管小小在床上睡得多香,她紧紧地把孩子抱起来,紧紧地,就那样,仿佛才能找回一点力气。
她不能垮。她有多多,她有小小,她不能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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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93 空空的
第二年是周继荣登门拜访。舒殢殩獍
同样是四月芳菲的天气,同样是寻常的门铃,清妩同样以为不过是送牛奶或者报纸的。
周继荣在清妩开门后,定定的看了门里头抱着孩子摇来摇去看着自己及其淡定着苍白面庞的女人足足有三分钟。
可以说,清妩变化太大了。
所以飘散而盘旋在肩头的青丝,以母性柔软的弧度,在门开时带动的流畅的风里翩翩起舞。
她的表情是那样柔和,没有半点从前的矜持高贵舒雅和清傲,只剩下泛滥成灾的成熟女性温柔淡泊。
“大嫂。”
周继荣多大的人了,还是嬉皮笑脸难改一副贱贱的样子,眯着桃花眼,笑眯眯看着清妩,明明说话礼貌周到,但那轻飘而绯色的目光总给人一种不太沉稳的感觉。
和凌思聪一样的叫法,恭敬而带着淡淡的陌生感。
清妩抿嘴,没有太多血色的细而薄嫩的唇很快的弯了弯,然后就继续哄怀里已经有苏醒迹象的小小。
周继荣显然是有些尴尬的,被凌思聪那货逼着,单枪匹马,也不算是单枪匹马,其实段淼淼也跟着他蹭啊蹭来了,只不过躲在楼底下的车里,他怎么哄怎么诱拐,那怪女人就是不肯下车,上来,见见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姐姐剩下的俩娃。
那女人,别扭起来,真要命。
周继荣没有看到大嫂热情的回应,有些吃瘪,但好在这娃够机灵,很快打趣。指着自己,瞪大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潋滟着午后日光的微波,亮晶晶的看着清妩,发问。
“大嫂,我是周继荣,大哥常叫我荣子或者混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