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刚才我见少奶奶走出去,她的脸擦伤了,胳膊上还在流血,头发乱糟糟的,到底怎么了”
凌衍森一顿,他回头冲曼吟叮嘱了两句,然后拿起公文包,走到吴嫂身边,神情沉郁,“好好照顾曼吟,我去上班。”
吴嫂连连点头,却又听见他问,“你看见她往哪走了吗”
“左边,应该是要出去,”末了,又道,“少爷,原本轮不到我插嘴,可她浑浑噩噩的伤的不轻,没人搀着怕是会摔了去。”
背光处,凌衍森一阵沉默,然后缓慢地点点头,颀长而瘦削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深处。
吴嫂叹气,觑一眼病床上的女子,段清妩那副惨状恐怕和曼小姐脱不了干系。她在凌家做了大半辈子佣人,曼小姐那点心思她一清二楚,自那位死后,曼小姐郁郁寡欢大小病不断,衍森少爷因着愧疚时常照顾她,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慢慢的,她不但没了寻死之心,反而和少爷越走越近,越来越亲密,如今,就连夫人都看出端倪来了。
清妩让医生包扎了一下伤口,开了点消炎药,走到医院门口才想起没拿到推荐函。来医院只为公事,却莫名其妙受他虐待,回想起他刚才护着那位曼小姐怒气滔天掐上她的脖子时的模样,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父亲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还没把推荐函送过去,她答不上来。伤口被药刺得火辣辣的痛,她望着被雨水暗沉了的天色,心中溢满绝望,生活于她而言就像眼前的天空,无论怎样委曲求全,始终不能明亮。推荐函,记者会,楼盘拍卖,段氏危机肩上重担沉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办她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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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恶魔的宣言
雨幕中,一辆阿斯顿马丁嚣张地停在石阶下,驾驶座上下来一个西装男子。
清妩觉得那身影挺熟悉,只是大雨模糊了她的视线,待要细看,身后突现一股森然之气,等她察觉不对劲要回头时,纤腰被一只大手有力的攥住。
烈性的男人味充斥鼻间,然后身子一紧,高跟鞋就要离开地面,她奋力挣扎起来,胸腔里的愤怒排山倒海而来,“凌衍森你这个变态恶魔禽兽把我摔成这样还没尽兴吗是不是还要把我丢到雨里面,伤口溃烂掉你才满意我段清妩不是怕你我最恨你这种牛鬼蛇神千方百计地算计我,折磨我,侮辱我,呸从现在开始,姑奶奶我不干了毁掉段氏随你的便我倒要看看没了它,你拿什么来威胁我啊唔”
下一秒,嘴巴被堵住,唇上,他手心凉而干燥,她拼尽力气不断摇头,他的炽烈的气息拂上她的脖子,“不干哼,要不要打个赌,赌你和段氏在段飞心中孰轻孰重”
清妩停止了挣扎,目光萎靡。
“既然猜得到答案,就应该知道你父亲早已把你卖给我以换取段氏的转机。我这个变态恶魔禽兽的算计折磨和侮辱,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继续默默忍受我还可以告诉你,段氏在我眼里不过是用来玩弄你的小伎俩,没了它我照样能把你玩死段清妩你给老子记住了,凌衍森这三个字会是你生生世世躲不开甩不掉的噩梦”
她沉默地看着他,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大方地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却全是令她毛骨悚然的狠话。她明白他绝不是在危言耸听,这变态绝对拥有毁灭一切的本事
以往她只是猜测,她不相信父亲会为了救回段氏把她卖了。现在得知真相,心里的某些东西猝然崩塌。她真傻,一味的逼着自己担负,还主动跑去求凌衍森,和他交易,原来这背后牵桥搭线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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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该软能软该硬能硬
发觉怀中清瘦的身躯不断抖动,凌衍森有些后悔,在病房中误伤了她,想着追上来看看伤情如何,却被她的歇斯底里激怒,尽说些与初衷相违的废话。
沉默了一阵,他抱起她飞快地跑下石阶,把她放进车里,然后打发掉老张,亲自开车。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清妩只顾着伤心,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丢到后座,她愤恨不已地盯着前座椅上冒出的那颗黑色的脑袋,恨不能扑上去将它拧下来
凌衍森一肘撑在车玻璃上,纤长的指节在眉间来回摩挲,他懒得说话,清妩也默不作声,一时车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当清妩看到飞宇大厦从眼前一晃而过时,她十分确定,他绝对是绕了很远的路故意路过飞宇大厦,好让她回忆起还没到手的推荐函。
这个狗日的
低头看表,还有二十分钟记者会就要召开了。她抬头,后视镜里,凌衍森也在看她,流氓一样恣意在她脸上来回逡巡,那饶有兴致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等她投降。
何不如他所愿。
“凌总,麻烦停车,请把盖过章的推荐函给我。”
他无所谓的撇撇嘴,清妩感觉车速慢了下来,却并没有停车的意思,眼看着飞宇大厦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着急了,“请停车凌总,你答应过我父亲,记者会之前会让我把推荐函送到他手里。”
话音一落,车猛地一刹,轮胎摩擦着路面,段清妩眼疾手快撑住车座背才没有被甩出去,她火大的不行。
凌衍森好整以暇地把手搁在方向盘上,斜睨着她,看她面色惨白,尖尖的下巴却高傲地抬着。
要说这个女人唯一的魅力,还在于她的性格,世故圆滑却保持着本质上的单纯,该软能软该硬能硬。她对他表面隐忍,实际上却怨恨不已,更嚣张的是,她从不掩饰。
就是这么一个多面而斑驳的女人,长得没有曼吟倾城,性格也没有曼吟那般妙,更没有曼吟的柔情似水。可她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凌衍森把那封推荐函往后一扔,似笑非笑,“还有五分钟,从这里到飞宇大厦差不多一里路,段代表,你可要加油啊。”
段清妩自动忽略他话里该死的戏谑,捡起推荐函,打开车门,凌衍森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砸到了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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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避嫌
清妩一顿,僵硬着伸手拉下那件充满邪魅的男人味与淡淡烟草气息交杂的西装套在自己身上,遮盖住自己磨破了的上衣,然后飞快地往回跑,边跑还边琢磨,像凌衍森这么骚包并且这么有资本骚包的男人,为什么不学学别的绅士,往身上喷点古龙水呢尔后她释然,凌衍森就是凌衍森,他那么嚣张的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与别人存在一丝一毫的相似性
也许是雨过天晴,心情都好像突然好了起来似的,铁灰色西服罩在身上,硬朗的质感与她皮肤相触,进而磨合,那种感觉她羞于启齿,就好像他凉凉的修长的指头一点一点滑过她脖子上的肌肤,烈火燎原,惹得她一阵颤栗不休。
从飞宇大厦出来,她就接到凌衍森的电话,这变态时间掐的可真够准的。
“我到公司了,你自己拦辆车。”
他言简意赅,两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也是,避嫌嘛,她也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和那个变态是夫妻。
避嫌她脑袋一抽,突然就想起了孙彤彤这号人物。从昨天在别墅撞破她和凌衍森的好事到现在,她还没机会把孙彤彤叫过来交代保密的事儿。
坏事了
凌衍森那厮神机妙算,手机彼端,他邪魅一笑,棱角分明的脸上荡漾着午后的日光,衬得他面冠如玉,总是冷冷的轮廓也跟着柔和起来。
“烦闷吗是该烦闷。对于孙彤彤的去留,你怎么看”
低沉而肆意的声音,她甚至可以想象他说这话的时候必定是站在落地窗前,丝丝凉意的眸子必定是俯瞰着细如蚂蚁的路面和车流,一副审视苍生的狂傲,那菲薄也非常刻薄的唇必定是翘起的。
气死人不偿命,让她脑门充血却无力反驳,这必定就是凌衍森了。他的优雅高贵是装的,却装的那么出神入化。禽兽是他的本性,却能藏得那么深,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这样恐怖的恶魔,就在她身边。
她冷笑,反唇相讥,“我怎么看不都是空的凌总主宰万物手握苍生,还是您来决定好了。”
凌衍森挑眉,被她一阵明嘲暗讽,耳朵都有些痒了。他眸光愈发晦暗,流畅的眉一挑,“段代表,不带你这么落井下石的。若毫无理由辞退她,公司几万人都要将我骂做昏君。不辞退吧,那可就要委屈段代表你了。”
段清妩手抖得厉害,眼里冒火却还是死死压住,暗自咬牙切齿,“属下怎敢东施效颦,落井下石这类绝活可是凌总您的专利,属下愚笨,学不来的”
“既是愚笨,就得笨鸟先飞。为了锻炼你这只笨鸟,我勉为其难决定留下孙彤彤这个祸害。笨鸟,你没什么意见吧”
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四面八方全是他戏谑的声音,笨鸟,笨鸟,笨鸟啊啊啊混蛋她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活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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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棘手
这厢怒火四溅,那厢,禽兽装模作样咳了两下,润润嗓子,再接再厉。
“另外,还有件十分棘手的事。据说孙彤彤心眼多,这样的人恐怕守不住自己的嘴。我倒是无所谓,哪个成功男人背后没有一堆绯闻呢可段代表你就不同了,要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以后你还怎么在嘉宇呆下去我真是替你担忧呢,所以,怎么让孙彤彤闭嘴,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段清妩浑身抽搐,她不是没料到他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他怎么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头上,还冠冕堂皇地宣称这是为了她好她呢,背了所有黑锅不说,还得感激他故意把孙彤彤留下用以折磨她,让她提心吊胆,处处受制
这是什么世道凌衍森你怎么不去死
纵然心里已经将他千刀万剐个十万八千次,嘴上还是懦弱的应承着,“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凌衍森志得意满,很快,他收起玩味,一脸正色,“与信源集团的合作项目一周前已经恢复运行,我们需要加快动作,合同起草得怎么样了”
身为执行室代表,具体负责的就是签约洽谈方面的工作。那份合同已经起草了不知道多少遍,每呈上去一次就被他否决一次,搞得她手底下的人信心全无,最后,起草工作还是落到了清妩的头上,她猜测凌衍森对那份合同不满意的地方并非条款,而是技术使用方面的问题。若不是在医院被他弄伤了手臂,她今天下午就可以赶完。
凌衍森见她长时间不说话,脸阴沉了不少,以为她没把心思放在合同上,他眯起眼睛,转身按下座机键,举着手机,故意大声对秘书吩咐,“约信源总经理,就说今晚八点在莫奈摆座,请他届时光临。”
手机那头,段清妩心一紧,凌衍森的意思很明显,七点之前她必须整出让他满意的合同,否则下场极可能是段氏外带整个执行室给她殉葬。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清妩第无数次体会到了那种无所适从的绝望,自从认识他开始,这样的绝望每天都在重温。她一边拦车一边打开平板电脑,在大马路上就办起了公。
路上堵车费了些时间,到了公司,整个执行室气氛肃然,一问秘书才知道,就在她回来之前,凌衍森大发脾气斥责执行部拿不出一份像样的草拟,罚他们把公司这个季度的报表全部整理分类,要知道嘉宇旗下囊括的部门又多又复杂,机构庞大不说,光是那些数据就能折磨死人,会计部的工作让他们执行部来完成,凌衍森分明是有意刁难
进了办公室,秘书端来咖啡,一脸愁容,“代表,莫秘书来催过三趟了,问您什么时候能出草案”
清妩头疼得厉害,“你领着他们好好完成报表,别出差错。还有,把孙彤彤叫过来,她手里的活你们分摊一下。”
………………………………
【019】情敌是下属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清妩从更衣间出来,特地把凌衍森的西装外套放在桌边的沙发上,摆弄了好一阵,方道,“进来。”
门外,孙彤彤一脸忐忑。云里雾里的,说好的车没盼来,是凌总临时改了主意还是段代表不让可人事部并没有来找,这就说明公司没有辞退她的意向,心惊胆战了一上午不见上司,好不容易快熬到下班了给她摆这么一道。
推开门,孙彤彤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着,目光却不老实,清妩把一切尽收眼底,只一脸如常,淡淡吩咐,“坐下吧。”
孙彤彤朝着沙发走过去,眼尖地就看到了边上放着的男士西装,款式有些眼熟,再看露出的标签,心下一滞,脸色顿变。不是夫妻关系不好吗,怎么凌总的西装在这里呢
清妩目光打了个转,心下了然,“本来上午就想找你谈谈的,有点事耽搁了,”她略一停顿,扭头,目光有意无意掠过那件男士西装,孙彤彤的脸色又暗了一些。
“关于昨天小孙,衍森是从纨绔子弟过来的,他爱玩,作为妻子的我早已习惯。前一阵因为招标的事我们冷战了很久,他这个人心燥,估计是坐不住了,所以找了你来刺激我,只是一时意乱罢了。既是误会,那就没有当真的必要,你可以继续呆在嘉宇,条件是守口如瓶。如果做不到,还请主动辞职。这也是他的意思,明白了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清妩浅抿一口咖啡,胸有成竹。
孙彤彤低着头,交握的双手指尖泛白。原本以为飞上枝头变不成凤凰也能借着势头往上爬,没想到凌衍森根本只是利用自己段清妩说得如此直接,表情始终那么淡然,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看来替凌衍森处理烂摊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吧。孙彤彤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虽气馁却不至于绝望,嘉宇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何必为了个男人葬送前程呢
想到这里,她起身,表情陈恳,“代表您放心,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昨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会好好工作的。”
一席话听下来,清妩知道她接受条件了,只要凌衍森那个变态不见缝插针,孙彤彤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可自己到底有把柄在她手里,夜长梦多,只能等着凌衍森的兴头过去,她才能想办法把这个定时炸弹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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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做手脚
心下一叹,清妩抬手想要揉揉太阳穴,臂上伤口的位置又疼开了,一两万字的草案靠自己怎么打完思及此,她抬头,“你搬张椅子坐过来,我说,你打字,尽快把草案赶出来。”
孙彤彤应是,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忙开了。
与信源的合作是嘉宇目前的重头戏,一向偏重金融的凌衍森突然对新能源的开发和利用表现了极大的兴趣。新能源并非清妩的强项,而起草的合同书里却大面积涉及了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数据十分精密,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她只能一边核对资料一边斟酌术语。
七点。
清妩站起来,唇色苍白,“这是要上台面的东西,没遗漏什么吧”
“我再检查检查。代表,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进里间休息会儿吧”孙彤彤攥紧那十几张纸,见清妩犹豫忙补充道,“我会尽快弄好,让张秘书送到总裁办公室的。”
脑袋昏沉,身体又痛又软,八点还要陪凌衍森招待信源老总,趁着这点时间把自己收拾妥当也好,清妩点点头,进了里间。
孙彤彤凝神细听,待到里头传来水声时,她迅速打开原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落款处,目光往里间的方向扫了扫,然后迅速移动鼠标,一切弄完后,她捧着那份重新打印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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