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边呢？还没动静？”
“不，董事长今早一来到公司就召开了段氏股东大紧急会议。只不过……您丈夫作为最大股东，并未出席。董事长这会儿正在和股票经纪商量，研究对策呢！”
“老吴，你先去帮董事长的忙，我马上给凌衍森打电话！”
吴经理就等她这一句了，“好的好的！”
清妩挂了电话，翻到凌衍森的号码，也没多想就拨了过去，她呆呆的站着，地板冰凉，脚底板却没有任何感觉，大概太紧张，身体忍不住小幅度地抖了起来。
身后有脚步声临近，接着是吴嫂的尖叫，“姑奶奶！谁让你不穿鞋就在地面儿上跑来跑去的？你好歹给我提着心思注意点保暖防寒啊！幸好地上没水，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摔了去……”
清妩猛然间回头，目光里一片尖利，她食指往唇上一点，示意吴嫂噤声。
吴嫂虽然很不满，但也知道她快被他们段家那个烂摊子段氏折磨死了，嘟囔着便老老实实不出声，拿着棉拖走过去给清妩套上。
嘟嘟声持续到第二十声，电话终于接通，清妩的心蓦地揪起，清了清嗓子，说得很快，“凌衍森，我有事要拜托你！请你……”
“不好意思，总裁正在开例会，不便接听电话。如果方便的话请留下你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例会结束，我会替你转达。”
听着手机里机械地温和而疏离的秘书的声音，清妩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一下子跌入深渊，在嘉宇呆了那么久，她从不知道凌衍森在开会时会将私人手机交给秘书保管。
从无此先例。
所以他不是在开什么晨会，他是根本就不想接她的电话，不想听见她的声音，更不想看见她这个人！
眼眶里雾蒙蒙的，她抬头仰望苍白的房顶，使劲瞪着眼睛，直到那抹湿意憋回去，清了清嗓子，“谢谢，不用了。”
手机扔在了凌乱的床上，吴嫂一惊，仰头看过去，见少奶奶倔强着仰着头，尖尖的下颌一下一下地抖着，眼圈很快泛了红，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想到，长叹一声，蹲着没动，吴嫂想，她得亲自去趟公司找少爷谈谈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黄花菜也该凉了。
凌衍森一脸胡子拉渣，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鹰隼一般盯着秘书，盯得那秘书一阵心惊肉跳。
“她挂了？”
长久的沉默，满室诡异的静谧中，周继荣听见凌衍森绷着声音面无表情地这么问了一句。
“对不起总裁，实在对不起！我……我的确是按照你的意思说的，可……可能是对方误会了，所以才挂了电话。对不起！总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秘书知道大祸上身，忙不迭解释着，可总裁那双红了的眼睛根本听不进去，那模样就像发了疯的豹子，下一刻就会把她吞下去。
“滚！”
一声狂吼，整个五十层的墙壁都震了震，格子间的员工们均是一抖，齐齐看向总裁办公室，不一会儿秘书捂着脸泪奔着破门而出。
凌衍森拽起玻璃桌上的啤酒罐，仰头猛地灌下，其实一夜没睡，舌头麻木，哪里尝的出来这是酒还是水啊。
衣襟湿了大半，他烦躁的捋了捋头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啪的一声将沉重的身体陷进沙发。
一双阴翳的眸子，此刻已经泛黄，空洞又恍惚，里面盛满无望。
周继荣数记白眼丢过去，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叫你矫情吧，作茧自缚了吧，大嫂挂电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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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8 小弟要回国了
“疯子，^你说你跟这一个人折腾来折腾去，有意思吗？昨儿让你去losedemon你也不去，我本着兄弟情义在这间毫无人情味的办公室陪了你一宿儿。你呢，彻夜没合眼，时刻盯着手机，就为了等这么一个电话。好吧，大嫂终于来电话了吧，你他妈又开始犯抽抽矫情到不行，非要秘书接电话表示你很忙，表示你很不屑接她的电话，现在人家挂了，你冲着秘书发什么火？要我说，你真该抬起你那条长腿狠狠给你自个儿踢两下！”
凌衍森一身火气没地方发，正烦的不行，懒得理睬周继荣那张嘴。
他哪知道那女人就那么没耐心，求人的可是她，她凭什么傲气个什么劲儿，不过让她等等，这点耐心都没有，活该段氏股价暴跌到谷底！
从昨晚等到现在，半秒钟盹儿都没打一下，就是再错过她的电话，例会没去开，澡也没洗，一身酒气，浑浊不堪，好不容易等到了她的电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犯抽叫来了秘书，原意不过是想接着秘书之口表达他一切如常，该工作就工作，该开会就开会，并没有因为和她吵架就变了个人颓废不堪，可没成想，那秘书也是呆脑子，竟然能让她挂了电话！
***他就跟旁边坐着呢！结果一句话也没和她说上！她好不容易主动服一次软向他第一次头，他竟然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凌衍森狂吼一声，不知该发谁的脾气，长腿一抬，身前的玻璃桌转眼就打了个翻，一桌子的酒瓶啪啪摔落在地，碎响声再度震翻整个楼层。
周继荣赏他一记白眼，翻了个身，继续打起呼噜。
******
清妩躺在就诊床上，掀开衣服，露出越来越大的肚皮，麦医生拿着一个探测器，上面不知抹了点什么东西，^
身侧摆着一太显示器。
清妩盯着麦医生，吴嫂盯着清妩，陈姐盯着吴嫂。
一室静悄悄。
麦冬左手敲了敲键盘，清清嗓子，回头，对清妩微微笑了笑，“少奶奶，你这样可不行啊，看见没，胎儿因为你的情绪低落，在你腹中也不怎么活动呢。”
“少奶奶你看我怎么说来着！我老人家有经验，看吧，小少爷看你情绪不对，他也跟着惆怅呢！”
吴嫂在一旁添油加醋。
麦冬附和着点点头，“饭量是不是也很少？不行的啊，五个月正是胎儿器官发育的关键时期，生出来后身体素质怎么样，就看这第五六个月在腹中吸收的营养够不够了。少奶奶，你和少爷的是麦冬略有所耳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麦冬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放宽心，安心养胎，万事抛在一边，营养要跟进啊。”
清妩略有惭愧，点点头。
她决定了，无论段氏如何，凌衍森态度如何，她都不去管了。她就只管在别墅里窝着，守着孩子，直到他降生。
麦冬扭过电脑，大图上显示着黑乎乎的一团，似乎正在活动，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部位，“看见了吗？正在呼吸呢。”
清妩望着那小小的一团，脸上挂起了笑容。
”真的呢！如今科技太发达了，哪像我们那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瞎摸呢！“陈姐觉得挺惊讶。
吴嫂赶紧附和，逮住机会就劝清妩，“少奶奶，看见小少爷了吧，正哭着喊着让你给他多吃点东西呢，你时常笑笑，他也会跟着笑，到时候生出来小脸上都是笑，多好啊！”
一屋子欢声笑语，麦冬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清妩，冲吴嫂补充，“你们啊，有时间天气又好的情况下呢，就跟着少奶奶出去走走，别就围着个别墅山庄转悠，那多无聊啊。胎儿这个时候正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呢，给它听听音乐，去外面看看别致的风景，很有好处的。”
“可是少爷说过……”吴嫂虽然这时候奉医生为神明，但自家少爷那脾气可不是盖的，她有些犹豫。
麦冬觉得好笑，“你们是听我这个医生的还是听你们家那位从没当过爸爸的少爷啊？”
“……”
清妩悄悄对麦冬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麦冬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走了。
如果不是一个小时前接到了一个电话，清妩也不会暗地里这样拜托麦冬，让他故意在吴嫂面前这样说，好方便她出别墅。
一小时前。
清妩正在午睡，手机响了。迷迷糊糊地她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老姐！”
听到彼端清亮而又稍显沉稳的男声，清妩愣了数秒钟，脑袋里反应不过来，身体却很快坐了起来。
“咦？爸爸给错号了吗？老姐？”
“……小辰？”
清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哇哇大作，对于这个好像快一辈子没联系的小弟的突然来电，她着实有些懵了。
其实也没有一辈子那么长，毕竟，清妩和段铭辰的关系虽然比她和段淼淼的关系好上许多，却终究因为段铭辰是张淑珍所生，所以，清妩打心底便认定，他们仨才是一国的。
虽然她这个小弟有时候真的挺可爱，不仅懂礼貌，又阳光，脾气性子极好，经常清妩被张淑珍和段淼淼欺负了，小弟都会站在她这边。一开始清妩是戒备的，慢慢的，她和段铭辰走得越来越近。
那时候段飞忙于事业，张淑珍又沉迷于麻将，段淼淼已经在国外留学，段铭辰刚好到了考托福的年纪，是清妩没日没夜帮他补习，又给他买各种参考书，报各种补习班。小弟临出国前两年，那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时间。
距离会产生思念，也会衍生出疏远。
清妩和段铭辰的好关系，止于段铭辰出国后。一开始也会用邮件联系，清妩有时候还会给他打电话，但后来，各自有各自要忙的，慢慢的就淡了。
这是小弟出国四年以来第一次给她打电话，清妩难免有些吃惊，想起往昔，再看物是人非，又忍不住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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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9 我回来拿衣服而已
“老姐老姐！是我，小辰！发什么呆呢？”
相较于清妩的沉重，段铭辰就显得没心没肺的，一声老姐，^
清妩无奈的笑了笑，声音还是有些艰涩，“小辰，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你还好意思说！你换了号码为什么不通知我？”
“对不起。”
清妩马上道歉，心里却不禁想，其实她专门用来联系他的那个邮箱还在呢，只不过，他最后一封邮件，显示的时间是四年前刚去美国第一个月。
清妩听着话筒里小辰与旁人用英文对话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旁边女人妩媚沙哑的笑声，有种故作娇嫩的令人排斥的感觉。
心蓦地一抽，清妩总觉得这个笑声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见过。
“好啦，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老姐，告诉你一好消息，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真的？”
清妩立即反问，却也只是反问。她搞不懂自己，这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她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你这什么反应？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连语气都混得淡漠了？我可是你弟弟诶，拜托你稍微热情点，不然我会很难过！”
想来是许久不说中文，段铭辰的国语说的有些饶舌，像黑人饶舌音乐那般，很有节奏感，逗得清妩想不笑都不行。
“时间过得真快，我都不知道你长成什么样了。但我想，基因良好，小辰肯定是会越长越帅气的！”
清妩笑起来，笑声很清脆，像冰激凌，虽然冷，却甜甜的搅着人的心，同样的，^
白琴用舌头舔了舔朱红丰满的唇，不知用什么语言低低啐了句什么，段铭辰蹙眉，回头看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愣了愣。
清妩自是不知电话彼端的正在发生的一切，“明天什么时候下飞机？”
“上午十点。姐，我听爸爸说你怀孕了，就不要来接机了，晚上爸爸肯定要设宴搓一顿的，到时候你只管呆上我素未谋面的姐夫让我见一见就行了。听说他可是神一般的人物啊。”
清妩心里一梗，脸上的笑容垮了些许，只不动声色绕开话题，“那么小辰你呢，是不是也会带上一位佳人让我和父亲他们瞧瞧？”
“姐！“段铭辰加重的声音给人的感觉是绝对有鬼，“好了，听你声音迷迷糊糊就知道你肯定在睡觉，不打搅你休息，明天见！”
“好！”
清妩答应着，望着日头正好的窗外，金子般碎碎的阳光投在实木地板上，闪烁着她的眼，就像刚才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闪烁着她的心。
她不愿往那方面想，可却心知肚明，小弟原定的留学时间至少有五年，提前回来，只怕是父亲的意思吧。也就是说，她和段氏，此刻开始，要正式分离了。
她应该感到轻松的，这两日段氏的事情折腾得她快崩溃了，可内心的酸楚却那么明显，在段氏呆了这么多年，就像吴经理说的那样，终究是会有些感情的。
抛开这些不提，当下最棘手的是，怎么把凌衍森弄去家宴？
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清妩还是没给凌衍森打电话。
她怕他不接，又或者是秘书那套冷淡的托辞。她不知道她的胆子为什么变得那么小，一丁点的悲伤，都足以让她崩溃。
上午父亲来过一次电话，要她无论如何拉上凌衍森出席，理由挺冠冕堂皇，小辰要见姐夫！
清妩听着，冷冷嗤笑。
父亲这么着急着见凌衍森，无非是因为前些日子，段氏股东大会上凌衍森的缺席不仅让父亲丢尽了脸，还使得段氏的各合作方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揣测，那就是她和凌衍森关系破裂，段氏很快就要被嘉宇一脚踹开了。
所以父亲才会这么着急着让她拉上凌衍森，只要凌衍森一出席家宴，谣言不攻自破，段氏危机自会好转。
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却丝毫不顾她正处在如何艰难的境地！
转眼，夕阳下沉，五点了，她该启程了。
完全可以想象没有凌衍森的陪伴，她独自一人出席家宴的模样，定少不了父亲的冷眼相对，张淑珍的明嘲暗讽，段淼淼的尖酸刻薄，以及小弟的失望。
也罢！就当是单纯的去看看四年未见的小弟吧。
因为是家宴，吴嫂也不方便陪同出席，便一直追着司机老张叮嘱来叮嘱去。
清妩在后座听着吴嫂苍老的声音，无由来的心头一阵暖流涌过。
她和吴嫂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今天形同亲人，才不过短短数个月。可她在段家别墅住了那么多年，别说是亲情，就连相当于陌生人的善待，她都没得到。为小弟抛砖引玉，跟着父亲在段氏打拼多年，到头来，段氏出了岔子便是她的事，段氏蒸蒸日上，功劳无她一份！
越想越心寒，她眨眨眼，冲吴嫂挤了个大大的笑脸，“吴妈，您放心吧，吃完饭我立刻就回来。”
吴嫂指着清妩圆滚滚的肚子，“小少爷你可得乖乖的，你妈妈坐车辛苦，对付那一家子人更辛苦！所以，你吃饱了就睡哈……”
清妩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吴妈，我先走了。”
车出了弯道，清妩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吴嫂果然还在花坛前站着，她笑起来，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些。
******
自从白白错过清妩主动服软的那一次机会，凌衍森便一直不在状态。
这点，不光周继荣，全嘉宇员工都看出来了。
办公室内文件堆积如山，他就是提不起精神批阅。手机壳子度快被他手心的汗浸透了，他也始终没能按下她的号。
思来想去，终于在天黑之前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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