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萨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摆放了一个花束。”
“除了你,还有谁进过我的房间打扫?”她继续问。
“我不认识那些埃及人,据说是由王宫总管负责安排的。”
“如果见到那些人,你还能认出她们的样貌吗?”
埃莉萨回忆一会儿,继而摇头:“大概不能,我没有在意她们的外貌,都是普通侍女。”
“这样啊……”
低头沉吟,思考着从宫廷总管嘴里知道这几人真实姓名的可能性,或者拜托那位近卫长官乌诺去问会不会更有效一些?
“公主,*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昔拉果断隐瞒催情药物的事情,“你好好休息吧,往后的日子还得仰仗你的保护,身体垮了可不行。”
埃莉萨眼含热泪,自从昔拉重病痊愈,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情同姐妹的两人关系逐渐生疏,终于,她又重新建立起这份信任。
唤来一名侍女送埃莉萨回房睡觉,昔拉动身去找宫廷总管,顺着埃及女官们指引的方向,她走到一处偏僻的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小房间,房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随着大门的打开,空气里扬起呛人的粉尘,昔拉咳了两声,定睛一看,地板、墙壁以及家具摆设全都积了厚厚一层黑灰,这个她以为是王宫总管办公室的房间其实只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旧屋。
正要后退,缓缓移动的拉神将自己的金色光芒投进屋内,昔拉忽然停住脚步,这间狭窄房子的景色……她好像梦见过。
改变主意走进废屋,里面的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箱子,以及一个带有青铜镜的化妆桌。
打开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各式各样的服饰,牛仔裤、短裤、t恤、吊带衫、连衣裙,再打开箱子,凉鞋、运动鞋、板鞋……全都是属于未来世界的物品。
关上箱子,拉开床头柜,一本硬皮笔记和一个音乐播放器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尝试打开播放器,但似乎因为电被用光而毫无反应,又拿起笔记本,拂去上面的灰尘,纸张皱巴巴的有些泛黄,页脚也微卷,很显然这本笔记被人无数次地翻阅过。
打开书页,娟秀的字体跃入眼中,惊讶地发现,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符号正是塞满她脑海的叫做汉语的文字。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平铺于双膝,她开始阅读里面的内容。
“我的穿越地点被设定在卡叠什,是因为看出我的犹豫吗?无论怎样,在孟菲斯的敌人是我的亲姐姐以及这世上仅剩的同伴。”
“哈图西利王子逮到一只信鸽,说是送我当宠物解闷。想要炖了吃,但古代赫梯找不到党参,也没有枸杞,天麻就不用说了,为什么连红枣都这么难找!暂时养着好了。”
“当一只鹰空降在面前变成马再变成狮子,并使用人类的语言自我介绍叫蒙图时,我居然没有惊叫出声,好佩服自己的淡定……”
说人话的狮子?昔拉错愕地张开嘴,难道这便是哈纳特提过的守护兽?而自己手里这本笔记……该不会是属于林晨心的吧??
本着不能侵犯他人*的原则,昔拉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但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被内心产生的“反正人也不在了,看看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找出她消失真相”的理由说服,接着看了下去。
“见到传说中的拉美西斯……居然把我当做夜心!真是错得真离谱!即使容貌相同,我们发色也完全不一样啊,这人喜欢的该不会只是脂肪外面的一层皮吧?ps:他身边那个叫萨卡拉的军官真好玩。”
“谢纳王子印象记录……唔……好胖……大概就这样。”
昔拉“噗”地笑出声,从文字上看,这个林晨心大概是一个开朗的人。
“孟菲斯传来紧急通报,我怀疑和发疯的卡特有关。拉美西斯留下他的私人侍卫队队长照顾我,那个叫乌诺的家伙是个性格温和的好人,就是有点呆板无趣。”
昔拉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英雌所见略同。
“抵达孟菲斯。夜心身中剧毒,一段时间不见,拉美西斯憔悴了很多。宫外流言四起,真担心他们撑不住……只能代替夜心应战了吗?”
“图雅皇后暂时不会再轻举妄动,夜心也总算苏醒,谢天谢地。听见拉美西斯在阿蒙-拉神面前立下的誓言深受感到……夜心,拉美西斯,祝福你们。”
“我想逃……无论是背叛者的存在,还是看着拉美西斯与夜心相爱。这种心痛的感觉是什么?太可怕了!必须离开孟菲斯,离开拉美西斯的身边!”
从这一页开始,她的文字变得沉重。林晨心察觉到对拉美西斯的感情,认为自己是可耻的第三者,但又忍不住被他吸引,所以想要逃跑。
“赫梯人撤退了。军营的将士们喝了很多啤酒庆祝胜利,他们说,战争女神的威名将籍由堆积如山的尸体传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好想吐……内心那头嗜血的野兽在慢慢觉醒,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现在所做的究竟是守护还是屠杀?”
“还是决定留下,必须将拉美西斯安全无恙地带回夜心身边。埃及的铁矿埋藏在广袤的沙漠,以现有条件无法开采。赫梯的黑铁兵器确实领先诸国,但也并非所向披靡,比如,最佳比例的铜锡合金就足以对抗。坚韧智慧的先秦人民啊,请保佑我冶炼成功吧。”
“乌诺,抱歉,看着野蛮的赫梯人肆意侮辱你们最重要的遗体我却无能为力……以性命起誓,塔什、安鲁,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我必用这沾满血腥的双手,将你们埋藏于永恒的屈辱之下世代不得翻身!”
视线蒙上一层薄雾,鼻子也微微发酸,林晨心深邃的情感透过文字清晰地传递出来,庭院响起侍女们的细语,昔拉急忙收好笔记走出屋外,迎面撞上前来寻找的拉美西斯。
“没人告诉你这个庭院严禁进入?”
黑眸骤然冰冷,尽管拉美西斯的语调很平静,眸光却隐隐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没人告诉我。”昔拉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见王宫总管,一路问到了这里。我觉得这一定是个阴谋……早晨那场爱情戏惹恼了你的爱慕者,有人想要通过引诱我触犯禁忌达到除掉我的目的。”
似笑非似地看着她,这个性情古怪的小女孩总有办法令他的怒气烟消云散。
“又一个合理的推测,”浑厚的嗓音一如他的笑容般魅惑,“不过我刚收到总管的报告,说新王妃每次向侍女们问完路都往几乎相反的方向走,然后绕着王宫转悠了整整一圈也没到达目的地。”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昔拉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在绘制王宫地图。”
“昔拉,”拉美西斯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你根本是个路痴吧?”
。。。
………………………………
第40章 城
对昔拉的打扰阿塔玛斯似乎相当恼怒,连文雅的语言风格也随着产生了改变:“拉美西斯之所以答应娶你不是因为原谅了推罗,而是为了得到你那头白色的长发,公主,你的父亲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大胆地寄去求婚书。”
眨了眨眼睛,昔拉明亮的眼睛写着大大的“好奇”两个字。
“你不知道吗?这是诸国皆知的事情。”阿塔玛斯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大概在九年前,拉美西斯疯狂地爱上一个来自异国的银发女人,为了她不惜发动叛乱挑战自己父亲的权威,不过很可惜,那女人最终背叛了他,据说她接近拉美西斯的目的是为挑起埃及与赫梯两国的战争。计划失败后她突然音讯全无,你未来的丈夫率军攻打卡叠什1,只因有传言说她和赫梯王子哈图西利约定在那里见面。”
“他一定没找到。”昔拉“嗤”地笑起来,“所以迎娶同样拥有银色头发的我做替代品,你想表达的是这个吧?”
一般的女人不是应该担心前途堪忧吗?
阿塔玛斯白了眼前没心没肺的推罗公主一眼,对她时常出人预料的反应倒也渐渐有些习惯了。
“他不仅没有找到,反而使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见不到心爱之人的身影,阿塔玛斯索性坐下来慢慢讲叙,“赫梯援军很快赶到,拉美西斯只得暂时撤离要塞。回国后,埃及民众对他肆意妄为的轻率行为十分不满,甚至怀疑其身为储君所必须具备的自制力和判断力。在当时的皇后图雅以及一批大臣的强烈要求下,塞提不得不收回拉美西斯身为摄政王的一切权利,转而交付给大王子谢纳。与此同时,他最信任的好友摩西也选择出走,一时之间,他简直孤立无援。”
“好可怜,”嘴上虽然说着可怜,但口气里完全没有同情的意思,昔拉转头看向身后的拉美西斯,不无担心地问道,“你们的王会不会因此心理扭曲报复无辜?”
拉美西斯揉了一下太阳穴,冷淡回应:“放心,至少我知道他不会通过报复一个小国公主来安抚自己扭曲的心理。”
“那我就放心了,”昔拉重重吐了口气,催促阿塔玛斯继续,“接着呢?最后他怎么坐上的王位?”
阿塔玛斯不满地皱起眉,这女人当他是讲故事的吗?
“这得感谢埃及的仇敌--赫梯人。”拉美西斯闭了一下眼,代替阿塔玛斯说了下去,“那时哈图沙什2的形势也发生了巨变,赫梯皇帝穆瓦塔尔夺去其王弟哈图西利的兵权,转交给儿子乌里泰舒博,这个年轻的皇太子急于建立功绩,多次带兵进犯埃及的势力范围,谢纳无力抵挡,塞提法老只得重新派遣小儿子出征。拉美西斯不但拦下赫梯人的侵略,还一举击败好几个曾经背离埃及的西亚诸国,公主,其中就包括你的城市推罗。他重新建立起国内百姓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谢纳察觉形势逆转,阴谋发动叛乱,结果输得一败涂地,被削去了皇室头衔,放逐异地。”
“后面的我知道,”昔拉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拉美西斯登上法老王之位,迎娶美丽的妮菲塔丽为皇后,他修建新首都拉美西斯城,与赫梯人各自占据叙利亚的南北两方,形成拉锯对峙的局面。”
拉美西斯迟疑片刻,咬指沉吟:“赫梯人一直对我国的属地虎视眈眈,他们最近频繁骚扰南叙利亚,似乎打算扩张势力独占西亚的土地。”
昔拉撇了撇嘴,什么南叙利亚北叙利亚?什么我国领地我国领地?什么独占?埃及和赫梯就这样擅自把人家的国土给瓜分了吗?对于西亚诸国来说,埃及也好,赫梯也罢,都不过是侵略者而已,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那些轮不到我担心,”摆了摆手,示意拉美西斯安静,“最重要的是你们的王究竟有多爱那个女人,我能仗着和她一样的发色蒙获宠幸,为所欲为吗?”
阿塔玛斯仰头“哈哈”大笑:“别做梦了!传闻她拥有举世无双的智慧、无可匹敌的勇气,无与伦比的容貌和宛若天籁的嗓音,但凡见过她的男人都无可避免地被俘获心智。她通晓兵法,数次以劣势军力击退强敌赫梯;她精通冶金术,锻造出足以匹敌黑铁的青铜合金;她足智多谋,为拉美西斯赢得埃及政权;她能言善辩,迷惑穆瓦塔鲁皇帝除去赫梯两员大将;她纵横西亚,无人能出其左右,因此被赋予战争女神塞克梅特的名字!凭你?你打算用什么去博取法老的欢心?这具连发育都还没有开始的瘦小身躯?”
阿塔玛斯一边嘲笑着,一边向昔拉较为平整的胸脯伸出魔爪,昔拉横下眉,眼疾手快地一脚踢过去,正中他两腿要害处,寂静的海滩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看着一头栽倒的阿塔玛斯,拉美西斯有一种清晰的感同身受的疼痛感。
“你下脚太重了。”他带着一点同情心说。
“什么塞克梅特?”回头看着拉美西斯,昔拉若无其事地答非所问道,“她的名字应该叫玛丽苏。”
“玛丽苏?”拉美西斯一脸困惑地想了一下,“是推罗的神祗?”
“不,是全世界的。”说完,昔拉蹲下身,拍拍阿塔玛斯被海水浸泡得冰冷的脸颊,这人又疼晕了过去,“真不耐揍,身体虚弱成这样他到底是怎么当上海盗的?”
“即使是最强壮的战士也不定能扛下你那一脚。”拉美西斯忍不住为这倒霉鬼辩解了一句,然后翘起大拇指指向海面上逐渐接近的黑点,“认识他们吗?”
望向远处,四五个黑点在海平线上若隐若现,定睛细看,原来是几艘帆船,一名身穿披挂式灰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船头翘首张望,他焦急地敦促水手们用力划桨,让船尽快靠岸。
果断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
“我也不熟,看来他们要迎接的人应该是恰好被你踢晕的这一个,”拉美西斯的目光移向趴倒一旁的阿塔玛斯,“我们大概有麻烦了。”
“有多麻烦?”昔拉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完全没有被眼前男人刻意假装出来的严肃神色吓唬到,“是查清阿塔玛斯蹊跷身份的大好机会呢,你也很好奇吧?”
“你想怎么做?”拉美西斯疑惑地看着她,那颗脑袋里装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静静看着,反正观察我似乎是你兴趣所在。”昔拉找了凸石坐下,等待帆船靠岸,“记住,不要笑场,不要拆我台。”
拉美西斯笑着退到她的身后:“我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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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城
回房关好门,昔拉合衣上床,闭起眼睛,连绵的海浪声是世上最动听的催眠曲,哄她渐渐进入梦境。
“现在开始,由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我的灵魂会一直跟随你,看着你回到埃及。请记住现在的笑容,不要忘记如何展露你最美丽的表情。”
“我是被诅咒的不详的恶魔,在我身边的人都会一一死去,我不要看你遭遇到任何不幸。”
“连喜欢的女人也无法保护的男人没有资格谈什么守护一个国家!如果你真的是被诅咒的恶魔,我愿意舍弃性命陪你一起堕入地狱。”
“我看你似乎忘记了,这世界还有阳光抵达不了的深海,还有火焰融化不了寒冰。真以为自己能一言而为天下法?那只是你自不量力。如何?游戏好玩吗?”
“游戏非常有趣……”
男人好像阳光般温暖的声音骤然冷冽,昔拉睁开双眸,坐起身,抬手触摸冰冷的脸颊,纵然已经清醒,噩梦中的疼痛却一直延续到现实,涌出眼眶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与泌出皮肤的冷汗混杂在一起,浸湿了她的头发。
扶着前额,努力回忆睡梦中的画面,一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于双臂间的悲伤感清晰无比,还有……最后说话的,是近来做梦经常能听见的那个声音,每一次,在她几乎快要见到对方的长相时就会功亏一篑,明明近得触手可及,却坑爹地看不清楚最重要的脸!
纷乱的嘈杂透过房门传进屋内,将昔拉的思绪打断,她回过神,摸了摸湿漉漉的刘海,长叹了一口气:“讨厌,又要重新洗头发,在船上洗澡很麻烦的啊。”
又有几声女性的惊叫刺疼耳膜,皱起眉,现在应该是万籁寂静的睡眠时间,为什么会这么吵?
下床穿好鞋子,缓缓走向门口,也好,刚想拜托谁准备洗澡水来着,倒是省了找人的功夫。
“我想洗……”
一名士兵从眼前腾空飞过,他的躯体重重摔落在甲板,发出“咚”地沉闷声响,粘稠的红色液体淌了满地,僵住昔拉推门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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