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确定那个人偶不是神器,为什么不交给高天原证明?”
“我知道,可是”
绯深红的眼里猛然闪过些什么,她放缓了口气,“夜卜你在犹豫什么?是舍不得还是不敢?那个人偶不会是汐器吧?你一直在说谎?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应该立刻交给高天原,再说了,寻常的小神在没有契约的条件下非法持有汐器会给身体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
夜斗抱着头坐在隐蔽的角落里,无视了绯愈加紧逼和靠近的双手,他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想的越多,真相也会越早被揭开,他宁愿沉溺于虚假的现实,因为他想保护那个女孩。
“夜卜,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看在你这副模样的份子上,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她不知所谓的勾起了嘴角,莫名的喜悦,“你还不知道汐器的真身吧她是草薙剑啊!传说中斩了八歧大蛇的三大神器之一。”
“草薙剑又名天丛云剑,一开始被天照大神所持有,后经战乱挫折以及江户时代的百鬼盛行,该剑流失了踪迹可是一百年前,一位死灵少女在被大国主收服成为神器后,竟然战斗姿态是那把传说中的神器众所周知,草薙剑尽管威力巨大,但在斩杀了八歧大蛇后不慎沾染了巨大的妖气,除非是神力非常的福神持有,否则也会对神明自身造成伤害,不亚于恙化带来的危险。即使这样,夜卜你也要继续隐瞒汐器的存在吗!”
怎么可能!就算有枝子是汐器即使我先前也有过怀疑,但她还是人类的身体啊,神器怎么能拥有人的身份,这也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绯深红的眸看似随意的停驻在夜斗的身上,她的眉头皱了皱,隐约瞥见了他内心一隅的想法。
“夜卜!事到如今你是疯了吗!看你的反应果然那个人偶和汐器脱不了关系,你不是喜欢春音吗?别管这个人偶了,这次任务也完成的很不错,不如就此向父亲提出复活春音的请求吧。”
夜斗闻言怔了怔,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又轻轻的将手掌贴近了心脏的位置,突然笑了。
没有我的日子卫生搞了吗?午饭按时吃了吗?还会被混账男人欺负吗?现在的梦想还是傍大款吗?那种脾气,交到新朋友了吗真的好担心他真的好想见她。
“绯,对不起。只要我活着,她就是我的全部。以前的日子,我为了父亲而活,现在乃至将来的漫长岁月我想将整个灵魂递至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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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贫困女与五元神明(八)
灵魂送给那个人类?
骗子!夜卜你忘了过去的誓言了吗?
带着天冠的少女静静的低下了头,她置于后背的一只手不自觉的凝聚出了泛着利剑般寒光的水气,脑中掠过很久前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的无数画面,她的手顿了顿,睫毛颤抖起来。
“夜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到父亲那,把那个汐器留给高天原,她与春音没有任何关系,不必为了她和毗沙门天那个疯子对上。”
绯深深的凝视着夜斗,他却朝她温柔的摇了摇头,那双本该被阴霾覆盖,不带任何软弱情感的冰蓝色瞳孔第一次清晰明亮的映照出了她恍惚不定的脸,他的眸中流淌着很多种无法看懂的情愫,或许有感激,或许有疲惫,或许还有那可笑的一丝怜悯
怜悯?夜卜他在怜悯她吗
看着他那双沉静深邃的眼,她突然平静下来,心中蓦地有了一席柔软之地。
“绯终于到这一天了。”他略显无奈的笑了笑,别过了侧脸,“你已经陪伴我很长时间,我很感激你。只是绯”
夜卜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猛地跌坐在了地上,手上凝聚许久的水气一瞬间消散在了空中,深红色的眼里浮动着让人不可置信的脆弱和伤痛。
“夜卜!你想解散我吗!”
“是的。”他的神情依旧平和而柔软,即使眼前是她痛哭流涕的场景,他的嘴角仍然挂着笑意。
“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夜卜了,绯,我已经不需要你了。神器的话我会寻找新的死灵,至于春音;她其实早就被不在了,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我只要那个人留在身边就够了!”
“”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绯像是遭受了切肤之痛般露出了挣扎难忍的神态,她低下了头颅,带着认命的意味。
她深红的瞳孔急剧的收缩着,泪水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渗出,绯强行扯出难看的笑容,想用双手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她很难过她从来没有想要伤害过夜卜,在过去的日子里一直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不是父亲的神器‘螭’吗?为什么向父亲请命同时成为我的神器?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吗”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小小的夜卜傻傻的看着她,清澈的猫眼中满是不解。
“是吗?你知道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过了身,从脚旁的草堆中拔出了一朵形状可爱的花朵,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中。
“绯,不要难过,即使你变成了野良,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哈哈!我现在也是拥有神器的神明了,绯器!绯器!一直呆在我的身边吧”
是啊过去的日子里,夜卜一直和她一起,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玩耍。甚至是夜斗的头发,也是她帮忙梳的。
“夜斗,解放我吧。”
夜斗怔了怔,脸上的笑猛地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绯,而她却带着泪光缓缓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他必须解放她,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下定了决心的夜斗闭了闭眼,准备念出解放的话的霎那,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以不可想象的速度从他的头顶猛然掠过,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他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的卷起,接着又被大力的甩在了地上。
“夜斗!快使用我,是大国主!”
“咳咳”猛地吐出嘴里不慎进入的沙子,夜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眉头深深的皱起,他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的喊出了声。
“绯器!”
一把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红刀带着疾驰而过的红光,它以锋利的姿态快速的转了一个大圈,接着完好的落在主人有力的手掌中,夜斗换了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神器,冰蓝色的眸警惕的盯着眼前被沙尘掩盖的金黄色身影。
“夜斗神你把汐器藏到哪儿去了?”
面前的沙尘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可以称之为俊美的脸,果然是高天原上被众神尊敬拥护的大国主,只是他一向性情祥和,作为声名久远的福神,居然还会有今天宛若祸津神的模样吗
“夜斗神,为什么不做声?”他漂亮的眼珠转了转,好像想起了什么,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莫非你知道了汐器的真身?”
“你指什么如果是说她草薙剑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呵,蠢货!金发男人眯了眯眼,露出了冷笑。
“不论过了多少年,你还是天真的可笑啊,夜斗神如果我不告诉你汐器的真身,恐怕你会一辈子自以为是下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满意的看着他疑惑戒备的姿态,再次开了口。
“这件事你之前的神器‘伴音’也知道,现在的她应该称之为‘真喻’了吧。只不过一直瞒着你一个人而已,如果你现在交出了汐器,我可以大方的告诉你事情的所有真相。”
这个家伙疯了吗?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什么真相?伴音隐瞒了什么事?
夜斗用冰冷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眼中的戒备愈深,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这个男人是在嘲笑他吗?
“我不知道什么汐器,也不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作为高天原大国主的你,竟然可以随意降身人间吗?”
“哦?你在威胁我吗?区区一个祸津神不知道汐器?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我已经去她的家找过,发现根本没了踪迹,除非是你特意藏起了她,不可能一个人的气息消失的那么干净!”
金发的福神的眼中迅速的闪过什么,他缓缓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朝夜斗一点。就在他动作落下的刹那,周围猛然卷起了剧烈的罡风,夹杂着无数混着强大气压的沙粒与碎石,像蜂巢群涌般扑向了不远处的祸津神。
大国主不愧是与大黑天有着紧密联系的存在,尽管作为福神加持获封,但本身那股不逊色于最强武神的力量还是没有失去,就是他看似随意的一个举动,也让曾经作为斩杀人类而闻名的祸津神由于无法抵抗的神亚被震出去很远。
即使作为同等级的神明,恐怕也做不到他这种地步。夜斗被他那恐怖的力量挫伤,鲜血顺着细腻的发丝滴落在了眼角,凝结成了艳色的红,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挑衅的笑了起来。
“杀了我,你也无法拥有汐器。”
“如果不是厌恶你的存在,她何必逃离高天原甚至化身人类?”
大国主不在意的瞥了眼他,面无表情。
“只会争口舌之辩的家伙你最没有资格指责我。明明是自己抛弃了她,现在却装的一副伟大的样子,真是可笑而愚蠢的弱者。”
夜斗冰蓝色的眼沉了沉,他抿紧了唇,锋利的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柔软的手掌肉中。
“抛弃她?你在说什么鬼话?是被大黑天的意识吞没了吗,以致总是讲出这种前言不着后村的无聊话?”
“真的是你这个可笑的祸津神,愚蠢的无可救药了。也罢,在逼问你交代汐器下落之前,我可以大发善心的告诉你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实,让你无悔的死去。”
他的眉眼极其冷淡,带着残忍的意味,或许是有些强者就喜欢看着比自己弱小的事物在绝望前的挣扎,金发的神恰巧也正属于这一类,所以此时见到夜斗神不同以往的惊恐神态,他意外的提起了几分久违的兴致。
他的声音醇厚而低沉,语速沉稳而缓慢,夜斗望着他不断张合的嘴,瞳孔愈加紧缩。
“夜斗神你知道吗?春音在作为你神器的时刻就已经结束了,她根本不可能转世成为人类,即使是作为草薙剑的汐器,她也无法在恙化后重新投胎。那么你肯定有疑问了,既然春音早就不在了,那么在一百年前陪伴你的女孩是谁呢?”
“看来你心中也有答案了不是?没错,是汐器。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觉醒,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却拥有和春音一般的容貌,她比任何人都要爱慕着你,为了你甘愿假扮春音,她告诉过你的吧,她就是春音可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你的误解,没有觉醒而且并不是神器的她,因为你的自大死去了。是我!如果不是我的发现,已经变为死灵的她早就被妖怪吞噬了她现在是我的神器,与你没有任何瓜葛了,怎么样?夜斗神,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爱人的感觉?”
感觉不甘心,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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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贫困女与五元神明(九)
第一次见到春音是再一次接受了人类的祈愿,清理了所谓的废物后在狼藉遍地的死尸周围,我发现了蜷缩成一团,散发着巨大血腥之气的她,奇怪的是,即使有着如同大妖怪一样力量的她,却是刚出生未多久的死灵。
难得一见的死灵,还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我不顾绯的反对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神器,并亲自给她赐下了唤作‘春音’的名讳。
是的,我一直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神器,绯对我很好,但是她的第一位总是父亲,并且父亲才是她的第一位主人。所以有了春音,我才会成为真正的神明吧,我当时这样想着,与她度过了一段不算短暂的快乐日子。
春音不喜欢说话,我也不爱过多言语,但她一直能体会我的心情,那段时间,绯听从父亲的指示,成为了惠比寿的神器,反正她也是野良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主人,父亲是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的。当时的绯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她一直都这么顺从他,可是第一次我从春音的脸上看到了平静意外的情绪,那是她毫不隐藏的愤怒与不满。
从父亲那回来后,她首次叫了我的名字,白皙剔透的面庞上也沾染了少见的晕红,像是羞愤,又像是无能为力的反抗。
“夜卜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由我代替绯协助你不停斩杀人类的日子究竟多久才能终结?那个人你到底要忍耐到什么时候”
她冲我歇斯底里的叫着,大概是真的无法忍受这种整天见血的生活了吧。可是那时的她,尽管很是愤懑,那双从来都没有感情的眼却在一瞬间迸发出了我无法形容的亮光,原来她并不是讨厌我,并不是冷漠只是一直在压抑着个性慢慢忍耐。
还未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抚上了她那双犹如墨玉宝石般晶莹的眸子,笑着开了口。
“春音,我很高兴,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她蓦地愣住了,沉默了很久,再次抬头时已经换上了温婉的神情,完全没有刚开始遇见的不近人情。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转变的原因,我们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了一起,春音代替了绯,会为我每日梳发,用自己的衣服给我包扎伤口,甚至把自己舍不得穿的和服扯开,替我做成了冬日里防寒用的衣物。
然而神器的心中不能衍生任何负面的伤害主人的情感,譬如嫉妒,贪婪,懒惰等。春音尽管在一天天对我愈来愈好起来,但我身上却不断受到来自神器恙化的刺痛。
恙化的神器必须立即解放,剥夺她的名字,我知道这点,可是还是下不了手,期待着她能够复原的我,逐渐把她逼上了妖化的道路。
“夜卜!我命令你即刻用绯器斩杀春音,她已经失去神智了,再这么妖化下去,你会死。”
父亲对我这样下达了命令,我必须遵从,不得不听从他的一切,这是我五百年形成的教条观念。
没有悔恨,只是憎恨自己的弱小。
我开始对绯与父亲厌倦,于是离开了他们。一个人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起新的神器。
终于在一片雪地里,见到了一个抱着自己冻红的双手,不停用嘴对着它们呼热气的小姑娘。
她和春音一模一样,但春音已经不存在了。我望着她那双似曾相识的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是春音?”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微红的鼻子,狡黠的转了转眼珠,甜甜的笑着,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他僵硬的接住了她。
“是啊,我就是。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可要照顾好我啊。”
我按着印象中的一切告诉了她,她也渐渐变成了我熟悉的春音。
有时我也会怀疑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人类气息,毕竟春音是死灵。然而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时总会被她巧妙的转移。
也是那次见到她,明明是大雪纷飞的寒冬,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衣,仿佛是被家中抛弃的幼女,无依无靠。】
我本想我们会一直平淡的生活下去,可是老天又给我开了一个玩笑。
这个一直温暖着我的小姑娘在我因事离去的一个日子里,被那群来复仇的山贼杀了。我们一直住在一座被废弃的神社里,因为突如其来的慈善,我替周围的村民打败了山上的盗贼,却没有立即斩杀,这是我一生中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她就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死去了,尸骨生寒,因为我的愚蠢,我以为她是春音,所以一定拥有自保的力量,再次失去了生命中重要之人的我
实在没有想到,如果不是今日那个金发神明的一语道破,他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