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但现在说这种话的是卡西欧，而且他的神情完全无法让天使产生攻击的想法。
卡西欧摘下到了这里后便一直佩戴在脸上的眼镜，夜幕下像是翠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人类所塑造出的无夜世界，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是弱小生命征服黑暗的象征。
“人类拥有神的一部分，同样会有把世界握在手里的渴望，世界是神的，人类不许染指，这种念头如果是神的想法的话，那世界是我们的，我们不需要神同样是人类的执念，每年落入冥河的灵魂有多少是诅咒着信仰的神明，身为灵魂天使的你会不知道吗？”
意识到自己话语过于严厉了，卡西欧侧过身发表稍迟的安抚，“规则代表的是世界的意志，神明则代表孕育他的存在的意志，当信仰的神不被信仰的人期待时，便会沉睡或者消失，而被世界孕育出的神，他们本身就有存在的必要，那是他们的责任，真正毫无束缚的神反而不存在。”
“……”
黑暗中，一只飞起的鸟落在大楼的另一端，两个人推开了大门，走了出来，从阴影中露出的面容略显熟悉。
卡西欧在得不到米迦勒的回应时就暗道糟糕，是不是说过头了，天使被灯光的余晖照出的侧脸并没有气愤的神色却令胆大包天的勇者胆怯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梦境中的过去再度亲身经历后，内心处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灵魂再度共鸣。紧接着他开始出现细小的变化，最容易被发现的就是他和米迦勒的默契。虽然以前也并不少见，但在故作亲密的态度下存在的巨大鸿沟却一直提醒彼此的疏离。可现在的转变，让卡西欧必须承认他信任米迦勒，并且为他的举动产生牵挂。
好比兄弟一样，模糊又亲密的感情，不需要言语就能揣测到彼此的念头，不需要动作便交托了后背，奇妙的感情，在失去德古后就没有再感受过了。
天使能让他产生血脉相连的情绪，念头刚刚升起卡西欧诞生的疑惑瞬间化作飞灰。不管怎么说，米迦勒也好，加百列也好，立场不明便注定无法坦诚。
种种心思交托在戴上眼镜后手指放下的瞬间，背后大门被打开发出陈年铁锈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后，两名……噬人者找上门来。
“我以为不会有噬人者敢过来见我？”卡西欧转身微笑。
打扮的好似上流社会绅士的男人虚张双手示意毫无敌意，“别这么说，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不过两天时间就消灭80％噬人者的杀手阁下。”
“杀手？”卡西欧疑问。
男人的脸上挂起诚恳的笑容，“是的，这是噬人者们给您的绰号，自从放出那个宣言过后，您毫无顾忌的捕杀让噬人者的社会发生暴动，而其中有些癖好诡异的家伙给你取了杀手这个称号，喻意‘能够捕杀狩猎者的猎人。’”
卡西欧挑眉：“感觉起来，你并不反感我杀害你们同胞。”
“不不，怎么会反感呢？捕食者强者为尊。”男人贵族范的一个弯腰，丝毫不觉担心的把脖子露在卡西欧眼前。
卡西欧嗤笑了下，伸手从兜里掏了掏，瞬间恢复正常模式，刚刚电影看多后的装逼款在发现包里没烟后瞬间产生不完美的瑕疵感。“像是野兽一样，听起来比人类还低贱。”幸好有耍帅用的钢色打火机做掩饰，凌空打个转后被扔到空中的火鸡落回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松扣住。
“噬人者是野兽，不会有人反对，也不会有人赞成。”
这时，一直隐在阴影里的风衣男人走了出来，棱角分明的硬朗五官，上挑的英气眼纹，嘴唇抿紧了后十足男人味。
他突然的动作引起卡西欧的注意，扫过去的视线在上下打量一番后，发出透着淡淡鼻音的轻笑，“哈，那两名野兽找我有什么事情，让我放弃我的宣言？或者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被同伴打断周旋，贵族范的中年人像是不怎么在意的从兜里拿出一盒烟点燃一根后叼在嘴里，看起来是不打算干扰同伴的接下来的举动。
“想请你帮我们毁灭原生体1号。”
“那是什么？”卡西欧好奇的问道。
风衣男人的气质一直宛若孤狼般狰狞犀利，未曾靠近就已经被他的杀气逼退，每时每刻都仿佛真正的野兽在思考，在隐匿，在搜寻猎物。
“让人类觉醒成噬人者的母体，也是我们的父亲。”
“哦？感觉有点意思，多说点，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吃准了对方不会拒绝的嚣张口气。
中年男人和风衣青年没有生气的表情，似乎噬人者已经在长久的杀与被杀中只留下伪装一般的人类表皮，或者就是仿佛野兽般对周围环境时时刻刻的警惕。
三人到达咖啡馆，安静的小隔间最适合谈些见不得人的话，原本应该身处其中的天使却在卡西欧叫他之前悄无声息的回归圣剑内，而且没有和心境世界中的伙伴打声招呼。
卡西欧一开始以为他是生气了，但他理解。在神的造物兼死忠面前说他们信仰的坏话被讨厌是正常，按照平常表现他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米迦勒他失去了戒备的能力。笃定米迦勒不会生气似的举动，亲近的让卡西欧也些微不适。
忍耐下最近奇怪情绪越来越多的反应，卡西欧微笑的端起咖啡，舌尖上陌生的口感让他新奇的又尝了口才说道：“详细解释一下。”
风衣男人口气僵硬的说道：“原生体1号，性别为男，会在固定时间发展种族，也就是在人类中被称作噬人者的生物，拥有人类外衣的吃人魔，一般社会上只知道噬人者是自然产生的，仿佛基因变异，但实际上并不是猜测的那样，基因会产生变异的原因是母体唤醒。”
始终奔扑在猎杀噬人者前线的风衣男抿唇沉重道：“每个人类的基因都存在差异，而原生体唤醒的人类则都存在和他相似的基因，越相似则越强大，在噬人者的社会里有一帮人在保护母体，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消灭噬人者，同时对母体发生攻击，可是哪怕我们自杀式的袭击，‘父亲’始终存活，始终不死。”
“经过每一次战后分析，我们发现‘父亲’他并不是不灭的生命，而是因为通过他唤醒的噬人者的攻击对他毫无作用，基因上的服从和同化，让他免疫我们这些‘子’的攻击，唯有不是噬人者的存在才能够彻底消灭他。”
卡西欧笑了，这种桥段他好像在哪里看过，“所以你来找我？”
风衣青年没有回答卡西欧的话，而是用那双狼一样冷漠危险的眼睛盯着他，在吐出两个字后又像是终于想清楚了他要说的话，用力的说道：“勇者……勇者如果真的存在，那应该就是你了。”
如果说有谁能够让人第一眼看出他是勇者，那么他即使做事搞怪，说的话不按标准套路走，还是中二式装逼都能让人察觉到掩藏下的勇者本质。
这便是勇者最特殊的地方，戴上帽子也装不了卓别林，拿着权杖也不会想到国王，卡西欧经历无数世的勇者气质如今深入骨髓。
虽然勇者气质在时髦点的小说里总是会形容成傻帽，没事找事，自找麻烦，送上门被人坑，圣父等贬义居多的词，但相信那些迷恋魔王冷酷气质的人穿越后第一个想法绝对还是找这种被冠上传统意义的好人，而不是冷血残忍的魔王。
此时听到男人的话后，卡西欧沉默的神情终于有一丝波动，他缓缓拉开嘴角，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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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噬人者世界（4）
漂亮的脸上露出笑容就仿佛照射大地的光线终于拨开乌云，如同神话英雄射出的箭矢一样刺中怪物要害。
“你说的不错，我没办法拒绝你，因为我是勇者。”
无论何时都警惕的仿佛孤狼的男人在得到想要的回答时反而沉默下来，冷硬的表情渐渐松动，可以说在看到卡西欧的时候，见到真正伴随在他身后展翅的天使时，他就有种不敢置信的嫉妒。
真的有人能身侧长伴天使，也真的有人愿意双肩担负起世界的责任。
关正羽失去过父母，失去过恋人，失去过朋友，在连自己的生命都失去之后，他凭借了一股信念硬生生从手术台上活着跑了下来。一度停止的心脏再度鼓动，这是让现在医学都为之侧目的奇迹。
当年从手术台上走下来的他，睁眼的瞬间便决定消灭突如其来的病变，使人类觉醒的奇恶怪物，原生体1号。
能够被噬人者称作父亲的家伙他并不强，在无数次暗算的时候都只差一步，关正羽便能让他死的轻轻松松，但为什么不能呢？是因为根植在基因深处的相似，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一无所有的噬人者再次碰到血脉相连的亲人时哪怕是怪物也会驻足胆怯。
一开始成为噬人者的他并未产生消灭源头的念头，甚至如同普通人和自己的亲人友人生存，偶尔开启猎场捕食，如同每一个聪明的猎手一样行动。
但现实却像是逼迫他改变‘普通’的生活一样，一点一点从他身体里剥夺走了属于‘普通’关正羽的一切。会让他变的普通的存在都消失了，所以他不再普通。
‘捕猎人’顺从不知名的意志诞生。
从此关正羽舍弃人类的名字，以称号自居。
没有人类的情绪，唯有猎手的身份在主导那具身体。
他是猎手，是捕食者，以噬人者的痛苦为食，没有大义的名头，不会为了世界存亡而行动，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所有的噬人者，其他――――再无所有。
卡西欧的出现是突然的，他打碎了捕猎人随时戴在脸上的面具，让关正羽想起作为人时的理想。
那年一个下雪的日子，抓着儿时好友的手，他认真的说着：“我会保护你。”
然后就是在那不久，没有留下一丝信息，那个人让他说出守护言辞的人消失了。
曾经……他以为他是他的天使，将会永远陪伴在身侧。
剧情的发展简直像是验证‘每一位冷酷无情的人，背后总有一名让他们变的冷酷的推手’这句话的真实性。
卡西欧对古老语言的真实性深以为然，奥玛大陆的人对其他位面的居民抱有轻蔑的情绪也同样不假。
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能得到地位，权利，以及力量。垂涎的知识更是可以延伸入规则的一部分，这代表大陆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神。
可是，摸爬滚打后拥有成为神的知识和力量储备后却没有人再把轻蔑挂在明面，会这么做的家伙早就变成其他人前行路上的尘灰。
显而易见，卡西欧并不有勇无谋，他只是有时表现的呆一点。其实他在到达每个世界的时候，都会留心那些世界特有的风俗，知识。也会通过规则间本质不变的相似来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
勇者有把一切厄运变为好运的能力，同时也有带来麻烦的糟糕副作用。
他只不过是利用了长久以来的行为习惯，把副作用控制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简单说便是他操控了麻烦的产生。
已经了解的麻烦不算是麻烦，不超出掌握的意外也不算意外。
卡西欧心安理得的在自己能掌握的情况下玩耍，而他之所以可以这般轻松的原因便是他的谨小慎微。
好比现在他在这间小小的房间内施展了几个初级小魔法，把在座两名噬人者的心思猜了个透彻。
对于关正羽面上冷然心下却悲伤的思考发展，他觉得他该表示同情一小下。因为按照这位兄弟的发展，他原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说不定真的会成为类‘勇者’的人物。但却因为他的出现，很明显，关正羽只会成为普通的，困扰在噬人者造成的仇恨之中的人之一。
说到底，‘勇者’是被赋予了拯救意义的存在，被割掉手脚，打碎脑袋，消灭灵魂，只要身为‘勇者’的人还愿意担负起……哦，错了，不是还愿意，而是只会想着还要去拯救，去完成未尽的责任，为了‘心甘情愿’选择的目标，榨干骨头中最后一滴血，然后像个英雄一样死去，那么这名‘勇者’就是有价值的。
这样的结局算是运气好，但要是个运气不好，完成使命后的勇者落个不名誉的死法才最是叹息。
身为勇者的人在成为勇者的道路上失去了什么，这都不被被他拯救的人理解，要不即使理解了也会开解自己这便是勇者荣誉的来源。
让他想想，那些人会怎么想？对对，就是这么想的――――全是勇者该做的！我信任他就必须回复我同等的救助，谁叫他拥有勇者的光辉让人嫉妒。
合格的勇者会在对待被他保护的人理直气壮的利用之前就看淡人性的复杂，更何况卡西欧不是偏执狂会疯狂的要求他人同等的回报，硬是要分开勇者和自己的不同。
有卡西欧才会有勇者，身为勇者才会让卡西欧为傲，听起来很复杂的说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正如他一眨不眨的便应下此事，也正如他在对方说起他是勇者时情不自禁的一笑。作为勇者的时间太久，他都觉得闪耀着金色光环的荣誉已经融入身体，化成血肉的一部分。
可无论怎么说，他都不认为让一个人‘自愿’承担起勇者的责任是好事，哪怕他可能会困扰在仇恨中。勇者的身份本身就像是惩罚多于磨砺，把骨血都献给拯救世界的理想之中，不如在仇恨解脱后去寻找新的未来。因为勇者不存在平静，他们只属于不凡。
眨眼间的喟叹过后，卡西欧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感受到了冷面男人都是闷骚的世界恶意。
“你也许是天生好运的家伙，会被天使垂青。”
“……相信我，他们都不怎么好搞。”各个性格不同。
“原本我以为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天使了，而神明也不会再睁眼看看他们创造的人类。”
“……现在人类发展的不好吗？神明都是一群任性的家伙。”会做车，会从天上飞，还会弄那些叫做医学的东西，在奥玛大陆就已经没人会指望神了，只希望伺候好那群祖宗别哪天又抽风！
“是啊……任性的他们才不会让好人安息，让亡者归于地狱。”
“……其实这也不怪众神，他们看不见这里。”对啊！世界都不一样，他们咋看见。
讨论到这里，再看不出来两人是鸡同鸭讲，中年男人就愧对他满肚子黑水了。
黑发半梳搭在左边肩膀上，没有戴上充满绅士味道的单片眼镜，但穿着却十分有品位。时间给年轻的生命拉后了好多年，同时也增加了他眼角的细纹，但沧桑的气质却会加深一个人的魅力。
虽然卡西欧总觉得他像是大叔，但其实他并不那么老，只是饱经风雨的眼神包涵故事，会让年轻人感觉到他的成熟。
卡西欧就是很有青年心的家伙，他的老气横秋只在特定的时候出现，无论是外表还是心灵都绝对是生机勃勃，当然不要计较灵魂年龄那就最好了。
“正羽，我很高兴你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了。”在卡西欧没有出现之前，这个年轻人一直被当做最强噬人者，是打败原生体1号的强力武器，他甚至都没有把自己当人。
身为长辈陈崇明怎么可能不痛心，正羽不顾自己身体的训练，甚至抹消作为人的一部分，只把自己当做狩猎者。
是他没用，只有无能的长辈才会让后继者先一步把自己逼到极限。种种叹息不为表达，让他只能紧紧跟在正羽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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