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停传来某人丧气的叹息声都会怒。
夜九阴脾气很好，但现在脾气很不好！
忧桑走出门外，抓头挠脸的走入一处拐角，无人的场地正适合会会这许久不见的黑衣人，或者说杀伐再起。
一面倒的屠杀，让站在尸体之上的卡西欧冷酷异常。望着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他再度回想起修拜涅魔王之时，空洞的身躯里存满毁灭的硝烟，睁眼万物消融，闭眼黑暗无边，存留在他视线所及的，除了破坏，便只有寂静的黑色。
陪伴了他无数年的颜色，穿透了修拜涅魔王所有生命的色彩。
他心悸的按住心口，频频呼唤居住在心中的天使，可是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卡西欧一时脸白似雪，神情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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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英雄救美（6）
“卡西欧，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夜九阴苍白的脸上溅上血珠，奢华美艳的容貌在卡西欧眼中竟然如同死人一般散发着灰暗的气息。
抖抖嘴唇，一往无前，永不言悔的勇者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夜九阴……”
“……真想亲手杀了你、杀死你……”
霸道魔权的主人必定是高傲的，冷酷的，为王的人允许拥有柔情，允许放纵，却不可以推卸责任。
夜九阴从来没想过他喜欢的第一个人，竟然想带他离开这个世界。
从单纯意义上讲，不同的位面在夜九阴的世界里就是其他异境，穿破时空并不是难事，付出一定代价也能做到。卡西欧异境人的身份他早有所觉，但最不可置信的却是他竟然想带他离开这里，离开他辛苦奋战的土地，踏上其他世界……
无法容忍，无法不愤怒。
漆黑含煞的眼睛让卡西欧不由自主的躲避开，他只不过找机会提了下想带他一同时空旅行的说法，夜九阴就怒了同时还有不可抑制的失望。
人难离故土，就好像夜九阴无论怎么落魄都没想过去异境奋斗，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谁都不愿离开生他养他的土地，因为这片大地承载了出生到死亡之间的所有一切，但这些卡西欧不懂啊！
生的时候担负世界，死了之后步履匆匆，身前身后别说是能够暂居的世界，就连称为家的地方都没有。
勇者不会拥有平凡朴实的生活，就连在大陆上也是四处冒险，吃住在危险的边缘这是常识。要是卡西欧也有个固定的居住地点了，那么他也一定是在被历史遗忘的路上，传说不再属于他，而他也不再是勇者。
所以卡西欧很自然的担负起绝对勇者的名誉，就连打败魔王之后也选择涉身权势来保持勇者之名。
其实勇者本身就很尴尬，因为他们永远有无数英雄作为后继者。为了传说的名头奋不顾身的愣头青比比皆是，而能守住自身荣誉的，他们也已经不再是当初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哪怕最初的愿望多么纯粹，到了那个境界也掺杂了太多太多无法舍弃的东西。
一想到奋斗到成为自身意义的名字有其他人顶替，卡西欧就完全无法忍受。
“为什么你不愿意理解我？”x2。
这种愤慨和夜九阴并没有不同。
双方不同色的眼睛深深盯视着对方，谁也不愿退步，不欢而散变成注定的结局。
甩袖离开后，夜九阴一个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他气势冷冽，神情僵硬，一看就不是好脾气，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为了不惹上他的怒气而避让开来。
由于他对卡西欧不是一般的纵容，虽然在实质上还比不上朝夕相伴的两个弟弟和担负的责任魔族天下，但心情上却已经到了会让他情绪起伏的地步。
如果不是当成自己人，怎么会被气成这样，如果不是稍感心动，又怎么会脱口而出那般露骨的言辞。
勇者和魔王间天性吸引着对方，哪怕两个性格多么迥异，他们的内心都是冰冷的，孤寂的，触目所及只剩荒芜。
从他们两个人有交际的环境就能看出来，在古老的传说中，魔王毁灭，勇者守护，可也只有遭到破坏的事物才需要守护，毁灭之后的光景，正是迫使勇者出现的主因，所以在勇者眼中世界存在美好，但实际在眼中映出的……正是荒芜后的世界。
历史上经过层层修饰的战役，等真正身临其中的时候才发现文字所描述的苍白。
魔王和勇者之间的关系，也不如津津乐道的那么简单。
夜九阴不知道卡西欧是勇者，但仍是会被他吸引，人的思维很霸道，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想到其他可能，就好像心动也有可能突然心脏跳快了一下，但思维要是觉得那是动心，那就一定是爱情到来。
无理取闹的感情，搭配上无理取闹的爱情，霸道吗？很霸道，正如夜九阴的霸道血夜，霸道王权。
魔是占有欲的生命，尽管夜九阴也不懂什么是爱情，可是他就有权利决定这是喜欢，这是爱情，其实却不尽然，就好像他从没想过两个灵魂相同的人相遇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一样。
“……”失望是我的错吗？大步离开的夜九阴眸中像是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虽然美丽却忧伤。
对比起夜九阴甩袖离开的愤懑，卡西欧是委屈的，是寂寞的，是悲伤的，其实更多还是抓狂和抹不开面儿。
“……无法理解……无法认同……与我在一起你就那么不愿意吗？”
不管怎么说卡西欧自身也是个帅哥，超级大美人，无论哪个世界的追求者都不少，又不是处男，又有自豪的地方，这也造成他一定程度上被宠坏了。
拉斐尔就说过，卡西欧的感情太简单，不是说他心思单纯，而是对于自身情感的认知太低，简单说就是悲春伤秋的程度不够，缺乏细腻，经常会马大哈的主观否定其他人的感情。
举个例子就是有人喜欢他了，卡西欧首先就会想到这段感情哪里不合适，进而用各种借口拒绝对方，因为他从没考虑过发展感情的可能性，亲情是这样，友情是这样，爱情……更是这样。
少有的几次感情试炼，他都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内心，后悔造成他在感情方面的脆弱，这对于勇者来说是不应该的，所以天使一次次提醒他，要求他，而很明显，卡西欧并不在意。
说起来很可笑，凝聚世间光与美，荣耀披身的勇者竟然像个稚嫩的雏儿不懂情感的恐怖，但这也说明一个人一旦完美无缺了，那必然会有一处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这是个蠢货，自以为无情冷血的蠢货。”拉斐尔第一眼看到的勇者，危机几乎时时刻刻缠绕在他身上，几乎不用世界之书推演，都能想到对方如果经历感情，那卡西欧必然会死在感情之下，只因为他是勇者，牺牲是美德。
在普通人身上的美德，不起眼的小毛病，甚至是正常的，普通的处事方式，但在勇者身上接近致命。因为什么？因为他注定走的路与除他之外的所有人不同，所以他的经历注定苛刻，注定要拿着放大镜细细扒拉他全身各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身就要越优秀，不然担不起责任，承受不起能力，在命运下努力挣扎，这就是勇者的义务，也是每一位命运之下生命的本能，从这一点上，倒是区别不大。
卡西欧在情感处理上是生手，被宠坏后更是凭直觉出招，恋爱养成什么的，别指望一位古早位面众神称王身处传说中的勇者可以理解，他最大限度也只像是这样，委屈的，稍显寂寞的自我质疑几句，在爱情上，他无疑是悲观的。
卡西欧身边的女人是被送上来的，主动贴上来的，动心的无，喜爱的无，做、爱更简单，是男人就要体会体会，不然丢面子。
一直到现在，卡西欧也就把脸面看的比较重，现在被心动的对象直白打脸，他有点受不了了。
时间在沉默中逝去，勇者仍是站在原地沉闷不已：“……”内心处酸涩的情感从心脏处开始随着血液流动，直到浑身都体会到那种甘苦。
委屈对方太过直接的拒绝，其实现在要是有情场老手在，自然就能看出夜九阴愤怒下的失望，以及最主要的情意，但鉴于卡西欧是新手，还是不要要求太多。
两人现在就好像闹别扭的小情人，互相都委屈对方，愤怒对方的不理解，明明已经情投意合却偏偏自己拧巴，如果时间足够，他们这点矛盾也就慢慢磨合掉了，但卡西欧时间不多了！
拉斐尔并没有说可以呆在这个位面的时间，但卡西欧深深记得他的任务，杀死魔王，勇者的责任，如果连这件事都做不好，那和普通的战士有什么区别？这是他无法丢弃的荣誉。
“……”卡西欧无言的想着，恋上自己的敌人是很搞笑的事情，指望他们看在感情的面子上放下武器一起和和美美吗？与其期待这些不可能的幻想，不如做个了结。
深蓝色的眼底闪过暗色光芒，魔王的冷漠渐渐覆盖了勇者犹豫不决的神情。
卡西欧现在碰上了一个选择，是选择身为魔王的心动对象，还是选择勇者的荣耀。
他身为勇者已经太久了，久到勇者就是他的表面，卡西欧没有天真到去寻找第三种选择，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任何事只有一和二两种决定，再多的也不过自欺欺人，尤其他和他如今身处对立的位置。
“做还是不做，让他恨我还是不恨……”其实都一样……从没想过我也会碰到这么凄美的故事。
这么一通深沉思考，反倒把之前的愤怒消去了很多，临死之前……嘛，也和临死之前差不多了。与其几乎每天都笼罩在亲手杀死心动对象的阴影下，卡西欧宁愿亲自动手，把事情引导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夜九阴浑身一冷，下意识的站在大街上往后看，一股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
卡西欧无力也不愿自欺欺人的揉着脑袋，怎么说呢？他向来是大局观分明的人，不会为了点小性子影响他的行动，哪怕这点是天使最痛恨的一点，可他就这样，知道不好也不想改了。
“夜九阴，如果这是你所求的，那我舍弃你，给你所要的，是不是也算成全你……”
昔日让武林人闻风丧胆的霸道血夜战旗再起，夜九阴黑发高竖，眼中点漆的杀神身影再度率领魔军袭向中原江湖。
同一日，魔君与卡西欧决裂，正道侠士中出现一位金发碧眼异域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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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英雄救美（7）
江湖缺乏官府的压制也会出现与皇朝类似的组织，在大的出奇的土地上，哪怕人均寿命不长，也能轻易筹集二三十万的军队。
武林中缺钱，缺武器，但绝不缺人，对比起远处厚甲长枪，队形整齐，杀气逼人的魔族大军，正道这边反倒更似参加武林大会。
白须广袖的老人，英姿飒爽的女侠，正气凛然的青年武者，衣着千变万化，武器五花八门，光是领头的就有五六个，背后的势力也划分出了子丑寅卯。
夜九阴一看，眼中就闪过轻蔑笑意，挑起的嘴角不用掩饰，一眼就能看出的嘲讽。
“你们是打算打仗，还是耍猴戏，这里是战场，不是小打小闹的天下第一。”
辣呛的讽刺再搭配上那副冰山美人的气质，美艳诱惑的脸，正道中真有几个年轻不经事的看的动摇。
“妖孽，魔道中人不吝人命，尚能体会天意，而等霸道魔权当是把人伦碾压，尊你为主，上天自然看不得，也自然会有人来讨！”
说话的是前边几位首领中的一位，模样平凡，但口舌却犀利。
夜九阴不欲多言，冷冷的一笑，不屑一顾的意思表现的更明显。
正道中磨牙的已经有好几个了，更多人是张嘴就讽刺回去，但人家不说话，就自己这边士气大动的吼骂不免太失气势，身旁有懂事的都会把那些人拉住，出声的少了，有些想说的人也就纷纷忍了下去。
“呵……”从喉咙里溢出的嘲笑，夜九阴不掩饰自己的轻松，眉眼微动的私下寻找金发人的身影，但也不知道是卡西欧藏的太好，还是这人压根就没出现，反正他是始终都没找到。
彼此讽刺的机会是开战前的传统，夜九阴心不在此，自然也就结束的快，在确定卡西欧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后，他直接挥剑，身后魔将汹涌而出，这群伴他多年的战士，是他手中最好的利剑。
霸道血夜的军队曾百战不败，当的一世枭雄，也曾溃如蝼蚁，统统从百战之军变成残兵败将，但他们的身份无论怎么变化，气势怎么衰败，只要领头的君在，兵就始终能站起身，拿起武器，再度列成百强之师。
雄狮怒吼，猛虎出山，当初被内部毁的不堪一击的狰狞野兽终于伸出利齿。
江湖人的争斗讲究什么？是潇洒，是快意，是恩怨情仇，而战场上只有重，只有杀，一下比一下用尽全力的武器，一次比一次狠的搏命攻击，在这里斗的是人命，是杀机，有一丝胆怯的意思都会被立刻斩落刀下。
熟练的百强之师和潇洒的武林中人，谁胜谁负，不用看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日，正道武林大败，败的毫无余地。
溃散的人流在大军眼里仿佛看到之前的自己，但这些人就没有他们好运，有再度执起战旗的主帅。
战士看向前方的黑色身影，高大健硕，气势强悍，以及令他们折服的魅力，这是他们的君，这样的君带出他们这一群拥有无限勇气的将。
败军何以言勇，正道败的简直像是乌合之众，曾经的武林名宿灰溜溜的从战场上跑下来，一身染血的模样更是充满后怕的颤抖。
每一位能站在势力顶端的人都是极优秀的，他们也经历过无数暗杀，追杀，甚至被近百人的围攻过，但他们都活了下来，那些人也都变成剑上的铁锈证明了他们的优秀。
他们一直以为那么辛苦的屠杀已经是极限，单方面的屠杀足够展现武力的强大，但是他们都错了，今天看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观念。
肃穆整齐的魔军拥有同一个表情，同一身悍然，也许单个拿出来，他们没有一个人强的过在座各位，可此时正在颤抖后怕的反而是……传统意义上强的人。
正道中的各位坐在商量伐魔时的屋子里，楠木的椅子，上好的茶水，重新换上的衣服都不能掩饰他们已然衰败的气势。
没有一开始尽在掌握的自信，他们怕了，胆怯了，一个人的力量对上百人时在这个超武力的世界还有还手之力，但要是上千呢？上万呢？他们深刻的了解到什么是人多神惧。
在花会酒楼里看过人流密集的赏灯情景，悠闲坐在二楼雅间低头看去，轻佻的感叹过这满街都是人头，黑压压的看着恶心。
但现在可不是悠哉赏灯的时候，而是人力有尽敌军无穷的战场！
怯了心力，立刻手就软了，原本能使出十分力的手，连三分都使不出来。杀死一个，紧接着就有两人的武器砍向头顶，狼狈的杀死两人，四面八方都变成敌军，解决一个还有无数个……
――没法打啊！
不知何时，正道所有人的心里都出现这个念头。
平日英姿勃发的中流砥柱，一言讨天下人情的名宿高人，现在都变成了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有见识的人已经在这衰落的模样里看出来，人心以散。
“夜九阴所擅长的不是武斗，而是军战，一个人的胜负他不看重，他所重的是霸道血夜的胜，夜九阴可以败，霸道魔权必须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