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此为止，卡西欧站在勇者公会的旗帜下方，仰头望着随风飘荡的三角形旗帜，红色的底金色的狮子团，交叉成背影的双剑，是很传统的勇者徽记。
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感受到里面的热闹，声音透过厚实的木板门传了出来，他轻巧的推开门，震得耳朵轰鸣的吵闹声音就这么穿透了整个人。
挥舞着手帕的服务员，穿着裸、露的衣服，打扮的极其妖艳。她们拖着盘子给各桌送上大麦的啤酒，偶尔屁股被摸一把也会发出让听的人感觉到酥麻的诱人声音。
公会里面群魔乱舞，本来更像是佣兵公会的杂乱感，却因为社会的风气，都像模像样的自称起勇者。
脸上的疤痕不是消灭危险魔兽时候烙下的疤，而是屠龙时候一个不小心被龙的前爪滑到了，卡西欧走到一个角落的桌子边坐下，身旁满身汗臭味的大汉咧着一嘴黄牙信誓旦旦的说着。
卡西欧发誓，他没有看出来那道伤痕顶多是走路时候摔的那么轻微，说不定过两天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呵呵，勇者啊！
如果只是社会扭曲，那么只要人类还在就存在着改变的希望，但要是人类都扭曲了，拿什么拯救这无望的世界。
勇者公会里的人还不知道真正的勇者已经旁观起他们的丑态。聚集在这里的人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小喽喽，所以他们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每一日有酒，有吹牛的对象这些就够了。
而真正歪曲了勇者存在的反而是那些镶嵌着金环，站在大陆勇者顶点的四位。
他们都是传奇勇者，得到大量民众支持，他们俊美多金，他们强大骄傲，他们品性高洁，他们是人民的代言人，他们是神明地面上的使徒……所有荣耀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他们是完美无缺的传说。
可是有着作弊能力的卡西欧却笑的怒火连连，牙齿里挤出的声音象征着对罪人惩罚的到来。
“勇者啊？真是‘纯粹’的勇者！”
冷冷一句话，审判的天使米迦勒已经出现在他右侧，忠实的展现出惩戒的职能。
………………………………
第81章 勇者总动员（3）
“第一位勇者名为密列奥・卫丁格，祖祖辈辈以来都是贵族，而在人魔大战后期，这个家族也出过大力，但因为家族中男丁单薄，故而没有出现特别值得注意的英雄。”
“密列奥最早的出现就是为了拯救衰落的卫丁格家族，这股‘勇者最大’的不正之风也有他的推手。”
卡西欧默默思考着，耳边天使在正经的说着他刚刚准备好的消息，问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搜集到情报，别忘了米迦勒可是在冥河身处于魔鬼一起审判罪人灵魂的天使，人类的罪行在他的真实之瞳里一目了然。
“明面上没有什么恶行，但是在他的势力下奴隶贩卖场，黑市，邪恶交易等都不少，还有很多他们家族的人胁迫国王的传闻，基于这一点我也展开了调查，确定确有其事。”
“基于什么欲、望产生的恶行？”卡西欧拖着下巴，感兴趣的问道。
米迦勒撩开腮边红发凉凉道：“傲慢。”
“啪！”打了个响指，卡西欧看向这座城的城主府，视线似乎穿透碍眼的巨石，玻璃等阻挡物，直视到那名被称作完美勇者的男人身上。
一抖外罩的斗篷，卡西欧神采飞扬，美貌越发不可直视，“走吧，让我们去看看勇者的风采。”
好似看好戏般的精神奕奕，但米迦勒可知道他真实的情绪，在刚刚召唤出他的时候，内心里席卷的怒火波涛甚至灼烧起平静的心灵之海，往日平稳的仿佛冰冻的水面荡起一阵阵涟漪，少有的情绪激动，天使们却很高兴。
这意味着顽固不化的勇者，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米迦勒仰望着在阳光下恍若生出双翼的卡西欧，内心感叹，当初没有阻止拉斐尔真是太好了。
比起坚定的如同磐石般冷硬的勇者，他更欣慰现在的卡西欧，再聪明理智也没有真正为弱者发出的悲怒更加使人心悦诚服。
隐隐的夕阳下，城主府发生令人不敢置信的大扫荡。
背后有着一对洁白羽翼的天使飞翔在天空，伸展翅膀的炙发青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掠夺走府内所有值钱的东西。没错，就是告诉冲进房间走廊，以极快的速度把古董花瓶，珍贵布料做的窗帘，稀有花朵，金银烛台等物塞进空间，遇到阻拦的人也以飞行产生的高速撞飞，反正这个世界魔法力很低微。
呆在心境里的其他天使惊奇的望着源源不断涌入他们地方的物品，外面的米迦勒还在继续。
他边赶着强盗的事儿边肺腑，米迦勒金红色的眼里燃烧的不是焚尽邪恶的火焰，而是羞耻。
“听着，米迦勒，为了逼出城主的真面目，我需要你把他的外在包装都给扯个干净，城主府不是恢弘大气吗？就把它变成最破烂的石头屋子吧！”
“会相信你是最正直的勇者，果然是我出问题了。”沮丧的闪避开试图阻拦他的守卫，米迦勒以一个漂亮的滑行冲破窗户，出现在室外的天空上。
双翼煽动，悠哉的视箭矢弓弩于无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消失在天际。
这种完全不给第一勇者面子的行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在持续进行，只要府内的管家出去购买装饰，耗费人力物力修整好，天使就会在下一秒出现，然后再度把美丽的城主府变成笑话。
完美勇者享誉大陆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而最奇怪的是他的属下始终找不到长着翅膀的鸟人强盗。
一开始密列奥也不相信偷了他整个城主府的是天使，但是自从第一天开始有人向他报告，然后被他扔到城外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展翅飞翔的洁白天使。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这是其他勇者弄出来恶搞他的，但是不管是谁做的，他都需要让对方马上停止这个行为，因为密列奥还不想成为被天使惩罚的勇者，或者――
神明的造物，传颂神明语言，象征着纯洁，正义，美好的天使会是个强盗。
如果第二种传言比第一种更甚的流传出去，那么受到威胁的可不只他一个！
“我不太理解你这么做的目的。”遍寻不到的鸟人，现在正煽动翅膀在城外的一座小树林里冲着悠哉坐在树上乘凉的勇者说着。
卡西欧耸耸肩膀，倒也没有过多隐瞒，叼着树枝懒洋洋说道：“首先勇者是神明的代言，所以勇者的圣剑很多名字都是米迦勒之剑，大天使之剑，没错就是我这种最传统的勇者套装。”在发现米迦勒看着他的眼神后，勇者就点点自己，很认真道：“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天使是神传达意志的桥梁。”
“用最简单的方法解释，那就是天使会给奥列奥捣乱，那就是在说明他勇者资格的不合适，不然天使怎么会来惩罚他？通过这种观点，让原本支持他的民众产生动摇。”
卡西欧意味深长的碾压着汁水丰厚的叶片，挤出一点绿色液体，“白色是很干净的颜色，一点黑色都会被显的特别清楚，相对的，很干净的人越会让人想去发现他肮脏的部分。”
嗖的扔掉快要烂掉的叶子，卡西欧拍拍手，懒懒的解释：“我不确定有没有真正纯洁无暇的人类，但密列奥却绝对不会纯洁干净到完美的程度。”白色都未必真的毫无杂质，更何况本身就只是披着一层神圣皮来掩饰肮脏的勇者。
“原来如此，你想要引起人类之间的猜忌，让原本支持他成为勇者的人民把他拉下勇者的宝座。”米迦勒恍然大悟，赞许的看着他。
卡西欧对天使的赞美无动于衷，瞧瞧太阳的模样，眼里似乎隐藏了更加深厚的阴影，他玩味的笑道：“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应该说这个目的才是主要的。”
在米迦勒提出疑问之前，卡西欧就已经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发展好似都在他脑海里，万无一失。
……
密列奥的地位在短短几天里发生极大改变，原本高高在上的勇者大人，公爵阁下先是被领地里的臣民质问他是否不洁，不然天使怎么会降临人间，还偏偏与他作对，接着舆论开始出现在城市里的各个角落，原本很看好他的支持者也纷纷不见踪影。
天知道密列奥是多想放话，你们口中的天使只不过是个不知道那里来的鸟人，他抢劫了我的城主府，而不是圣光满身的发布神谕！
不得不说现在教廷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勇者风潮能够这么狂热也有他们支持的关系。密列奥还没有把握发出这种言论后，大主教不会挺着啤酒肚跑到他面前抗议，原本损失不小的城主府就又要掏钱去填补教廷这个贪婪的机构。
密列奥在自己的书房狠狠敲了下桌面，到现在他也想不到是谁陷害他，突然出现的天使，无端消失的光华，就好像真正降临人间的神之使徒。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拥有神，如果有，神也早就死了！
密列奥狠狠推翻桌面上传上来的消息，各种各样的羊皮纸撒了一地，他冷凝着脸想着到底是谁，为了什么会这么做？
天使出现最直接侵犯的利益当然是他，但也不代表其他勇者不会受到影响，而最关键的，若是让人们对勇者理念产生怀疑，那么他们四个都要完蛋。
一个会犯罪，会抢劫的天使，原本神明造物纯洁美好的信仰就不攻自破，连带着被神明指认的救世主勇者也同样不靠谱。
“可恶，到底是谁！”
密列奥恶狠狠的盯着地面那堆得不出结论的羊皮纸，英俊的外貌扭曲狰狞的仿佛恶鬼。
半夜里，卡西欧毫无预兆的睁开双眼，盯着树叶簇簇中泄漏出的满天星斗，他拍拍趴在他腿上漂浮的米迦勒。
“其实我对这个世界有点看法。”
米迦勒感受到头上的震动，也睁开了眼，天使不需要睡眠，他闭上眼睛也不过是调整自己，而现在他的眸子中充满清醒。
“你的意思是？”
“我隐隐知道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但是我在怀疑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卡西欧转过头传入耳朵的是生命的声音，他有点可惜，无论是多么繁荣的世界，总是会有争斗玷污如此美好声音。
“无论是不是正确，你会不去做？”米迦勒好笑的抱着屈起的左腿，漂浮在距离地面一棵树的高度位置。
“不一定哦，如果是以前的我，哪怕违背自己心意也会去完成任务，而现在的我……”屈指抓向天空，自信的勾起唇角，卡西欧认真的说道：“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心。”
安静闭眼的米迦勒眼底闪过奇妙光彩，情不自禁挑起的微笑让他含着笑意的说道：“那就按照你的心去选择，无论是顺从任务的安排，还是抗争到底的保护你的心，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天使的话如同宣誓，浅白的话语透出最真挚的感情，两人相视一眼，共同望向遥远的天际。
………………………………
第82章 勇者总动员（4）
次日里天使出现的风波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扩大了不只一倍，虽然远方的城市还需要时间去传播，但是如今完美勇者所拥有的领地里却已经布满对他不利的谣言。
密列奥咬牙切齿是一回事，另一回事却是――天使到底是谁！
他知道有些孩子自出生就畸形，而某些像是天使的则会被特意培养起来作为教堂筹集信仰的工具，可教堂也和其他勇者一样，动摇人们对神的信任，这完全不划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密列奥的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低，他现在已经坐不住了。安静的夜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踢踏来回。
突然，走到一半的脚步声停了，接着像是抽气一样的异样隔着门在书房里响起，然后彻底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城主姥爷在不知不觉间被掳走了。
卡西欧携着密列奥，其实这完美勇者并不是彻底的草包，在看到他出现在窗户后，还想喊人来着，神情也是冷静的，可是当人类面对早已超越人类的异类时，真的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儿。
一个手刀劈晕密列奥，然后就夹着他在林密的树枝上跳来跳去，偶尔路过的黑暗里，只有一双灿烂的蓝眸闪过。
“抓到了。”卡西欧随手把人扔到山洞里，天使早已站在一旁，米迦勒看看这人死鱼般的反应，疑惑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吗？怎么毫无动静。”
卡西欧伸手动动肩膀，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下手重了点，不过也正好，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让他在这里呆个几天。”
“是吗？”米迦勒再度把视线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扫了一下，就专注的望着卡西欧，如同每日一样的反应，“你要的第二个勇者的消息得到了。”
卡西欧挑着眉，对米迦勒的审判职能不是一般的放心，甚至双手环胸靠在石壁上，一点也不掩饰对剩下几位勇者的趣味。
“怎么样的？”米迦勒也算相当了解自家勇者德行，听到他说就给了个白眼，“美丽勇者，金发碧眼，没错，跟你一样，不过是位二十五岁的成熟女人。”说到这里他看看卡西欧，神情是明明白白的恶趣，“骑士装以及上马能战，下马可统领全城的能力被国王亲封为女伯爵，原本还有‘女元帅’的美称，不过国家军队一直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英姿飒爽的美人，”卡西欧吹了个口哨，“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再美也没有你漂亮，还是告诉我，这么‘正派’的她是怎么列在你名单上的。”
可见是卡西欧的话得了米迦勒的笑意，只见金红色的瑰丽眸子一挑，笑出神圣降临般的凛冽风情，真是比柔媚的美人美多了，甚至还多了股不属于人类的异样诱惑。
“算你明智，”米迦勒唇角一挑，轻蔑的说道：“这个女人自从十四岁后裙下之人无数，**到打胎无数次，就连勇者名号也是用身体换的，至于能征善战，也是她后宫的几个宠儿的功劳，不得不说那些人还是挺有真材实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甘居她之下。”
“明白了，最大的罪过果然是淫・欲。”卡西欧点头表示了解却没想到米迦勒竟然冷漠否决。
米迦勒看看卡西欧，面无表情的道：“仍然是傲慢……”
拍马而行的声音吹裂云中掉落的雨珠，乌黑的色彩挡住烈阳的美丽，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一般都不会选择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出行，但是卡西欧却想早点去解决掉第二个勇者的事，因为米迦勒用那般冰寒的声音对他说的话至今回荡耳边。
审判的天使得名自在人们死后去往地狱，米迦勒就是在那时与恶魔们争辩，把善的人带回天上，审判恶人落入地狱，备受煎熬。但是同样，他也是守护灵魂进入母腹而得到新生的天使，所以……“她最大的罪便是无数那些想要得到新生的灵魂，杀死亲子的罪。”
“没有什么罪过，比母亲杀死孩子更大的了！”
一字一字卡西欧光是听都能感觉到的愤怒，他想了想，还是赶快解决掉‘美丽勇者’吧，为了这点事让自家天使气成这样不值当，而且他也不怎么喜欢害死自己孩子的女人。
掩去眉角上的冷意，卡西欧低头拉着斗篷携着一路风雨入城，而正好的，他赶上了‘美丽勇者’今日出行。
就好像糟糕的天气都被人遗忘了一样，无论是真勇者还是假勇者都选择这一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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