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的心祈祷救赎也祈祷救救他们。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特莱恩还是会很正常,只不过变成对上帝特别执着的信徒,再加上继承牧师的身份怎么看都是最适合的教会神父,可事情又发生了变化。
他的弟弟来看他了,在特莱恩进入教堂两年后再度出生的孩子,夺走他所有爱意的生命。与灰发褐眼的他不同,弟弟继承了母亲的灰色眼睛,灰发灰眼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小天使,安静看书和听歌时候的他美丽的让特莱恩恍惚。
这么幸福的孩子是他的弟弟。即使年纪才刚刚十二,特莱恩仍是明白什么是幸福,什么是不幸。他无疑是不幸的,被父母抛弃在教堂,被噩梦缠身,被恶魔纠缠,只有弟弟得到了父母的爱,安稳的生活,友善的朋友,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瞬间,特莱恩品尝到了丑陋的嫉妒,他听见跟随他的恶魔在狂笑,灵魂也像是出现了一个缺口,正冒出黑暗。
接着,某些事就失去了控制。白天,他虔诚的信奉着神明,夜晚他在教堂里仰视着黑暗。这种情况直到特莱恩成为神父,那是他再一次品尝到恶魔蛊惑的时候。
衣冠整洁的绅士淑女出现在他面前,他们挂着好像面具的笑容,光鲜靓丽的与他攀谈。这应该是很不错的享受,可他却敏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直到其中一位让他印象颇好的绅士在深夜里拜访了他,特莱恩坐在忏悔室里听着绅士的悔恨,无意间杀死了年幼的长女,事实告诉他杀害了人,成为犯罪者,最恐惧的是他感觉到了喜悦……
特莱恩耐心的接待了他,在黑夜的掩饰下,他暴露了他的不同。在神的注视下,他蛊惑了那名惊慌失措的绅士,让他成为了一名罪犯,从一名体面优雅的贵族变成了杀死全家的残忍凶手。
那时候开始,他的路终于偏了。纯洁的神父在白日里为上帝歌颂,发自内心的相信神明的仁慈。同时,他在夜幕到来后陪伴每一位有罪的人,并且让他犯下更深的罪,冷眼看着他们一遍遍祈祷,却得不到救赎。
现实慢慢告诉他,人类是污秽的得不到天使的垂怜,他深信不疑。直到现在,他扭曲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特莱恩像个野兽似的嘶吼,在卡西欧面前控诉着神明,也在控诉着人类。褐色的眼珠子里冒出血色,灰色头发被他自己抓的狼狈不堪,他喘着粗气的质问道。
“你是人类凭什么得到天使的倾慕,为什么我信仰了这么久,上帝却不愿意给我一个救赎。”
被冷森森的眼神盯着一点也不好受,卡西欧发现他玩脱了,从特莱恩口中知道的一切就是他也有点可怜他。精神正常的人被负面的恶魔一直纠缠,就算不疯也接近疯了,偏偏只有身有罪恶的人才吸引恶魔,而恶魔会促使人类犯下更大的罪行。
现在的情况就算卡西欧有什么想法也没办法去做。他看了看还在阴冷盯着他的特莱恩,卡西欧只能找出个答案回答他。在视线落在受难的神像上后,他轻声诵读,“耶稣经历苦难才得以从死亡中复活升天,坐在全能父的右边,”让特莱恩痴迷的蓝色眸子转移到他身上,继续道:“而你也许注定会得到救赎,只是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特莱恩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他血红的眸子盯着他,一眨不眨,让他知道他的决心。
卡西欧手捂心口,沉声宣誓:“在你注定洗清罪孽的那一天。”
“洗清罪孽?对的,洗清罪孽,罪孽很多,需要洗清……”得到答案后,特莱恩就仿佛失了魂一样往外走,整个人狼狈又诡异。
在没有确定魔王是他的情况下,卡西欧尽力不和任何人动武。他冷静的掩饰了脖颈处的伤痕,离开教堂回到家中。早早落跑的加百列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一眼就看见那两个青紫痕迹。
“确定他是魔王了吗?”加百列问道。
卡西欧摇摇头,伸手摸摸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魔王,但狂信徒倒是真的。”
“狂信?”加百列想了想,发现了他话语里某处的不协调。
“是的,狂信。”卡西欧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眼,低声解释道:“他觉得人类是污秽的,不配得到天使倾慕,也觉得人类是罪恶,应该被销毁,所以他不相信他能得到救赎,也不相信身为人类的我能够得到拯救,同时他又狂热的信仰着上帝,仿佛那是他唯一救赎。”
“可实际上上帝没有救赎了他,反而把他推入深渊。”
“我父救人也是有考量的。”加百列倾身,望着面容平静却语含讽刺的男人的解释道。
卡西欧拉开天使试图抚摸脸孔的手,“我知道,只不过他让很多人下地狱,以救赎之名。”
加百列改变姿势,坐直了腰,即使手掌还在被握着,他的表情却仍是那么圣洁:“人能够救赎的只有自己,我父救的了他们,却不会救他们,只会让他们有一个依靠。”
“心灵的依靠?”卡西欧挑眉。
“心灵的依靠。”加百列重复。
到此,谈话就算结束,加百列能猜到卡西欧在想什么,但苦于无法确定,而这天也注定不够平静,第四个挑衅的礼物被摆在警察厅的桌子上。
卡西欧接到菲斯朗的电话时就知道事情出现了转机,当他在看到礼物盒子里那只黑红子宫后彻底冷下了脸色。
菲斯朗在怒吼:“又是一个受害者,还是一个没有找到尸体的受害者,天吶,那是子宫,主赐福给女性的圣杯!”
传说圣杯盛有耶稣的血,同时也代表女性的子宫,意欲新生。凶手把这个送到警署是要表达那些意思?
案件正在升级,歹徒的动作越来越大,这不得不思考凶手是否受到了刺激,又是谁让他发狂?fbi的人都在利用自己的手段分析着。
卡西欧看看子宫,确定少女的年纪肯定不大后,转身就想要离开,走到一半却被菲斯朗抓住。
灰发灰眼的fbi盯着他,眼里闪烁过什么,又平静下来,他沉声道:“留在这里,你现在必须留在这里,尸体没有找到,你这样离开会被怀疑。”
这样一说卡西欧也发现他的行为过于突然了,再加上如果不是他最近都在fbi里,他应该也算得上嫌疑人的一员,现场第一发现人谁都不会觉得他没有问题。
他点了点头,正要对菲斯朗道谢,那边的电话就已经响起来,接电话的警员拿着话筒咆哮:“发现了,那名受害者的遗体被发现在维莱特公园。”
菲斯朗一听就立刻拿起西服,抓着卡西欧赶过去。
警笛声呼啸后,又是凌乱无比的现场。
在场警员正在收集证物,地上横躺的尸体十分凄凉。
接近肢解的少女,惨遭毁容的面貌,腹腔空虚缺少了一枚子宫,凶手光明正大的好似警察并不存在,道德正义的底线在他眼里比纸还薄。
两人站在尸体前面,默契的没有说话,直到遗体被收殓,现场被采集干净,菲斯朗才回神般的拉住卡西欧的胳膊离开这个地方。
他疲惫的从怀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星星的火光在黑暗里闪烁,菲斯朗的表情开始变化。
“卡西欧,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哥哥他不是凶手吗?”
“……”卡西欧没有说话,他很懂沉默就是最好的倾听,现在菲斯朗没有让他说话的意思。
菲斯朗用力吸了几口,从鼻子嘴里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是那么信奉上帝,相信教堂的教导,没有一次忤逆神明的语言,很多次我都觉得,他不该是有残缺的人类,而应该是圣子,神明的孩子,他谨慎,谦虚,温柔,公正,接近最美好的一切,即使小时候被父母放弃到教堂,但他仍是长的很好,从他现在是神父就能看出来他的优秀。”
卡西欧眼前人的表情在变化着,从愤怒到痛苦正在逐渐转变,他能感觉到菲斯朗是爱着特莱恩的。
“十岁的时候我见到他,微笑着的特莱恩神圣极了,他在耶稣神像下祈祷时更是仿佛有光在萦绕,那时候我是多么相信我的哥哥是被主赐福的,而接下来的发展也证明我的猜测,哥哥他是最好的,被牧师选为继承人,在众多人选里他是最虔诚的,也是最完美的,原本我以为特莱恩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是在那一次无月夜晚里,我看到有人在迫害他。”
菲斯朗勾起唇,冷笑无比:“优秀总是会引来嫉妒的爬虫,你知道哪些其他被主爱着的家伙做了什么吗?他们试图烧死我的哥哥,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
卡西欧:“你做了什么?”
菲斯朗这次没有回答,似乎只是说个故事。伸手拍拍卡西欧,菲斯朗碾灭手里的烟,转身离开。
这个夜晚真是无比漫长,长到让卡西欧不安。
倦懒的天使倚在浴室门边,回来的卡西欧脸色不怎么好,甚至往日清朗的神色也透出丝丝疑虑。
卡西欧抿抿唇,任由水流从额头滑入身体各处,“我在想到底谁才是魔王。”
加百列哑然:“你不是正在办案吗?”
卡西欧:“是在办案。”
加百列疑惑:“那怎么又扯上魔王。”
卡西欧回头盯着他,突然的让加百列吓了一跳,随后他就怒了,卡西欧眼里分明是在鄙视他的智慧。
加百列握拳,一捧水就浇了卡西欧满脸,虽然对正在洗澡的他影响不大,“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魔王,但是你刚刚出去不是为了命案的事儿吗?和魔王又有什么关系。”
卡西欧叹气:“关系大了。”
把全部金发拢到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分外有冲击力的美貌,他沉着嗓子道:“最初我以为特莱恩是魔王,而现在菲斯朗告诉我他也很可疑。”
“他说你就信了?”加百列不解。
卡西欧头疼的很,“不是我信,而是本来明朗的状况因为菲斯朗神来一笔又模糊了。”
“你觉得他知道你的身份?”加百列眨眨眼,好奇道。
“不止知道,他应该也清楚我在找什么,”卡西欧关上花洒,任由剩余的水珠舔过他赤/裸的身体,甩甩头发,“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是魔王,但真正是谁,还需要我来做出判断。”
加百列吐槽:“这个世界简直就是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连魔王都出来假的啦!”
卡西欧:“……”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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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猜猜我是谁?(5)
开膛手案件几乎在第四名受害者发现后,就以一种飓风般的速度席卷过法国。报纸上,街头的大屏幕上,甚至是回家的电视报道上。
这名继承了十九世纪开膛手杰克之名的罪犯正在以疯狂的姿态被法国公民所熟知。
连环杀手不再是被公民惧怕的恶质杀手,他变成了一种自由的象征,叛逆的表率。打破规则,挑衅警方,让开膛手被无数人崇拜。那些年轻小鬼一个劲儿嚷嚷着酷,并且身体力行的加入到凶手身边,制造新的犯罪。越来越多的开膛剖腹案件变成法国警察桌面上的必备文件,那些相似开膛手的谋杀给fbi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又是一起!”
菲斯朗摔了手边的烟灰缸,眼底是深深的青色,下巴上还冒着胡茬。他已经被那些该死的模仿犯罪者逼的发狂了,边走边跺脚。
“那些该死的蠢货应该知道这是在犯罪,而不是新时代的流行,开膛手杀人可从不是为了酷。”
“嗨,冷静点,伙计,等到案发现场你可不能冲着记者咆哮。”fbi的同事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坐上驾驶位,开了火,“你现在真应该休息休息,趁着这段路线,你先坐在后车座睡一小觉,等到了我会叫你。”
菲斯朗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但他仍是忍不住,“这已经是第几起了?三起?四起?因为案发现场的照片没有暴露出去,那些模仿者的犯罪更加百无禁忌,”甩甩头,他愤怒的敲了下车窗,望着外面频繁后退的景物低吼,“你知道吗?其中一起,他们竟然把那个可怜的姑娘碾碎了,连个完整的身体都看不出来,就是一坨肉泥。”
“我知道你的愤怒,但请你轻点对待我的宝贝,这可是我一年的工资。”同事的黑色大眼珠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菲斯朗,安慰道:“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明白什么才是他们应该享受的。”
“是的,他们不明白。”菲斯朗冷冷道:“他们不知道这是犯罪,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把自己变成了杀人犯。”
同事耸耸肩膀,拿这样的菲斯朗没辙,只能专注的开起车。等黑色宾利到达现场的时候,两人都被那些汹涌的人流惊到了。记者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他们两人挤挤进入黄线内,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在场的负责人。
“菲斯朗。”
转头,菲斯朗就看到站在他身后叫他的卡西欧,他狐疑的看看穿戴不变的家伙:“伙计,你来的够早的。”
卡西欧没有接话,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尸体上,他低声道:“这次是开膛手做的,不是拙劣的模仿者。”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前几次发生的命案都是模仿犯罪,所以他根本没有去。而这次他能够提前过来无疑是嗅到开膛手的味道。
菲斯朗一听,眼神就是一凝,彻底冷下神情,“你的判断?证据呢?”
卡西欧抿抿唇:“尸体缺少了子宫,并且刻下了字。”
菲斯朗眼睛一亮:“写了什么?在哪里?”说着就想过去亲眼看看。
卡西欧一把抓住菲斯朗,在他疑惑回头的时候把他拉到僻静的地方,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话,然后菲斯朗彻底僵住了,英俊的脸上布满不可置信。
他接近失声的低吼道:“这不可能。”眼里求证的盯着卡西欧,眼里隐隐闪过软弱哀求,“请告诉我,这不可能。”
卡西欧只是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有些不一般,如果你想要具体的证据,现在就去圣伯莱大教堂,哪里会有你想要的。”
天空上开始打起雷鸣,金黄色闪电划破天空,乌密的黑云任由大雨从其中翻滚落下。
菲斯朗在雨中奔跑,直到看到教堂洁白的身影,脑海里不停回响着卡西欧的那句话。
‘特莱恩是不是开膛手,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疾奔过后菲斯朗薄薄的衬衫已经紧贴在身上了,白色的布料里隐隐透出肉色。狂风还在继续,大雨仍是在下,往日庄严圣洁的大教堂在雷鸣闪电下竟有几分阴森。
菲斯朗觉得自己像极了愚蠢的兔子,在被雷鸣影响的胆小的同时,看什么都笼罩上了开膛手阴影。
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在暴雨疾风的背景下推开了教堂大门。
“为什么要告诉他?”加百列占据了观赏台最好的位置,铺天盖地的雨幕完全影响不了他,水的天使轻而易举的就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勾起一道结界,护住了他也保护了卡西欧。
卡西欧微笑:“因为要知道谁是魔王啊。”
加百列皱眉:“如果这两个人类都不是呢?”
卡西欧无所谓的耸肩:“那就继续找,现在的情况看来,也不过是这两个人可能性比较高。”
加百列:“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为什么认定开膛手就是魔王。”
卡西欧点点唇,转头看向天使:“要我说是直觉呢?”
加百列惊呼:“什么?”
卡西欧大笑:“很奇怪吗?勇者凭借直觉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