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依又问,“话说回来,你姐姐怎的还不回来,这都一日没有消息了,该不会在半途出了什么岔子吧?”
沈满也很是担忧,这时候小李爷钻了出来,脸上的胭脂似乎更加浓厚了,气味呛的满屋子都是。沈满避开他另找了一张凳子就远坐下,见小李爷缠着连依,一会儿看看连依的衣领袖口,一会儿又想要去摸连依的脸蛋儿,在连依一巴掌呼过去之后,小李爷稳稳挡住,然后掐着嗓子娇羞道,“哎呦,人家只是看看你的脸为何这么水嫩……”
沈满和连依一同作呕,无论如何真要赶紧找回唐玖月,她再不回来,这小李爷可就没救了
几个人吃完早膳,沈满说要去找唐玖月,连依便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而丁枫刚拜了师傅,也想跟去,但却被沈满毫不留情地拒绝,沈满指着丁枫摆在巷口的摊子一本正经道,“我收徒弟是要收费的,你还是继续摆地摊赚钱,再拿钱来拜师学艺吧。”
丁枫纠结着浓眉问,“需要多少钱?”
沈满摸了摸下巴,“那就先来一定金子吧。”
丁枫果然脸上不太好看,握了握拳,毅然道,“好,师傅等着。”说罢便冲着他那破烂摊子去了。
连依在一边啧啧了两声,搭着沈满的肩道,“一锭金子?我看他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得到。”
“我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我没有本事收他这样的弟子。”沈满道。而且丁枫日后会有高人指点,虽然现在不知道那高人是谁,但丁枫的本事是从他身上学的,也因为这高人,丁枫才能去叶田田府中替她指点风水,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沈满眸色一敛,“去太阁。”
几年前的太阁门前大街上,充斥着一种菜市场的味道。多的是贩夫走卒,南来北往的商人,还有些异域胡人在体验大丰朝的风土人情。他们常常带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直接在街上展示并贩卖。
太阁的建在一处高地上,抬头可遥遥仰望太阁正殿,若是起雾了,便会觉得它矗立在云端。殿前的一千多级玉阶,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这街上,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山门,山门前两列威武雄壮的将士正在兢兢业业看守着。
沈满和连依来到了这山门前,连依指着原处一个孤立的台子道,“看,那就是章台,据说历代大门监每晚都会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预测大丰朝的凶吉国运。这章台建的如此巨大,独树一帜,传说中是整个大丰朝最好的观星处,当初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花了整整十年才修建而成。当然一般工程不必如此耗时耗力,主要是这章台之上其实放着一颗陨石,为了保护这陨石才如此兴师动众。靠着这块陨石,无论何人在观星象的时候都能够事半功倍如鱼得水。若是能站上去一观星象,是多少研习天文门的学子毕生之所愿”
连依说完这番话简直两眼在放光
沈满却在听到此话之后才得知这章台如何了不得,但是……一想到当时为了捉丁枫唐玖月不小心炸毁了章台的事情,她就觉得连依此刻所说的话是如何的刺耳,唐玖月是多么的不靠谱……
她甚至开始猜测唐大门监是否是五行门派来破坏阴阳监的探子,但她若是探子,五行门又何必继续畏畏缩缩,一筹莫展呢?
太阁守门的将士看起来非常不好惹,沈满鼓足勇气上前询问,却被他们瞪着眼睛一声不吭地挡在门外。
这时候,有个衣着简朴的人走到守将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来,那将士看了眼牌子便退到一边让那人进去了。那人高傲地瞥了沈满一眼,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玉阶。
连依问,“那是什么牌子,瞧一眼便能进去了?”
这时候一直在一边售卖东西的小贩搭腔,“有那牌子当然能进去了。”
连依急忙扭过去问,“你知道那是什么牌子?”
小贩摇了摇手中的货物,眯着眼睛谄媚地笑,“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买点都城的杂物给家里人带去?”
沈满瞅着他手中的东西,无奈掏钱买了两个,一个给了连依,另外一个自己拿在手里。连依看了看手中的拨浪鼓,上面甚至还画了个丑模丑样的小人儿,摇了摇发出“咚咚”两声,这才回过神确定沈满是买了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给自己。
小贩收好了钱,得意道,“那是考阴阳道的学子用的牌子,虽然是木头刻的,但有阴阳监独有的记号。一般而言通过阴阳监的审核就可以得到了,有了这个牌子,可以在此期间出入阴阳监下属的各个门,除了有些地方不可以进去之外,可谓畅通无阻。”
“报了名即可?”
“姑娘听漏了,还要通过审核。”
沈满还要问,却见太阁里突然出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来,那少女下了阶梯,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底的纸,工工整整地粘贴在布告栏之上。
一群百姓便蜂拥而至,有人凑到前头便大声读了出来。
“今有妖女一名,惑乱朝廷,择以天日焚之,特此布告”
沈满大惊失色,连依扯了扯她的袖子,也是万分紧张道,“这布告上的妖女,该不会就是你的姐姐唐白衣姑娘吧?”
………………………………
第092章
沈满怔怔地盯了那布告良久,一拍脑门道,“还真有可能是她。”唐玖月那性子,是服软不复硬,她到了邹衍面前,也不知道胡说八道了什么导致人家误认为她是妖女,而且要处以丰朝最为严厉的刑罚焚刑。
这时候一直默默跟着她们的小李爷又冒出个头,抱着手得意洋洋道,“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连依又用激将法,鄙夷道,“你能探听到什么,无非是些细枝末节的事儿罢了。”
小李爷气道,“少小瞧人了,我告诉你们,要被处以火焚之刑的十有□□就是那唐白衣了。据可靠消息称,昨日有个白衣姑娘旁若无人地闯入太阁。事情也蹊跷,这太阁前有一个**阵,是第一代大门监亲自所创,历来无人能解,没想到这女子竟毫不费力地进去了,直捣黄龙,见到了刚睡醒正在吃早饭的邹大门监。”
他说到此处又笑了笑,“还有一个小细节,邹衍那时候正在吃一颗水煮蛋,被唐白衣吓了一跳,据说还噎住了。身边服侍的人没想到会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一个个皆是愣怔了。还是咱们的唐姑娘淡定地走上去拍了拍邹衍的背,还倒水给他喝了才避免一场人间惨剧”
沈满听着越发觉得那是唐玖月了,赶紧追问,“后来呢?”
“这后来啊……”小李爷有心卖弄,瞥着连依继续口水乱喷得意地说道,“邹大门监再傻也该她抓了起来了吧?那知道这人不闪不避,当着邹大门监说了一通胡话,于是,就被人抓了起来关在太阁牢房之中喽。”
“瞧着唐白衣的身手,不像是能那么轻易被捉住的。”连依摸着下巴思考。“她都说了什么胡话?”
沈满这下心思澄明,这行事作风一定就是唐玖月了
小李爷道,“说什么胡话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就是要求人家救那一艘船的白毛怪,但是却被拒绝了吧。”
连依带着几分关心问沈满,“你姐姐被抓了,咱们怎么办?”
小李爷如今还不走,便是因为此刻已经和沈满等站在同一艘船上,他不得唐玖月的解药,便不能解开身上的毒。若是一辈子都这么半死不活下去,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沈满在二人炯炯的目光下镇定非常,思忖半晌后毅然道,“还能如何,救人”
“可是太阁戒备森严,咱们连这台阶都踏不上去,如何去救人?”连依问。
沈满笑了笑道,“你忘了,方才还有人进去了呢”
连依一怔,摸了摸沈满的额头,再探了探自己的,奇怪道,“没发烧啊,怎的就说胡话?方才那个进去之人拿着特制的牌子,是参加大考的考生,你又不是考生,如何能进太阁?”
小李爷凑过来瞥着沈满道,“你该不会以为那牌子是那么好偷的吧?这些考生已经过了头一关,是专门有人画了像入了卷的,若是有怀疑随时可以拿画像来比对以防人冒充,你即使偷了牌子也于事无补。”
沈满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五行门已有人混入考生之中,可叫他们帮忙。”
“他们即使已拿到牌子,但是却破不了这太阁前的**阵,冒然进去也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沈满几番出入太阁,但是也从未见到过那所谓的**阵,不知道是后来被唐玖月撤了,还是因为自己得了唐玖月的允许故而可以出入自由。
但无论如何,要救唐玖月就必须先入太阁,若自己连最外面的大门都进不去,谈何救人?故而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到木牌。
要弄到木牌,冒名顶替是不成的,不能顶替就只能自己去报考,但沈满知道自己的本事,虽然出身相府,但却是个名不副实的名门望族;虽拜了当朝大门监为师,但是一分本事也没有学到。
而且更要命的是,沈满自己是个倒霉的命格,也就是说,她想要做的事情必定会事与愿违,几乎没有一件是办得到的。
丁枫一梦,她和唐玖月已经停留了许久,也不知道梦外情况究竟如何。总之,梦里的情况已经糟透了……
梦?
沈满猛然瞪大眼睛,吓了围在边上的连依一跳,连小李爷也惊了一惊,拍着胸口连说“吓死了,吓死了,眼睛大也不能突然这么瞪着呀……”。
沈满瞪大了眼睛之后突然迈开脚步,急忙忙地往他们住处方向一路小跑。
连依愣了一下道,“这丫头,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小李爷道,“可能是饿了想吃饭了,我瞧她早膳没吃多少。”
连依曲指敲了小李爷的额头,“蠢货”
小李爷圆目瞪着她,“小丫头,我比你年长地位也比你高,等回到门中瞧我不好好收拾你”
连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抢先跑了,“等您老有命回去再说罢。”
沈满一边跑一边回忆着入梦一来发生的事情,他们之前一直不知道这是何人之梦,也没有什么线索。但如今丁枫出现了,他会入梦术,也是他让她们入梦的。在梦里遇见了丁枫,绝对有它的深意。或许……或许这原本就是丁枫之梦,只要让丁枫醒了,这梦就会结束,那么自己和唐玖月就会回到现实,唐玖月被困之局不也就解了?
沈满越来越觉得有希望,穿过自己宅子前的小巷子,她瞧见了丁枫那破烂摊子的一个角。沈满心下雀跃,丁枫果然还在这里摆摊
“丁……丁枫”
丁枫一抬头,见到沈满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己摊子前喘着大气,手中的毛笔便掉了。身边的一个妙龄女子便叫了起来,“哎呦,丁公子,我这字都被你破坏了,这下可如何测算?”
那女子长得还算清秀,衣着得体。本借着让这俊俏的丁公子替自己测字算命的由头来接近他,正缓缓叙话之际,却见到另外一个美丽少女突然跑了过来,一把将自己拉开,还直呼丁枫之名,似乎很是亲近,这叫她心中不爽。
丁枫起身和缓道,“姑娘放心,我等下再为姑娘免费测算一卦。”
那少女再要说话,却意外被沈满的动作打断了,杏目圆瞪,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啪啪”沈满一伸手就连甩了丁枫两个又痛快又响亮的耳刮子,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甩耳刮子甩的这么利落,还是平生第一回。不过若这梦是丁枫的,沈满暂且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来让他苏醒,以解今日之危。
丁枫俊白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两个五指印,头歪在一侧,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
沈满见周围情景毫无动静,也不知道这梦是解了没有,于是一狠心,再拉住丁枫的胳膊,用指甲狠狠掐了一块肉。
丁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还未完全体会其中痛楚,却又觉得手臂上忽然一凉,接着再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又皮肤传到了脑袋,恁是有再好的忍耐力也经受不住。却见他猛然抽回手,眼里已然冒出了怒火,但不听他开口大骂,而是甩了甩手臂,皱着浓密的眉道,“师傅突然掐我作何?”
“你……没醒?”沈满仔细看着他,困惑不已,“难道……不是你?”
这时候那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幕的女子突然“哼”了一声,接着一跺脚便走开了。她身边跟着的小丫头冲着丁枫恶狠狠道,“不识相的东西,竟然气了我家小姐,以后休想我们再来”
丁枫看着他们走也不拦,只是默默收拾起摊子上的字,看样子并没有为方才失了这单生意而觉得难过。
沈满这下才觉得是自己冒失了,对着丁枫道歉,“对不起,是我误解了。”
“你若是真的不想收我,也不必这样。”丁枫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摊子,“你若是一早言明,不给我丝毫的希望,那么我自会离开,不再纠缠。”他说着便背上了摊子上的杂物,就要离开。
沈满心下一动,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误解了一些事情,方才所做的请你原谅。”
丁枫足下一顿,侧脸对着沈满,沉默了好一阵,叹息道,“我真将你早上的话听了进去,不再缠着你而是专心在这里继续摆摊。如你所见,我这里是测字的摊子,都城里藏龙卧虎,那些有钱的主顾喜欢往大馆子里找有名的阴阳师测算,像我这样的摊子平日里的客人甚少,也就几个姑娘前来测算。”
他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一袋小心用布包好的铜币,摊开递到沈满面前道,“方才那这姑娘便是常来的,若不是她,丁枫怕是连三餐都没有着落。更别提你所要的一锭金子的拜师见面礼了。”
沈满听着他的话,知道他维持不易,“我真的没有什么本事,也没东西教你。”
丁枫却道,“我自小受人欺负,就算测字之术也是十算八空。但你那日写的一个字,我却算出了结果,也正是因为这个结果,我才一心一意想要拜你为师。即使你眼下谦逊,但我还是要拜你,因为你日后定然不是一般人物。”
沈满头疼地道,“那你可算出了我日后如何不寻常?”
丁枫沉默了一阵,轻轻摇头,“不可说。”
沈满如今得知丁枫并非是这做梦之人,心下一阵失落。正苦无良策之际,却见到丁枫的腰间挂着一个木牌,沈满眼睛顿时一亮,抓住那木牌仔细看了看,兴奋道,“原来你早已拿到了大考的木牌”
丁枫不知为何她又突然如此兴奋,点了点头道,“我的确已经通过审核。”
沈满手握木牌,两眼放光,“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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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几个人来到了茶楼,沈满突然很大手笔地要了一间单间,惹得铁公鸡小李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精彩。
沈满嘴角微微一勾,佯装不察,继续和丁枫聊天套近乎。如今最有希望的是丁枫,必须好生相待才能让他甘愿冒着风险来替他们办事。
连依见他俩聊得风生水起,甚为投合,便将一开始就要说的话灌了口茶水憋回去了。看着沈满单支颐微笑着的样子,颇有种一笑倾城的势头。连依此刻不禁想道:这唐绿萝姑娘和唐白衣姑娘称是姐妹,但真的只是姐妹?唐绿萝一聊起唐白衣便这样神采奕奕,而唐白衣对待唐绿萝时也完全换了种神色语调。若这样就是姐妹之情,假如自己也有姐妹便好了。
那边沈满和丁枫刚聊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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