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那人头上没有入魔的buff,万景判断,这人不是魔修。
可不是魔修,却在摄灵殿中住着这样风格的屋子,看样子应该是自己装饰出来的,若是被软禁在这里,也有可能,可是这人看上去气色颇好,气定神闲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砚台,似乎刚才在磨着墨准备作画,万景看向一边的桌子,上面还真的铺着一张宣纸。
这人……好有兴致。
这不是软禁,而是高级贵客才有的待遇吧。
那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万景这个不速之客,没有开口说什么,这种情况下,万景好不容易止住了头晕,稍微镇定了点,不过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有种沉默带着些许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最后,先开口的还是那人。
“早就告诉过他,地牢里的那个机关不用就拆掉了,还说什么没人会那么蠢踩中的,”那人摇了摇头,把砚台拿到一边放好,叹了口气,“这不还是有人掉进来了。”
万景正准备开口,一口气突然就憋在了胸口。
他掉进来真是对不起了!
“嗯,看你这样子,也不是魔修,偷偷闯进来的?”那人挑了挑眉,无视了万景突然紧绷起来的身子和一脸的警惕,走上了前,在距离约三臂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摄灵殿可不是能随便逛的地方,还是早点离开吧。”
他说话时没有敌意,但是也看不出善意,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些,就仿佛有个小动物闯进来了,然后漫不经心的说了句那就让它快点出去这里挺危险的一样。
不过,像万景这样的在他眼中,和小动物也没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没有感觉到威胁,所以他才难得的温和了一点,好言好语的说了几句,免得又有一个人死在这摄灵殿之中。
“在下是和同伴一同来这里,只是却意外到了这个地方,”犹豫了一会,万景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不知前辈能否告知,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岑寂,而千凛此刻应该是在主殿,但是既然计划已经出了偏差,他还是先见机行事,不要惹怒了前面这位为好。
看前面这人的样子,虽然不太好说话的感觉,但也不是一言不发就拔剑无情的那种,不过修为比他肯定高上一截,面对着的时候那隐隐感受到了压力不是假的,万景觉得此人和摄灵殿肯定关系密切reads;。
摄灵殿是不会放着一个毫无关系且实力强大的修真者在自家的地盘上这么悠哉的,而且听这人说话的语气,似乎和这摄灵殿中某人有几分熟悉,好在他似乎是念在同为修真者的份上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先告诫了一番。
万景本想密聊千凛,但是被这样一个人盯着,他怕自己在发密聊的过程中会露出什么马脚,只好作罢。
“你是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也潜入了这个地方?”那人从万景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
万景之所以点出还有同伴,主要是为了传达“如果他出什么事情,一定会有人知道”这样一个讯息,而这个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反倒是在意起了还有人也来到了这里。
“能否告诉我,你的那个同伴,叫什么名字?”那人突然微微一笑。
不正常。
万景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此人没有问他的名字,却偏偏问了出现在他的话语中的那个同伴的名字,还笑了!笑了!这让万景心中警铃大作,事出不凡必有妖,这个人肯定在打着什么主意。
千凛在修真界也算是比较有名的了,他的名字若是说出来,这个人肯定知道,说不定还会派人去对付千凛,所以没有弄清情况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说,倘若随便编个名字,比如千凛用的那个化名……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同伴做些什么。”那人似乎知晓了万景的顾虑,笑道,“这里其实是摄灵殿的中心所在,处在其中,可以观察到整座摄灵殿的情况。”
“所以,当你脱离队伍往传送阵那边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整座摄灵殿的监视也有漏洞,还是我亲手做的手脚。”
“这世上有三个人,是不会被监视到的。”
“于是,当我得知原来你不是一个人来这里是,我就知道,你的同伴,一定是那三人中的一人。”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直都很温和。
万景没有接话,还是防御状态。
“现在的后辈,防范心很强啊,”那人没有在意万景的不信任,“我若是说了我的名字,想来你也是熟悉的。”
那人并不在意将这些事情告诉万景,在他的眼中,万景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还不到能够威胁到他的程度。
“我是岑寂,而你的同伴,应该就是我的三个徒弟之一了。”
……哎?
万景僵在了原地。
啊啊啊这么快就见到岑寂了他还没有准备好!该说些什么好!啊啊啊居然没有带礼物过来!等等等等他应该喊什么好!既然他都是千凛的伴侣了要不要跟着他喊师尊也不对千凛从来没有喊过师尊他都是直接喊老头子的……
既然千凛的父母已经去世,那见他的师尊就有一种见岳父岳母的感觉,这让万景有些小紧张。
“还没有问,你是谁?能够和我的一个徒弟一同过来,想必关系不错吧。”
万景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师尊你好!我叫万景,是您二徒弟的道侣!”
这下子,僵在原地的成了岑寂了。
………………………………
53 第五十三朵花
鉴于千凛每次向别人介绍万景的时候,都会非常强势的告知他人,万景是他的道侣,这样几次下来,万景也习惯性的向别人介绍的时候,着千凛是他的道侣。
所以当面前的岑寂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询问起他的身份的时候,大脑过热的万花郑重的了那样的一句话。
哦,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开场。
没看见岑寂从刚见到他就一直保持着温和到后面浅笑的表情都僵硬了,啊啊啊,居然出现裂缝了!
万景紧张的看着岑寂,就仿佛被岳父岳母打量着的上门女婿的一样。
没错,绝对是女婿而不是儿媳。
这是某朵花在心中一直念叨着的。
不知道他刚才的表现怎么样,那样咕噜咕噜滚了下来会不会显得很傻啊!
每次千凛都是老头子老头子的叫,弄得他以为岑寂真的是个老头子!结果居然这么年轻,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面前的那个青年,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带笑容,容貌不算多么精致,却胜在耐看,一头白色的长发,却不显得苍老,瞳孔是黑色的,深邃而又温和,却又让人感受到他的疏离。
这特么的是千凛口中的老头子。
千凛究竟是有多大的怨念!
“看来你对我的样子有些惊讶,”岑寂轻咳了声,有些不太自在道,“那个兔崽子也不知道怎么和你的,想必是没什么好话,也是,当年他还在我门下修炼的时候就不安分,成天老头子老头子的叫着,我这样风华正茂的就被他叫成那个样子,简直是毁了我的形象。”
……画风有崩了。
岑寂了上面一段话之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中透着灼热,直直的盯着万景,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弄得万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等等,你刚才你是那个兔崽子的道侣?”他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万景心中咯噔一声。
这是要挑刺了吗?
也正常,一般人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白菜被别人给拱了多多少少会有意见,虽然他觉得是千凛把他给拱了的可能性要大一,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如果岑寂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话他是不是要稍微做出——
万景心中转了一圈,谨慎的了头。
岑寂突然靠近,速度快的让万景心中一惊,暗道果然实力非凡,不过难不成他想杀人灭口或者是试试他的实力?万景酝酿了一个太阴指准备拉开距离,却被岑寂一把扣住了肩膀,没等他给自己上个春泥,结果——
“那个兔崽子终于有人要了!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终于不用担心他哪一天被修真界的人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给弄死了!”
岑寂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万景的肩膀,目光中含着浓浓的有生之年的意味。
万景抖了抖,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不了人类的脑回路。
师尊大人难不成一直都在担心千凛的终身大事,而且还忧虑这哪天他投入反派阵营成为一个**ss吗!
还有那个目光是怎么回事!
“前辈……千凛他,其实挺好的。”觉得自己面对着这种情况应该些什么,万景终于憋出来了一句。
“哈哈,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兔崽子没被人画成画像挂在墙上辟邪就不错了,”岑寂看着万景的目光倒是越发的温柔了,“那个兔崽子我还不知道,当年还在修魔的时候就把绝清宫的训练营搅了个天翻地覆,后来到了青堕派,我的多少个药田都给他搅和成泥潭了!偏偏我的大徒弟和三徒弟在一起了,剩下那个最不安分的每天到处闯祸!”
千凛以前……也这么好动。
“这样还不算,本来我那个大徒弟修的是最为古老的剑修之法,心性正直平和,他一来,整个人都给我带歪了!才多久就把我单纯的徒弟给勾搭走了!”
修澈的过去,原来还是平和正直的。
“一天到晚笑得邪风阵阵不算,我那藏得隐蔽的药田哦,被这两个人全部捯饬捯饬光了,这还不算,居然十块灵石一斤的给拿出去卖了!”
……
“如此上品的灵药居然给我论斤卖!真是气死我了这两个兔崽子!论斤卖还不算,买到的了灵石他们居然整整齐齐的又给我码在了药田里面,老子特么的那天直接把他们轰下了山,不把那些灵药的灵石赚到不准回来!”
您……爆粗口了。
“结果那个兔崽子还真就不回来了!还是老……还是我亲自有下了山,把他们又给逮了回来,”岑寂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我辛辛苦苦培养的弟子就这样给带偏了不,没事就去捣乱,这些年也不知惹了多大的事。”
他顿了顿,重新起来的时候,话语中明显带了几分愧疚。
“那个兔崽子血洗青堕派的事情,后来迦楼也告诉我了,只是,当时他的实力远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也不知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硬生生将实力提升到那样的层次。”
“万景是吧,”岑寂带着万景坐了下来,“这些年虽然也有些许他的消息传到摄灵殿,却都是些‘今日又挑了那个门派’‘上月又撩了哪只妖兽’之类的,对于他真实的情况,却是了解甚少,你作为他的伴侣,是否知道些什么?”
万景其实对千凛的过去了解并不多,这不多的一部分还是千凛强行告诉他的,他和千凛相处不过这么些日子,真实的情况?就是他一如既往的好动罢了。
这话他没出来,只是捡了些不轻不重的了。
比如千凛经常出去打架啊,或者上次去了绫罗鬼境的事情,又或者二人一同去了乾渊之城之类的,想必这些事情岑寂在摄灵殿也知道了。
到后面,万景忍不住问道:“您这些年为何一音讯都没有呢?千凛他们似乎……”
似乎一直对这件事情放不下,直到修澈苏醒了些线索,才确定了些消息,并冒着风险来魔宗寻找。
岑寂微微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情,不会更好的。”
“那你们来到摄灵殿,也是修澈他知道了我是被魔宗人带走了,才过来的吧。”
“他能够从魔气入魂中苏醒过来,也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情了。”
眼前的这个青年,这时候,才让万景有一种“真的是师尊啊”的感受。
但是,为何摄灵殿的人会把他带了回来,还治好了他的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地牢中炼制的人毒也是为了解他身上的毒,不定还为此封闭了摄灵殿,毕竟如果魇接手了摄灵殿,这消息一定会泄露出去。
做到这种程度,难不成岑寂和这摄灵殿中某人有旧?
那得是在摄灵殿中地位多高,才能有权利封闭整座摄灵殿,还大手笔的插手修真界的事情,不惜得罪魔宗和修真界双方,只是为了炼制人毒。
这样一想,莫非是……
突然,墙壁的一侧传来了“咔哒”声,万景闻声望去,只见对面的墙上,像是突然之间,从中间陷进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又是“咔哒咔哒”几声,居然平空生出一扇门来,是门,其实也就是个四方的通道,从里面走出一人,一见那人暗红色的双眸,二见那人头上的入魔,万景立刻警惕了起来。
那人穿着的鞋在地上踏出了“哒哒”的声音,脚步声不紧不慢,就这样走了进来,万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岑寂,发现他眼神微动,竟然是笑着起了身,朝着那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人了几句,万景隐约中听了几句,似乎是岑寂在告知那人万景的身份,然后又了些自己的弟子也来了,这让某朵花皱起了眉头,想着要不要先准备好神行,免得等会出了什么变故。
谁知,那人似乎快步和岑寂一同走了过来,万景不动声色的抬头一看,微微一怔。
这人,怎么和千凛长得有几分相似?
只是单纯相貌上的相似,气质则是相差甚远,千凛就算是心中厌恶也会含着冰冷的笑,而这人,似乎是把笑去了就行,整个人冷着一张脸,看一眼就仿佛是掉进了寒潭一样,冻得浑身僵硬。
“你不必害怕,起来,迦楼和那个兔崽子还有几分关系,”岑寂道,向着万景介绍了下这个冷着一张脸的男子,“迦楼,是摄灵殿的殿主。”
此人就是殿主?
没等万景些什么,身后那个他一路滚下来的地方又有一人从里面出来了,只是没他那样用脸着地,似乎是借着力跳了下来,落地之后便看到了万景的背影,便上前拦在了万景的身前,看着迦楼的眼中带着警惕。
千凛终于找过来了。
“老头子,在摄灵殿这里过得不错啊,”千凛稍稍打量了一下岑寂,见他气色正常就移开了目光,“摄灵殿的殿主?还真是坐上了个好位子。”
迦楼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千凛,倒是一边的岑寂开了口。
“迦楼也是你的叔父,难得见一面话怎么这么冲?”
“我怎么话你不都知道?”千凛道,“既然过得不错,那也不用回修真界了,在这里也挺好的。”
罢,拉着万景就准备离开。
………………………………
54 第五十四朵花
从小到大,万景对于亲戚之间的称谓反应都比别人慢上一拍。
什么母亲的哥哥叫舅舅,母亲的姐妹叫姨妈,父亲的兄弟叫叔叔,父亲的姐妹叫姑姑,这还是最简单的了,稍微多来一级,那简直是大脑的灾难。
岑寂说迦楼是千凛的叔父,万景想了想,那不就是迦楼是千凛父亲的兄弟?
看他们俩这样貌上七八分相似的样子,可能性倒是比较大。
只是,千凛的叔父,居然是魔宗之人,还当上了摄灵殿的殿主,而千凛的父亲是敛星城主,定是修真之人,那迦楼不是魔宗本土人士,而是之后堕入魔道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不得不说,千凛家这边的人,几乎没一个是正常的。
这边,千凛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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