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能看穿人心的么?在这样一个地方,竟还有正常人,却又这么不正常。
“在这里,谁都会不正常的。”她又说。
我心里一紧,眯着眼注意着她,走到卡卡西身边,感到一些安心。这个年轻的女人举止优雅,绝不是这村子里长大的人,守陵人,她一定知道更多。
“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她转身绕过我们,向村口走去。
或许她会告诉我们想知道的。卡卡西看着她的背影琢磨着,跟了上去。我觉得似乎做错了什么,又确实想不起来究竟错了什么,心里闷得难受,在身上的口袋摸索着,半天掏出了一支有点歪的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几下才点着。
那擦窗的女孩忽然看向我,是一种让人疼痛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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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爱
这是个极小又舒适的屋子。一张床已占了一半地方,柔软干净的被褥,暖暖的味道,小窗关得很紧,头顶的灯泡轻轻摇晃,淡黄的光铺到各处。
卡卡西靠在梳妆台上,我站在他身边,看着对面坐在床上的女人。她的衣服首饰都是颇富贵的,谈吐动作也有更佳的气质,却住在这样一个狭小的地方,看起来并无不满。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自从跨进这矮小的门,心里的闷慌似乎转成了身体的疼痛,微微的感觉不太明显,却无法忽视。
所以我一直在抽烟,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当着他们的面,即使被投来不满的目光也不停止。呛人的白色烟雾模糊了一切,我麻醉着自己,拒绝那些微不足道的疼痛,他们都看着我,不发一语,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就觉得遥远起来,手指一动又散下一片烟灰。忽然发觉我在恐惧。
我猛然转身冲了出去,甩上矮小的门,声音震疼了耳朵。
空气很清新,即使是下午,也蒙着淡淡的薄雾,我扔了烟蒂蹲在门口,又点上一支咬在嘴里,呼出云般舒展的轻烟。这是一片坟墓,他们的精神被扭曲却存有意识,他们痛苦,否定外来人的靠近。为什么变成这样?就连卡卡西,似乎都在变化,但我却几乎不受影响。
我起身,打算回去问那个女人。喀呲喀呲的咀嚼声快速靠近,好像是老鼠在啃木头,透明的碎渣滓从嘴里掉了出来,沾着黏滞的血丝。那个擦窗的少女跟了过来,她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嚼个不停,还往外掉米饭和玻璃渣,手捏在木栏上,捏出了几个深深的手印。
“她不是守陵者,她是掘墓人。”少女艰难地说,喉咙似乎被尖刀刮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随手揪了把草又往嘴里塞,转身飞快地奔走。她来这里,似乎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她在提醒我。
掘暮人。
我一步跨过去用力推开那不大的门,立刻被人抱住了身体,看他无恙还露出可怜的眼神,我终于温柔地笑起来,摸摸他的头发,那个女人仍旧优雅地坐在床上,礼貌地看着我们。
“哪里丢的,不如去那里找找吧。”女人说。
我点点头道谢,拉着卡卡西出去,轻合上门。他不肯放开我,紧紧抱着,贴在后背上,气息像丝一样缠绕,我觉得难受。
“好了,放开我吧。”我拍拍卡卡西的手无奈地说,他凑到我的而边呢喃,带着些惶恐压抑,“我要让你离不开我才好……”
果然变了,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被扭曲的爱意。为什么?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不断收紧手,微凉的气息在我脖颈徘徊,蛇一样缠得我透不过气。我握紧拳头,冷了神色蓄力,看到他眼里炙热的爱,竟下不了手。他若危及我的命,难道我还下不了手么?
“我不会离开的,陪你,一直陪你。”我用这世上最专注最深情的目光看着他,温柔笑着,看他似乎迷惑的表情,轻声细语地哄着。还好还好,他还没有被彻底影响,我要带他离开,什么都不管了,我要离开这儿。
“我们走,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我不能失去你……”我摇着头,拉着他走,却被拽住,“明天白天再走吧,今天再去找找,要不是我们……他也不会到这儿来。”
“好,听你的。”我微笑点头,他又是那个理智的卡卡西,我的卡卡西,我抓住他的手,有点颤抖,“这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不再说话,眼里的情绪变幻着,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实。
爱是守护,是束缚,是贪婪,是禁锢,是永远不会公平的感情,我的爱对卡卡西来说太矛盾,他对我来说还是亲人,是朋友,是好前辈,爱情的成份是多少我自己都说不清,但他不一样,我感觉得到那纯粹炙烈能将我湮没的爱,所以我又多了愧疚,甚至可鄙的嘲讽。我想象不到,如果这样的感情膨胀到极致,会扭曲成什么,他会做出什么事,但无论如何都是因为他爱我,我不敢想我会不会对他下手,我要救他,一定救他。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是我先对他起了这样朦胧的感情,固执追求步步紧逼,他回应我之后,我才恍然发现他的爱深得让我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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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误杀
手上赤红的火焰跳跃,夜色被我破开小小的缺口。这是卡卡西指的地方,一座两层的房子,在黑暗里沉默,被我手中的热焰惊扰。
推开门都尽是尘土味道,里面混乱残破,被火光照得恍恍惚惚,浓重的腐朽里我尚辨得出血气,卡卡西紧锁着眉,一眼扫过四周又看向我。
“在楼上。”我拉着他走上不高的楼梯,每一脚踏得小心,木板也承受不了痛苦尖鸣。
似乎天生就对血腥敏感,又或是因为从事医学,而特别能从混杂味道中辨出血气,又或是九尾的存在让我更无意识关注这种味道,我嗅得出它的存在,距离,位置,时间,甚至主体的不同,如此恐怖的嗅觉,也仅限于血。我有时觉得,应该是漩涡一族的某种血继力,我继承了些许,也不知是来自哪一脉,记忆里母亲是没有这项能力的。
车夫死在了床上,没有挣扎痕迹,五官痛苦扭曲,他是在不备之下被一刀毙命,脖颈上一条细口,些许血流到了床板被搅乱的尘土上。
“这是不是你的东西?”卡卡西看着床边的地上问。地上是一堆散落的碎皮屑,被割成渣的钞票,往旁上看还有崩得老远的硬币,我依稀认得出应该是我的钱包,这杀人的倒像是和钱包有仇。
“误杀。”我幽幽道,卡卡西盯了我半晌,又去看着那一堆碎屑,垂下了眼皮,“你要去问她吗?”
“为什么不。”
“她一定在等你。”
“那就没有理由不告诉我。”我淡淡道,手里的火焰却跳得厉害。
视野忽然陷入黑暗,我转身想从刚看好的位置跳下去,还是被一把抓住。总是这样。
“我从来都在注意,你所有的动作都休想骗过我,即使你比我快,也不能轻易摆脱。”卡卡西冷漠地陈述,话里的意思让我觉得热烈又难受,我抓住他的手,“好,一起。”
卡卡西没有表示,他站在黑暗里任由我抓着他的手,什么都不说,我眉头一皱冷道:“你不要沉默,没有第二个选择,否则别怪我动手。”
他甩开了我的手,目光放在我身上,像是一潭寒水,要把我冻成尸体,愤怒得冷漠,他声音平淡地说:“你是不是太肆意妄为了点儿,就这么拿我的感情当废品,没有利用价值就毫不犹豫地舍弃。”
这话刺得我心疼,半真半假就这么说出来,说得我有些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我不想跟你吵,少拿这种话拖我,没用的。”
他没跟上来。
那女人的小屋子亮着灯,我推门进去并没看到人,里面的东西仍旧整整齐齐。
那让人厌恶的疼痛又爬上身体,我烦躁地乱翻,想找出源头,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地方,把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把扫了下去,各种妆品首饰撒了一地,却又个盒子没有摔开,一个没有任何纹色装饰的木盒,我捡起了它。
盒子是封死的,翻来覆去都找不到盖子的缝隙,我干脆捏碎了它,里面的东西绽出柔和耀眼的光华,我愣愣看着,手上积起了黏腻的感觉,新鲜的血腥气再熟悉不过。我的手一颤,紫坠翠玉的项链摔到了地上,和我兜里那个一模一样。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拿下了左手的手套,已经被从皮肤里渗出的血染得猩红,扑鼻的血气。
门被人一脚踹开,我回头看到那个女人,她举着尖刀,寒光照出她眼里血淋淋的仇恨:“是你,你是漩涡族的血脉!”
她扯着唇笑得万分开心,真是欣喜若狂,高兴得手都在颤,举刀向我疯狂扑过来。
我的钱包上唯一的特别,是漩涡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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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胡编乱造
女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而那项链带给我的痛苦迅速加重,它在吸食我的血,无形的吸引力让我的血渗出皮肤,不断汇聚滴落,缓慢而痛苦,如同被撕开皮肉吮吸血液。
尖刀直取我的心脏,我抓住了刀刃扭到她身后,压制了她的身体,带血的手捏住她的喉咙,带着杀意平静地问:“你和漩涡一族有什么仇?”
“你们全都是恶魔!疯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女人扭着身体挣扎,野兽一样嘶叫,我并不愤怒,承受着身体的痛苦,看着她可怜的动作,心里忽然毫无感情。
我杀了她。捏碎了她的喉咙,尸体倒在地上,她拼尽力气把头转向我,双眼怨毒地盯着我,死不瞑目。甩甩手上的血滴,我封印了项链,随手把它扔到了未知的角落。
“你果然也变了,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卡卡西靠在门边说,声音又是如他一贯的慵懒无谓,我颤了下身体,顶着他的目光转身,跨过女人的尸体抱住他,埋头在他颈间。
他沉寂了很久,终于还是安慰道:“无论发生过什么都与你无关,漩涡一族早就覆灭了。”
“我杀了她。”我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他抹平我脸上雾般的血珠,轻吻了我一下,尽是沉迷和堕落的血腥味道。无论我是怎样一个人,他终究是我的,不必害怕他发现我的黑暗,不必担心他放弃我。
我们什么都没做,离开了这个地方,一刻不愿多留,让自己相信从未来过。
深夜,京邑仍是灯火通明,人群不散。
我身上染了不少血,脸上头发上,还有白色的衣服上,十分显眼可怖,被人绕着走,被猜疑的目光注视,悄声议论着。卡卡西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指尖,走在我的视线之外,他的体温一直比我低,这回却觉得温暖起来。
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想找个旅馆好好睡一觉,倒先被巡逻警拦住。
“你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问。黑色的制服,马靴踩在地上的声响盖过了我耳里的杂音。
“这是我的血。”我指了指自己说。
他们商讨了几句,那人又对我说:“请配合一下,做个简单的调查。”
我点点头,礼貌地笑笑。
我是杀了人,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的。紧紧反扣住卡卡西的手,我把他拖到身边箍住,跟着前面黑衣人,走在处处霓虹的街道上。
警厅的地方挺大,后面就是宿舍楼,我路过走廊时望了望那边,只有几个路灯亮着。警厅里的灯大都灭了,冷清昏暗,我坐在长椅上靠着卡卡西,眼无焦距地看着前面的大桌子,手在身上摸索着拿出包烟,刚抽出一支就被拿走了,灯忽然亮起来。
“这里不能抽烟。”
“哦,抱歉。”
两个警察坐到桌子对面,虽然困得可以,态度也还算好,问了一串东西,我听不真切,注意力全不在他们身上,沉默了半晌,敲敲桌子,没什么力气地说:“我就是想洗个澡而已,这血黏乎乎的难受,让我先洗个澡成么?”
对面俩人互看一眼,左边那个一挥手,右边那个过来客气了几句开始搜身,摸出个打火机和化妆盒摆到了桌上,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俩人一块儿盯住我,我乐了:“你们不会以为我谋财害命吧,那是仿品,真品被我封印了,再说,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封印?”
我没理他们的疑问,蹭地站起来,对面两只紧张得都要蹦了,我扁了扁嘴耍性子:“我要洗澡。”
“你到底是什么人?!脑子有问题吗?”
“你说什么?警察就可以骂人了?”
这就要吵了起来,卡卡西终于举手,一把把我按了下去,对那两人道:“具体情况还是让我说吧,他的确……有点问题。”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继续说,“既然后面是宿舍就应该有浴室吧,他很乖的,我在这里他绝不会走,让他去洗好了,不然闹起来可相当麻烦。”
卡卡西这是使劲把我往神经病上靠,我翻个白眼也不说什么,对面两人很快就同意了,叫了个人带我过去,到门口我又回头:“能暂借一套衣服么?我的都脏了。”
警员不耐烦地挥手,算是应了。
俩个警员都看向卡卡西,某人无限幽怨地长叹一声,往后一靠准备长谈。
“其实他是个非常厉害忍者,可惜……有遗传的血继病,发病身体会渗血,看起来非常可怕。”卡卡西支着下巴,眸子里流露出哀伤的爱意来,“可是他很温柔,又好看,实力强大,会的很多,就是没人愿意接近他,所以一直孤独着,时间长了精神难免出了问题,容易走极端,经常跟个孩子一样,还说些谁都不懂的话。我只是个平民,看他可怜就在他发病时照顾了他一回,从此他就不肯离开我了。”他眨了眨眼,怀念里带着痛苦甚至恐惧,而后又非常柔情地弯了眼睛,“确切地说,是他挟持了我不让我离开,不让其他人接近,但他对我真的很好,到现在,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他了,那个项链是他的家传,他说要送我的。”
这满嘴跑火车还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唏嘘,卡卡西低头摆出了艰涩又幸福的气场,完美无缺。
洗完澡一身清爽,我换上了黑色的制服,皮带束腰,铜制排扣,两肩绣徽,小立领,长马靴,十分精神。
穿着这一身,我蹲墙角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用查克拉哄个差不多干,晾在警厅后的院子里,慢悠悠走了回去。我一直在想那个女人,至死怨毒的眼睛无处不在,只是因为她对母亲一族的仇恨,我就杀了她,甚至不想多问一句为什么。自和另一个我彻底融合,我的黑暗面越来越明显,还好是我能控制的,但牵扯到家人总是让我情绪化。她是无辜的么?
卡卡西仍旧坐在长椅上,我踏着马靴结实的声音走进去,没见到其他人,就坐到他身边抱住他,他身上还有我的血腥味。
他拍拍我的脸,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一边的镜子:“你看看你,眼里一片灰色。”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那神色让我觉得莫名危险,“快把我家小熠人晴朗的眼睛还给我。”
湖蓝的眸子仍旧水亮,和往常一样,我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有什么不同。”
“虽然无法彻底看透你的情绪,但我所看到的永远比别人多,包括你。”
“你太了解我了,卡卡西。”
了解得让人恐惧。
以前的他绝不会得意地说这些话,用他的感情和所知为我扣上枷锁,一旦不顾一切就变得如此锐利危险,偶尔露出柔水里隐藏的刀锋。
“会还给你的,都是你的。”我微笑起来,转身拉下他的面罩,狠狠吻上去。
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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