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傅少鸿扑通跪下,“我谁都不要,我就要芙蕖。”
“少鸿,得不到的是最好的,这个道理爹也懂。哪日你得到了她,也许就不会有如此想法。”傅声道,“于傅家的男儿而言,国家大事才是正事,这些儿女私情,就上不了台面。”
“爹!”傅少鸿摇头,“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少鸿愿意去平天下,可是少鸿也想先成家后立业。爹深明大义,恩怨分明,我知道爹不会反对我与芙蕖来往,也不会因此加害于她。可是爹,相爱不能相守的滋味,爹难道没尝够?何苦让儿子也跟着……”
“住口!”傅声冷然,“你敢教训我?”
“爹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我跟芙蕖的亲事?”傅少鸿翘首期盼。
傅声摇头,“绝不可能。”
“那我也不会跟良辰在一起!”傅少鸿咬牙切齿。
“就算你现在没有碰良辰,可是之前呢?你敢说你没有沾过她?”傅声怒目,“男儿大丈夫,就该有所担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那芙蕖呢?”傅少鸿骤然起身,“儿臣不但沾了她,还沾了她不止一次,爹为何就不许我对她负责?”
“你!”傅声哑然。
傅少鸿道,“爹,季家和傅家的恩怨,是你们的事情。我与芙蕖,只是个不知情的人。她不知道这一切,我就瞒她一辈子。你若不肯,我带着她离开东都就是,走得远远的,远离你们的恩恩怨怨。”
“放肆!”傅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傅少鸿的脸上。
傅少鸿一惊,一时没站稳,身子一踉跄,险些跌倒,还好扶住了一旁的桌案,“爹,你打死我吧!”
傅声抬起的手,狠狠的放下,“想娶她,有本事你先过了你奶奶这一关。”
“我一定要娶她。”傅少鸿斩钉截铁,拂去唇边的血迹。
傅声转身就走。
身后,傅少鸿扑通跪地,“爹,是不是儿子功成名就,就可以自己做主了?”
闻言,傅声一怔,“你说什么?”
“我随爹出征,只要我立下功劳,爹就会答应吗?”傅少鸿问。
“你想出征?就凭你?”傅声冷笑,“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再说吧!”
傅少鸿眸色坚毅,“爹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呆医女圾。
“胡言乱语!”傅声其实心底也有些小算盘,毕竟傅家唯有傅少鸿一个儿子,刀剑无眼,若是――他绝然对不起傅家的列祖列宗。
“请爹允准儿子出征。在外,我不要爹的一丝一毫庇护,堂堂正正的做起。”傅少鸿发誓,“我要光耀傅家门楣,我要风风光光娶芙蕖过门。爹若不答应,儿子今日就跪死在这里。爹也知道我的性子,若然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傅少鸿的性子格外倔强,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一旦下定决心,那是非做不可的。许是被傅老夫人惯的,惯得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
“你!”傅声嗤冷,“刀剑无眼,到时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那是战场,不是你的风月场。军法如山,到时候你就算想退也无路可退。你明白那是什么吗?”
“爹去得,为何我就去不得?”傅少鸿抬头,“我是爹的儿子,我爹是三军统帅,我愿为先锋,替爹开营拔寨。”
“傅少鸿,那不是开玩笑的。”傅声切齿。
傅少鸿深吸一口气,“爹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音落,父子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此去北昭,少鸿去定了。只要我能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我就去请皇上赐婚。爹,你拦不住我,奶奶也拦不住,整个傅家,谁都拦不住。”傅少鸿扳直了身子,“爹若是不允,儿子去参军,从火头军做起也无所谓。但凡有一丁点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傅声双手负后,“你在威胁我?”
与其把他放在底下随时面临着生死,还不如放在自己的身边。若是遇见危险,好歹还能照顾一下。
说到底,儿子也只有一个。
断不能出事。
可傅少鸿的性子……
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主!
平素里开开玩笑倒也喜欢胡来,可是现在他认了真,那就另当别论。
“你真的要去?”傅声问。
傅少鸿点头。
“好。”傅声应了下来,“我许你出征,但是有一样,在你功成名就之前,不许去见芙蕖。还有,上官家的事情,不许上手。”
“爹是说,如果我有战功,就不会拦着我去娶芙蕖?”傅少鸿大喜。
傅声轻叹一声,没有说什么,开门出去。
傅少鸿站在门口,欢喜得原地直打转。
只可惜现在不能去见芙蕖,也不知芙蕖如今怎样了?这么长久不见,也不知想不想他?转念一想,她还是别来找他为妙,免得听见自己与良辰的消息,又要伤心不已。
但他也相信上官靖羽,上官靖羽的心思何其缜密,想必不会教芙蕖知道这些事情。
这样一想,傅少鸿便也安下心来,只等着过几日随父出征,到时候立下功劳就能名正言顺的娶她过门。
傅家季家的恩怨,就随着他们的爱情,而消弭于无形吧!
只可惜,梦虽好,终归有醒来的那一日。
梦醒之后,疼痛依然。
………………………………
第252章 他许她两个愿望
傅少鸿准备着,准备着随父出征,而上官靖羽则走哪儿都带着芙蕖。生怕她离开自己半步,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可是这世上,怕什么偏偏会来什么。
白日里有些小雨,夜里便也没有月亮,四处都黑漆漆的。潮冷的感觉让人一点都感受不到春天的气息,今年的春天教往年。似乎来得特别晚。
入夜的时候,丞相府内又响起了那种声音,带着几分凄凉悲怆,又好似夹杂着低低的呜咽,格外的毛骨悚然。
上官靖羽站在院子里,望着鸿羽阁的门口思虑了良久。
蓦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身后,惊得上官靖羽险些叫出声来。
一双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唇。
“别叫,是我。”那是千寂的声音。
神出鬼没,莫过于他。
上官靖羽蹙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拍,千寂这才缩了手。“你在这里作甚?”
她斜着脑袋看他,“这话该我问你。”
闻言,千寂稍稍一怔。随即以剑柄揉着眉心,“这话该怎么说呢?”
“来道歉的?”她挑眉。
千寂道,“道歉?道什么歉?哦――你是说上次的事?又不是我的错,何况在我这里,没有错字。”
“真的不会错?”她嗤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其实上次的事情,要不是萧东离搅局。许是我还真会娶了你。”千寂笑道,“保不齐如今我们都能生儿育女了。”
“阁下未免太自信。”她掉头就往里头走。
“哎!”他叫了一声,还是惯来的用剑柄揉着眉心,“我话还没说完,你走那么快作甚?”
她回眸,“话非好话,不听也罢!”
“我送你两个愿望如何?”千寂道。
上官靖羽蹙眉,“无事献殷勤,不必。”
这话一出口,千寂脚下一动,已经欺身上官靖羽跟前,距离之近,惊得上官靖羽险些跌坐在地。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
更可恶的是,此刻他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要贴着她的五官讲话。
温热的呼吸,就扑在她的脸上,难怪她会险些跌坐在地。
所幸千寂伸手一拦,将她揽入怀中。
“放手!”上官靖羽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下去。
见状,千寂忙松手,身子一闪,避开了她的耳光,“粗鲁。想不到相府小姐,也是个骄纵的性子,与外头那些个闺阁小姐,没什么两样。无趣!也不知萧东离看上你什么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吹了蜡烛,不都一样?”
上官靖羽也不答,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步就往台阶上走。
“喂,跟你说话呢!为何不答?”千寂站在后头。
她已行至门口,“话不投机半句多。”
“愿望也不要了?”千寂问,“多少人求着我,我都不给,你倒是眼高于顶。”
房门砰然关闭。
“小姐。”芙蕖道,“他……”
“别理她。”上官靖羽顾自擦拭着手中的埙,“随他去吧。横竖不是心中之人,自然不必放在心上。”
芙蕖点头。
“这话倒是极好,有个性。”千寂从屏风后头走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芙蕖心惊,想起后窗未关。
然则千寂这样的人,哪儿不能进来?谁又能拦得住他?
“你到底想怎样?”上官靖羽也不恼,只是小心的将擦干净的埙置于案上,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
她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千寂皱眉,“我说得话你可都听见?”
“听见了。”她权当他是来道歉的,“既然你如此客气,那我也不必与你退让。这样吧,你带我进梅园,就当是替我完成了一个心愿。”
她说得漫不经心,好似开玩笑。
千寂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闻言,上官靖羽抬头,“嫌太简单?那就来点有难度的,麻烦千公子三跪九叩去国寺替国祈福,念完七七四十九日的经,再回来。”
“去梅园。”千寂抬腿就往外走。
上官靖羽轻笑两声,扭头望着芙蕖,芙蕖也跟着偷笑。
让千寂三跪九叩去国寺祈福念经,怕是比杀了他更难受。
往常进不去梅园,如今有了千寂,倒也方便,抬手就提溜着上官靖羽和芙蕖进了梅园。梅园与往常并无两样,一惯的清冷。
碧梅幽幽散着香气,但梅树丫杈茂密,显得夜里的梅园,格外的阴森诡异。
声音是从梅园里传出来的,这梅园,上官靖羽倒也少来,是故不太熟悉。但往年梅花开的时候,她也偶尔进来瞧瞧。
梅园的梅花,是整个丞相府里,开得最好的。
“半夜来赏花?呵,倒也有些情趣。”千寂站在梅花树下,折了一支梅花,直接插在上官靖羽的发髻上。
他动作太快,扯到了她的头发,让她“嘶”了一声,而后瞪着他,“正经点,我是来办事的。”
“黑灯瞎火的,你我孤男寡女,你想办什么事?”千寂上前一步,嗅着她发髻上的梅香。
上官靖羽撇撇嘴,带着芙蕖快步往里走,压根不搭理。
千寂耸肩,漫不经心的跟上。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蓦地,哭声缓缓传出,还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芙蕖当下握住了上官靖羽的胳膊,“小姐你听,我们回去吧!”
上官靖羽拍了拍她的手背,“莫怕,若然有事,你先跑。”
在主卧室内,上官靖羽没能找到受伤的五姨娘杜怜儿,可想而知这一切肯定都是父亲做的障眼法。
到底梅园里头有什么?到底杜怜儿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在找什么?”千寂怀中抱剑。
上官靖羽想了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千寂缓步走过来,环顾四周的摆设。
“你行走江湖这么久,想必是有不少江湖经验,我就是想知道,怎么能看得出一间房子有密室或者地道之类的东西?”上官靖羽道。
千寂在房内走着,剑柄不时的敲着地面,而后敲着墙壁。
“这房内的构造,不像有密室,但是你们脚下这块地,是空心的,难保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千寂挑眉。
空心的?上官靖羽蹙眉,蹲下身子,学着千寂的模样,用指关节敲击着板砖。空心的声音和实心的声音是不相同的,空心因为空气凝聚的缘故,声音比较响亮清脆,而实心则低沉很多。
“这里?”上官靖羽犹豫了一下,试着想搬开脚下的板砖。
这个位置,刚好位于床榻之前,应属人为。
“我来。”见着上官靖羽与芙蕖两个女子费了不少气力,也搬不动脚下的大板砖,千寂无奈的摇着头上前。
四四方方的板砖被搬开,底下竟然是个洞,里头有木制的梯子,可一直通往下方。
“小姐?”芙蕖瞪大了眸子,“五姨娘的房间里,怎的会有――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洞有些年头了。”上官靖羽抚一把洞边的青苔,“应该不是最近才挖出来的。许是很早就在,只是一直未被人发现。底下有风,证明还有出口。”
千寂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上官靖羽,“看样子你懂得也不少。”
她白了他一眼,“芙蕖,你把灯笼给我,我下去看看。”
“小姐,还是奴婢下去吧!”芙蕖心惊。呆医庄血。
“都一样。”上官靖羽一笑,心里却是明白的。
洞能出现在这里,势必与父亲逃不了干系。若是底下真的有什么事,芙蕖下去必死无疑。而她身为相府小姐,底下的人自然会手下留情。
但结果是――千寂是第一个下去的,其次是上官靖羽,最后才是芙蕖。
芙蕖胆子小,拿着灯笼的手不断的颤抖。
下了梯子,便是一条羊肠地道,地道不高,人必须弓着身子才能通过。走完小道,便有一扇门,千寂用了内劲才算把门小心翼翼的搬开一条缝。
有光透过缝隙漏出来。
里头似乎也有说话声,隐隐的,人数不少,但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上官靖羽看了一眼千寂,千寂眉头微皱,上官靖羽随即会意的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跟着千寂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三人齐刷刷的躲在一堵泥墙的后头。外头需蜷缩着身子才能同行,里头却是豁然开朗,这是上官靖羽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墙后头,有不少脚步声。
上官靖羽缓缓闭上眼睛,耳朵开始发挥了超常的作用。
她挪动朱唇,低浅默数着里头的人数。
千寂一怔,“你做什么?”
芙蕖“嘘”了一声,示意千寂别说话。
“里头有八个人。”她睁开眼睛,“左边有三个,正在用宵夜。右边有四个,右边的四个在赌牌。”
千寂不敢置信的望着她,“还有一个呢?”
………………………………
第253章 那我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上官靖羽的窗口,就算瞎了眼,也能感觉到突兀的静谧。那一刻。她几乎可以感受到来自年玉莹的愤恨。一朝风头揽尽,怎能不教人眼红心黑?
“公子?”芙蕖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家都往这头看,咱们是不是……”
上官靖羽也不作甚,顾自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宛若方才的诗与她没有半分干系。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等,等着年玉莹,等着那个负心薄幸的男子,过来找她。她倒要看看,这一个个的魑魅魍魉到底是怎么修成的。
“极好!”重锡开口,打破了四下的宁静。“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倒是颇有男儿大丈夫的心胸气概,在下拜服。”
“不过尔尔,不足挂齿。”上官靖羽的心思压根没在他身上,也不过随口应声。
却听得门忽然被人打开,年玉莹的声音在房内腾然而起,哽咽中略带哭腔。“想不到二公子还有如此本事,果然不可小觑。”
“我有说过,让你小觑我吗?”上官靖羽冷笑。
“你!”玉莹一顿。
芙蕖捶背的左手稍稍加重了力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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