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花骤然收手,“哪来的孩子”
魑魅魍魉齐刷刷跑向屋子,两人钉在门口,两人钉在窗口,虎视眈眈的望着风里花,免得他突然袭击。
“上官靖羽生了孩子”风里花面色陡沉,“是男是女”他想了想,竟带着几分喜悦,“是不是女儿”
萧东离不冷不热,“是儿子。”
风里花一怔,“儿子”
不应该是儿子那日百花清香浓郁,很显然上官靖羽承袭了圣女体质,所以体质偏寒,生下来的应该是女儿居多。
儿子这在圣女一族的史册上,似乎微乎其微。
这一次,是上官靖羽开门出来,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你来找我有事吗”
见着上官靖羽出来,素言撒腿就跑出去,“小姐你还没出月子,不能出来吹风。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得了”说着,急忙将孩子抱了过去。
此刻的上官靖羽,容色未改,只是看上去有一些精神不济。也不知是生了孩子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过在这里,他倒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素言”风里花扯了唇,笑得邪魅狂狷,“想不到还是让你找到了,看样子上官靖羽确实是圣女无疑。”
“主人已经另配他人,不可能再嫁给皇上。”素言抱着樽儿,绷紧了身子。
风里花挑眉,“谁说我要让她另配他人了”所有人皆是一怔,风里花继续道,“素言,难道你没告诉她,我是她什么人呢”
素言咬唇,略带为难的扭头望着上官靖羽,“小姐,他他是你、是你的表兄。”
萧东离唇角微抽,表兄
哪知萧东离还没回过神,风里花直接笑呵呵的越过萧东离,快步上前,“来,快教我看看我的小外甥。”
方雨站在后头,下巴险些掉下来。
什么情况
不是来寻仇的是来寻亲的
素言愣住,连上官靖羽都跟着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过神,素言慌忙退后两步,“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伤了孩子。”
风里花妖娆一笑,眯着眼睛,笑着去看襁褓中睁着眼睛啃手指的孩子,“来,给我。”
萧东离脚下移动,已经拦在了风里花跟前。
一个风华绝代,一个宛若神祗,却是谁都不相让。
方雨摸着脑袋,扭头望着整齐的双手环胸的魑魅魍魉,“师父们,这是怎么了”
魑魅魍魉蹙眉。
魑:良心发现
魅:黄鼠狼给鸡拜年。
魍:假惺惺。
魉:恩
风里花一回头,冷飕飕的望着身后的长渊和众人,“都给我退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敢踏进这个院子,我就要谁的命”
长渊一怔,“主帅不妥。”
“滚。”风里花哼哼两声,又堆着笑脸去看素言怀中的孩子,“来,我抱抱。”
素言一下子躲到了上官靖羽身后,“小姐,不太对劲。”
上官靖羽凝眉,“风里花,你到底玩什么把戏”
可院子里的北昭人,确实都退出去了,谁也不敢靠近。这风里花行为作风,果然教人捉摸不透。
下一刻,风里花突然如一阵风般越过上官靖羽,素言只觉得手上一空,顿时厉声尖叫,“小主人。”
萧东离已经欺身,挥掌直逼风里花而去。风里花心下一怔,抱着孩子也不出手,只是步步退让,到了最后萧东离也不动手了。两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都将视线落在了孩子身上。
孩子快一个月了,此刻也不知什么缘故,竟咧了嘴无声的笑。
风里花干脆抱着孩子坐了下来,这一次倒没嫌凳子不干净,反倒乐得脸上开了花,“瞧,这小子还是喜欢我这舅舅的。”
上官靖羽快步走到萧东离身边,被萧东离一把握住了手。
心下微凉,上官靖羽焦灼的望着萧东离。
却见萧东离的脸上,竟有些淡然的表情,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看得出,风里花很喜欢樽儿,甚至于还逗着孩子。只是上官靖羽的心里,七上八下,没个谱。实在猜不透,这风里花,到底是敌是友。
素言自然明白上官靖羽的意思,走过去扑通就给风里花跪下,“素言逃离北昭,远赴大朔,违背了族规,愿受族长惩罚。”
风里花只是睨了她一眼,“没缺胳膊没缺腿,看上去你倒自在。看在我小外甥的面上,我今儿个不杀人,你以后就好好伺候着他们娘儿两,就当是将功折罪。”
这话一出口,素言也懵了。
族长可是狠角色,最擅长的就是剁肉。
上官靖羽诧异的望着萧东离,却见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而后冷飕飕的剜了风里花一眼,“外头风大,还不快将樽儿抱回屋子去。”
风里花刚要开口,许是想了想,觉得风确实有些大,便用自己的宽袖遮着樽儿跟在萧东离身后。长渊在外头看得直跺脚,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得了
萧东离的武功他可是亲眼所见的,一人鏖战数万北昭精兵,那种凌然气势,旷古至今都鲜少有人能做到。
是故萧东离这个名字,在北昭大军中,就是死神的代表。
一闻萧东离,人人肝胆剧颤。
进了屋子,风里花还是抱着孩子不撒手,方雨和魑魅魍魉在门口挤着脑袋往里头,方兴则搔了搔脑门,没弄明白这局面怎么突然变了
原本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这倒好,成了探亲、送月子的
“爹啊,这是怎么回事”方雨问。
方兴歪着嘴摇头,“估计是哪根线搭错了。”
方雨抿唇,压低声音道,“这好看的哥哥看上去,真的好喜欢樽儿。但樽儿明明是傻哥哥为何要骗人呢打从一开始樽儿这名字我就不喜欢,听着就像个男孩的名儿。爹,你说是不是”
“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方兴摇了摇头,将视线落在了门口的方云身上。轻叹一声,这丫头死性不改,哪里还有半点人性。
若不是这一次若来的是大朔的军队,是要上官靖羽和萧东离性命的,只怕此刻早已血流成河。
这丫头生性狠戾,实在是天理不容。
“妹啊,不如你们跟我一道回去吧”风里花突然道。
………………………………
第四卷:动如参商 第371章 妹啊
这一声“妹啊”叫得上官靖羽寒毛直立,素言的身子也跟着抖了抖。 二人扭头去看萧东离微变的面色,萧东离挑眉斜睨风里花,面色不是太好看。
见着众人都不说话,都拿看妖怪一眼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风里花低咳两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叫声妹妹,有错吗”
说着,竟矫情的哼哼两声。
孩子许是饿了,开始哇哇大哭,惊得风里花嗖的站起身子,萧东离也紧跟着站起来。
风里花瞪着眼睛,剜了素言一眼,“还傻愣着干什么哭了哭了没瞧见吗赶紧的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族长也得先把孩子还我。”素言走过去。
风里花嫌恶的瞪了她一眼,依依不舍的将孩子递了出去,“小心着点,摔了磕了碰了,小心你的脑袋。”
素言不语,默默的抱着孩子回到了床前。
上官靖羽就靠在床柱处,朝着素言使了个眼色,素言便将孩子抱出了房间。
房内,便剩下了三人。萧东离坐在床前,握紧了上官靖羽的手,至始至终,眼睛里都只有上官靖羽一人。
风里花起身,竟也毫不避讳的坐在了床沿处。
萧东离眉头微挑,斜睨他一眼,“作甚”
听得这话,风里花摆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我是自家人。”
“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自家人。”萧东离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下。
风里花哼哼一声,“我们可是亲表兄妹,嫡亲的。”
“有我这个丈夫亲吗”萧东离反唇相讥,“以后她的事,不必你来操心,她的生死我负责。”
“妹啊,不如你跟我回蒿城。这地方破破烂烂,如何能疗养何况待在这里,随时都会被大朔的军队找到,你还不如跟我走。”风里花往前挪了挪,伸手就要去握上官靖羽的手。
下一刻,萧东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自家妹子,难道还碰不得”风里花不干,这萧东离摆明了归属权,到处找茬。他还说不得,动不得,简直触及了他的底线。
“她是我妻子,懂”萧东离掌心运力。
这话刚出口,风里花一掌推向萧东离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当着上官靖羽的面,当场打了起来。当然,房子里的空间有限,彼此都是手下留情的,也没敢使出全力。否则这屋子,只怕三两下就该被两人弄塌了。
“别打了别打了”上官靖羽坐在床榻上,“喂,你们住手啊闹够没有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吼,两人刚好各自给了对方一掌,推开数步远。
听得这话,风里花急忙堆上笑脸,萧东离这才明白,一个人的变脸功夫达到化境是什么境界。就是前一秒怒气冲冲,后一秒笑脸迎人,几乎是转瞬间的功夫。
风里花快步走到了床前,一把握住了上官靖羽的手,“妹啊,兄长与你说的是实话,这地方不安全,又不干净,赶紧随我回蒿城。”
萧东离直接拍掉了风里花的手,狠狠剜了他一眼,愣是挡在了上官靖羽身前,“我们是绝不会去蒿城的,你死了这份心”
“我不会跟爷分开。”上官靖羽抬头,“不管是表兄还是亲哥哥,我都不会走。”这辈子分开的时间太长,她已经不敢再动分别的念头。
生死一处,不离不弃。
风里花一怔,“你可想过,如今年世重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也许他们很快会找到你们。何况现在二皇子已经是太子,他对你们可算虎视眈眈,你们留下来必定有危险。去了蒿城,好歹有我北昭数十万大军保护,难道不比这里安全吗”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萧东离眸色微凉,“福祸自有定数。”
“我不走。”上官靖羽淡然轻笑,与萧东离回望凝眸,“这辈子,我都不想因为任何理由和你分开。我再也不要过寻寻觅觅的日子,也不想再失去你的消息。纵然身死,也愿与君同行。”
十指紧扣,就是最好的承诺。
风里花苦笑两声,“最好此生不负,否则萧东离,我必追杀你至天涯海角。挥师大朔,屠戮苍生。我风里花,言出必践,你最好记在心里。”
语罢,风里花哼哼唧唧的拂袖转身。
临到了门前,他转身,柔柔的望着上官靖羽,含笑道一句,“妹啊,若是想通了,随时来蒿城找我。只要你回来,别说是蒿城,就算整个北昭,都随你戏耍。”
音落,他已开门出去。
乍见风里花出来,魑魅魍魉随即将方雨塞到身后,戒备的望着风里花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青墨和汤伯对视一眼,也不知这风里花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殊不知这护妹狂徒,到底也有柔软的一面。
长渊如释重负,“主帅,你没事。”
“今日之事,不许与任何人言说,谁敢泄露半个字,提头来见。”风里花抬步就走。
等着离开方家小院,长渊才道,“主帅,这女子怎么办”
方云战战兢兢,打着手语,示意风里花放她走,她没有功劳有苦劳。
见状,风里花笑靥如花,“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没动阿靖一根头发,也没伤任何人嗯”指尖捋过鬓间散发,风里花妖娆轻笑,“那里头的人,动一个少一个,阿靖身边没人可不行。不过很显然,你是多余的。”
长渊冷笑,心里明白了风里花的意思。
风里花此生最恨的就是叛徒。
方云不断的摇头,拼命的摇着手。
“是呢,方才我是说了,找不到就乱刃砍死。可我没答应你,找到了人就放你走。”风里花勾唇冷笑,拂袖而去,“找最好的暗卫,保护那个院子,谁敢靠近,上至天王老子下至阎王冥使,一律格杀勿论。”
长渊一抬手,随侍快步上前将方云团团围住。
长渊笑道,“咱们家主帅的意思是,找到了人,你也要乱刃分尸。动手”
音落,冷剑寒光,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风里花是说过,今儿个大喜,见着自己的小外甥,就不会杀人见血。可如今动手的是长渊,便是与己无关。
“主帅,圣女不归朝,这若是被人知道怕是不利于主帅。”长渊上前。
“我原就没打算让她归朝,不过是想让她认祖归宗罢了。不过现在,她既然找到了幸福,我这个做兄长的自当成全。如此,也算了了家父一桩心愿,此生必呵护其周全。”风里花缓步朝着蒿城走去,心情倒是极好的。
那孩子抱在手里,嫩嫩的,还冲着他笑,委实是世间最干净的笑容。
只不过他始终想不通,以上官靖羽的圣女体质,为何会生下儿子而非女儿
然则,他若知道上官靖羽为了这个孩子,险些丧命,估摸着真能挥师东都,拼死打上帝都找皇帝算账。抑或是,不顾一切宰了那个始作俑者公主丹。
“大朔的军队就驻扎在附近,只怕安静不了。”长渊边走边道。
风里花嗤冷,“年世重那个蠢货,我早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圣女要回大朔,主帅也放行吗”长渊犹豫了一下才敢问。
脚步顿住,风里花眸色微沉,“回大朔回去作甚”
“主帅莫要忘了,圣女之父乃是大朔丞相上官凤,而三皇子的身份注定了不能置身事外。”长渊打着醒。
“上官凤哼,当年我朝特使奔赴大朔,索要圣女,没想到一无所获,竟是被他藏起来了。”风里花眉目微挑,“不过若萧东离有心回朝,我倒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长渊一怔,“主帅的意思是拱手河山”
“我自有打算。”风里花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邪魅至绝,“对了,回去把那扁毛畜牲给放了,成日叽叽喳喳,没有半点用处。炖汤还嫌有毒,真是烦死了。”
长渊颔首,“是。”
在北昭的大营里,还有一枚棋子,那可是重头戏,只要他出来那么萧东铭和萧盛这对歹毒的父子两,这皇位也该如坐针毡。
这一味的毒害别人,也是时候该尝尝,被人捅刀子的滋味了。
只不过风里花这头出城,年世重那头便得了消息。
年世重也不是傻子,风里花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城,这个风险太大。大战在即,主将离城,这是极不符合规矩的。
“他们去了哪儿”年世重问。
赵副将道,“去了方家村。”
“去那里作甚”年世重低眉望着掌中的军事沙盘,随口问着。
赵副将想了想,还是摇头,“咱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风里花武功奇高,稍有风吹草动都能闻出味来,所以不知其所踪。”
年世重直起身子,“无端端的不会去方家村,派人去村子里细查,记得不许打草惊蛇。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赵副将颔首。
小小的村子,能引起风里花的兴趣,看样子委实不简单。这村子里有什么东西抑或有什么人值得风里花冒如此大险
副将出去了,年世重眉头微蹙。
犹记得出征之前,萧东铭借着自己生辰的借口,邀他过府一叙。这言谈之间,无不表露着对皇位的觊觎,大有取而代之的意向。
如今年玉莹诞下皇长孙,地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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