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该洁身自爱是没错,但也要有人值得你洁身自爱。不然,难道要活活饿死吗?饿死自己,饿死家人?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素颜轻叹,“你觉得呢?”
她不语。
“来,我敬你一杯。”素颜见她不语,便转了话锋。
上官靖羽蹙眉,“我……不能喝酒。”
“为何?”素颜不解,“这是素酒,不会醉人。”
“爹说过,我不能沾酒,一滴都不行。”她不是不喝,是不能喝。
素颜不信,“试试也无妨,这素酒可是上好的桂花酿。”说着,她竟走到上官靖羽身边,二话不说送入她口中。
上官靖羽一时没防备,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眸子骇然瞪大,却听得门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车轱辘响声。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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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不如以身相许吧?
因为被酒呛到,上官靖羽拼命的咳嗽,一张脸咳得通红。
素颜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下次就不会这样。”
门。“吱呀”一声打开。
素颜一怔,门外的男子端坐轮椅,丰神俊朗,眉心一点朱砂,灼灼其华。
上官靖羽缓缓起身。她没有见过重锡,所有的印象都停留在回忆中的耳语里。她听得出声音,却认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他身后,站着谄媚讨好的妈妈,“公子,就是这里。”
“下去吧!”他面色淡然。
这声音,是重锡。
上官靖羽一步一顿走到他面前,凝着他的眸,定定的站了良久。
重锡轻笑,“怎么,多日不见,便不认得了?纵然不认得这张脸,总该认得我的声音吧?没让你以身相报。好歹见着面,对我笑一笑可好?”
闻言,她“噗嗤”轻笑,迎上他极好的俊容。轮廓分明的脸上,精致的五官若刀斧雕刻。尤这眉心一点朱砂。恰若画龙点睛,将这刚毅的轮廓瞬时柔化,竟有种虚拟飘渺的不真实之感。
她笑着,若故人般,唯有一句,“好久不见。”
他望着她,亦是语若春风,温和至极,“那你可曾想我?”
上官靖羽一怔,素颜已经推他入门,手一挥,便领着春花、秋月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噤若寒蝉的房内,谁都没有说话。一个默然伫立,一个静然端坐。四目相对。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情愫。
烛光摇曳,他望着她绝世的颜,有着迷人的绯红。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白皙的脸上,泛着若三月桃花盛开时的娇艳。
“你……盯着我看作甚?”上官靖羽敛了眸,徐徐坐下。
“素颜惯来胡闹,你莫放在心上。”重锡淡淡的开口,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我……还要谢谢你的治病之恩。救命之情。”
“如何谢我?”他随即问。
她一怔,“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可以给你。”
他一笑,“不如以身相许吧?”
上官靖羽失明时便知他惯来轻薄,便也没放在心上,“未来的二皇妃,你敢要吗?”
重锡把玩着手中的玉蚕丝,“只要你肯,我就敢要?”他抬头,认真道,“你肯吗?”
她摇头,权当戏言。继而轻叹道,“骗尽多情是戏文。”
重锡望着她,“骗过天下是忠贞。”
上官靖羽心头一震,知他说的是自己的父亲,无可反驳。
脸上滚烫,许是方才喝了一杯酒的缘故。倒不觉得有什么醉醺醺的感觉,只是身子烫得难受。
重锡蹙眉望着她,“你……喝了多少酒?”
她摇头,“唯有小半杯,是素颜灌的。”
音落瞬间,腕上陡然一紧,竟是玉蚕丝绕在了腕上。
上官靖羽仲怔,却听得重锡冷了音色,“别动,我帮你把酒逼出来。以后……不许沾酒!”布团吉号。
她蹙眉,不解他何以说了与父亲一样的话?
却不知此刻的她,唇色如血,眸色通赤,如同临世的妖。衬着这张精致无双的脸,越发的妩媚入骨,妖娆绝世。
“我怎么了?”她不解。
一滴滴的酒,被重锡强行逼出她的体外。通过她垂落的指尖,不断的滴落在地。
一低头,她看见自己的掌心,一朵绚烂的桃花,正在逐渐绽放。掌心花?这是什么?她愕然,以为自己眼花,待定睛去看,依旧清晰可见。
待桃花开尽,便有一股奇特的清香在房中迅速蔓延开来。
淡淡的香,说不出是什么花。好似百花混合的香气,带着摄魂蚀骨的气息,让人血液里的不安分因子,都开始肆虐活跃。
“这是什么?”她只觉得惊惧,不敢置信的盯着掌心花。一惯无波无澜的眸中,流露出鲜少的情绪波动。
眸若血,晕开迷人的红。
唇若血,染着醉人的红。
“没事。”重锡冷然,待她身体里的酒,逐渐逼出体外,掌心花终于消弭无踪。而那股清香,也跟着淡去。
他抬头,盯着她逐渐恢复似初的如墨水眸,才算放了心。
指尖微动,玉蚕丝瞬时收回。
下一刻,还不待上官靖羽反应过来,腰间颓然一紧。听得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待回神,她已如过往般,稳稳坐于他的双膝之上。
心下一惊,她刚要推开他,哪知却被他按在了怀里。她愣了半晌,他就那么抱着她,与她紧密相拥。
她的下颚抵在他的肩头,他的下颚亦抵在她的肩上,容不得她挣脱。
“别动,让我抱抱你。一会,就一会。”他暗哑的声音,带着少许倦怠。一如记忆中,平静中带着少许波澜,却足以用磁性之音,搅动她的内心。
她眨了眨眼睛,迟疑片刻,“你……没事吧?”
“若我说有事,你会如何?你又能如何?”他收紧了拥抱的力度。
上官靖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像以前那样,从他微微异样的口吻中,听得一丝半点的微颤。她不知道此刻的他,是激动还是悲伤。她唯一能感知的,是心与心近距离贴着,能清晰的听到,彼此扑扑的心跳声。
“我,什么都做不了。”她轻轻开口。
她听见他长长的吐气声,而后是一声低哑的轻笑,“你能做到。”
“什么?”她不解。
他说得极为温柔,“好好吃药,好好养身子。”
她轻笑,“你在哄我吃药?”
“答不答应?”他问,“不答应……就这样抱着吧!多久都没问题。”
她一愣。
这么抱着总不是办法,她好歹是女儿家,怎可长久教男子抱着。何况他们的关系……不至于如此亲昵,纵然有瓜葛,也绝到不了男女私情的地步。
“我……”她犹豫了一下,抿唇不语。
“我保证,药不苦。”他道,好似早已知道她的顾虑。又仿佛是自言自语,顾自呢喃了一句,“已然够苦,怎舍得让你再吃苦。”
她蹙眉,点了头应下来,“好。”
终于,重锡松开她,近距离的凝视她的脸。
上官靖羽端坐在重锡的双膝之上,低眉望着他时,眸色竟有些迷离,映着少许摇曳的烛光。她不知该说什么,除了萧东离,何曾与男子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如今他们的姿势还如此的暧昧,心,在胸腔里重重的跳跃。
好似高山擂鼓,几乎都要震到耳膜处。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被他拥在怀里抱在膝上,竟有种莫名的心安,莫名的亲切。她想着,许是因为他救过自己的缘故吧。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理由,为自己开脱。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她下意识的别过头避开。
哪知下一刻,他忽然捧起她的脸,她愕然瞪大眼眸。
他却只是将温暖的吻,浅浅的烙在她的眉心,附在她的耳畔低低呢喃了一句,“莫怕。”
她的心,瞬时咯噔一声,陡然下沉。
………………………………
第89章 心太小,容不得太多
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冰糖葫芦。
她忍俊不禁,莞尔谩笑,“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拿这个来唬我?”
“那,吃过吗?”重锡问。
上官靖羽眼神黯淡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相府,没有这样的东西。”
她是相府千金。用上官凤的话来说,必须高人一等,岂能吃这样的低贱之物。这虽然是平头百姓的心头好,但上不了官宦人家的台面。何况她的身份,尊贵得不允许,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活在上官凤为她铸就的洁白象牙塔里,也活在所有官宦子弟,都难以避开的尔虞我诈中。
重锡笑着递到她面前,“试试看,你会喜欢的。”
上官靖羽犹豫了一下,羽睫微颤,“我……怎么吃?”
“外头是糖衣纸,可以咬下去。小心里面山楂的核,慢慢的嚼。酸酸甜甜,开胃又好吃。”他笑着看她,如同哄一个孩子般的细心解说,“不过,只准吃一颗。”
她想了想。点头咬下去。
一口下去,贝齿刚好咬着山楂,酸得她陡然蹙眉。然则山楂外头的糖衣,瞬时在口中融化,消去了那股酸涩。酸酸甜甜,委实好吃。
他掌心铺着一块帕子,示意她将嘴里的核吐出来。
她一怔,终归还是乖乖的吐在他的帕子上。
他问,“如何?”
“好吃。”她重重点头,“超出我的想象。”
重锡含笑点头,眼角眉梢晕开淡淡的暖意,若三月暖阳,只一眼就足以教人动容。他将剩下的糖葫芦交到她的手里,“不可以一次吃完,吃一次药。就吃一颗。这里刚好还剩下六颗,等你的糖葫芦吃完,我就会再回来找你。”
上官靖羽嫣然,“小气。”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脸上来回摩挲着,“心太小,容不下太多,没办法。”
她一愣。防着糖葫芦?继而略显无奈和不解的望着他。
想了想,终于从他的膝上走下来。
“你……能再吹一次埙吗?”她犹豫了一下。布团在才。
他伸手,“拿来。”
上官靖羽蹙眉,“什么?”
“我给你的埙。我吹惯了那个,若是没带就吹不了。”他这是变相的搜身。
她低笑,从袖中取出那个埙,“喏,给你,走哪儿都带着。等我学会了,就还你。”语罢,略带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重锡一笑,“带着就好。”
她缓缓坐下,听着他那悠扬的埙声,在房内慢慢的晕开。
*
外头,素颜百无聊赖,在眠月楼里晃悠了一圈。途经一间雅阁的时候,见房门虚掩着,便往里头瞧了一眼。
蓦地,她精神一振。
这不是傅少鸿,又是谁。
这小子在寺庙里还追着芙蕖和阿靖不放,转头就来了这眠月楼!左拥右抱!寻花问柳!
素颜搔了搔头,想着上官靖羽与重锡就在那头,是故不能让傅少鸿撞见上官靖羽。
但……若不好好教训一顿这花花公子,她是怎么都不甘心。
她趴在门口往里瞅,傅少鸿道,“你们谁见过相府二小姐?”
一旁的浪荡公子哥们都哄笑一堂,“什么二小姐?是不是你小子又动了什么花花肠子?相府小姐,那一个个金贵着呢,哪能瞧上一眼,谁知道长什么样?”
傅少鸿道,“翩若惊鸿,颜色极好极好!”
“呦呵,你小子是不是春风动了?”又是一阵哄笑。
“你们懂什么,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赶紧给我想个办法,怎么把二小姐给弄出来,一解我相思之苦!”傅少鸿显然动了气。
“话说你前阵子不是找一个丫头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了目标?少将军,真是走了桃花运啊!”蓦地,有人低低道,“不过要从丞相府弄人,还是个千金小姐,怕是不容易!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到时候别抓不住狐狸,惹得一身骚。”
傅少鸿拍案而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赶紧给我想办法。无论如何,我都要一亲芳泽。”
外头,素颜唇角直抽抽,恨得牙根痒痒。
龟公刘忽然站在她后头,“你谁啊,在这里鬼鬼祟祟作甚?”
素颜一转身,面上怒意不减,“龟公刘,你说我是谁?”
“素颜姑娘!”龟公刘紧忙开口,急忙行礼。
“这是……给他们的?”素颜指着龟公刘手上的端盘。好酒好菜,真是好舒服啊!
龟公刘急忙点头。
素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你去把妈妈给我叫过来,这东西我替你拿着,待会我来送。”
“素颜姑娘,公子有令在先,不得在眠月楼内行不轨之事,否则……”
还不待他说完,素颜瞪了他一眼,“我又不会下药。公子说的话,我都记着呢!赶紧去去去,把我当什么下三滥。我身上一没迷药,二没蒙汗药,三没穿肠毒药,赶紧滚!”
龟公刘这才放心,转身去找妈妈。
不多时,妈妈急急忙忙的赶来,“素颜姑娘,怎么了?”
素颜环顾四下,确信无人注意,这才附在妈妈的耳畔低语一阵,“听懂了没有?”
妈妈颔首,“懂了。”
“去吧!”素颜使了个眼色,目送妈妈朝着上官靖羽的房间走去。
低眉打量着手上的端盘,素颜嘬了嘬嘴,瞬时将脸挤成一张可怜巴巴的苦瓜脸,而后半弓着身子快速推门进去。
“各位爷,你们的酒菜!”素颜故意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酒菜端到案上。
傅少鸿蹙眉,这声音好熟悉,这身影好眼熟。
素颜掉头就走。
身后,傅少鸿一声低喝,“慢着,转过身来。”
旁边一阵起哄,“少将军不会连个粗使丫鬟也看上了吧?这眠月楼什么货色没有,要找个粗手粗脚的丫头?”
又有人道,“尝尝鲜也不错,大鱼大肉吃惯了,青菜豆腐也颇有滋味。”
顿时招致一片浪笑。
素颜咬紧了唇,恨得牙根痒痒。
“把头抬起来。”傅少鸿的声音冰冷无温。
意识到傅少鸿不是开玩笑,一旁的富家子弟们都噤声不语。
徐徐转过身,素颜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扯了唇赔笑,“少将军,真不巧又见面了。”
“是你!”傅少鸿死死盯着她,突然笑得狡黠。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俯身轻语,“想不到堂堂相府丫鬟,竟然出现在眠月楼这样的地方。你说,若本公子告诉你家小姐,或者转达相爷,你会是什么下场?”
素颜眸一瞥,刚好迎上他得意的坏笑,不由的握紧了袖中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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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怕死的傅少鸿
“你想怎样?”素颜佯装惧色。
傅少鸿以指挑起她的下颚,“你说我想怎样?”
她迅速抱胸,狠狠瞪着傅少鸿,“我告诉你。我只是来这里打杂的,卖身卖笑的事情我可不会!若非我娘病了,急着用钱,我是不会背着我家小姐出来……来这种地方做事。”
“钱嘛,好说。”傅少鸿忽然勾住她的肩膀。“这样吧,我们来个交易。”
素颜抖了抖肩膀,没能甩开他,可见心里动摇。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少鸿,一脸的为难,“什么交易?”
“这事我可以保密,但是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傅少鸿贼贼的笑着。
她咽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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