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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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尽春回,十里锦绣-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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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怜儿轻叹,“人活一世不易,何必如此计较?丫鬟也是人,到底也都是无心之失。若是回回都计较,自己这厢也不好受。与其如此,不如放过别人,也当放过自己。”

    上官靖羽笑了笑,“姨娘这话委实极好,阿靖受教了。”

    闻言,杜怜儿一怔,好似明白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靖羽。然则,一时间,杜怜儿竟也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言说。

    却听得上官靖羽抿唇笑道,“敢问五姨娘,这荷花一季过去又一季,可还相同?”

    杜怜儿蹙眉摇头,“年年岁岁不相同。”

    “既然是一岁一枯荣,便算前世今生,亦可做上一辈与这一辈的区别。五姨娘,你说是不是?”她歪着脑袋,笑得纯净无瑕,阳光落下,羽睫微扬,泛着迷人的七彩炫光。她就这样笑着去看杜怜儿,通透的肌肤,宛若冰肌雪骨,足以教人迷了双眸。

    便是杜怜儿,也看着出了神,仲怔着点头。

    上官靖羽笑道,“既然五姨娘也觉得如此,那阿靖就不多说了。诚然如姨娘自己所言,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与其让过往旧事,惹得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幸福,还不如放手。五姨娘,你觉得呢?”

    杜怜儿不说话,只是愣愣的望着她,良久才嗫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靖只是胡言乱语,瞧着这满池的萧瑟,有感而发。”上官靖羽轻叹一声,“落花风雨伤人心,不如怜取眼前人。不管放在那儿,都是一样的道理。你若不懂珍惜,自然会有人懂得珍惜。”

    “怎的……怎的不见你身边的芙蕖?”杜怜儿终于问出口。

    她才算松一口气,总算杜怜儿还记得有个芙蕖。

    “我让芙蕖出去办事,一时半会回不来。”上官靖羽道,“没成想,五姨娘也惦记着芙蕖。”

    杜怜儿艰涩一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也没别的用意。”

    上官靖羽也道,“我也是随口那么一说,五姨娘别往心里去。”呆宏女血。

    “芙蕖……”杜怜儿又犹豫了一下,“没事吗?”

    “去替我办事,受了点伤,如今还在外头将养着。不过……”上官靖羽缓步走在荷池边,“告诉五姨娘也无妨,芙蕖坠崖,险些命丧黄泉。在她坠崖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根藤条。断裂的痕迹表面,是被人用力拉断的。在藤条的顶端,有一些血迹,想必有人本想拽了芙蕖上去,可惜力不从心,藤条断了。”

    说到这里,她骤然转身,盯着杜怜儿惨白如纸的面色。

    杜怜儿垂着眉睫,眼神有些溃散,仿佛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懊恼,几分不知名的悲凉。

    “五姨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她问。

    杜怜儿骤然回过神,下意识的垂下胳膊,隐去了虎口上的伤。唇,微微轻颤,杜怜儿勉强扯了唇道,“没事,只是太阳有些烈,我觉得身子不太舒服。”

    “那我扶五姨娘回去!”上官靖羽搀起她的胳膊。

    杜怜儿也没有拒绝,任由上官靖羽搀着她,缓步朝着房间走去。

    “后来呢?”杜怜儿问。

    “后来?”上官靖羽道,“芙蕖受了伤,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需要时间修养。我猜想,那个人是想拽了芙蕖上去,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世上之事,哪里都能猜得到结果呢?若不是芙蕖命大,此刻怕是已经死了。”

    杜怜儿的手,愈发冰凉,面色越发惨白,一双乌眼珠子显得有些惊怖。

    搀了杜怜儿回房坐着,上官靖羽倒了一杯水递给杜怜儿,“五姨娘,你觉得若是拿在乎之人的命,去换痛恨之人的命,值不值得?”

    杜怜儿手一颤,茶杯中的水稍稍晃动,若非仔细瞧着,根本察觉不出。

    偏偏上官靖羽的眼睛毒得很,细枝末节也不曾放过。

    “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杜怜儿抿一口水,逐渐镇定下来。

    上官靖羽点头,“我也这样觉得。换做是我,我一定让自己在乎的人,更幸福一些,否则就算屠尽天下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何面对生离死别之痛?”

    杜怜儿深吸一口气,“阿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来瞧瞧五姨娘的荷池啊!”她笑着起身,“藕根犹在,明年还会花开。但若伤及根本,只怕……”

    上官靖羽缓步往外走,“五姨娘,言尽于此,不管你听不听得懂,这是最后一次。”她半侧过脸,望着身后继续低咳的杜怜儿,“我念着芙蕖无恙,可放下一切,但若谁敢伤她,我必不会善罢甘休。上官靖羽,说到做到!”

    音落,她已快步走出房门。

    身后,杜怜儿一声苦笑,低语呢喃,“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你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就好比这世上很多人,你不想他们死,可是他们还是死了。上官靖羽,你能救得了多少人?”
………………………………

第189章 侍浴

    “你怀疑五姨娘?”素颜虽说鲁莽,但不是傻子,上官靖羽不会无缘无故直奔梅园。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她怀疑此次事件,跟五姨娘杜怜儿有关。

    可是杜怜儿的身子那么虚弱,素颜是看在眼里的,走一步都要喘三口,怎么有气力跑到悬崖边,把傅少鸿推下山崖?

    若说杜怜儿有武功的话。何以素颜看不出来。

    有功夫的人,走路必定与常人有异,然则杜怜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上官靖羽显然不愿多说。

    既然她不愿说,素颜自然也不好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轻叹一声,素颜撇撇嘴。“你可还在怪我?”

    “没有。”她摇头,“芙蕖无恙,我感恩苍天还来不及,怪你作甚?又不是你推下去的。只是素颜,以后……别出那种馊主意,没一次管用的。”

    素颜搔了搔头,重重点头。“知道了。”

    所幸,如今都没有大碍,否则谁都追悔莫及。

    镇国将军府。呆上巨号。

    傅少鸿是悄悄从后门溜回去的。自己这身狼狈模样,怎么能让奶奶瞧见,不得吓她个半死才怪。老人家身体不太好,还是少些惊吓为妙。

    环顾四周,确信无人,傅少鸿才算松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将军府内静悄悄的。好似没有半个人影,唯独不远处的书房灯火通明。

    怎的,爹回来了吗?

    傅少鸿一惊,想了想,压低脚步声朝着书房走去。爹出身行伍,功夫又高,这耳朵自然比常人灵敏。

    蹲着身子,靠在窗台下头的墙壁处。傅少鸿挪动身子,慢慢往窗户处探去,窗户虚掩着,里头没有傅声的声音,反而是傅老夫人与杨叔二人端坐书阁,也不知说些什么。

    傅少鸿想着,奶奶跟杨叔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无趣至极,转身便想走。

    哪知刚要转身,骤然听得房内传来傅老夫人的拄杖落地之音,而后是傅老夫人怒不可遏的呵斥,“混账东西。”

    “啪”的一声清脆之音,傅少鸿条件发射的捂上自己的脸颊。

    这声音,他可是最清楚不过。

    那是打耳光的声音。

    傅少鸿急忙起身,侧过身子藏在暗处,瞧着窗户缝隙里的两个人。自家的奶奶惯来最信任的便是良辰和杨叔,怎的今日竟然对杨叔动了手?

    但听得杨叔扑通就给傅老夫人跪下,“夫人恕罪,奴才办事不利。”

    “办事不利?你何止办事不利?那可是傅家最后的根,是我所有的希望,是傅家所有的希望啊!”傅老夫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最后瘫坐在凳子上,“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能让他平安喜乐的成长。可是如今,却被你毁了!全毁了……”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带着彻骨的绝望。

    傅少鸿张了张嘴,刚要喊出声,杨叔却泣声道,“夫人,奴才不知道少将军会为了那丫头,生死不顾啊!”

    心头咯噔一声,陡然下沉。

    傅少鸿站在外头,忽然觉得有种冰冷的东西,从心窝窜出来,迅速蔓延全身,而后浑身上下冷然彻骨。

    他的身子抖了抖,仿佛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如五雷轰顶一般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芙蕖……是杨叔他们……推下山崖的?

    他们要杀了芙蕖?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无缘无故,为何奶奶要杀芙蕖?因为他不肯娶良辰?因为他想另娶她人?绝不会这般简单!奶奶素来惯着他,怎么可能去杀他喜欢的女子?

    那么……是什么缘故?

    是不是杨叔自作主张?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傅少鸿不断的宽慰自己,不断的告诉自己,惯来慈爱的奶奶,绝不会伤害芙蕖。

    可是……

    他失望了。

    傅老夫人老泪纵横,“为了季家的一个女人,赔上我孙儿的命,真是冤孽啊!早知如此,当日季家灭门之时,我就该赶尽杀绝,就该不留余地!他们活着的时候如此恣意,死了还要让后人与我们傅家纠缠不休?简直是该死啊!”

    “夫人,是不是季家那些冤魂觉得死不瞑目,所以要来找我们傅家报仇?当年那封栽赃嫁祸的密信,可是……”

    “住嘴!”不待杨叔说完,傅老夫人冷声喝止,“当年我灭得了季家满门,今日我也能屠他子孙万代。”

    外头,傅少鸿的身子重重的靠在墙壁处。

    心,凉到了极致。

    眸光,痴愣。

    他听着里头的杨叔继续道,“夫人,奴才只想杀了季家的女人,没想伤害少将军。少将军他……”

    下一刻,傅少鸿咬牙切齿冲入房间,双眸如血,脖颈处青筋暴起,“你们干的好事!”

    傅老夫人徐徐起身,见着傅少鸿完好无缺的模样,简直又惊又喜,“少鸿,你没事?你没死?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少鸿,你怎样?这些日子你去了何处,奶奶四处找你,奶奶……”

    “别碰我!”傅少鸿狠狠甩开傅老夫人的手,怒目圆睁,狠狠扫过眼前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人,竟然要杀了芙蕖。你们知道芙蕖是谁吗?今日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们,芙蕖是我的女人,也是我喜欢的女人。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想杀她,先杀了我!”

    “少鸿,你疯了!”傅老夫人冷了眸,僵在那里,拄杖重重落地,“你知道那个芙蕖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傅少鸿冷笑两声,笑得何其凛冽,“你们方才不是说了吗?是我们傅家对不起她,傅家栽赃嫁祸,让季家满门皆诛。奶奶,我一直以为你是世间最慈爱的奶奶,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

    傅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事关傅家荣辱存亡,我不能不斩草除根。”

    傅少鸿歇斯底里的嘶喊着,“你都灭了人家满门了,为何还不满足。非要连最后的芙蕖都要杀死?奶奶,你可想过,芙蕖的父母在天之灵该会怎样死不瞑目?何况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你连无辜的人也不肯放过?”

    “无辜?”傅老夫人冷嗤,“少鸿,你别妇人之仁。别的事,奶奶都依着你,唯有这件事,决不能心慈手软。你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如果被揭发,我们傅家一定会是第二个季家。”

    “第二个……季家?”傅少鸿面色苍白,表情僵冷,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愤怒,是惊愕,亦或带着凄凉绝望?

    要知道,如是两家有仇,那就意味着他与芙蕖,很难走到一起。

    “少鸿,你身为将军府的少将军,天下什么女子没有,为何非要选她?”傅老夫人缓步上前,语重心长的宽慰道,“这世间好女子多得是,你要什么样的,奶奶都可以为你找到。天仙美女,闺阁小姐,都可以。不一定非要芙蕖不可啊!是不是?奶奶,这是为你好。”

    语罢,傅老夫人轻轻握住傅少鸿的手,“少鸿,跟奶奶说说,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奶奶险些把整个月老庙都翻过来了,却始终不见你的踪迹。万幸你还活着!”

    “如果没有芙蕖,我也许死了。”傅少鸿掸落傅老夫人的手。

    “少鸿?”傅老夫人一怔。

    傅少鸿却一步一颤的往外走,整个人仿佛全身气力都被抽走,好似随时都会瘫软在地。他走得摇摇晃晃,宛若喝醉了酒,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冷笑。笑得何其悲凉,让人闻之动容。

    仇人……

    闹了半天,他们有仇?

    他当是缘,却原来是孽。

    让他一时之间如何接受?

    好不容易浪子回头,想着好好的爱一场,瞬时梦破夭折。傅少鸿觉得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般,喘不上气来。

    就好似胸口有什么千斤重石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芙蕖还在御羽山庄里躺着,他们也算是生死与共,患难见真情。如今,是要她放手,还是让他放手?

    是仇人,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他几乎是撞开房门的,而后痴痴的坐在了床沿,连灯都没点。

    门外传来良辰的声音,“文安,你去给少将军备浴。”音落,良辰便领着人带着膳食走进房内,“少将军怎么回来了也不掌灯?”说着,便命人掌灯。

    黑漆漆的房间内,突然光亮了起来,傅少鸿不自觉的眯了眯眸子。

    良辰还是旧模样,穿着婢女的衣衫,做着掌事婢女该做的事情,也不曾拿异样的眼神瞧着傅少鸿。

    “少将军没吃饭吧?”良辰笑道,“老夫人吩咐,一定要……”

    一听是傅老夫人,傅少鸿忽然疯了似的冲上去,伸手“哗啦”就将所有的饭菜都拂落在地,最后干脆连桌案都一脚踹翻,惊得随行的婢女们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呲目欲裂,怒火熊熊燃烧。

    良辰面色微恙,拂手,便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文安小心翼翼的拎着水桶进门,“少将军,可以沐浴了。”

    闻言,傅少鸿二话不说掀开帘子往内阁走去。

    想了想,良辰看了文安一眼,便取过文安手中的毛巾道,“你出去吧,老夫人吩咐,今儿个我来侍浴。”

    文安一怔,“可是少将军惯来是我伺候的,我怕……”

    良辰轻叹一声,“老夫人的命令,你敢违抗?”

    “那……”文安悻悻的退出房间。

    良辰缓步走进内阁。
………………………………

第190章 回母妃的故居

    傅少鸿褪去外衣,这外衣还是从御羽山庄穿回来的,内里的衣衫早已破碎。身上。满是刮伤与刺伤,到处血迹斑斑。

    “文安……”他刚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心下一怔,便有一双温柔的手,缓缓替他解开腰带。

    低头,却是良辰俯跪在他跟前。小心翼翼的替他褪去衣衫。

    “怎么是你?文安呢?”傅少鸿冷了脸,本就心头不悦,整个人焦躁得很,口吻自然也极为不耐烦。呆上共划。

    “老夫人吩咐,让奴婢前来伺候。”良辰低着头,脸上挂着泪痕。只眨着眼睛看他身上的伤痕。

    又是老夫人!

    傅少鸿没有作声,“我自己来。”他看了良辰一眼,良辰识趣的背过身去。

    见状,傅少鸿才缓缓褪去衣衫,走进了浴桶里。

    水汽氤氲,带着少许朦胧。热水的浸泡,让人绷紧的神经开始逐渐放松。良辰转身。小心翼翼的拿着搓澡巾替傅少鸿搓背。

    她的手法极好,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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