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上官靖羽的身边留着长公主的人,要么长公主根本就在相府。
相府……
想了想,年世重快步出门,这事交给谁他都不放心,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将军?”暮云上前,“小姐那头……”
“又闹腾了?”他皱眉。
暮云不答。
“去盯着她,别让她闹出乱子来。”年世重冷道。
“是。”暮云快速离开。
见状,年世重纵身腾空,几个落点便消失在年府墙外。
――――――本座是年不要脸的分界线――――――――
入夜后,雨便停了,到处湿漉漉的。
芙蕖还在御羽山庄养着,素颜替上官靖羽打好洗澡水,便拿着上官靖羽的衣衫去隔壁熏烫。天气潮,还是熨一下,去去湿气为好。
整个鸿羽阁都静悄悄的,上官靖羽小心的合上门,褪去外衣挂在屏风上,顾自去里头沐浴。水温刚好,芙蕖不在,素颜做事越发稳当。
如今素颜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有条不紊,倒是极好。
房内点着淡淡的蔷薇香,香气宜人。
水雾氤氲,外头冷风刺骨,屋内却温暖如春。
靠在浴桶壁上,心头却念着萧东离他们如今到了哪里,越往甘州走就越荒芜,到了甘州,几乎也就到了大朔朝的边境。那里鱼蛇混杂,亦是不毛之地。
她很难想象,他为何选择去甘州。
在她所有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他在甘州这段记忆。
是哪里出了差错?
为何现在所听所见都跟前世截然不同?
前世,何曾有过御羽山庄……
窗外有些动静,上官靖羽神情一滞,“谁?”想了想又低低的问道,“素颜,是你吗?”隔着屏风,屏风上又挂着自己的衣服,遮去了视线,压根不知道外头的动静是什么。
仍然没有动静,兴许是自己听错了。
穿好衣衫,上官靖羽缓步走出屏风,外头果然没有人,确实是自己听错。殊不知屋顶上,年世重眉头紧皱,方才越过屏风,看见了不该看的……所幸他离开得迅速,才没有引起上官靖羽的怀疑。
他不过是想看看,上官靖羽的房中有没有藏着什么与长公主有关的东西,却没想到她正在沐浴……
他倒不是害羞,毕竟家有妾室无数。只是万一教人看见,势必会惹出大祸。
却是隔着屏风那一眼,却有些着魔般的触动。
朦胧中,香肩玉背,肤光如瓷,教人……
喉间稍稍滚动,他急忙戴好遮脸布,坐在屋顶亦是有些心头焦躁。低眉却见上官靖羽已经穿着衣服走出了屋子,站在院中左顾右盼。
大抵是他方才心头一慌,所以教她惊觉了动静。呆亚妖圾。
这女子果然极为聪慧,又是如此谨慎,委实不简单。比之自己的妹妹年玉莹,确实强了不少。他便静坐着,看着底下一无所获,终归摇了头朝屋内走去的女子,不自觉的扯了一下唇。上次怎没发现,她还有如此乖顺的一面?
一个人站在烛光里,走两步,左顾右盼,走两步,又左顾右盼。
素颜走出来,“阿靖,你作甚?”
上官靖羽拢了拢衣襟,“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好似有什么人来过。”这话刚说完,瞬时“哈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身子这样娇贵还出来晃悠什么?”素颜愠色,“赶紧进去。这大半夜的,有我呢,谁敢过来,姑奶奶保管将他抽筋剥皮再送你跟前去!”
“抽筋剥皮作甚?我又不是开黑店的。”上官靖羽嗤笑。
素颜将手中的外衣与她披上,“好了,别到时候受了凉,就去不了玉龙山了。”
上官靖羽点头,“没事的。”
及至二人进了屋,年世重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方向。
上官靖羽身边的女子直呼她的名讳,显然不是相府中人!那么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而她们刚刚说……玉龙山?
怎的,上官靖羽要去玉龙山?
眼眸微合,幽光冷冽,年世重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也许,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回到年府的时候,年世重快速换好衣衫,此刻年玉莹已经休息。
“近来可听说玉龙山有何大事发生?”年世重问。
暮云摇头,“云龙山是皇陵所在,没什么事。”
“如果只是因为工期延误,那她也不必去一趟吧?”他不明白,方才那两人的谈话,到底是真是假?
因为他说得比较轻,暮云一时没能听清楚,当下不解,“将军说什么?”
年世重骤然回神,“没什么,近期不要让小姐出门。”
“明白!”暮云轻叹一声。
委实是,丢脸丢大发了。
如今全东都的人都知道,三皇子这样一个瘸子都不肯娶年家小姐,再加上今儿个一掷万金,只怕以后很难有人上门提亲了!
“对了,安排一下,这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年世重忽然道。
“将军要出门?”暮云一怔。
年世重没有说话,转身就去了后院。
暮云知道,她必定是去了五姨娘那儿。如今五姨娘的肚子里,怀着年家第一个孩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甘敏已经和衣而眠,烛心太长,烛光便黯淡了下来。年世重缓步走到床沿,甘敏便睁开了双眼,快速坐了起来,“将军,你来了,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不忙!”他顺手将她带入怀中,不知道为何,今晚心里有总有些不痛快。似乎总能想起上官靖羽的香肩玉背……他不是没见过女人,身边也不乏女人,家里的这些不算,就外头做过露水之恩的,也不在少数。
可是今夜……
是着了魔吗?
为何有种难以言说的……难过之感?
他轻叹一声,将甘敏抱在怀里,手却慢慢的伸向她的脚底板。指尖,柔和的抚过她脚底心的那颗痣,举止柔和而轻唤。
甘敏忍不住笑出声来,“将军,痒……”
眉目一滞,年世重若有所思的望着怀中的女子,眼神中竟带着几分迷离,少许惆怅。他收手放开甘敏,倒头便睡,仿佛刚才的柔情都不过虚幻一场。
沉重的嗓音,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睡吧!”
便再也没了动静。
甘敏愣了半晌,她鲜少看见年世重这般眼神,好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秘密夹杂其中。可是她说不出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好似隔得很远,远得无法触摸,有些事只能永远都埋藏在他的心里,封存在某个角落里静静腐烂。
翌日,上官靖羽便收拾了行囊,一身英气逼人的男儿装束。她故意将眉型粗画,衬着那张唇红齿白的容色,宛若画中走出来的俊美少年郎。イ
“真好看。”素颜赞道,转念又问,“真的就这样走?不打算与你爹说一声?”
“你放心,我给他留了一封书信。若是他未曾发觉倒也罢了,若是他发觉了,他自然会派人来找。”她笑了笑,“横竖,他惯来拿我没辙,又不敢教外人知道。”
“你是吃准了他?”素颜撇撇嘴,“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你那老爹,怕也只有你能治得了他。”
上官靖羽深吸一口气,将那只埙塞进包裹里,走哪儿都得带着。
素颜却塞了她那枚御羽山庄的庄主令,“你带的都是没用的,还不如我这个令牌,走哪儿都能管饱。”
她略显无奈,“你收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可别掉了。”
素颜呸了一声,掉头就走。
………………………………
第194章 素颜出事?
站在马车前头,上官靖羽下意识的回头望着丞相府,要出远门。那一瞬忽然有种难以割舍的眷恋。
素颜端坐车前,揶揄道,“走了,又不是不回来,那么矫情作甚。将来你嫁了人,也不见得你这般依依不舍。”
上官靖羽眉头微蹙。略带无奈的扫了素颜一眼,“胡言乱语。”
语罢,快速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而去,上官靖羽端坐车内,手中捧着那个埙。心头却有些莫名的激动,她要离开东都了。除去前世。这辈子,此次是她第二次离开东都。
困在相府太久,她竟有些渴望外头的自由。
驱车出了城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城门。城门上头的匾额,东都三个字跃然于上,只一眼就犹如瞧见了世人欣羡的荣华富贵。
世人皆被凡名累,这里有什么好?看不见的硝烟弥漫。看不见的殊死之杀。
出了城,在城外的茶寮,上官致远和海润的车辇已经等在那里。当然。上官靖羽是不能跟他们一道同行的,只能前后脚而行。上官致远与海润算是公务,一道随行的还有公职人员。
素颜与上官靖羽拣一旁坐下,而后叫了一壶茶。
“出门在外,勉勉强强吧!”素颜睨一眼上官靖羽稍稍蹙起的眉头,这是百姓惯喝的茶叶,粗生粗长。自然比不得丞相府的精细上乘。
上官靖羽点头,“我没那么娇贵。”
“致远好像有话说。”素颜冲她使了个眼色。
上官致远果然起身,走到了茶寮外头,然后向一旁的荒野走去。看上去是想去解手,实际上是……
“你看着点。”她起身,见着无人注意,才朝着茶寮外走去。
“姐姐。”二人走进一旁的草垛后头,上官致远道,“姐姐真的出来了?”
上官靖羽笑了笑,“有什么话就说吧,姐弟两个还需要打什么腔调?”
上官致远道,“随行之人,除了我与先生,总计还有随侍四人,那个穿蓝衣服的与我一般,皆是少卿之职。那个灰衣服的则是工部的一名主簿,听说是尚书大人的心腹。此行,大抵是暗地里监察我等。”
她瞧了一眼外头两人,继而点了头,“这么说,先生的官职最高。”
“是。但是论资历排辈,那个主簿才是最高的。”上官致远补充了一句。
上官靖羽点头,“我知道了,彼时我们先走,沿着官道你们一定能追上我们。如此拉开距离,免得惹人怀疑。”
上官致远道,“往前走过福源镇,大抵就到了白鹭洲,那里有个客栈叫客似云来,姐姐可与素颜在那里留宿等我们。”
“好。”上官靖羽转身往外走,一脸的若无其事。
过了片刻,上官致远才走出草垛,刻意与她错开时间。
抿了几口茶,素颜便将茶钱放在桌上,与上官靖羽一道上了车,驱车离开。这东都城外人来人往,茶寮也是生意极好,是故倒也无人注意到她们。
因为冬日里风大,马车行得慢,一路上索然无趣,素颜便开始与上官靖羽闲聊,“阿靖,你跟师兄是怎么认识的?何以他一回东都,就非你不娶?”
上官靖羽不答反问,“那你知道多少有关于我们的事情?”
素颜摇头,“不多,就是知道他的身份,还有就是,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轻叹一声,她又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子。永远孤独的眸,充满着拒人千里的孤寂。人如其名,独孤孤独,好似此生,都只该一人独行在这天地间。
“我们是……前世的缘分,宿世的纠葛,三言两语如何说得清楚。”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埙,心里却是暖暖的。
是啊,如今,谁又能说得清,他们之间的爱恨离愁呢?呆亚妖技。
“说也奇怪,师父分明不愿再收弟子,偏偏一眼看见重锡,就收入了门下,还说什么参商难聚,宿命使然。”素颜道,“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反正我是听不懂。师父把医术都交给了重锡,下山的时候还给他一枚药丸。说是要腿不要眼,有眼难全腿。你要知道,我师父那可是鬼一样的人物,神出鬼没的,青墨那易容术你也见识过了,还不及师父的皮毛。师父的易容术,那可是响当当的。也不知为何,他那皮面,愣是撕不下来。”
心头一窒,上官靖羽的羽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却是抿唇不语。
外头,素颜还在絮絮叨叨,“岔题了岔题了!不说我师父那个老妖精了,说说你们两个。想当初,看着师兄那样小心翼翼,我都心疼。可是当时你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蒙了心,打定主意拒人千里,我看着都着急。”
她刚要继续说,却听得车内想起了低沉的埙声。
埙声悠扬,带着抑扬顿挫的曲调,极尽缠绵悱恻,又凝着相思之意。
素颜没有继续开口,她知道,阿靖想他了……
不管是重锡还是萧东离,骨子里都是那个她爱的,深爱她的人。那张脸,从未重要过,重要的一直都是心。
重锡,我想你了,你听见了吗?
马车穿过福源镇,素颜去买了一些干粮,而后继续赶路,最后如上官致远所言,找到了白鹭洲那家“客似云来”的客栈。
客栈里的人倒是不多,大部分都是赶路的客商。因为装修得比较好,是故能住在这里的,也都是有钱人,寻常百姓是不会来寄宿的。
店小二领着上官靖羽与素颜去了上等房,边走还边道,“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来自富贵人家,咱这客似云来啊,上等房可是雅致得很,保管让您满意。”说着,便推开了上等房的房门。
素颜打趣道,“如果不满意,小心姑奶奶不给银子。”
店小二面色一紧,上官靖羽已经踏入房门。确实不错,房内雅致干净,这白鹭洲也算小地方,能有这样的客栈也算不易。
“二位先行休息,小的去给二位公子送热水。”店小二行了礼,转身就走。
“等着!”素颜将碎银丢给店小二,“饭菜也送到屋里来吧!”
店小二自然是喜不自禁,出手这般阔绰,自然要当菩萨一般供起来才是。千恩万谢的退出房门,店小二快步离开。
对门有人打开了一条窗户缝,幽暗的瞳仁朝着这头瞧了一眼,而后又关上了窗户。
素颜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随手将包袱丢在床褥上,“倒也不错,今晚就住一晚上,若是明日无风无雨,没有特殊情况,约莫明天晚上就能赶到玉龙山了。”
上官靖羽点了头,打开了临街的窗户,稍稍蹙眉道,“怎的致远他们还没来?”
“许是路上耽搁了吧!”素颜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轻装简行,那帮臭老爷们,一个个都是官架子。到时候在路上,不是这个啰嗦就是那个麻烦,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这里。但是既然致远说会来这里跟我们会和,你等着就是。吃饱喝足睡一觉也不晚,着什么急啊?路还长着呢!”
她不语,只是略有所思的瞧着街面上稀稀拉拉的人群。
这里不比东都,没有东都的熙熙攘攘,街面上就一些小摊铺子,旁的倒也没有什么人。轻叹一声,上官靖羽忽然道,“素颜你看,冰糖葫芦。”
素颜本来躺在床上,听得这么一喊,翻个身就跑到窗边,“冰糖葫芦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东都也有,寻常百姓经常吃。”
想了想,素颜忽然贼贼的笑着,“噢……我还以为什么呢?你这丫头是念着师兄了吧?等着,我去给你买。”
上官靖羽点头含笑,素颜飞奔出门。
她往窗外看,底下卖冰糖葫芦那人似乎走远了,也不知素颜能不能追得到。想起那日他送的一串冰糖葫芦,心里便是暖暖的。
素颜在底下追着冰糖葫芦,拐着弯去了旁边的小巷。
上官靖羽一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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