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术陪着曲爱英开门进屋,给曲爱英打好了洗澡水之后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今天不是周末,曲爱英的左邻右舍住的可都是镇政府副局级以上干部,所以冯术小心谨慎一点还是有必要的,万一弄出点啥动静来惊动了某位领导,以后还有他冯术的好日子过吗?
十几分钟后,冯术按原路返回户山中学家属院,轻轻打开上锁的院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进了客厅,冯术这么做不光是怕惊醒妻子刘淑珍,还怕惊扰已经睡觉的邻居们。
坐在客厅内看着杯盘狼藉的酒席残局,想想刚刚和曲爱英酒后的疯狂,冯术意犹未尽地笑了笑。
冯术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此时,冯术才感觉到身体的劳累和精神上的疲惫,好像一闭眼就能睡过去。
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抽完一支烟,客厅里的老式座钟清脆的报时声让冯术突然想起卧室里的刘淑珍,按照惯例,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冯术要给刘淑珍接一次夜尿,并且还要再喂她吃一次药。
冯术扔掉了手里的烟蒂,不情愿地爬起身,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的门一打开,一股浓重药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借着昏黄的灯光,冯术看到了昏迷在床的刘淑珍和月白被单上那一滩怵目惊心的暗红血迹。站在卧室门口的冯术有些傻眼了,虽然刘淑珍近来经常出现咳血现象,但像现在这样如此大量的咳血却还是第一次。冯术心里有些害怕了,如果就在自己和曲爱英恣意偷情的时候,妻子刘淑珍因咳血和无人照顾而身亡,那自己也许终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冯术三步两步奔到床前,伸手试了试刘淑珍的鼻息,还好,刘淑珍还有呼吸。冯术长舒一口气,伸手把沾满血迹的被单揪下来团成一团扔到了地下,然后双手托着刘淑珍的腿弯和颈部,把刘淑珍平放在了床上。
经冯术这么一折腾,昏迷中的刘淑珍渐渐苏醒了过来。
苏醒之后的刘淑珍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冯术那张有几分焦急又有几分紧张的脸在她眼前晃动着,而冯术手里拿着一床新被单正要给刘淑珍盖在身上。
刘淑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从冯术手里拽过了被单,然后睁大双眼紧盯着冯术,嘴里恶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冯术被刘淑珍这突然间的行为给吓住了,怔怔地站在床边不知所措。尤其是刚刚刘淑珍咬牙切齿地说出的那一个“滚”字,好像带着一股的寒意和凉气,让冯术感到既害怕又后怕。
令冯术感觉害怕的是,他没想到刘淑珍这么一个一向温顺贤惠的女人嘴里能说出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这个“滚”好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刘淑珍的嘴里出来之后直插冯术的心脏,让冯术的心在一阵阵地抽搐和颤栗;而令冯术感到后怕是幸亏刘淑珍因病卧床不起,如果刚刚自己曲爱英在客厅内刘淑珍捉奸在床的话,以刘淑珍现在的状态,估计真能拿刀劈了他们两个;想到这里,冯术的汗都吓出来了。
从刘淑珍现在的状态上,冯术已经猜得出刚刚自己和曲爱英在客厅内的“偷情”肯定是被刘淑珍发觉了,而刘淑珍的大量吐血十有**也跟这件事情有关,如果刘淑珍真的因悲愤交加咳血而亡,那・・・冯术不敢想下去了,在心里暗骂曲爱英这个女人太疯狂,你说你偷情就偷情吧,干嘛要喊那么大声?现在好了吧?奸情败露了,刘淑珍肯定知道了,不但刘淑珍知道了,冯术现在担心左邻右舍的刚才也许都听到了・・・这个念头让冯术差点发狂,左邻右舍如果知道了,那不出两天整个户山中学大院也就都知道了,很快地,就会传到户山镇街头、传遍整个户山镇・・・那以后这个局面自己该怎样去收拾?
2
冯术怔怔地站在卧室的床边,一边傻呆呆地看着刘淑珍那瘦弱的身躯在薄薄的被单内随着她无声的哭泣而不停地抽搐着,一边在紧急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说句实在话,就连冯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刘淑珍真的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不但人长得漂亮,还是一个持家的好手,并且温柔善良又贤惠,结婚这么多年以来很少跟冯术红过脸,家里的大事小情一切都唯冯术马首是瞻,一直以来冯术在家里过的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只不过,刘淑珍有一个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是公职教师,这也是刘淑珍在老冯家不受冯术母亲待见的原因。
其实,在曲爱英出现之前,冯术对待刘淑珍还算不错,最起码在感情上冯术从没有想过要去背叛刘淑珍,最多也就是因为刘淑珍生病给家里造成的经济负担而在心里腹诽几句,可冯术从没有当着刘淑珍的面说过难听的话,那个时候,在刘淑珍心里,在旁观者眼里,冯术和刘淑珍还是一对共患难的恩爱夫妻。
可是,后来冯术和曲爱英在街头小酒馆的“偶遇”,让冯术的家庭和生活发生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冯术在曲爱英身上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激情,而曲爱英也给冯术展示了一个女人的温情和千娇百媚,这些,都让冯术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再后来,在曲爱英的柔情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之下,冯术渐渐地离妻子刘淑珍和自己的家庭越来越远,虽然冯术还没有明目张胆的做出抛妻弃子的举动,但在冯术心里,妻儿对他的爱和期盼,远比不上他与情人曲爱英的枕席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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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 重大变故9
第六一五章 重大变故9
1
现在,面对着孤独无助卧病在床的妻子刘淑珍,冯术的心里突然蔓生了几分柔情,和这个可怜的女人一起走过的几千个日日夜夜,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冯术的脑海里显现・・・
那个时候,冯家很穷、家声也不是太好,是刘淑珍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是在刘淑珍表叔刘文化的提携之下踏入仕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那个时候,三口之家的小日子虽然清贫,但自己和刘淑珍之间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日子尽管过得清苦一点,但一点一滴都很真实,自己心里也很踏实・・・
冯术心里清楚自己做了忘恩负义、背叛妻子、令人不齿的丑事,可现在,当冯术同时把刘淑珍和曲爱英放至自己心灵天平上的时候,冯术却感觉到,尽管自己心里有着对妻子刘淑珍的愧疚,但更多的却是一份对情人曲爱英的恋恋不舍。 。 如果非得要在妻子刘淑珍和情人曲爱英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冯术会当仁不让地选择情人曲爱英。
冯术牢牢地抓住了这种感觉,并且在心里找出了n种理由为自己开脱。譬如,刘淑珍这种病反正早晚得去世,自己反正早晚都得再娶,不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情吗?何必这么较真儿?再譬如,刘淑珍这种温良贤德的女人也不会看着自己以后孤身一人带着儿子过苦日子吧・・・等等,反正,就在冯术呆立在刘淑珍病床前的那几分钟里,冯术的大脑堪比计算机的p,一直都在不停地高运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冯术的脑海里不停地闪过,最后,冯术抓住了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灭火”,不管怎么说目前也要设法把刘淑珍哄住,这种不堪的局势不能让它再继续扩散下去。
说做就做,冯术从呆立中回过神来,赶紧跑到客厅倒了半杯白开水,准备借给刘淑珍喂药机会和她套套近乎。
“淑珍、淑珍,起来吃药了・・・”冯术一手执杯,一手拿着几个小药片,轻声地喊着刘淑珍的名字。
冯术接连喊了几声,刘淑珍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瘦弱的身躯侧卧在床上,除了蜷缩在被单里身体的偶尔抽搐几下之外,刘淑珍根本就没有一点要理会冯术的意思。冯术尴尬地吞了一口唾沫,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想要伸手把刘淑珍给搀扶起来。
可谁知冯术的手刚刚接触到刘淑珍瘦削的肩头,刘淑珍突然猛地回过头声嘶力竭地再次喊了一声:“滚・・・”
刘淑珍这一声歇斯底里般的吼叫,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传出去老远老远,也再次把冯术吓得呆立在了那里。还有刘淑珍那噙满泪水和充满怒火的双眼,令冯术看了感到不寒而栗。
这一声吼叫,饱含了刘淑珍内心的痛苦和愤怒;这一声吼叫,是一个柔弱的女人捍卫自己可怜尊严唯一的方式;这一声吼叫,已经彻底斩断了刘淑珍和冯术之间的夫妻情义・・・
面对着刘淑珍的盛怒和悲伤,冯术无奈地转身去了客厅,并随手掩上了卧室的门。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冯术深知刘淑珍的性情,知书达理、贤惠温柔,善良但倔强,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还是少点刺激刘淑珍为好,虽然刘淑珍卧病在床身体不能动弹,但她依然还可以大吼大叫。冯术怕刘淑珍再次抓狂,这大半夜的,要是让左邻右舍的听见了,那冯术可真的没法解释。
结婚这么多年来,冯术还是第一次看见刘淑珍出现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冯术深知,这一次,自己把刘淑珍伤的太深。
长叹一口气,冯术秃然瘫倒在沙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陷入了沉思。冯术需要认真地考虑一下,在目前这种状况之下,下一步自己该何去何从?
2
在冯术转身离开掩上卧室门的那一刻,两行委屈和悲愤的泪水顺着刘淑珍瘦削的脸颊滚落。
这一夜,刘淑珍一宿没睡,一边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一边看着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一夜,刘淑珍把自己和冯术从相识、相恋,直至结婚生子的整个过程都回忆了一遍,回忆中有欢笑、有泪水,有恋爱时的幸福和甜蜜,也有婚后清贫但却温馨的生活,还有那历历在目、萦绕耳畔的铮铮誓言・・・这些,从今天之后,从刘淑珍知道冯术和曲爱英“偷情”的那一刻起,什么夫妻恩爱、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比翼双飞・・・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这一夜,刘淑珍抱着枕头无声地哭泣了一夜,直至泪水哭干,直至泪水把枕头湿透・・・
3
这一夜,冯术也没睡好,除了要在心里盘算该怎样平息刘淑珍心头的怒火、怎样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丑事”给遮掩过去之外,冯术还要时不时地打开卧室的门偷偷地看一看刘淑珍的状况,只不过,冯术一直没敢跟刘淑珍搭腔,他怕惹刘淑珍再次狂,对刘淑珍刚刚歇斯底里的狂吼,冯术还心有余悸。
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快要天亮,冯术才迷迷糊糊地在沙上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院门口大杨树上喜鹊的“喳喳”叫声就把冯术给惊醒了。从睡梦中醒来的冯术用双手揉了揉脸颊,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眼镜戴好,这才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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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六章 重大变故10
第六六章 重大变故1o
1
卧室里,刘淑珍还是保持面对着墙的侧卧姿势,这个姿势,刘淑珍已经保持了几个小时。
因为疼痛,因为悲伤过度,刘淑珍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肢体的麻木,但刘淑珍却知道自己的大脑现在异常清醒。个晚上的时间,刘淑珍已经想明白了,从昨天晚上冯术和曲爱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偷情”的那刻起,自己和冯术之间已经恩断义绝,冯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吗?那自己成全他不就得了?也不枉两个人曾经夫妻场。
要不是因病卧床不能动弹,刘淑珍现在早就爬起身离开这个家了。刘淑珍现在满脑子只有个念头,那就是要远离冯术,远离这个“丑陋”的“脏”男人。
是的,此刻在刘淑珍的眼里,这个曾经相濡以沫、同床共枕十几载的男人,已经变得肮脏不堪,想想昨晚冯术用他那刚刚抚摸过情人的脏手给自己端水喂药,想想冯术那接触过情人肌肤的脏手差点摸到自己,刘淑珍就想吐。
是的,在此刻的刘淑珍看来,这个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男人是肮脏不堪的,肮脏的不光是冯术的身体,还有冯术那颗丑陋的灵魂。
2
“淑珍,吃药了・・・”为了讨得刘淑珍的欢心和谅解,冯术再次端着水杯拿着药片,站在了刘淑珍的床前。
冯术连着喊了几声,刘淑珍依然还是点动静都没有。
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冯术再次把手伸向了刘淑珍,他想借着搀扶刘淑珍吃药的机会哄哄她。在冯术眼里,以前搞定生气的刘淑珍很简单,个搂抱、个抚摸,或者几句甜言蜜语,就可以让刘淑珍火气全消,这次,冯术还想故伎重演。
可是,这次冯术错了,当冯术的右手颤巍巍地伸向刘淑珍背部的时候,刘淑珍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样,猛地回过头用她那红肿的双眼紧紧地盯住了冯术,刘淑珍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怒火,满腔的怒火・・・
看着刘淑珍那红肿充血和满是愤怒的双眼,冯术的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下,攥在冯术左手里的几个小药片也就随即从他的手里掉落,滚到了床底下。
“淑珍,你・・・你・・・”在刘淑珍那愤恨目光的注视下,冯术吓得语无伦次,“你先休息会儿吧,我・・・我去做饭・・・”
说着,冯术逃也似地跑出了卧室,在转身的那刻,冯术只觉得自己脊背阵阵凉。冯术不用看也猜得到,这肯定是刘淑珍那像刀子样能杀死人的眼光在追随着自己。
站在院子里,心神不定的冯术大口地喘着粗气。
山区早晨的空气很是清新,有股馨香的泥土气息和花草所混合的香气,还夹杂着露水的丝丝湿气,吸进肺里感觉很是舒爽,令人心旷神怡。
呼吸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慢慢地,冯术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从刘淑珍刚才激烈的反应来看,冯术明白刘淑珍这次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要化解刘淑珍心头的疙瘩,还须从长计议。
冯术长叹口气,在心里暗暗埋怨曲爱英昨晚的疯狂,也暗暗为自己酒后乱性的行为在自责。如果不是曲爱英的主动登门,如果不是那两瓶白酒惹出的祸端,今天的这个局面绝对不会出现,自己也就不至于被刘淑珍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3
在院子的水龙处洗了把脸,冯术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开始为刘淑珍做早餐。
随着病情的加重,刘淑珍的日三餐也越来越简单,从开始的瘦肉虾仁鸡蛋羹到后来的蛋花汤,再到现在的小米稀饭,刘淑珍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往常的时候,冯术都是煮点小米稀饭或者干脆热包鲜奶就算完事,可今天,为了讨好刘淑珍,冯术做了蛋花汤,煮了小米稀饭,又热了包鲜奶。
当冯术把飘着香气的蛋花汤和小米稀饭端进卧室的时候,刘淑珍禁不住食指大动,从昨天晚上开始直到现在,刘淑珍是水米未沾牙,说不饿那是假的,更何况刘淑珍现在是卧病在床,身上的精气神全靠那几片药和那点点稀饭在顶着。
尽管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刘淑珍却紧闭双眼,看都不看冯术和那些饭菜眼。刘淑珍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冯术那两只“脏手”做出来的食物。
看着刘淑珍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冯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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