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朝元老- 第67部分

　　　　赵志强这次很乖巧，压根儿就没提安排人陪考的事情。

　　　　一大早，一行人在春天的指挥下，坐上了去往户县县城的公共汽车。因为坐的是过路汽车，学生们登车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半车厢的乘客了，现在一下子挤上来二十多人，车厢里顿时人满为患，加上这些学生每个人都背着行李包、画板，手里拎着马扎、涮画笔用的水桶等等，把偌大个车厢挤得满满当当，连个掉身子的空间都没有，惹来了不少乘客的恶言恶语，春天少不得又要连连道歉。多亏了司机和售票员，为了多挣几个钱，这俩人都站在了春天和学生们的阵营里，对乘客们好言相劝。

　　　　公共汽车终于上路了，春天站在车门边的台阶上，背靠着车门，一边在车子的颠簸中摇晃着身子，一边在思考着本次带考出行的应对之策。

　　　　春天和学生们的第一站是东州市纺校，如果真的是以这种乘车形式和精神状态进入东州纺校，估计根本不用考试，学生们的身体和精神就会垮掉。

　　　　2

　　　　经过了一个多时的颠簸，车子停在了户县长途汽车站，春天把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吆喝着赶下了车，好多学生站的腿都麻了，一下车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春天连忙过去把倒地的学生扶住，同时安排学生们轮流着互相揉腿，以促进血液循环，缓解腿部的酸麻。

　　　　几分钟后，腿麻倒地的学生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春天招呼着学生们检查好自己的行李，一行人去了车站候车大厅。

　　　　在候车厅，春天安排学生放好了行李，然后分批次去了趟厕所，又让他们拿出自带的水杯去车站供水处喝一点热水，然后在候车厅的长条椅上休息一下，并嘱托相兴看护好学生。

　　　　春天一个人去了车站问讯处，他想问一下，这么多学生可不可以单独包租一辆中巴车，直接去往东州纺校，这样既可以省掉来回换车的麻烦，又可以让学生免受挤车之苦。

　　　　问讯处的工作人员很客气地告诉春天，这里是国营汽车站，不对外经营个人租车业务，春天要想租车，只能去旁边的个体车站。

　　　　春天道过谢，转身走出车站候车大厅，去了离户县长途车站不远的户县个体车站。

　　　　个体公共交通是近两年的新兴事物，一部分人瞅准了商机，个人出资或集资购买了各式的巴、中巴或大巴车，从事长短途客运业务。这些个体车灵活机动、服务态度又好，车票价格比国营车还便宜，所以深受老百姓们的喜爱，既有效缓解了各地区的交通压力，也为地方的经济繁荣做出了贡献。

　　　　户县县城的个体客运车业务也是这两年刚刚起步，户县县政府就已经积极行动起来，变堵为疏，专门在户县长途车站的一侧给个体客运车建了一个停车场，对户县籍和过往户县县城的外地个体客运车进行集中管理，有效地制止了个体客运车挣客、抢客和对城市管理造成的隐患，得到了老百姓们的一致赞誉。

　　　　户山镇因地处偏远，还一直没有个体客运车出现，人们来来往往的出行靠的都是国营汽车站的公共汽车。所以，个体客运车这一行当对春天来，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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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到了个体客运站，并没有急着去找车主谈租车的事情，而是一头扎进了车站传达室。

　　　　传达室里守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春天热情地跟老人打过招呼，并掏出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泰山”香烟敬了老人一支，老大爷乐得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老人也是山里人，在县城呆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种烟的价值，更知道抽这种烟主人的身份。

　　　　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话，着着春天就把话题扯到了租车的事情上。老大爷是个热心肠，也看出春天是个实在人，所以就把自己知道的个体客运车的一些情况跟春天了一遍。

　　　　老人告诉春天，从户县去东州市的车票价格是每人35元，如果是包车的话最低可以侃价到3元，因为路程中间不用停车上下客，可以为车主省出大把的时间，而省出的时间足够这些车老板再去跑一趟的，所以，算起来还是车老板赚了，因此，即使车票价格低一点，他们也愿意跑。还有啊，他们的回程也不会空车，肯定还是要载人的，算来算去，他们是稳赚不赔。

　　　　老大爷询问了春天包车的人数，又给春天出了一个主意，按照人数来，包个中巴最合适，中巴车有十六座的和二十二座的，春天他们的人数正好可以包一个二十二座的，剩余的几个人可以坐在走廊的马扎上，这几个人的车票还可以跟车老板讲价，碰上通情达理的就可以省掉或者减半，因为东州市里是严禁客车载的，如果没有乘车人员的配合，有些关卡他们就过不了。

　　　　听了老大爷的话，春天心里算是有了底，除了对老人表示感谢外，春天还把剩下的半包“泰山”香烟留给了老人，倒把老大爷感动的反过来连连对春天表示感谢。

　　　　按照老大爷的指点，春天去了跑东州市线路的二十二座中巴车的道口。因为春天是一个人溜达过来的，也没带行李，除了有两个售票员有气无力地对着春天喊了几声“东州市的走了啊！东州市的请上车！”之外，就再也没人搭理他了。

　　　　春天围着这几辆等客的中巴车挨个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辆车况较新，驾驶员和售票员看起来面相都比较和善的中巴车。这辆车子排在几辆等客中巴车的最后面，车上除了售票员就是驾驶员，一个乘客也没有，估计挨上号至少得一个时，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售票员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春天登上了这辆中巴车，售票员也是一脸的诧异，一般坐车的人都是急着走，没有人会到后面排号的车上坐着等。

　　　　春天笑着把来意了一遍，售票员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把驾驶员喊了起来。

　　　　刚刚看门的老大爷也跟春天了，这些个体客运车一般都是车老板跟车，车老板不是做司机就是当售票员，没有人会放心地把自家的车辆交给两个外人去经营。所以，春天从售票员不敢做主的事情上看出，这辆中巴车的老板应该就是驾驶员。

　　　　春天把包车的要求又跟车老板了一遍，车老板略一思忖，很爽快地答应了春天提出的每人车票价格3元的要求，但对春天提出的要求减免没有座位的学生的乘车费用，车老板迟迟不答应。

　　　　车老板的理由是3元的车票已经够便宜的了，何况这只是到东州市长途汽车站的价格，而春天他们要去的东州纺校，离东州长途汽车站还要多走二三十里路，这些额外路程的费用，春天必须给他们包着。

　　　　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售票员笑嘻嘻地开了口，给他们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没座的学生每人票价减半，车老板和春天都很痛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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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老板按照春天的指点，把车子开出了个体车站。

　　　　车子路过车站传达室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春天还不忘探出头跟守门的老大爷挥手告别。

　　　　中巴车停在了户县长途车站的一侧，春天进了候车大厅，把学生们带上了在路边等候的中巴车。

　　　　学生上车的过程中，春天用省下的钱给每个学生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当行车的途中，春天把东西挨个人了下去，车厢里响起一片欢呼声，不少学生是第一次吃面包、第一次喝矿泉水，那种新奇和不舍的眼神看得春天心头酸。

　　　　中巴车中途没有停顿，一路飞驰奔向东州纺校。

　　　　果如车站守门的老大爷所言，在东州市有两个有交警把守的关卡，在车厢走廊里坐着马扎的几个学生需要趴到双排座学生的腿上去隐藏，帮着中巴车车主糊弄警察。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春天一行人来到了东州市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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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一场大考

　　　　第一五六章　一场大考

　　　　一行人站在东州纺校高大气派的校门前，都显得有些茫然。≧≦

　　　　东州纺校是到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是先去学校还是先安排食宿？初出远门的学生们把目光都投向了春天。

　　　　春天呵呵一笑，把学生们召集在一起，简单讲了几件事情。无非就是强调外出纪律，不准单独出行，不许掉队等等。

　　　　食宿的地方春天上次来东州纺校给学生报名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就在离考点不远的一个巷子里，是一家私人旅馆，包三餐，每人每天四十元，价格还算公道，卫生条件也比较好。

　　　　春天带着学生们去了预定好的旅馆，老板娘早就整理好一切，虚席以待，等着春天他们登门了。

　　　　按照时间安排，春天他们今天要在这个地方要住一宿，明天学生参加东州纺校的专业课考试，考试结束后就要乘车去东州市下辖的凉县，参加凉县职业中专室内装潢专业的招生考试。

　　　　中午吃过午饭，略作休息，春天带领着一行人去了东州纺校，提前让学生们熟悉一下考场。

　　　　本次报考东州纺校的有二十一名学生，除了五名直接报考凉县市职业学校的学生外，其他人都报考了东州纺校，并且春天可以肯定，这些报考学生的专业课过关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八十。

　　　　在东州纺校考场外，春天也遇到了不少带着学生提前来熟悉考场的考生和老师，看着春天一行浩浩荡荡的赶考大军，有些人就感到好奇，当听他们是来自户县乡镇中学的考生时，有人就哑然失笑，一个乡镇中学竟然敢组团报考地级市的美术专业学校，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春天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还是一板一眼地给学生介绍着考场位置的选择、临考心态的调整、绘画用品的准备等这些看起来有些琐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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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春天率领着二十一位考生早早地奔赴了东州纺校的考场，静候着这决定学生人生命运的第一场大考，一样也是检验春天教学能力和水平人生大考。

　　　　留在旅馆里的五名学生，春天同样给他们留了作业，跟正规考试一样，上午是素描，下午是彩画。几个学生都知道春天的脾气，也不敢偷懒，规规矩矩地呆在旅馆里画画。

　　　　东州纺校的专业课考试从上午八点开始，十一点结束，上午考的是静物素描。学生入场是七点三十分，春天提前让学生检查了准考证、铅笔、橡皮等必备之物，同时又给讲解了进入考场后应该做哪些准备工作，比如，在画纸之前有大约十五分钟的空闲时间，学生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观察要画的静物体，找出静物体的明暗交界线、亮部、灰部和暗部的位置，以及投影、高光部位的表现，都应该做到心里大致有数。如果时间允许，还可以画一幅样稿，作为正式绘画的辅助。

　　　　学生入场后，春天需要在考场外静候三个时的时间，抽了两支烟后，春天感觉有点无聊，考场外陪考的老师和家长倒是不少，可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春天也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只好站起身，在东州纺校校园内溜达了起来。

　　　　纺校教学楼前的一长溜宣传橱窗，引起了春天强烈的兴趣。

　　　　这些橱窗内展示的都是纺校学生们的绘画作品，各式各样，什么风格的作品都有。最让春天感兴趣的是学生们的素描和彩画作业，虽然都是学生平日里练习的作业，但春天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春天现，这些学生的素描作品，无一例外的都使用了各色花纹的衬布，除了有衬托主体静物的作用外，衬布的表现就成了作品的第二重点。春天悄悄地摸了一把冷汗，亏得最后两个周给学生加强了衬布和衬布花纹表现的训练，要不然，这次素描专业课的考试肯定吃瘪，现在春天已经几乎可以认定，衬布的表现一定会出现在这次素描考试中。

　　　　接下来的彩画作品让春天感到触目惊心，冷汗真的下来了。在十几幅纺校学生的不同作品中，毫无例外地表现的都是石膏体和其他日常静物的组合体，譬如，石膏体和陶罐、石膏体和蔬菜水果、石膏体和书本文具等等。这种组合春天在大学的时候训练过，石膏体往往会为绘画者所忽略，一般都是草草几笔带过，但是，在这些学生作品中，春天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这些学生作品对石膏体的表现都非常细致，把石膏的质感和周围环境色对它的影响都表现的非常到位。

　　　　春天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这种石膏和静物混合的组合，春天没有给学生训练过。也许，今天下午的彩画考试就会出现这种组合。

　　　　春天连忙掏出铅笔和写本，快地把橱窗里展示的几种彩画组合画了个样。看看手表，开考也就才半个时的时间，春天容不得多想，快地跑出了东州纺校，奔向了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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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内，没有报考东州纺校的那五名学生正热火朝天地埋头在春天布置的绘画作业中。

　　　　春天顾不上跟学生们打招呼，急匆匆的奔向自己的房间，房间内有现成的绘画工具和画板、画纸，春天准备给学生画几幅范画，利用中午的时间好给学生们有针对性的进行讲解。

　　　　对照着写本上的样稿，凭着自己脑海里对那十几幅彩画的色彩记忆，春天利用了两个时的时间，成功复制了东州纺校橱窗内展示的那十几幅彩画。当然，春天画的不可能那么仔细，但对石膏体的表现却很到位，至于学生们平时训练过的其他静物，春天一笔带过。

　　　　十一点多的时候，春天把赴考的学生们接回了旅馆。

　　　　从学生们七嘴八舌的交谈中，春天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下午的彩画考试肯定会出现石膏体，因为上午的考试跟春天猜测的一样，所幸，学生们自认为对衬布的表现都很到位，最起码比起身边的考生要好得多，这让春天感到很欣慰。

　　　　草草吃过午饭，春天便把学生们召集到了自己的房间，二十几个人把的四人间挤得水泄不通。春天站在床头柜上，把自己复制的作品一幅一幅地仔细地给学生们讲解，重点就是石膏体的表现。学生们在春天的引导下，一边看，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春天讲解了半个多时，离下午两点钟的考试还有一个多时的时间，足够每一个学生临摹一幅彩画作业的。

　　　　春天把手中的范画按房间进行了分配，让学生们各自回房间临摹，春天挨个房间巡视、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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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半，把学生们送入了考场，春天又急匆匆地赶回了旅馆。

　　　　春天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一是跟旅馆老板娘结算食宿费用，二是看能不能委托老板娘给包租一辆去往凉县的中巴车。春天虽然在东州市上过两年大学，但对于个体客运站在哪里，他还真的不知道。

　　　　老板娘也是个热情好客之人，并且春天还许诺，明年带考还是住她的旅馆，而且还要多住两天。老板娘自是喜出望外，当即打电话给春天联系了一辆中巴车，并按照春天的要求跟车老板讲好了价格。

　　　　一切安排妥当，春天去了东州纺校考场外，静候考试结束。

　　　　五点钟，学生们66续续地出了考场，从每一个人兴奋的表情上，春天验证了自己的猜测。看着学生们一个个满意的神情，春天自然是高兴。

　　　　到了旅馆门口，包租的中巴车已经停在了旅馆的门口。

　　　　春天招呼学生们收拾行李登上了中巴车，然后又去跟旅馆老板娘告别，老板娘对春天一行人竟然表露出了几分依依不舍。

　　　　五点三十分，中巴车载着一群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