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甫廉的老家惠州乡下,自然也推行公司化。广东的地主,很多都是以“长支”的身份掌握“族田”
罗甫廉很久没有回乡下了,有些事情不清楚:“公司嘛,自然股份大的说话算数,家里拿住这点就可以了。”
“阿叔,不是这样的,共和的规矩,劳力也算股份的。”
“劳力?讲生口,那也是我们长支的人多呀。”
“是按下田时间,喔,叫什么‘必要劳动时间’来计算劳力的股份的。而且几十年以来的,都要累加起来。”
好狠!罗甫廉不动声色,心却暗暗的想。他因为走私的事情,正想干脆将手南洋总局的股份变现,回老家躲一阵,谁知到老家又搞合营入股。
“堂侄,你们远来,早早休息了。东西就放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罗甫廉早早就出了门,前往澳门拜访英国公使额尔金。
作为长期和英商做生意的洋行买办,一直以来,就和英国人暗通款曲,他向印走私茶树种子,就是直接受额尔金的指使。
与此同时,惠州城内,县令老爷正横眉冷对刚刚从吏部弘馆毕业的县丞。
“白大人,下车伊始就指手画脚,本县到此有七年了,就做了七年的知县,还不如你知晓本县的情形?这锦衣卫,叫一干乡间闲人,舞枪弄刀,不得安生。”
“于县令,你先不要叫我大人,共和,不兴这个称呼,再说就是前清,我这个县丞也不该被称作大人。”
“白大人,”于县令仍旧不改口,“您是吏部弘馆毕业,是楚钧座的高足,明年还要去考守阙锐士,大人两个字,自然是当得起的。”
“我说,于县令,共和的规矩,直接互称职务,您怎么就不遵守呢?”白县丞是共和重招收培养的读书人,没有清廷拿过功名,年纪也轻,说着说着就急了。他还没现,自己来和于县令商谈的主题――惠州组建锦衣卫的事情,已经被县令老爷一带而过。
两人争论了许久,白县丞拿自己的顶头上司没有办法,只好提出另一件事情:“土地公司化已经推行好久了,可是我们惠州的田藉田册,都还没有整理出来。”
“哎呀,乡下的那些事情,本县怎么弄得清楚。你去找各乡的士绅,让他们自己报上来就好了。”
“可是,公司化本来是要打破士绅对土地的控制呀。”
“是吗?哎呀,从秦代开阡陌以来,不都是乡间贤良出地收租的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呀。钧座怎么能这么做呢?白大人,你一定是弄错了,我要上书……给韦刺史写报告,向他问个究竟。”
“这是大都督府传达的精神,你怎么不信呢?”
“哎呀,白大人,不是我不信,是我没法信呀。这事情,要慎重。”
白县丞双手一抱拳:“告辞了。”拂袖而去。他自去乡间整理田藉田册不提。
于县令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一阵冷笑,可是转念想起一件事,却让他脖子后面一阵凉。
嘉应县丞,因为推行土地公司化不力,可是被东江刺史韦策给枪毙了。现代行嘉应县令的,是广州通判吴如孝。
于县令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脖子:“难做啊!”
过了几日,白县丞都没有来找于县令,于县令也乐得清净。可到了3月5日的晚间时候,县衙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衙役抬着一副门板进来。
白县丞躺门板上,被打得气息奄奄。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劣绅,居然私养团练。”
“白大人,那团练可不是私养的,道光年剿夷的时候,是林则徐林大人和楚钧座一起命令各乡操办的。我惠州团练办了起来,也就没撤销,你知道的,广东海盗厉害呀。”
“我前去丈量土地,那些团练,居然动手打我,于县令,你的这些衙役,一旁袖手旁观。”
“你们好大的够胆,你们怎么能让白县丞挨打呢?”
“老爷,是白县丞先动的手。”衙役班头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回答。
“哎呀,白大人,虽然是些小民,你也不能动手打他们呀。”
“你!”白县丞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于县令,说不出话来,他艰难地扭头看了看班头,咬咬牙说:“我明白了,你和土豪劣绅串通好的。你才是*土地合营的幕后黑手。我要向韦刺史报告……嘉应县丞可是给他枪毙了。”
“白大人受了伤,糊涂了,快抬进去,请个郎来。”
第二天,白县丞不治身亡。
于县令向东江刺史韦策报告说,是得了重病身亡。韦策当天就叫人回了信,让于县令将尸送过去,要验尸。
于县令将他的师爷叫过去,臭骂了一顿,又请人将尸体好生修饰了一番,才送到刺史所的潮州。
可紧接着,东江又派锦衣卫过来来找给白县丞治病的郎,于县令报告说,郎出外游医去了。
东江派来的人,也没有郎的问题上纠缠,立即带走了衙役班头,和县衙的若干小吏。
于县令将师爷请到自己房里,冷冷的说道:“你给我出的好主意,姓白的死了,我能脱得了干系?来,这里有份供状,是你郎的药里下毒,按个手印,你的家小,我送他们去澳门。”
“老爷饶命哪。”
“嘿,就算你死了,我也未必过得了这关。”
………………………………
15 清铁
时间:2012…04…28
3月10日
“紫禁城是清国皇帝的居所所,十年前,马尔葛尼爵士远涉重洋,希望能这座宽广肃穆的木质宫殿里觐见皇帝,他被要求跪下两条腿,这对信奉上帝的不列颠人是一种侮辱。而这一次,1845年,我作为成立的北洋招商总局的英方代表,执行董事,成为第二个拜访紫禁城的不列颠人,这一次,清国生了很大变化,老皇帝去年的神机军革命后退位了,小皇帝被关深宫不得与外人接触,清国现是军机处专权。军机处,按我的理解,就是军人统治的内阁。”
――提利昂…丘吉尔《清国战争回忆录》
提利昂…丘吉尔,第一代马尔博罗公爵约翰…丘吉尔的七世孙,第世马尔博罗公爵乔治・斯宾塞…丘吉尔的第二个儿子,被任命为北洋招商总局和满清铁路公司的英方执行董事。是《善后借款章程》核心的条款之一,即从天津到浦口修建一条铁路,以后还要延伸至京师和上海。
按照清英双方签订的执行细则,现津浦路沿线的民情调查应该已经结束,马上要进行地质勘探。但地质学家夏尔谢夫,铁路工程师史蒂芬金,以及工程总调师沙鸟偌夫都一致向提利昂报告,没有收到清政府的开工命令。
于是,背负着英格兰,还有大洋彼岸的美国铁路大亨们深切期望的提利昂…丘吉尔阁下,就来军机处兴师问罪了。
现的军机处,仍旧有七位军机大臣。但穆荫兼任山东巡抚,景寿巡抚山西,载垣作为神机军全国总领袖,专心保定整顿规划的十个嫡系旗队。常年京的只有四个人:领班军机大臣肃顺,体仁阁大学士林则徐,协办大学士兼尚书祁俞藻、何汝霖。
满清对与提利昂…丘吉尔的第一次会面非常重视,由林则徐亲自出面接待了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担任翻译的,是李鸿章推荐的广东人薛若望。
“相阁下,”提利昂以自己的理解称呼林则徐,“我听说贵国,铁路沿线的调查遇到了一些困难。”
“啊,董事有心了,不瞒董事先生,津浦路要穿过孔夫子的故乡,山东曲阜,当地的士绅贤达,认为铁路会坏了夫子庙的风水,所以,不让架设铁路。”
“原来是圣地,那就从边上绕过去好了。绕行的价钱,我们也可以商量。”提利昂的任务,就是要快国铺设铁路,将英国的势力伸展到内陆去,所以他不乎多绕几圈,反正后都是清廷出钱。
林则徐面露难色:“我大清定鼎以来,山东的田藉早有归属,轻易动不得呀。”
“您是说,农庄不愿意搬迁?”
“嗯,就算是农庄。”
提利昂丘吉尔沉吟了一会:“他们对价钱不满意么?”
“不全是价钱。这铁路火轮车谁也没见过,难免有所怀疑。呵呵,董事不要见笑。”
提利昂没有笑,他郑重的说:“我听说,你们的敌人,南方的那些叛徒,匪共,为了修建郴州运河,迁走了近万户居民。恕我直言,相对于他们,贵正统政府实是太慢了,这样的效率对比,即使有欧洲国家的帮助,也很难击败那些叛匪。”
林则徐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提利昂也不着急,抓起边上的小点心大模大样的吃了起来。
半晌,才听见林则徐的声音:“我等军机专权,大逆不道行废立之事,师夷融汉,所为何事?一者,护我儒家之道统,二者,保我士农土地田产。如果孔庙的风水被铁路破坏,士绅因为铁路要放弃他们的田产,那我们纵然剿灭了叛匪,也是变得和叛匪一样。胜亦无益。”
丘吉尔听完薛若望的翻译,如同醍醐灌顶,用英语回味着这句话:“我们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民众的信仰,保护合法财产不受侵害,如果违背了这一点,我们就变得和敌人一样。即使胜利了,也毫无意义。”
半响,提利昂…丘吉尔才说:“您说得对,我要把您的这段话记下来,传授给丘吉尔家的子孙。我同意,铁路的线路需要重考虑。”
几乎就同一时间,领班军机大臣肃顺,和神机军全国总领袖载垣,正保定大营,欢迎远道而来的普鲁士军事顾问团。
当即颁布军机处奉策令,授予军事顾问团团长赫尔穆特・卡尔・贝恩哈特・冯・毛奇少将为正一品上三旗包衣掌印总统大臣,练兵总管,红珊瑚顶戴,麒麟补服。
授予冯…戈尔上校和冯…德…坦恩上校从一品正都统,赞襄军务统领大臣,狮子补服。
其他来自普鲁士军官团的各个低级军官,龙德斯泰德、曼斯坦因、博克、克莱斯特、约德尔、哈尔德……一律给予正二品副都统的顶子,豹子补服。
神机军此次改编,是将本来就外省的镶蓝、正蓝和镶红三旗,就地改组为奉军、江北军和河防军。
原先直隶的三个御前亲兵营,五个旗,以及京营、绿营、御前侍卫,北方三都统营等等,抽取精锐,重整编。
穆荫带着原先镶白旗亲兵,到山东整顿当地的绿营和八旗为鲁军,景寿带着镶黄旗亲兵,到山西也是一样。这样护住京畿两翼。普鲁士人约德尔、哈尔德,将分别到鲁、晋两军任顾问。
留直隶的正黄、正白、正红三旗,将按普鲁士模式改组成三个方面指挥部。
留直隶的神机军,将重整编成三个御前亲兵营,十八个合成旗队,作为清国的机动兵力。
普鲁士顾问与神机军见面的喧嚣过后,毛奇包衣总统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研究清国全图,了解战线的状况,他向肃顺和载垣提出了一个问题:
“津浦路,这条协议修建的铁路,位于大清的东部,而大清的东部已经有了京杭大运河,如果采用火轮,运输能力不会比火车差。而大清面对的主要敌人,南方的匪共,襄阳,汉口方向,却没有有效的交通工具,这样也就不能挥普鲁士陆军的理念,战略机动。”
第二天,肃顺返回京师,按照毛奇包衣总统的建议,清国的第一条铁路,有必要重考虑,量靠近部。
与林则徐见了面,综合从英、普双方反馈来的信息,修筑一条从京师到河南的铁路势必行。然而,林则徐对此不无忧虑:“河南原之地,乃我大清腹里,夷狄此筑路,山川走势皆知晓,还可安插密探内奸,那真是腹心之患。”
肃顺早有安排:“林堂,我有一法,这修铁路,先要勘探,我们将粘杆处改成大清铁路调查部,跟着洋人勘探,一来,防他有不轨之举,二来,也学习些洋人的法门。”
“清铁调查部?此议甚好。只是,谁来担任清铁调查部统领呢?这可要找个可靠的人,不光要忠心,还要乐于跟洋人学习。”
………………………………
16 海运与船政
时间:2012…04…29
翰林学士,轮船招商局筹办委员冯桂芬,正上海的住所里生闷气。轮船招商局“募集股份”的牌子挂出去有一个月了,结果门可罗雀,来的小猫小狗两三只,一共只承诺出资一万两白银。冯桂芬归根到底是个读书人,这下就有点傻眼了。他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和林则徐的对话。
“匪鼠据江宁,截断漕运,杭闽钱粮不得北运。”清廷现的体仁阁大学士,林则徐林大人,为此焦急万分。
他的学生,道光二十年的进士冯桂芬一旁伺候着:“老师可曾考虑海运?”
“海运?”林则徐一愣,“从乾隆朝开始,就有南粮海运的尝试,关天培也是押运海路粮船得到太上皇的赏识,才卓拔为总兵。可是,一来沙船比剥船昂贵,二来万漕工顿失生计,所以一直不得推广。”
“老师,今时不同往日。现下漕运已被截断闽浙两省孤悬南方,唯有海路方通。”
“你说得有道理,可该怎么经办呢?”
冯桂芬早有准备,递了一份手札过去,却是好大一篇章。《论外**舰之制造》
“华商领官船另树一帜,洋人势必技重资以倾夺。则须华商自立公司、自建行栈,自筹保险。本巨用繁,初办恐无利可图…。非有熟悉商情、公廉明干、为众商所深信之负,为之领袖担当,则商认必多顾虑”一必准其兼运清粮,方有专门生愈,不至为洋商排挤。”
这篇章,其实是以“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习外**舰的制造法为题头,随后谈及只是造军舰,造船业定然入不敷出。所以又要造民船。而民船必须运营,方能盈利。于是要建轮船招商局,垄断漕运。而为了轮船招商局的盈利能够用于船政,则必须要将轮船招商局官督商办。
“林一呀,这个想法是不错的,,你这折子,给肃堂他们看了,也必然是赞赏的。可是关键要用人得当才行,再好的想法,没有合适的人去做,总归流于空谈。”林则徐叫着冯桂芬的字,语重心长的说。
“老师的意思是……”
“林一,你来操持这个轮船招商局如何呀?”
“弟子……”冯桂芬想推辞两句。
“你的想法,你来办。事不宜迟,你今日回去就做准备,我明日将这手札叫章京们写批复,下策令。”
“蒙老师看重,学生一定心竭力,将这轮船招商局办好。”冯桂芬十分激动,他趁热打铁,“学生再保举一人,来主持船政局。”
“好啊,是谁呀?”
“厦门道台沈葆桢。”
“不妥,”林则徐当即拒绝了。
“老师,船政这种洋务,只能选通商口岸。五个通商口岸,广州被匪共占据,上海洋人气势太盛,难免掣肘。宁波离匪太近,恐不安定。福州是省城,又有反入城的风波,与洋人间隙还。只有厦门,既开风气之先,又不像上海有那么多洋人碍事,而且幼丹警醒干练,正是难得的干才呀。”
林则徐只是不允。
冯桂芬心下明白,沈葆桢是林则徐的外甥和女婿,林则徐这是要避嫌。他不再坚持。
第二天,冯桂芬的手札果然就批了下来,同时还有军机处的《奉策令》,让冯桂芬前往天津,主持轮船招商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