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这句刚一出口,司徒渊就反应极大地一甩衣袖,苏巧淇被气劲搧得整个人倒在床上。
胡说!谁说我关心你?我只是……他的话说到一半转过身来,发现她被甩得躺在床上起不来,条件反射般向前踏了一步,见她并未受伤,举起的手又放回原处。
然后居高临下地道:你的命是属于我的,我一天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说罢,怒极而去,关门时更发出巨响,整道木门被狠狠的砸烂,澎的一声倒下,吓得门外的仆人唯恐被迁怒,伏于地上不停地哆嗦。
苏巧淇惊呆了。
真是喜怒无常难以触摸!
那句问话已经很含蓄了,他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
这叫她如何攻略?她铺排了这么久,连苦肉计都用了,他就因为关心这个词,就夺门而去也不顾她这个被甩到床上的病人,这人的神经质已经迈向最新的高峰了!
司徒渊狂奔了十公里后才逐渐冷静下来。
他的双颊微红,站在一道矮坡上,拂来的微风把他吹得清醒了些。
不行,他不能,他绝对不能!
从古至今,魔界古月洞的预言从未错误过。
每个登上皇位的魔皇,都有一次预言机会,预测一生中发生的最大事件,是凶是吉说不清,预言却是绝对准确的。
是凶的话,预言能让魔皇及时规避危险,可以避免祸事发生,预先斩除祸害,或是做一些防备措施。
曾试过有一位魔皇不信预言说的亲信背叛,在没有防备下被他最信任的好友杀了,当时已是追悔莫及。
经历了无数代血的教训后,每一代魔皇都份外重视古月洞的预言。
就像他……
预言曾说过:儿子降生,你将失去魔皇之位。
魔界的皇位并非继承制,而是强者为尊,上任魔皇死去时,以武力决胜负定下继承人,若有魔皇在位,亦能挑战现任魔皇夺得皇位,历代被夺位的魔皇下场都异常惨烈。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皇位。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绝不!
魔界从来没有安全避孕的法子,就像西山女巫研发的不孕药,也是对女性伤害极大的。自小个性偏激的他,就决心不宠幸任何女人,这就是最佳最有效的避孕方法!
从此他对所有雌性再也提不起兴趣,只醉心于提升实力和管理魔界。
男人该有的*他看得很淡,淡得几乎没有。
在魔妃吞下不孕药后的这周,他试过宠幸其中一位魔妃,可是当他走近她时,却由心而发的感到恶心反感,连触碰她都不愿,别提更进一步了。
当时他懵了,难道他天生就是绝情绝欲之人?
这也好,他能避免所有失去皇位的可能性。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意外,一个总能轻易挑起自己情绪的那个人。
他不懂,为何面对她时他就会失控?到底为何?
司徒渊抱着头,蹲了下去,被半人高深紫色的野草包围着,他把发丝都揉乱了,眼中情绪忽明忽灭。
这边魔皇正在天人交战中,那边苏巧淇发现苦肉计无效,也不再玩儿绝食了,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苦思如何才能令魔皇醒觉。
如是者过了数天,司徒渊没再探望过她,她也习惯了魔皇大人的神出鬼没,打算养好了身子再去刷存在感。
谁知,当她回复状态后,司徒渊已离开魔宫,前往魔界第一盛会──魔界大典。
一连举行二十一日的魔界大典,必须在位魔皇主持,过程庄严而隆重,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去的。
苏巧淇唯有乖乖的待在魔宫,等他回来再继续这艰辛的刷好感之旅。
正想给自己放一个假,却在打探到有魔妃被强迫吞下不孕药,导致终生不孕的消息给打懵了。
这根本就是把她立成靶子,呼吁大家快来打吧。
苏巧淇心中警铃大作,无奈靠山不在,只能尽量少出门,多留在房间,只吃白斐送的吃食,其他的都埋在后花园当肥料去。
月黑风高之夜,暗红色的月光下是一个急速移动的影子,夜风撩动着黑影的衣衫,黑影快速略过一个又一个宫殿,脚步点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静默无声地横跨了大半个魔宫。
直至达到她的目的地──血狱殿。
她早就摸清楚血狱殿的守卫情况,殿内守卫并没有想象中的森严,毕竟血狱殿住的是魔皇陛下,魔皇本人武力高强,除了他睡觉的那段时间会加强戒备力量,其他时间守卫宽松,魔宫亦从未有人胆敢挑战魔皇的威严,就算任性如洛华也不敢潜进魔皇寝殿的。
趁着守卫换岗的档口,她悄悄的从后门窜了进去。
凭着了得的身手,她自如地穿过几栋分殿,硬是没有侍卫发现她的存在。
来到目标所住房间的窗外时,夜已深,早已过了入睡时间。
深蓝色的暗花窗帘遮盖了玻璃窗,使人无法从窗外确切看清室内环境。她减缓自己的呼吸,缕缕烟雾从身上溢出,遮盖了她的身影,为即将来临的一战做好准备。
一想到手中将沾满仇人的鲜血,梦妃那艳丽的脸蛋瞬息变得狰狞,心脏因兴奋而剧烈跳动。
当她得知自己终生不育时,是何等的绝望和痛苦。她贵为魔将之女,小时候已对司徒渊倾心,不适放弃担当首席刺客的前途,也要争取成为魔妃,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那人无情的对待!
当她知道那贱人竟然没事,将来依然可以怀有孩子时,她好恨!
在连番打探下,她得知苏巧淇附近的防守并不森严,所住分殿没有几个守卫,一开始是因为没人认为需要守护一只卑贱的宠物,后来是没人注意到这个漏洞,于是,让她钻了漏子有机可乘。
既然司徒渊无情,就别怪她无义了。
梦妃轻轻揭开窗子,一跃而入。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梦妃以为里面定是灯光昏暗,目标会睡在床上,被自己一刀送入心脏,而她亦不会逃走,她会长笑后自杀,因为她清楚魔皇定能查出真凶,她绝对逃不掉的,若要被心上人杀死,不如自行了断。
她是为了方便暗杀才选的深夜时份,可是眼前出现的是什么?
室内灯火通明,苏巧淇并没有入睡,正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苏巧淇本来在房内津津有味地读着小说,吃着白斐送来的零食,蓦地心中一寒,抬眼一看,不知何时已有一团黑影站立在窗边。
黑影被浓雾遮盖,面貌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身形,只隐若能窥得见灰雾下的黑色紧身衣。
苏巧淇心跳加速,浑身一震,手上的书也拿不稳跌落桌面,没让她有反应的时间,黑衣人已向她袭来,轻轻向前一滑已近身前,走动时无声无息,形如鬼魅。
梦妃举起手中细剑,细长的剑身划出一抹漂亮的弧道,挥舞间银光倾泻,扬起一道凌厉的剑风,直直地刺向苏巧淇。
苏巧淇心里都在骂娘了,她是会空手道,可不代表她会空手入白刃啊!
她连武器都没有,凭着原主天生的速度优势,才勉强躲开了一剑,对方手速极快,一连数剑刺来,这次她只能勉强闪过要害,被击中肩膀,拔走剑尖后,鲜血汩汩地流下。
叮!在苏巧淇处于生死关头,集中精神面对危难时,脑中没来由地响了一声。
害她一时分心,又被细剑刺中了手臂。
警告!警告!宿主将会有生命危险,是否购买详细情报?
……买尼妹!
她不禁在心中狂吼:瞎子都知道我有生命危险好不好,你不等明天再告诉我?
好的。宿主要求延迟查询,系统将在明天再行询问。
……………
………………………………
第四十章 魔皇的爱宠(八)
以苏巧淇那微薄的武力值,对上专职的刺客,可谓凶多吉少,还明天?明天在虚拟空间再告诉她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苏巧淇被系统弄得风中凌乱之时,屋梁上跃出一道身影,强而有力的臂弯把她搂进怀里,一道道气劲飞出,挡住了所有刺来的剑光。
抬头一看,并不是心中预想的那个前来救美的英雄。
眼前的是一名英姿勃发的女暗卫,虽然女暗卫生有一张硬汉脸,但胸前那触感却骗不了人,绝对是女的。
女暗卫把苏巧淇护住,单手便反击回去。
梦妃擅长的是暗杀,跟受过专门培训的暗卫无法相比,被打得节节败退,很快便败下阵来,转身欲逃,跳出窗外,女暗卫放开苏巧淇独自追了上去。
静下来的苏巧淇也不顾身上的伤,她只想好好吐一吐槽,啊,系统,还真是谢谢你呀,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我有生命危险呢!
系统:宿主不用客气,这是中级锦囊附带的。
尼妹的你不懂什么叫反讽吗!
我说你不觉得不合逻辑么,你不等我死了才通知我?
系统维持着冰冷的语调,中级锦囊的警报系统因网络不畅稍有延迟,敬请原谅。
这叫稍有延迟?根本就是抽了!
接下来系统的话才叫人真吐血。
温馨提示:宿主请勿过于依赖系统的帮助,要争取自食其力,才是正道!
……………还有理了是不是。
要不是她受到原主的猫属性影响,变成了夜猫子的话,她已躺在床上挺尸了。
她发现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诸事不顺,系统的作用也微乎其微,真是……累觉不爱。
女暗卫武力值较高,梦妃终是逃不过她的追捕,被抓住交给守卫后,她匆匆赶回寝殿。
女暗卫内心忐忑不安,她对血狱殿的保安太有信心,是她失策大意了,从下药事件发生后,魔皇陛下已派她在暗处守护苏巧淇,并下了死命令,不让人碰到苏巧淇的一根汗毛。
每隔两天才会有别的暗卫来换更,眼见夜已深,她就倚着屋梁假寝,谁知却被人乘虚而入。
当回到房内,一眼望见屋内那人的状况后,女暗卫脑袋一蒙,面色刷的变得苍白。
苏巧淇脸容涨成青紫色,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发黑,有溃烂的迹象,人早已昏迷,无力地昏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女暗卫吓得惊惶失色,连忙把苏巧淇抱起放到床上,豆大的冷汗一滴滴地落下。
她没有保护好苏巧淇,以魔皇陛下那冷酷无情的作风……不敢再想下去,她匆匆赶去寻找巫医。
巫医查看伤势后,认为苏巧淇凶多吉少,此毒只有东山女巫能解,东山离魔宫甚远,请人送解药过来也绝对赶不及的,就算有巫医的药暂缓了毒性,苏巧淇也无法撑过三天。
隔天,在魔界大典如火如荼地进行途中,坐在首位观看整个祭典过程的司徒渊,接到了暗影二号递过来的信息。
司徒渊捏着信纸的手轻微的颤抖着,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力,纸张被捏得变了形,布满折痕。
魔宫中人皆以为魔皇再宠爱一只宠物,也断不会丢下魔界大典不顾,定会淡然处之,最多回来后好好安葬她吧。
事实证明──魔皇陛下总是在刷新大家的认知。
司徒渊黄昏时份就赶了回来,一把抱走昏迷中的苏巧淇,把她扛在肩上,狂奔而去。
缺少了主持人的魔界大典现正乱作一团,司徒渊只随便吩咐了几句,让手下替他收拾烂摊子,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把暗影一号和二号气得都想撂挑子不干了……当然他们也只能想想,不敢真做。
谁也没想过,魔皇陛下的反应如此激烈。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过。
司徒渊脑子一片空白,他骑着黑焰马在山间日夜狂奔,越过一座又一座山,沿途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间或会停下来,将魔气灌输进苏巧淇体内,让她始终吊着一口气。
看着她慢慢衰竭下去的身子,脸色从青紫渐变成灰黑色,他的心就一直往下沉,她每衰弱一分,他的心就下坠一分。
他不要命的灌输魔气给黑焰马,鞭策座骑狂奔了两天,就已经赶完常人要走的六天路程,来到东山女巫独居的山涧小屋前,他抬脚一踢便把门拆烂,木门横着飞了出去。
一进屋里,人影子都没有一个。
司徒渊抬手就想一巴掌拍拦这破木屋,被采药回来的东山女巫及时制止。
东山女巫的模样没有西山女巫的精致,像个保养得很好的少妇,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成熟稳重的气质,她提着放草药的藤篮子,怒容满面地直视着想拆她房子的那个人。
东山女巫正打算开口痛骂对方,此时司徒渊转过身来,当她看清其面貌后,立马就蔫了。
在搞清楚情况后,东山女巫赶紧让司徒渊把苏巧淇放至床上,瞬速调配好解药,淡黄色的药汁涂抹到伤口上,再敷上一片巴掌大的墨绿色叶子。
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不同颜色的粉末,加了些药汁后混和成药丸,想让苏巧淇吃下去。
苏巧淇太虚弱了,无法顺利把药丸吞下,东山女巫思虑半刻,把想到的解决办法提了出来。
司徒渊听罢,脸色瞬息万变,精彩得像调色盘,藏在袖子下的拳头捏紧了又放松,不久又再握紧,来回数次。
东山女巫不懂他在犹豫什么,不就是口对口的喂食吗?含着药丸,再用舌头把药丸顶至对方喉咙深处就成,没有任何难度。
对东山女巫来说,魔皇陛下如此重视的女人,必定是魔妃之一,这二人也肯定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口对口喂食实在不算什么。
她又联想起众多关于魔皇的传闻,心想:莫非魔皇陛下认为此举有失威仪?
反正大家都是女人,不如由她代劳,她贴心地建议,或是由我来………
话还没说完,室温骤然急降,一道凌厉似刀的锐利目光剜向她,凛凛寒气直迫东山女巫,让她生生把话憋回去。
难怪大家都说魔皇难以服侍,喜怒无常,此刻她深有体会。
司徒渊坐到床边,细细打量着苏巧淇,那张灰暗失色的脸缺少了往日的红润,抬起带着薄茧的大手轻抚她的脸颊,入手触感依然滑腻,顺着眼鼻来到嘴唇处,指肚轻点了一下唇瓣,赋有弹性的手感使他内心微颤,眸子微暗,似有风云涌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似是唯恐弄痛了她,手指滑过下唇,将下巴轻轻托起。
连他都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宠溺和沉醉,正所谓旁观者清,东山女巫被眼前一幕深深的震撼住。
可惜那宠溺不是谁都能有幸得到的,就像东山女巫。当司徒渊传过头来时,那眼神已消失不见,换回了冰冷如冬日的目光。
他淡淡地道:拿来。向着东山女巫伸出左手并摊开。
东山女巫了然,把药丸放到他的手心处。
司徒渊眯起双眼,寒光从眸子中一闪而过,本皇喂药不用你来教导。
东山女巫呆了片刻,她又没有说要教导……
见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眼睛是不打算要了?危险的意味浓厚。
东山女巫吓得赶紧退了出去,站在木屋外吓得心肝狂跳,她不懂魔皇陛下在发什么疯,但意思还是勉强了解的,就是不让她看着是吧?
司徒渊手心出汗,差点儿把药丸融化了,惊得连忙松开掌心,又深吸了几口气,注视着苏巧淇的眼神认真又深邃。
他闭上眼,像一个初次吃苦药的孩子,不管不顾地把药丸含在口中,一低头撞上了苏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