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新,新人旧。金銮殿中相知交,再回首来已三生。勿念,勿念。”
再蘸了蘸墨汁,才又郑重写下
“林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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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开不重来chapter17
待墨迹干了,左明梓便从旁边的一沓信封中拿出两个一般大小的来。
把给苏家的信装好了之后,正要把另一封信也装进另一个信封里时,左明梓却犹豫了一下。
萧以铭,还不至于拆他的信吧
左明梓原本只打算让萧以铭代送给苏家的那封信,至于给林一的,却是要另想办法。
只是,要放在平时还好说,可这眼下,时局动荡不安,大战一触即发,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信到不到得了京城,都是一个问题
给林一写信,也是左明梓一时间兴起的念头。
至于后果
他根本没想过
想写便写了,管那么多作甚
管他萧以铭的怀疑,管他慕容琛的猜忌,鬼神之说,那又何如
至于林一是否能认出他来左明梓笑了。
在乾清宫里,他可没少写过字,虽然都是随性之作,但是林一却早都一一收藏了。他给林一写的信用的是他自己的字迹,若是这样,林一还认不出来,那以后两人便也没有相见的必要了。
索性左明梓再拿了一个小一号的信封,把信装了进去,又提笔在封上写了些嘱咐的话,便把这小信封装进那大信封里去了。
做完这些后,他才把那信封收进衣里。
明天他就就可以亲自给萧以铭了。
眼下与匈奴的交战迫在眉睫,他必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眼下,也只有萧以铭了,两人虽然只是有着浅薄交情,而萧以铭更是那燕云歌的入幕之宾,但是眼下却是可以趁着两人还没有勾搭上,为我所用。
至于为什么不让明月碧水,或者是那个青衣书童去送信
青衣书童虽说是苏家的人,就算是死也会把这封信送到他父亲手上,可是,不会武功,又有什么用处呢
至于明月碧水,连苏家人都不是,他怎么敢断定,她们不会偷偷把信扣下来,交给她们的主子
“只不过想看看你们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但是若是妨碍了我的大事,唯有”
“杀之”
左明梓眼皮一跳。
最后的两个字,他是压低了声音,从唇缝里蹦出来的,尽管声音微小,但是其中的杀意却是不可忽略的。
起码,让刚刚进来的宋华宋副将心惊不已。
说来宋华也是无奈,刚刚萧以铭回去之后,面色一直不好,见到他,也只是嘱咐让他保护好苏迁而已,别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多说。
虽说宋华很尊敬自己的将军,对于他的命令也是半分都不敢违抗,可是,让自己去保护苏迁算怎么回事让他堂堂副将,去保护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在宋华看来,简直就是荒谬之极
但是军令在上,就算宋华再怎么不甘愿,都得过来招呼一下苏迁。
谁料到,这还没进门,苏迁院子里就传出了一阵杀气,虽说不是针对自己的,却是不容忽视的。
“苏公子在做什么呢”宋华收了惊讶,抬脚跨入院中,环顾一周,却发现院中只有苏迁一个人。
他在找刚刚杀气的来源。
但是院子中就是只有左明梓一个人,一身白衣,立在树下,身形清瘦,缥缈若仙。
苏迁么,自然是不会发出刚刚那样的杀气的。
宋华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苏迁。
“宋副将”左明梓转过身来,背手看向宋华。
“有何贵干”
“萧将军吩咐我保护好苏公子,可是苏公子也知道,宋某身为萧将军的副将,每日大大小小的公事尚且应付不过来,要是还要再照顾到苏公子的话,宋某怕是分身无力。可否请苏公子就好好在这将军府呆着,莫要随意走动”
左明梓依旧是背着手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宋华顿了顿,方又才说道:“我知道左相给苏公子点了两个武功不俗的侍女,可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漠北之地,不是武功高就能解决问题的,况且,她们二人还带着苏公子,苏公子也知道,你这身体”
宋华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是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是想说他只是个拖累。
不过眼下,在别人看来,他确实是个拖累吧
先天不足,尽管出生以后拿了金贵的药物吊着命,但是论起身体的强健程度,尚不如小儿
世人欣赏苏迁的才气,不过也仅此而已,慕容王朝,毕竟尚武。没有半分武功的苏迁,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如此罢了,只是靠着苏家的名声,那些人才对他恭敬一些的。
不过,若是你们以为我只能靠着苏家,那便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那是苏迁,不是他左明梓。
“呵,宋副将有一句话说得倒是真好,在这兵荒马乱的漠北之地,确实,不是武功高就能解决得了问题的,那么,武功高强的宋副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去见你那娇妻呢”
“你”宋华的脸色变化不定,本来是他拿来奚落左明梓的话,却是被反将一军,而且让他无话可说。
他宋华,确实没有这种信心,或者说,这漠北城的每一个人,上到萧以铭,下到乞丐,都没有这种信心。
战场上的变化,谁又知晓呢
他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去杀更多的敌人,尽力去活着了。
“牙尖嘴利”
“我只是叫你不要死在漠北城这里罢了,否则,我还真怕左相大人找我宋某的事呢宋某小小一个副将,又怎惹得起堂堂慕容王朝的左相大人呢”
“让你随萧将军来,是看得起你爹的面子,不然就凭你读了几卷兵书,就能当得了谋士就能上的了战场你杀过人没有你见过那些断肢,那些鲜血,那些充满不甘的眼睛吗这是战争,战争是什么样的,残酷,冷血,到时候上了战场,见了这些,你可别吓得尿了裤子”
左明梓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石桌上。
宋华却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欺上前来。
就在这时,只闻得一声娇叱,便有一道红影掠过,直逼宋华。
宋华瞳孔一缩,连忙闪身想要避过。
那红影顿了一瞬,却转了方向,不屈不饶,再次往宋华那里逼近。
红衣飘飘,红绫飞舞,正是明月。
只见明月手中的血红绫子挽了几个花,远超寻常的速度使得空气发出了尖锐的鸣声,此刻,那红绫,却是像刀锋一样尖利
宋华苦笑一下,却是抬起掌来,准备迎接,他此刻身后便是围墙,已经无路可退,打破将军府的围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打破围墙罚钱事小,可是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将军嘱咐好他保护好苏公子,可是眼下,与对方发生口角不说,都和人家的侍女打起来了,虽说这种事情,萧以铭在一刻钟内就会收到报告,可是,他现在已经够差劲了,难道还要让将军失望吗
这么想着,宋华出手间也是有几分束手束脚,不像之前那样了。
于是,不多时,他身上的铁甲便出现了几丝裂缝,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左明梓叹了一口气。
宋华的武功尚比明月高几分,但是宋华打的是束手手脚,顾忌颇多,虽说不至于败,但是想要胜,却是还要不少时间,胜败事小,可是这面子,却是再也捡不回来了。
眼看差不多了,左明梓才淡淡道。
“明月,退下。”
明月的身影一顿,正要说些什么,看见左明梓暗沉的眸子,竟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发虚,也就乖乖地收手,退到了左明梓的身边。
“宋副将,你大可给萧以铭说了去,我苏迁,可不需要谁来保护。”
“哼”宋华冷哼一声,走了。
“公子,你今日得罪了宋副将”明月看向左明梓,一双美目中尽是担忧之色。
“无碍,随它去,翻不了什么大浪花的。”左明梓对宋华却并不在意。
战场之上,死一个人,不是很容易么谁又知道,是谁干的呢
“倒是明月你,武功又有长进了”
明月的眼神有些躲闪,“只是最近略有小得罢了。”
“那是好事,公子我可指望着你保护好我呢”左明梓笑道,刚刚给宋华才说他不需要谁来保护,眼下对着明月却立马改了口,这种话,也就只有他出得了口了。
“是,奴家就算舍了命,也会保护好公子,不让别人伤了公子一根毫毛的”明月也笑着说道。
“不过,公子,你也要防着那宋华才是,宋华此人,心胸狭窄,也就是萧将军比他强上太多,他才心服口服的。若是萧将军式微,他必然是第一个跳出来夺食的。此刻虽然是萧将军掌管着漠北城,但是他在漠北的威望也是不亚于萧将军的。眼下公子得罪了他,明月怕他未免不会给公子穿小鞋,毕竟,这是在漠北,是他的地盘。”
“况且,只怕老爷的身份,在他面前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明月有些担忧,“那宋华,本来就是个平民孤儿出身,无甚亲族,凭着一股狠劲,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要是那宋华恼了,不要命了,公子却是危险了。”
“平民出身又是孤儿还没有亲族”左明梓皱了皱眉头。
“是的。”
有一个萧以铭便够了,这再来一个
难道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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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花开不重来chapter18
漠北军营里,到处兵马走动,惟有一处营帐,十米之内无人敢近,就算有巡回的士兵,走到这了,也要远远地避开去。
那营帐比其他高了半尺多去,造型典雅,门帘低垂。外只留了十数个披坚带甲的高大兵士把手。
这便是主帅营帐了。
忽然,从那营帐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的声音。
“将军,这匈奴怎么还不见出兵莫非还想和我们慕容王朝耗下去不成”
“宋华,你过急了。”坐在高位之上的萧以铭眉头一皱,淡淡说道。
此刻,众人正在营帐中进行三日一次的会议。
首位之上自然是大将军萧以铭,在他右边坐的便是之前出言的宋华,而左明梓,便坐在萧以铭的左首。
这倒是左明梓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参加这会议。因为前些日子他身体还未好完,萧以铭便准许了他先养着身体,这眼下他刚有了不少好转,便被萧以铭一张军令带到了帐中。
他今日外面罩了一件青色竹纹外袍,越显得整个人面若冠玉,风度翩翩。
但是与外表的温文尔雅不同,此刻左明梓心里却是有些不耐的。
三日一次的例行会议,虽然他缺了前面几场,但是以前开了七八次都没有讨论出一个结果,今日看来,也应当不会好到哪里去。
“消耗战宋副将,不是李某不给情面,慕容王朝的千年底蕴,岂是小小匈奴可以比得上的你也太高看他们了。”
一个声音从左明梓左侧下方传来。
左明梓诧异地一睁眼,出声的是一个宽肩的中年汉子,他的目光直视着宋华,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听了这样的话,宋华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把这个李姓中年人的挑衅放在心里。而其他十几位将领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是知道这二人平日里就是这幅德行了。
那李姓中年人也是一个将军,此刻见宋华不说话了,嘿嘿一笑,“不过,这匈奴虽然不动,可不代表我们不能出动啊。”
萧以铭一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见到萧以铭的默许,那李将军更高兴了,道:“匈奴人性情狡诈,此时不动,必有阴谋。依末将看,不如待他们此刻无甚动作,先遣几路小队突袭。能刺探到情报那自然是很好的,要是运气好,杀了那匈奴将领,啧啧”
“那是匈奴军营,可不是李将军自家的后院”宋华冷冷说道,他与这李将军两人本就不和,前面是他一时冲动才说了那样不经大脑的话,被抓住了漏洞,此刻这个场子却是要找回来的。
“李某也知道此计危险,可是,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啊”
萧以铭闭了眼,确实,别无选择。
“诸位就没有什么好的提议莫非我漠北二十万兵将,就要在此白白浪费时间你们可知,这漠北城三十万兵将,一日要耗多少粮食”
众将不语。以前与匈奴作战,因为兵草不足的问题,匈奴都是打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出兵犀利,不似眼下竟然这般沉得住气。这次好似消耗战一般的打法,众将领,包括萧以铭竟然是一个也没有见识过。
太诡异
匈奴人久居荒漠,而荒漠中地势险恶,天气多变,难以大量种植作物。谁和他们几个打消耗战他们都不会惊讶,但是,那是匈奴
每年因为缺少粮食,便挥兵南下,劫掠四方的匈奴
“宋华,你可有别的想法”萧以铭把目光转向宋华,他对他这个将领的才能还是很肯定的,若是他没有什么想法,那么其他人怕是也没有好的建议了。
但是宋华没有回答。
萧以铭眼中有些失望,但就在这时,宋华那一列最末端一个将领站了出来,说道:“将军,末将在这漠北边域就曾闻苏公子自小便有过人之资,更是饱读兵书,不如请苏公子想个法子”
言罢,他又转身向左明梓一拱手,笑道:“苏公子若是成了,将军必会为公子记上一大功,想来也是美事一桩。”
左明梓原是闭着眼假寐,眼瞧这麻烦踢到自己身上了,哭笑不得地睁开眼,发现众人都望着他。
萧以铭也望着他,不过与其他人眼中的淡淡的不屑与轻视不同,他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担忧。
“你”萧以铭张口。
左明梓摇了摇头。
萧以铭眼中闪过淡淡的失望,而众将领眼中的不屑却更是严重了。
到底还是京城里的公子哥儿,众将领在心底暗暗摇头,而宋华则是抬眼朝那个末位将领看了一眼,神色不明。
就在局面将要再次陷入僵局时,左明梓开口了。
“虽然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不过苏某却是有一言。”
左明梓往后靠在椅背上,扫视着在座各人:“如李将军所说,我们等不了。虽然粮草是一笔不菲的消耗,但是我们更该关心的,是匈奴为什么至今迟迟不肯出兵”
“我慕容王朝,讨伐匈奴虽号称征用百万雄兵,听着是风光,可谁不知道,是漠北之地的三城兵士加起来才堪堪达百万,我漠北城因兵士勇猛,更是只有不到三十万驻守。”
“以前虽说没有什么大规模作战发生,但是每日仍然有数次与匈奴游兵的冲突。但是眼下,却是越来越少了。消耗,我们有本钱,我们耗得起,但是兵士的血性,我们耗不起。”
鲜血是能让人兴奋的东西,会让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发出喜悦的战栗,人被血红主宰,潜藏在骨子里的血性也自然而然地爆发了。
像是漠北城这些常年作战的士兵,打仗冲锋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没有战争的日子里,若是每日不寻上些人打一场,更是浑身不舒服。
短暂的,十几天这样的日子他们还能忍,或许还会因为憋闷,而使心中的血性积累地越来越多,反倒会战场上爆发出平日里如何也达不到的战斗力。
但是,此刻,他们知道匈奴大军就在眼前,但是他们不出动,将领也不允他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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