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他有来探查你们的消息，不过！他已经离开了吉原了，还离开好一会了！”阿离看着冲田的表情，急忙解释着，像是生怕冲田就这么冲出去，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冲田，阿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宗次郎你和土方先生要小心一点，他是真的想要消灭江户城里所有的罗刹！”
“咦？那个鬼族还真打算按照土方先生说的那样，在吉原守株待兔等着我们么？”听着阿离的话，冲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
“他最近应该不会来吉原了，”这才是阿离想要说的重点，“所以，你们晚上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看小阿离这么担心的样子，是觉得他要比我厉害一些么？”听着阿离的告诫，冲田倒是注意错重点了。
“……”看着像是故意这么说的冲田，阿离咬着唇，真想再打他两下，可想着冲田的性子，只能咬牙胡诌起能让他接受的解释，“那个人很阴险！很狡诈！所以一定要注意！”
阿离一边在嘴上这般告知冲田，心里的那个代表善良的小人已经跪下，合十双手，虔诚道起歉来：风间千景抱歉了，我知道你是一个三观很正的鬼。不过情势所迫，你就暂时充当一下这样的角色吧。
“是这样啊。”冲田笑着回应，“那还真是要小心一些。”
“恩恩，就是这样！”阿离连忙附和。
不管怎样，冲田把这件事听进去就好了。
“阿离姑娘刚刚说，那个人最近不会来吉原是什么意思？”斋藤直接忽略掉冲田和阿离中间的这一段对话，问起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哦，”光顾着去哄冲田的阿离坐直了身子，讪笑地回答道：“你就当他被我气走了……反正他说在我正式成为“吉野太夫”的时候，才会再来看我，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他会从我这里收集到你们的情报了。”
“应该是他不用再来了，”冲田笑着纠正了阿离的错误，“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虽然初听冲田这么说阿离心里很开心，可理智告诉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附近有很多的守卫，吉原外界也有很多警察守着，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而且……”阿离苦着脸把妈妈桑之前告诉她的话告知两人，顺便平举起自己的胳膊，撅起嘴巴，“这身衣服很沉很沉，我根本跑不快。”
斋藤想说什么，冲田伸手制止了，他笑着望着阿离，声音低沉了些，“因为这样，你就不想跑了么？还是小阿离觉得呆在这里的日子更舒坦些？”
“……”阿离看着冲田难得严肃的表情，突然有些犹豫，“我……”
“你只要说，你想或者不想就好了。”
“想……”阿离垂下了脑袋，立马又抬起了头，有些急迫的和冲田说道：“不过，我现在被看的很严……”
“考虑这么多干嘛，你呀，只要等着被我救出来就好了。”冲田伸手弹了一下阿离的额头，制止她继续喋喋不休的说下去，“不过不是现在，需要委屈小阿离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日。”
“呼――”冲田下手不轻，阿离双手捂住似乎被弹红的额头，嘟囔起了小嘴，“嗯？什么意思？”
“就现在吉原的防守来看，我们的确钻不到可以把阿离姑娘救出来的空子，”看着阿离疑惑的样子，斋藤解释了起来，“不过我们可以造成混乱，制造救出阿离姑娘的时机。”
“……”斋藤的解释过于笼统，阿离听的也不清不楚。
“小阿离就不要知道这么多了，”冲田伸手帮阿离揉了揉刚刚被自己弹红的地方，笑着道：“你只要知道，我会来把你带走就好了。”
“宗次郎来……”阿离眨了眨眼睛，虽然听到冲田这么说，心里满满的感动，“可是，你们行动的话不是很危险么？你也没有……一定要救我的必要。”
“说什么傻话呢。”冲田又弹了一下阿离的额头，只是这一次的动作要轻上很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小阿离愿意奋不顾身救我，我呀，也是可以这么待你的。所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把你带出吉原。”
………………………………
第四章 第四节太刀
明治四年，正月。
正午，阿离坐在后院的长廊上懒懒的晒着太阳，她微眯着眼睛，好不悠哉的模样，似是都要睡着了。
距离冲田装扮成警察来看她，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这段时日阿离觉得只能用“辛苦”两字来形容。从暗房里放出来的第二天，阿离又开始了逃亡前的生活，每日都在不断的学习，只要什么地方做的不太到位，便会被妈妈桑呵责，让她不得不上十二分的心来，比在学校的时候还要认真。
不过这几天，那些奇怪的学习内容都单便成了一样，便是让阿离穿着似是有二十几厘米厚的木屐练习走路，为花魁道中做准备。
太夫前往扬屋见客的路上被称作“花魁道中”，可以理解为花街里重大的游｜行，先不说这一路上要安插多少游女为其陪衬，太夫还需穿着华丽贵重的和服，梳起繁琐复杂的伊达兵库头，脚踩六寸的厚底木屐，前行的时候，需要在脚下缓缓画着外8字。
据说这样的步伐没有两三年是练不成的，可现在的阿离却连两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撇开那极度厚重的衣裳和头饰不说，光是踩着这二十厘米又重又厚的木屐，阿离就连路都走不了……就算妈妈桑让她在这小院练习了好几日，她也只能踉踉跄跄的前行，光是想要走的稳，不让自己摔倒就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每一步都要歪脚画8前行了。
好在妈妈桑并未亲自监督阿离的练习，只是找了那日需要陪在她身侧的秃（指年纪很小的游女）盯着她，秃只盯着阿离是不是在练习走路，并不知道阿离的步伐是对是错。
也正是这样，阿离每日也只是穿着这双厚底木屐艰难的在小院里来回踱步，等午饭和晚饭休息期间，才能稍作休息。
就像此刻，一直陪着她的女娃子去吃饭了，暂时没什么胃口的阿离，便光脚坐在长廊上，依着柱子小憩，享受这短暂的安宁。
“雪要是早点融化就好了。”阿离看着小院的积雪，小声的感慨了一句。
“雪化了能怎样？”
“雪化了的话……”
雪化了的话，总司就会来把我接走了。
阿离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她诧异的回过了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后提问的人，愣了好一会，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风间……风间大人……”
“你还真是每次见到我，都这一副害怕的神色，”风间垂眸看着阿离，笑着道：“在你看来我就这么恐怖么？”
倒也不是恐怖，只是你总是突然的冒出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阿离讪讪的在心里解释着，像是这样就算回答完风间的问题了，所以再开口的时候，阿离便询问起别的问题来。
“风间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看着板着一张脸孔的风间，阿离心里又有些发虚了，“你不是说……等我正式成为“吉野太夫”后才会再来么？”
“你在这里啊，”阿离的话音刚落，出来寻找风间的天雾从不远处快步走来，“你突然从席间离开，那些人都不知所措了。”
“哼，”风间扭过头冷哼了一声，“我对他们的派系争斗没有任何兴趣，受邀也是走个过场而已。”
“可是……”天雾刚想再说些什么，注意到了一边的阿离，笑着打起了招呼，“这位是这一任的吉野太夫么？和上一次相见比较，倒是有些认不出了。”
听着天雾九寿的话，阿离有些尴尬。
要是真认不出你会知道我是吉野太夫，会知道我们之前见过面么？这些鬼族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么？明明只是在夜里擦肩而过了一次，怎么一个个都记得这么清楚……阿离在心里嘟囔着。
“在我看来倒是没有多大的差别，”风间回了一句，扭过头重新审视着阿离，有些戏虐的问到她，“你刚刚要说什么，说我在这怎么了？”
“……”阿离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阿离有些过度防备风间，视他如豺狼猛虎，觉得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希望尽可能的避开他。刚刚见他突然和自己说话，阿离便以为风间这次是专程来找她的。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不过想想也对啊，她和风间就见过那么两次，对方没有理由要把她放在心上，是她自己多心了。
“只是，阿离没想到，”阿离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会在这里遇见风间大人。”
风间看着渐渐放松下来的阿离，挑了挑眉。
他倒是有些弄不懂这个女人，每次见他都像是很怕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可她又总是能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比如现在这样。
“你这话，是想要见到我，还是不想见到我。”风间也不是什么善类，自然不会那么轻松的就给阿离台阶下，便开口多问了一句，“你想说明的是哪一种意思？”
“哪一种都不是，”阿离愣了一下，十分从容的回答道：“就算被人称呼为“太夫”，阿离也只是花街的游女，只要阿离还是游女一天，就必须呆在吉原，哪里也去不了。”
“……”
“所以，阿离只是一件被包装的高档些的“礼物”，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今天被送给了你，明天也许会被送给他，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见风间似是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阿离也就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这句话，风间大人应该询问自己，你是想见阿离呢？还是不想见阿离呢？”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阿离仰起了脸，笑吟吟的看着风间。
“噗――”
风间因为阿离这番伶牙俐齿的还击正傻愣在原地，他身后的天雾倒是忍不住侧过头先笑出了声。
怎么说，他跟着风间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被一个女子呛得说不出话来。
“啧――”
听见天雾的笑声，风间忍不住砸了下嘴。
阿离见他有些想要发火，却又无处撒气的模样，心里也乐呵了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又赢了风间一次。
不过，阿离还是想和风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所以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追问风间答案，决定在惹上其他麻烦之前，早早的从他眼前逃离。
“风间大人，阿离还有事要做，”阿离站起了身，微微弯腰行礼，示意着不远处的天雾，装作十分乖巧的模样说道，“那位先生也像有事要和大人商谈，阿离就不打扰了。”
阿离刚要从风间的身边穿过，风间便横起了手，挡在了阿离的面前。阿离愣了一下，扭过头，小声询问道：“风间大人？”
“要是被买下的话，你就不会把自己当做商品了吧？”
“什么？”
“什么都没有，”风间笑的意味深长，放下了拦住阿离的手，“你去忙吧。”
“这位姑娘还真是特别呢。”天雾看着小跑溜掉的阿离，想着上一次风间见过阿离得出的感言，笑着说道。
“应该说她目中无人好呢，还是无法无天好呢？”风间也勾起了笑，似是不再在意刚刚的事情，“这样的礼物倒是蛮有趣的。”
“听说吉野太夫继任的时间提前了。”
“嗯，三天后。”风间最后看了一眼阿离消失的长廊，转过了身，“那时候，想知道的事情，就都能知道了。”
“诶？！三天后？！”逃一般跑回自己屋子的阿离，还没能歇一会，妈妈桑就进屋告诉了她一个坏消息。
“嗯，”妈妈桑点了点头，“毕竟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
“可是……”原本定下的时间不是在半月之后么？
她和冲田约定的时间是雪化的那一天，只有三天的话，这么厚的积雪根本不可能融化掉啊……
“其他人知道么？”
“其他人？”妈妈桑没明白阿离的意思，只笑着回道：“这并不需要特别告知，你出行那晚，整个吉原都会知道的。”
可是冲田并不在吉原啊，等冲田知道的时候，说不定已经……
“你怎么又这么早起来？”
正午还没过一会，冲田躲在树荫里，眯着眼睛小憩，听见声音半睁开了一只眼，声音里满是不满，“怎么，土方先生可以早起，我就不行了。”
“啧，你就不能不挑我的事。”
“可以啊，”冲田笑着睁开了眼睛，坐直了看着土方，“那土方先生来找我什么事。”
“接着。”冲田刚坐稳，土方便把手中的东西丢了过去，“你的刀不是断了么，这把给你。”
“嗯？是土方先生的佩刀么？”冲田笑着开口，可等他瞧清手中的太刀，表情一下凝了住。
“不是我的刀，是故人的刀，”土方看着冲田的表情皱起了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冲田的手指抚过刀刃，“这是一把好刀啊，给我这种人用真的好么？”
“宗次郎的话，绝对配得上它。”土方笃定道。
………………………………
第四章 第五节炎上
三天后，傍晚。
雪村千鹤端药来的时候，冲田正坐在屋顶上，伸手接住了刚飘下来的雪花。
“雪还没有停啊。”雪村仰着头感慨了一句。
“是呢。”冲田笑着应声道，“它还是不肯停。”
“也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才能融化……”雪村的模样有些担忧，“能早点把阿离姑娘救出来就好了。”
“……”冲田没有出声，低头看着身侧的佩刀，眸子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井上先生下来把药喝了吧？”雪村示意着自己手中的药碗。
“小千鹤不能送上来给我么？”冲田俯视着雪村笑着道。
“井上先生不要开玩笑了，赶紧下来喝药吧。”雪村摇了摇头，“土方先生很快就要回来了。”
“好吧，我这就下来。”冲田点了点头。
说起来被他骗上屋顶“吹风”的，至今为止只有小阿离一个。那孩子真的特别的好骗，似乎无论和她说什么都会相信，一点都不像是在花街长大的。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这药越来越苦了。”冲田皱着眉头喝掉了碗中的药，苦着一张脸向雪村抱怨道。
“是错觉。”雪村笑着收起了碗，在心里松了口气。
以前的冲田是不爱吃药的，经常会偷偷把减缓罗刹之力的药给倒掉，她和土方都说过他很多次了，冲田每每都是嘴巴上说着知道了，却依旧我行我素。不过从警视厅回来之后，冲田倒是会好好吃药了，就算不盯着他，也会乖乖的把药喝干净。
雪村觉得这一定是冲田在懊悔，觉得那一晚自己要是争气一些，阿离就不会用自己的自由换回他们的平安了。
“今天土方先生送走的是城内最后的罗刹么？”冲田仰着头，问到了别的问题。
“应该是的，”雪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毕竟剩下的都没有消息了……”
从风间千景出现在江户开始，他就在寻找着残存在江户的罗刹，已有不少的罗刹队士惨遭毒手。虽然风间在意的是冲田他们，却并没有直接寻上门，而是用这样的方法挑衅着他们，似是在杀鸡儆猴一般，告诉他们――罗刹有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具体被清理掉的罗刹数量，就算斋藤也没有办法告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