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怎么。”总司笑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天空。
这场雪还真是漂亮啊，似是想要把江户的黑暗全部遮盖住一样，不留余地飘落着，不一会，就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都铺上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
“要是困了就回屋去睡吧。”同前几日一样，总司先开了口让阿离回房休息。
不一样的是，那天的阿离被晚风吹的异常清醒，今天是真的有些困了，眼皮不住的打架。
“不，不去。”阿离摇了摇头，声音也迷迷糊糊的，“宗次郎在哪儿我在哪。”
“嗯？”这话听得总司勾起了恶作剧的笑容，“这是要和我一起睡的意思么？”
“宗次郎都是天快亮才睡觉的吧，”阿离眯着眼睛，只当总司误会了他的意思，开口解释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在宗次郎清醒的时候，你在哪，我在哪……”
“……”总司原本并不明白阿离的意思，可听她这么一解释他倒是彻底清楚了，“是小千鹤让你看着我的么？”
“一半是这样的……”
“一半？”
“嗯，我自己也很担心宗次郎，所以，会好好呆在宗次郎的身边，看好你……”
阿离一向起的比较早，这几日都维持着正常人的作息，所以此刻，她真的困得不行，虽然在和总司说话，她的脑子已经不在转了，大概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小阿离要关心我呢？”虽然明知道阿离现在的状态并不能好好的回答自己的问题，宗次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为什么要呆在我的身边呢？我只是个人人畏惧的“鬼剑客”而已。”
“因为……因为宗次郎……因为……”阿离的声音近乎呢喃，总司扭头看着她，阿离却已经彻底合上了自己的眼睛，歪过了脑袋磕在总司的肩膀上睡熟了。
宗次郎看着阿离睡熟的模样，一边苦笑着一边在心中叹气。这睡熟的瞬间也太巧了一点吧，在晚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听见答案了。
虽然他可能知道这孩子的回答，大概会说他和冲田总司很像的关系，爱屋及乌，难免对他多些在意。
“抱歉啊，小阿离……”
抱歉啊，我不是冲田总司。
抱歉啊，不能让你在我的身边，我呀，还有事情要去做。
迷迷糊糊之中阿离听见了谁在自己的耳边道歉，可是睁开眼，自己的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阿离爬坐了起来，头顶的天还是那么黑，之前纷纷扬扬的雪花却不见了踪影。
她睡了多久？
阿离揉了揉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被褥从她的肩头滑落，正巧吹过了一阵冷风，阿离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宗次郎？宗次郎？！”
阿离站了起来，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看到总司的身影。
千鹤害怕总司会一个人夜闯警视厅，所以让阿离这几天帮忙盯着总司，谁知道这才第一晚，她便把人给看丢了……
“诶呦――”
阿离急着从屋顶上下来，忘记了落雪会打滑，双脚还未踩到屋檐下的石头，手臂就已经攀不住屋檐，整个人往后仰摔在了雪地里。
她吃痛的揉了揉屁股，却在一边看到了架到屋顶上的梯子，和用石块压在梯子旁的纸条。
这些，应该是宗次郎留下来的。
………………………………
第三章 第四节血刃
总司的字迹不算工整，看得出他走的很急，但姑且算是告诉了阿离自己的行踪。却不知出于关心还是恶作剧，在字条的角落，他用小一号的字写着“注意，可别摔下来，一个人要小心”的字眼，惹得阿离的屁股有些隐隐作痛，却没有任何吐槽的心思。
总司应该是去警视厅了，还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去的。
在这个世界，罗刹的存在本就是秘密，要是暴露了，隐居在江户的罗刹们怕是会被追杀个干净。更何况那个被抓住的罗刹，曾经服用过千鹤研制的药，要是吐露出什么不该说的，受到影响的就不仅仅只是总司一人了。
这样的事情在总司的眼里并非小事，他一定会趁早解决的。
阿离紧紧捏着手中的纸条，想起了晚间总司和土方的对话，想起了千鹤之前的叮嘱，突然有些懊悔。
要是总司的话，他一定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管谁阻止，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是他想要做到的事情，便一定会去完成。这是总司的信仰，是他的人生信条。
这一点，阿离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阿离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正当阿离跪坐在雪地里不知所措之际，斋藤一的声音传到她的耳内，阿离抬头，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总司没告诉你要准备一下，今夜出江户城避难么？”
在之前阿离被千鹤叫住的时候，土方也向总司传达了避难的消息，告诉他后半夜的时候，藤田五郎会来接应他们，把他们带出江户城避难，让他们准备一下。也正是因为这样，总司才会在屋顶上等着阿离，装作和阿离呆在一起的模样，等着所有人放松的时候再溜出去。
“……”阿离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啧――宗次郎那家伙……”斋藤一只是看着阿离的反应，便已心中了然，“不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的么！”
“抱歉……是我……”
“阿离姑娘，虽是不得已，我也只能先把你送出城了，”阿离的话还没说完，斋藤一便打断了她，有些粗暴的拉起了阿离的手腕，“我会尽量把宗次郎一起带出去……不过，你要做好可能只能一个人逃离的准备。”
阿离蹙眉，伸手推开了斋藤一，在心里苦笑了起来。总司字条上的“一个人要小心”是这个意思么？
“我要一起去。”阿离捏起了自己的拳头，虽然知道自不量力，还是说出了这一句话，“我也要一起去找宗次郎。”
“……”斋藤一沉默了一下，摇头拒绝道：“不可能，警视厅为了捉住“鬼剑客”的同伙，加派了不少的人马，所以街上的守卫松散，要是现在不走，你可能就逃不走了，而且，土方现在并不在城内，就这眼下的情况，能不能带出宗次郎都……”
““鬼剑客”和“小太夫”哪个重要？”阿离站直了身体，仰头望着斋藤一，眼神决然，斋藤一看着她并没有回答，阿离不由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要是“鬼剑客”和“小太夫”同时出现的话，身为警察的你，会优先哪一边？”
“上头的命令是……”斋藤一望着阿离，低低的开了口，“优先“小太夫”，不可使其受伤，要平安带回吉原。”
“呼――”阿离听到斋藤一的话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地位究竟如何，也想不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一个出逃的游女带回去，可如果自己的身份真的能有分量的话，也不会是无意义的分量。
不然她就不会以这样的身份，进入到这个世界了。
“阿离姑娘……”斋藤一微微蹙眉。
“既然是这样，那就带我一起去吧，”阿离笑着望向了斋藤一，“我并不是想要自投罗网的意思，宗次郎和你都很厉害，都是很有名的剑客，所以啊，也许我还能逃走呢……只是，只是有个万一的话，我还可以……”
“我知道了。”没等阿离说完，斋藤一闭上双眼点了点头，“我还是以土方先生的命令优先，把你和宗次郎带离江户。”
“那就，拜托了。”虽然心里有些害怕，阿离还是笑着回了一句，“我也不想回到花街去呢。”
阿离和斋藤一是从医馆后门出去的，在那里还停着原本要带阿离逃离的牛车。
江户的街道对于阿离来说过于复杂，每条小町的构造相同，也不知道它们到底通往哪个方向。阿离跟在斋藤一的身后小跑着，虽有些吃力，但也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已经快到警视厅了。”斋藤一回头望了阿离一眼，小声的提醒道。
“呼――呼――”阿离有些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脱掉了碍事的鞋子，努力跟上了斋藤一的脚步。
“铛――”
还未走进，阿离已经能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斋藤一伸出了手，制止阿离继续往前跑。
“呼――呼――”猛地停下步子的阿离喘息声很重，她把手撑在膝盖上，在这寒冬头一遭有了身在火炉之中的感觉。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要是只有总司一人的话，应该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躲在拐角的斋藤一往外看了一眼，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阿离姑娘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嗯。”
阿离清楚自己跟过去不过是累赘而已，斋藤一好歹还有一个警员的身份，被人看见与自己一同出现，并不妥当，也就点头同意。
躲在拐角的阿离握起了自己的双拳，放在胸口的位置，做出祈祷的姿势。
正是因为这样，阿离并未发现放在怀中的掌机再度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警视厅内院。
“哼，还以为抢在我前面的是谁，”风间千景甩掉了站在刀刃上的鲜血，微微勾起嘴角，望着眼前被自己砍伤的冲田总司，“这张面孔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怀念啊，好久不见呢。”
“嗯？”总司看着风间千景，眸眼里有些疑惑，却还是笑着出声，“虽然不知道你把我当做谁了，可我应该并没有见过你。”
“哦？信念跟着幕府一起灭亡，就连自己也一起抛弃了么？”没有任何犹豫的挥刀，风间千景一下逼近到了冲田总司的面前，“既然这样的话，和不连自己的性命一起舍弃掉呢，冒牌货。”
“铛――”
刀刃相触，冲田总司倒是好好的招架住了，刀背几乎被压制肩头，他脸上的笑容却未减。
“冒牌货什么的，这样的称呼还真是讨厌呢。”冲田总司眼眸里泛出猩红。
“怎么，你以为你们这些失败的仿造品，能超越真正的“鬼”么？”说话间，风间千景的发色已全白，从额头探出了角，金色的眼眸里也泛出了杀意。
“嗯~”冲田总司看到风间千景的变化并不诧异，只勾起了嘴角，叹了一句，“原来你和小千鹤一样啊，是鬼族的。”
“铛――”
重重的甩刀，冲田总司拉开与风间千景的距离，玩乐的态度从眼中消失，薄唇抿成一条线。
鬼一族在这片土地存在的时间太久，已经让大部分人遗忘掉。他们有着强大的伤口愈合能力，也有比人高出数倍的体能。罗刹是鬼的仿冒品，却有着云泥之别，在风间千景的眼中，更是秽物一般的存在。
“怎么？”听着冲田总司的话，风间千景微微蹙眉，“你还真忘记我了不成？冲田总司。”
“……”听到风间千景的话，总司愣了一下，用手背抹掉了沾在嘴角的血，目露寒光，未等站稳脚，又提刀冲上了前，“真是讨厌啊，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做别人！我呀，姑且是有自己名字的！”
“铛――”
“哼。”对于冲田总司的进攻，风间千景轻松的招架了住，微眯起眼睛嘲讽道：“就剩这点力气了？”
和一路杀进来的总司不一样，风间千景才到此处不久，并未消耗什么力气。
“那来尝尝这招！”冲田总司的血眸中泛着浓烈的杀意，提到再一次冲上了前，“呀呀呀――”
“没用的。”风间千景斩断了冲田总司那沾满血早已残破的刀刃，不顾冲田总司震惊的表情，垂眸问道：“说，你们为什么要救回被抓起来的罗刹，你们聚集在江户又打算做什么？”
“救？”握住断刃的冲田总司笑了起来，“恰恰相反，我来这里是要手刃他的。”
他若是活下去会带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要是罗刹的事情被人知道的话，土方先生这段时间的奔走就全部白费了，说不定连千鹤的医馆都要受到牵连。他呀，可不想看到那两个人为难的模样。
“哦？”风间千景挑眉，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刀刃，“原来是来陪葬的么，大老远的跑来，不得不成全你呀。”
………………………………
第三章 第五节礼物
“铛――”
眼前风间千景的刀就要斩下，从屋内窜出的斋藤一一个冲刺，就站到了总司的身前，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左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与风间千景抗衡。
“宗次郎，没事吧？”虽然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强敌，斋藤一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还好。”总司看着手中的断刃，虽在笑着，眼底却浸满了不甘，握住刀柄的指骨已被捏的泛白。
“哦？又是个老熟人。”风间千景看着突然窜出来的斋藤一，眼角的笑意浓了些。
“……”斋藤一看着眼前的男子，皱起了眉，眼睛往后瞟了瞟，似在顾虑冲田总司，并没有和风间千景说什么。
“牢里的罗刹已经死了，”风间千景还想说些什么，一红发男子站到了他的身后，小声的提醒道：“那边的警员马上就会赶过来，今夜就先撤退吧。”
“哼，也好。”风间千景收起了刀，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都在江户，那就终有见到的机会。”
“为了清除罗刹来的么……”斋藤一小声的念叨了一句，并没有阻拦他们的离开。
倒是一边的冲田总司眼眸依旧猩红，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像是无法释怀刀刃被斩断的事情。
“宗次郎，”斋藤一叫了他一声，一脸警觉的模样，“既然那个罗刹已经死了，我们也最好快点离开，阿离姑娘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诶？你把那孩子也带过来了？”总司猛地抬头，眼底划过一丝吃惊。
“所以，有什么话，还是出去再说，”斋藤一的眉头蹙起，示意总司跟在自己的身后，“快走！”
为了抓住“鬼剑客”的同伙，大部分的警员都被留在警视厅，埋伏在了各个角落。因为刚刚从不同的方向冲进不同的人，部署一下混乱了不少，风间千景那边的人也因为遇上冲田总司分成了两拨。
现在“鬼剑客”已经被斩杀，地牢里埋伏的警员一定会冲上来，警视厅各个出口都有人看守，斋藤一穿着警服进出问题不大，但是想要把总司平安带出去，倒是有些困难。
“宗次郎？”
没有得到回应的斋藤一回头，瞧见的却是跪在地上，蜷缩起身子的总司，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狰狞，瞪大着双眸似是在隐忍着什么，这是罗刹发狂的表现。
“该死！”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斋藤一啐了一句，扶起了挣扎着的总司，躲到院子内的树丛后，准备静静观察等待时机。
斋藤一进去多久了？
阿离焦急的在小巷来回踱步，因为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阿离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时不时还探出头，往小巷外看看。可警视厅内打斗的声音都消失好一会了，还是没能见到冲田总司或是斋藤一的身影。
不会被捉住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斋藤一一定会把总司救出来的……
越是担心里面的情况，阿离的脚步越是停不下来。毕竟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咚――”
阿离是低着脑袋疾步在走，并未注意到眼前的事物，不小心撞到了人，有些欣喜的抬头，瞧见的确实令她畏惧的脸孔。
要是阿离没记错的话，他是西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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