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扫把上的二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到了连眨一下眼皮都无法独立完成的程度。只要凯瑟琳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便能将她俩彻底摧垮、抹杀。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难受至极。
魔理沙望着咫尺之处的凯瑟琳,看着她那红宝石一般清澈亮丽的眼睛。在那之中,魔理沙看见了,她对自身的胜利的确信。尽管,凯瑟琳既没有笑,也没有张口说话,可那份傲慢与从容,已经清楚地写在她的眼中了。
“真是可笑啊”
魔理沙露出了一个干瘪的微笑,她艰难地张开嘴,喉咙颤动,发出了微弱的,像是快要断气一般的声音。
“被眼前的虚妄之物欺骗,迷信自己那有限的力量,在一头撞向失败之时,甚至产生了必胜的错觉,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哦,别误会了,我说的是你,凯特(cat)小姐。”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赢定了吧?”
这时候,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凯瑟琳的心底里升了起来。
魔理沙那张笑脸是真实的,没有半点虚假,她的心率告诉凯瑟琳,她所表现出来的,正是她心中所想的。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她还笑得出来?还敢出言嘲讽?为什么她能有这份勇气?
究竟是什么让她说出这些话的?我究竟忽略了什么?漏掉了什么?
下一刻,她的头发随着冷风动了起来。冬之巨人那冰凉的吐息,冷却了她的大脑,冻结了其中的一切杂念。
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这最后的时刻,推了魔理沙一把。在凯瑟琳理清楚思绪之前,那扫把杆的顶端,已经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额头。
在这失去所有动力,乃至完全失重的状态下,就这一步都不足的距离,真的,只需要一阵风,就足够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痛,就跟长辈笑着弹晚辈一个脑瓜嘣一样,力气都不带使全的。可那触感,却如电流一般窜遍了凯瑟琳的全身,令她瞪大双眼,僵在原地,大脑之中几乎一片空白。
久违了,这便是“失败”的滋味。
在她解除力量的那一刹那,魔理沙、爱丽丝,以及那杆扫把,一齐落到了地上。
“赢了!”
她听见魔理沙这么叫道。
………………………………
第34章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其一)
魔理沙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魔法扫帚滚落在一边。她的嘴巴大张着,粗重的气息一进一出,喘得像条傻里傻气的金鱼。爱丽丝则是单膝跪在她的身旁,屁圌股垫在后脚跟上。这家伙面颊上一片粉红,她小口喘着气,时不时再动手撩一下那些被汗水沾湿的头发丝,可以说是非常矜持了。
空气中充满了少女们的汗味儿,温暖、甜腻、诱人,在这大冬天里,热得就像个烧得正旺的火炉。但,站在不远处,未曾动过一步的凯瑟琳帕歌斯,什么都没能感觉到。
她像是中了自己的能力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思维能力、行动力、体力,啥都没有了。尽管,她真的没有受到过什么伤害,除了那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的一脑嘣以外。她只是,在心理层面上,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败。
败者一般的胜者,胜者一般的败者。
凯瑟琳双目无神,呆滞地凝视着远方,恍惚之间,她听见魔理沙这么说道:
“我承认,你很强,强得离谱,就算我没受这伤,跟你对上,也是凶多吉少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爱丽丝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魔理沙却只是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接着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击败你是不可能的。至少,在事先限定了条件的情况下,我能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足够好的机会。”
“最开始的那几个爆炸瓶,以及后来打头阵的那一炮,在你看来或许是毫无意义的试探,对我而言,它们却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作用。”
“加热。”
“嗯?”
凯瑟琳的眼睛恢复了光彩,她低头看向了一脸得意的魔理沙。那家伙已经坐了起来,手里握着她的迷你八卦炉,用那玩意打出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我最后这一点魔力,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魔理沙笑着说道,“蒸汽会顶开锅盖,沸腾的牛奶会溢出奶锅,热胀冷缩啊,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
“全功率的八卦炉,发射圌出来的魔炮,足够将这一整片区域变成气温上千摄氏度的人间炼狱。我很清楚,你在抹除魔炮的同时,也会将它释放出来的‘热量’也一并抹除掉,毕竟高温也是能给你造成伤害的。”
“但,你能抹除掉它,不代表它不曾存在过。只要我这边发射成功,‘影响’就已经产生了。”
“试问,这附近的空气在短时间内被加温到数百,甚至上千摄氏度,再在一瞬间被强制降低到常温,会发生什么情况?”
“答案是,会起风。”
魔理沙说着,伸出食指,在嘴里吮圌了一下,又将它立在了面前。那冰凉的触感,应证了她所说的一切。
“我真的不需要亲自将你撞飞。”魔理沙接着道,“我只需要来到你的跟前,这一点我‘一定’能做得到。因为你的那种诡异的能力,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是离你本人越近,效果越强的类型吧?”
“不错的洞察力,”凯瑟琳点了点头,“你说得一点没错。”
“嘛,单看地上的痕迹,就已经很明显了。”
魔理沙伸手指向了凯瑟琳脚下的地面,道:
“你看,你脚底下的那一片砖块,已经开始龟裂、瓦解了,而离你稍远一些的地砖,则只是没了表面上的那一层霜,再远一点的地方,连结在地面上的霜都没能消除掉。”
“而且,除了‘射程’上的限制以外,你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逐渐抹除掉所以的能量。虽然,那只是很短的时间,在能量本身不够强的情况下,看起来就像是瞬间完成的一样,我说得没错吧?”
“正是如此。”凯瑟琳十分平静地承认了这一切,接着又道:
“你是确信了这些,才敢直接往我的面前冲的,对吧?”
“不,”魔理沙摇了摇头,“在得到最终的证实之前,一切都是‘猜测’,建立在猜测上的一切,都是‘赌博’。即使胜率是9999%,那万分之一的概率,仍然足以让我万劫不复。”
“每一次,我都是抱着‘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想法,押下赌注的。我做好了‘觉悟’,这份‘觉悟’,将我带到了你的面前。”
“在那之后,”魔理沙接着道,“就像你亲口所说的那样,‘连重力我都消得掉’。我知道你会那么干,因为你想让我手足无措地浮在你的面前,借此机会好好地欣赏我这条胆大包天的败犬的惨样。你是个傲慢的人,尽管你表现得彬彬有礼,但你的言行,终归掩盖不住你骨子里的那股高傲。而傲慢的人,总有一天,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不是今日,便是明日。”
“说老实话,你能将我身上所有的‘力’全部清干净,实在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样一来,即使是最微弱的风,也能将我推动。最后的那几十厘米的距离,真的,不需要太强的力。”
“我和你的差别,凯瑟琳,在于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而我必须利用我所能利用的一切。天时地利人和,乃至那不可捉摸的命运,只要它能站在我这一边,它就是我可靠的助力。你并没有输给雾雨魔理沙这个人,但你还是输给了‘我’。”
“啪”、“啪”、“啪!”
凯瑟琳连着拍了三下掌,响亮清脆。
“漂亮。”她说道,“除此以外,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你了。”
“那还真是过奖了。”
魔理沙将帽檐压了下来,以掩盖她那红扑扑的羞羞脸——这家伙貌似并不是个擅长应付夸奖的人。
“卓越的洞察力,惊人的胆识,以及令人难以置信的‘气运’,我很好奇,如果”
“打住,打住!”
在尴尬症爆发之前,魔理沙赶忙打断了凯瑟琳,她随即干咳了两声,强行扭转了话题:
“有那功夫夸我,你不如先把这雪停下来,如何?”
“雪?”
凯瑟琳先是一愣,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便是露出了一抹短暂的、转瞬即逝的微笑,对魔理沙说道:
“那是你来此的原因来着?‘解决异变’,不是么?”
“我看出来了,你这家伙,相当的固执,一根筋,是个碰了壁也要用脑袋把墙砸穿的人。所以,即使我跟你说,这场‘异变’与我毫无关联,你也不可能相信的吧?不,正是因为不相信,你我才会打这一架。”
“那么,我就遂了你的意吧!”凯瑟琳摊开了双手,用手掌接着那些悠然飘下的雪花,道:
“我向你保证,这场雪很快就会停下来,虽然,它的始与终,皆与你我没有丝毫的关联。”
“这可是你说的哦!”魔理沙扶着腰站了起来,半信半疑地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说话算话哦!”
“以我的名义起誓。”凯瑟琳将右手按在左胸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小行一礼,道。
“那么,异变解决!”
魔理沙的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容来,她伸了个大懒腰,“嘎嘣嘎嘣”地,活动了一下她那些过度损耗的筋骨。
“接下来,咱们该”
“咕噜噜噜噜噜”
这突如其来的,打雷一般的异响,让在场的三人都一下子僵住了。它究竟是神,还是鬼?亦或者是
“抱歉啦,嘿嘿嘿”
魔理沙有些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脸,一手抓着后脑勺,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道:
“其实是我”
“你啊”
爱丽丝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每到这种时候,她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在跟一个邋邋遢遢的糙汉子混在一起的错觉不,在某种意义上这已经不是错觉了,它就是真的。
“呵呵呵”
凯瑟琳掩着嘴巴,轻轻地笑了几声,道: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来红魔馆一坐?午餐应该已经准备就绪了。”
“你不说我也会进去一坐的好吧!”魔理沙大大咧咧地嚷道。
“啊,提醒一句,就算你打败了我,偷红魔馆里的东西也是不可以的!”
“嘿嘿嘿,我不偷,我就拿一点儿。”
“拿也不行哦!”
“那就借!”
“借也不行哦!”
“那就买,买总行了吧!不过我要求分期付款”
自那天起,幻想乡里诞生了一个新名词——“魔理沙买”。指的是0首付,分一辈子还清的流氓赊账行为。
………………………………
第31章 枯竭 其四
(一)
“阿嚏啊!”
风见幽香仰起脖,打了个天大的喷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呵呵呵!”跟在她身后的莉格露・奈特巴格笑道:
“幽香姐,有人想你啦!”
“不”
幽香揉了揉鼻头,道:
“估计是那个吸血鬼混蛋,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对了,莉格露!”
她说着,将手中的购物袋交到了莉格露的手中,又道:
“你先把这些带回家,我出去走一趟,晚上再回来。”
言罢,她扭身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莉格露双手拎着那沉重的购物袋,脑袋半缩在温暖的羊毛围巾之中,她扭头瞅着幽香那高挑的身影,在银白色的树林之间渐渐远去。半晌,这虫子妖怪张开嘴,哈出一口白气,叫道:
“是要去哪儿呀,幽香姐?”
“去看望一下我的老朋友,看看他过得怎么样,顺便给他个‘惊喜’。”
幽香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胳膊,挥了挥手,以作道别。
(二)
“你这家伙,运气不错嘛”
魔理沙往那冰凉的砖面上一趴,吐着血,笑得像个末路英豪。站在她身边的爱丽丝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血是她自己咬破嘴唇,混合着唾沫故意吐出来的。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这家伙不,应该说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有她发挥的空间,不是吗?”
爱丽丝心里头这么想着,随即便无奈地笑着,捏住了鼻梁。
有的人是天才,生下来就是赢家,比如灵梦,一路过关斩将,顺风顺水,不知挫折为何物。
还有的人是鬼才、怪才,比如纳兰暝,大道至简,重剑无锋。
而魔理沙,她两者都不是。她说自己是“努力家”,爱丽丝很清楚,这话就是放屁。像帕秋莉和妖梦那种废寝忘食的“痴”人,才是真正的努力家。而这家伙,她既没有天赋,又没别人努力,却总是能丑陋地、艰难地、出人意料地,赢得胜利。
归根到底,她应该是个赌徒,一个逆境无赖,一个在受到挤压时,才能爆发出全部潜能的人。这种特质,在她那为了火力舍弃一切的战斗方式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不顾后果,不计代价,不择手段,赢得未必光彩,但是,能赢。
在眼下这种看不见希望的境地之中,就是需要一点孤注一掷的魄力,才能从绝望之壁上,强行凿出一道透光的口子。这一点,爱丽丝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智者”是绝对做不到的,但看都不看便往前迈步的魔理沙却做得到。
“咳咳咳!”
魔理沙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口血,接着便颤抖着撑起身子,单膝跪地,仰起头,对着搞不清状况的凯瑟琳道:
“若不是我受了重伤,你现在,应该已经倒下去了才对”
“重伤?”凯瑟琳眨了眨眼睛,“可从你的心率、体温与呼吸来判断,你现在应该非常健康啊!”
“废了个话吧,魔理沙!”爱丽丝皱着眉,死瞪着魔理沙,在心里头咆哮道:
“扯谎就算了,还扯了个最容易被戳穿的谎!这些吸血鬼,站在你面前就能把你的呼吸心跳摸个一清二楚,在身体状况上做文章简直就是自爆!”
“呵呵”
魔理沙的嘴角轻微地抽了一下,接着,她便是一阵干笑,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扶着膝盖,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子,又正了正帽檐,说道:
“所以,你才只能是‘二流’,而我则是‘一流’,你我的档次不同,双眼所见之物,自然不同。”
“试问,凯瑟琳・帕歌斯,我要是用这具身体与你进行战斗,结果如何?”
“你会死。”凯瑟琳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我不会用身体与你战斗。”魔理沙道,“我所能依靠的,只有智慧,与魔法,无他。”
这话说得没错,但是从魔理沙的嘴里头出来,爱丽丝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只可惜,我的魔法已经弃我而去了”
魔理沙装出了一副很是惋惜的模样,低头瞅着自己的手掌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话怎讲?”凯瑟琳问道。
“你不是感觉很灵吗?那就用你那对漂亮的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听她这么说,凯瑟琳便老老实实地,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瞧上了一番。
“你体内的魔力”
凯瑟琳正想往下说,魔理沙便打断了她,替她说道:
“很弱,而且,很杂乱,对吧?”
“原本,不是这样的,但是承受了号称是最强的妖怪,风见幽香的‘那一击’之后,就伤成了这样,一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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