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语言组织能力终于退化到婴儿水平了吗?”
“你陪我去!”
“保险起见,魔理沙,我再问你一句,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你陪我去!”
“完美的回答。”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一边摇着头,笑得相当不屑,一边又用力拍了几下手,以兹鼓励。
“我得先换一套适合宴会的衣服。”
她说着,便敞着门,转身走回了家里。
“然后咱们得讨论一下给你更换零件的事情,为此有必要去一趟香霖堂,那里的报废复读机还是挺多的,说不定能拆出。。。。。。魔理沙?”
当她走进自己的卧室时,她意识到,魔理沙也跟了进来,她便转身对着依旧抓着那张废纸的魔理沙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先换一套衣服!”
“你陪我去!”
哦,棒极了!
“请问你看见我的蠢女儿,雾雨魔理沙了吗?她是台十四岁左右的老式复读机,有中度的智力障碍。如果你看见她了。。。。。。请将她直接掐死,谢谢!”——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三)
“沙沙。。。。。。”
竹叶动了起来,是那许久不曾有过的,东南风。季节的更迭,怕是没谁比这常绿的竹子更早知晓了。
八意永琳站在永远亭的回廊上,依着栏杆,背对着竹林、庭院、流水与春风,一字一句地读完了她手中的那张请帖。
然后,她将它丢在了风中。
脱手的瞬间,那张信纸便在淡淡的白光之中碎成了片,散成了尘,打着小圈随风而去,最终消失不见。
“宴会。。。。。。”
永琳转过身,胳膊搭着栏杆,抬头瞅着那湛蓝不知忧愁的晴空,幽幽地道:
“真是一群没有危机感的人啊。。。。。。”
“师傅——”
这个时候,她的徒弟,月兔铃仙从拐角的另一边跑了过来,大呼小叫着,打破了此处的静谧。
“结。。。。。。‘结界’的布置。。。。。。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铃仙奔到了永琳的面前,双手扶着膝盖,面红气喘,断断续续地道:
“接下来。。。。。。只要接通能源,就能正常张开了。。。。。。但,但是。。。。。。”
“慢点儿说,别着急。”永琳轻抚着铃仙的后背,柔声道:
“发生什么了?”
“公。。。。。。公主大人!”铃仙抬起头,眼中透着惊慌之色,“公主大人出去了!”
“你说什么?”
“公主大人她,忽然说着什么‘闲着无聊,出去转转’,就擅自跑出去了,劝都劝不住!”
“她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人之里,我叫帝跟过去了,一旦有什么事,她会跟这边联系的。”
“‘伞’呢?”永琳接着问道,“帝带‘伞’了吗?”
“带了,”铃仙道,“我还特地嘱咐她带上‘两枚’。”
“两枚倒是没必要,”永琳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帝能把自己保住就够了,公主大人是不怕‘那个’的。”
“但。。。。。。但是。。。。。。”
铃仙显然还有什么话要说,却被永琳给止住了。她只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神色自若地,对月兔说道:
“公主大人想出去,那就随她去吧!这个问题可以略过,‘计划’不变。接下来你和蕾珊,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各带几队兔子,守好结界的各个节点,以确保万无一失。等到入夜以后,‘月亮’一升起来,就直接张开结界,将这片竹林彻底封锁成‘鸟笼’,外头的人不可进,里头的人不可出。若是有人要强行突破结界,你们就是第一道防线,明白了吗?”
“是!”
铃仙直起身子,并拢双圌腿,板着脸一声吼,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
第63章 月圆,樱落(其三)
迷途竹林的最中心地带,外人鲜少踏足之处,立着一栋相当不起眼的单层小木屋——那是藤原妹红的家。这屋子以坚实的原木为梁、柱,又以竹作墙壁、地板,吊脚构造,冬暖夏凉兼防蚊虫,四面开窗,采光通风面面俱到,又能将那令人心神宁静的翠竹景致,完完整整地送进屋里来。总而言之,这是一间看起来简朴,住起来却相当舒适的林间小屋。
三百年前,妹红从魔法森林那儿搬来了几棵现砍的大树,以此为基础,辅以就近采来的竹材,一钉一铆地,亲手建造了这间小屋。为了避免被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她的闲人骚扰,她特意挑了这么一处深幽静谧、与世隔绝之所。现在看来,这是个绝妙的点子。唯有在此,身为不朽之人的妹红,方能远离尘嚣、深居简出,尽享内心的安宁。
在那个年代,只有那些脑袋短路的疯子,或是一心寻死的傻圌子,才会将脚步迈向危机四伏的竹林深处。这种人一般都会在妖怪的肚子里安息,根本不可能活着穿过这迷宫一般的竹林,并且中彩票一般地撞进妹红的家里。假如他们真的那么好运,一路跌跌撞撞有惊无险,最终活着见到了妹红,那妹红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顶多抱怨两句,再一脸不耐烦地把他们送回到竹林外头,丢下一句“碰上我是你运气好,可没下次了啊”,然后扭头就走。
实际上,这样的幸运儿,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还真的有。。。。。。那么几个。
她并不介意每几十一百年送一个迷路的小朋友回家,这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毕竟,这林子里没有哪个妖怪胆子大到敢挡她的路。然而,这对于被她送回去的人来说,可就意义重大了。不夸张地讲,这都是老了之后能躺在摇椅上跟子孙吹牛逼的事儿。也正是因为,真的有人把她救人这件事当成牛逼吹出去了,她才始终没能完全隐去自己的存在。
最初,那不过是“白发的魔女”、“竹林中的不死鸟”一类的流言。随着时间的推移,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传说。当藤原妹红偶然间离开竹林,不经意地,在众人面前露上一两面,人们便将她,与那“我爷爷的爷爷说过”的传说对上了号,她的形象便也愈发地具体了。
在世人的口中,她是“竹林的向导”,她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她能操纵火焰,能死而复生,有人说她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的后代,还有人说她是归隐的仙人。无论哪种说法,都有不少人相信,无论哪种说法,都令她感到困扰——她那“远离人世,平静生活”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她从中得到的教训,就是别充好人,别多管闲事,就让那些作死的人去死。。。。。。然而她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去年秋天,当不死的亡灵侵入幻想乡时,她出手了。
自那时起,她便又有了新的形象。
“英雄”。
人们是这么称呼她的,带着欢呼与喝彩,鲜花与掌声,以及充满了敬仰之情的目光。讲老实话,这还是挺难为情的。
那条妹红长年累月地,用双脚生生踩出来的,通向竹林中心的小路,已经不再神秘。在妖怪越来越无害的今日,只要带够干粮和水,再带上一颗无论竹林中的兔子说什么都打死不相信的,坚定的心,谁都能毫发无损地来到妹红家的门口。于是,来她家拜访的客人渐渐地多了起来,形形色圌色的人,或非人,带着与从前无甚区别的,好奇的目光,以及前人从未带给她的,善意。
她向来都很擅长应对外界的恶意,她那冒火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但是,善意。。。。。。
这该如何是好呢?
到目前为止,藤原妹红还没能找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她顶多只能憨憨地笑那么一笑,然后赶紧从那令她尴尬的气氛之中脱离出去。回避,这是她的选择,不过她也有回避不了的时候,比如现在。
“所以,妹红,你就跟我一起去呗!”
这个有着牛一般大小的胸圌部的靠谱女性,上白泽慧音,此时正站在妹红家门口,满面笑容地对着一脸无奈地倚在门框上的妹红说道:
“你天天呆在这竹林里,也不常能见得着鲜花吧?”
“常见。”妹红道,“竹六十年一开花,总的算下来,我看过的花可能比你见过的叶子还多。”
顺便一提,这是上白泽慧音本周第五次来妹红家,要知道,今天才星期三!妹红以前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姐姐一样的人三天两头地往她家跑,给她送吃送喝,关照她的生活——就好像她还需要人类的“生活”似的。
“那是两码事!”
慧音嘟起了嘴,显得有些不满。在妹红眼里,这还挺可爱的。
“竹花是竹花,咱们要去看的,是樱花!”她一手叉起腰,另一只手竖着一根手指,如同老师上课一般,一本正经地训道: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就是要看春天的花,这一年才算作是开始了。”
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习惯”了。。。。。。然而她胸前的那两个,随着她那愈发激动的话音微微颤动起来的球体,已经完全地吸走了妹红的注意力。
站在妹红的角度上,慧音说教的姿态还真是“压迫力”十足,也难怪她上课的时候没有学生敢驳她嘴了。。。。。。
“啊,嗯。。。。。。”
妹红愣了一下,便马上恢复过来,打趣道:
“然后一眨眼,一年就结束了。我的意思是,在你思考着该先吃猪扒还是先吃面的时候,我已经吃完了。”
“你这是偷换概念!”
慧音气得鼓起了脸,两只攥紧的拳头上下挥舞,她的。。。。。。也以不悦的节奏,上下摇晃了起来。是的,没错,那位以“严厉”、“渊博”、“不苟言笑”闻名的上白泽慧音老师,正在为妹红不肯陪她去看花这种事大发小孩子脾气。有的时候,妹红真的觉得,自己平日里接触的这位是个假的慧音老师。
“就算你活了一万年,每一年不也是三百六十五天吗?”慧音大声道,“每一天,你不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吗?这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嘛!又不是说,你活得久了,时间就会变快。时间就是这么长,你好活也是活,赖活也是活,为什么不稍微对自己好一些呢?”
“是啊,为什么呢?”妹红撇了撇嘴,“大概是因为,我已经。。。。。。”
她说到一半便停住了,而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改口道:
“没什么,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那就一块儿去白玉楼吧!”慧音微笑着伸出了手,“去看冥界的樱花!”
“可惜我没法在那儿久留。。。。。。”
妹红嘟囔着,抓圌住了慧音伸出来的手,迈步跨过了门槛。
当外头的日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妹红的心底里突然间萌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来。
也许,她想着,也许,这一步一跨出去,她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那种,形影相吊的人生中去了。从此刻起,她的生命会被“人”,以及“人”给她带来的种种欢笑与泪水填满,而她没有办法将这一切拒之门外,她终归不是那种人。
更加奇妙的是,当上白泽慧音牵着她的手,二人一同漫步于竹林间时,她看着慧音回眸的微笑,看着光影的斑点洒在慧音的发丝之上,心底忽地就生出了一股暖意,仿佛这一切,都是她想要得到的一样,尽管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去面对。
“也罢,”她心想,“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去适应。”
命长的好处,就在于此。
………………………………
第6圌4章 月圆,樱落(其四)
“叮铃”
香霖堂的门铃久违地响了起来。
上一回是雪还没融化时的灵梦,再上一回是魔理沙,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话说这家店究竟有多久没有过正经顾客了?
不称职的店主,森近霖之助,将他的目光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转向了门口,有气无力地道了一句:
“欢迎光临。”
门开了,进来了一位少女。这幻想乡里有许多少女,以及“少女”,然而这一位,并不是霖之助认识的。
霖之助上下扫了这位客人一眼,第一印象,就是“白”。
纯白,雪白,从头到脚,发色、肤色、服饰之色,皆为一色,白得没有瑕疵。一眼望过去,霖之助几乎辨认不出她的五官与身体细节,只看见一个纯白的人形轮廓。那近乎圣洁的辉光缠绕着她,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尊,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白玉观音。
有那么一瞬间,霖之助觉得,自己正在与“神”面对面。
随后,少女身后的门关上了,屋里的光线随之暗淡下来,少女周身的白辉亦然。得益于此,霖之助看清了她的模样。
这少女生得并不高,身材属于十五六岁尚未发育完全的状态,匀匀称称,不丰亦不贫,倒是个优秀的衣服架子。她穿着一套相当华美的洋服,丝质手套吊带袜,镂空花边轻纱裙,脚上一对油亮的白高跟,像是要去哪里参加舞会一般。她的头发既长又直,一直垂到腰部,光泽鲜亮,如同水银瀑布一般。一枚白玉貔貅吊坠挂在她的脖子上,却是用白绳串起来的,而不是常用的红绳。身为道具商人的霖之助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貔貅的质地不怎么好,雕琢得也比较粗糙,其本身的艺术风格也与这少女从头到脚的西式装扮格格不入,他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戴上这么一个尴尬无比的小配件。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鲜红,血一般的红,仿佛是滴在纯白的丝绸上的两点红墨,分外的显眼。那红眼之中的瞳孔,却是猫眼一般尖细的针孔。霖之助觉得,这样的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是在哪儿,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因为他看清了少女的容貌,并且将它刻在了脑子里,这就引出了他对着少女的第二个印象:
美。
这少女美到了一个,霖之助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程度。
对于那种长得“有点好看”、“有点可爱”的,在“凡人”范畴之内的美,人们会说“哇你鼻子真好看”,或者“哇你眼睛真好看”,因为这种美还有界限,还有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出来的可能性。而霖之助面前的这位少女,该怎么说呢。。。。。。
她的美,是“完美”。
没办法说她究竟是“哪里”比较美,若是突出其眉眸,那就等于是忽略了同样漂亮的鼻唇,说到底,她的面孔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类都该有的“缺憾”。人们常说,“残缺才是美”,然而真当他们遇见“无憾”之美时,他们往往会失去言语。
无法形容,无论是面前之人,还是目视她的感觉,都完全无法用语言诉说。因为“语言”本身就不是完美的,它的表述能力如此有限,以至于除了“完美”这个词之外,它真的无法更具体地描述完美之物。
倒不如说。。。。。。“语言”这种不完美的人造物,本身就是对真正完美之物的亵渎,所以此时,霖之助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限度的尊敬,就是一句话也不说。
而他也确实没有说一句话。
“保持平常心,”他这么提醒自己,尽管他的心脏跳得像台打桩机,“就像对待普通的客人那样,平淡、优雅地。。。。。。”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打少女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过。若是换成一般人,这肯定显得相当奇怪。。。。。。不过现在,这都无伤大雅了。。。。。。
“您好。”
少女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打了个招呼。
“啊?”
这是霖之助的答复,他的嘴巴张得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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