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脚下灵活,猫腰一骨碌躲了过去,让那只丧尸扑了个空。
趁着它扑倒在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时候,莉格露赶忙跑到了那面碎掉的窗户旁,一把抓住了立在墙角的那根实木衣帽架。
这玩意虽然是用来挂衣服的,握在手上,也可当成长棍耍,其威力勉强高过大号擀面杖,屈居于撬棍之下,用来对付丧尸,却是十分合适的。
莉格露像是握着一杆长枪一样,架起了那杆衣帽架。她抓住丧尸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回头的这个空档,发起了冲锋,猛地朝它的后背突刺过去。
她在这一击之中倾注了全力,又刚好刺中了腰部的正中央,这力道施得不大,却意外的巧。只听见“咔嚓”一声,那只丧尸被捅翻在地,挣扎了好几下,始终没能再爬起来。
莉格露确信,这一下肯定是捅断了它的腰椎。在为自己的幸运欢呼雀跃的同时,她也已经考虑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腰椎断裂并不能杀死一只丧尸,她知道这一点。如她所料,那丧尸十分丑陋地掉了个头,扭动着、匍匐着朝她爬了过来。
在这个角度,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溃烂、破碎、干瘪,没有鼻子与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黑窟窿,没有嘴唇,两排歪斜的黄牙就那么露在外头,比起人脸,这更像是个骷髅头。
显然,这家伙没有视力,可能也没有嗅觉,因此它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莉格露。莉格露真心希望,接下来遇上的每一只丧尸都跟它一样愚钝,这样的话,她就能像解决它一样解决掉所有敌人。
她特意等那只丧尸爬到她的脚下,张开嘴准备对她的脚踝下口了,才将高高举起的衣帽架重重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早已凝固的黑血块飞溅到她的小腿与裙子上,给她这白净的扮相染上了几点黑红,而她却对此毫不在意。她一共砸了七下,直到那只丧尸再也不动了,又对着它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下,这才扔下衣帽架,一溜烟跑上楼去。
从门口涌入的群尸已经过了客厅与厨房,离楼梯间不过几步之遥。不过,在它们踏上台阶之前,莉格露已经冲进了二楼的卧室,锁好了门。
自那门后,传出了大件家具被推动时,摩擦地板的声音。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漫漫长夜(其十五)
一
子时一刻,太阳花田,风见幽香家。
莉格露将所有搬得动的家具,床、柜子、书桌、椅子,全部堆到了门口。搞定以后,她插着腰,站在门前,看着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防御工事”,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横的柜子竖的床,桌子椅子叠一块儿,能不能挡住僵尸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即使破了门,入侵者也得花上点时间推开障碍物。对她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反正,门破了我就跳窗逃命。”她是这么想的。
转过身,莉格露环视着这间空荡荡的卧室。纳兰暝就是在这里苏醒过来的,因此她在这房间里还是有那么一段“有趣”的回忆的。
只不过,与那时的装横比起来,这卧室里就只剩下几盆花还保持着原样了莉格露即使疯了,也不会去碰幽香家的花草的,更何况她还没疯呢。
当外头的僵尸们不知疲倦地砸着门的时候,莉格露正蹲在墙角,双腿蜷曲,下巴撑在膝盖上。她的面前摆着三盆花,是她目前仅有的伙伴。
她与花儿们默然对视着,鼻孔里充盈着鲜花的芬芳这使她内心平静。少时,她的身体不再颤抖,那冰冷的恐惧感亦离她越来越远。狰狞的群尸与血腥的修罗场,仿佛都不存在了,她的眼中,就只剩下花红叶绿。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
“要不,等一切结束以后,尝试一下养花吧?”莉格露的脑袋里,突然浮出了这么个想法。
不知道是因为莉格露已超然于尘世、六根清净了,还是因为僵尸们厌倦了反复的捶打,自己放弃了,几分钟过后,她就再也听不到砸门的声音了。
起初,她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幻觉,因为那令她心惊肉跳的砸门声并不是渐渐地弱下去的,而是在一瞬间彻底消失干净的。但是当她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起空气中的响动时,她才发现,门外确实是一丝声响都没有了。
空屋、花盆、孤身一人的少女,安静得有些可怕。
经过了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莉格露鼓起勇气,站起身,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了门前。她望着那一大堆堵着房门的家具,像是望着潘多拉宝盒的盒盖。
“吱啦”
书桌被拖离原位时,桌脚摩擦地板,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如果门外有僵尸的话,一定会被这声音惊动,蜂拥而来,但是莉格露连一声脚步声都没听见。
这很反常,可她却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移开了所有堵门的家具,然后一把拉开了房门。
在门外,她看见了一片异世一般的葱绿:带着荆棘的藤蔓覆满了四壁、天花与地板,不留一丝缝隙。方才堵在门口的僵尸们,此时全都被裹在了藤蔓里,紧贴在墙壁上,成了一个个人形小鼓包,偶有一两只手臂或几个头颅露在外边,皆如木乃伊一般干瘪。
这诡异的景象有如恐怖中描写的食人植物入侵,看着分外骇人,可莉格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了一丝亲切。
她迈开步子,飞奔下楼,穿过了被闯入的丧尸与野蛮生长的藤蔓糟蹋得一团乱的厨房与客厅,一路跑到了玄关前。
秋夜的凉风顺着门洞灌进了屋里,吹动了莉格露的裙摆。风寒,可莉格露的身子,却热得直冒汗。
她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她的
这片花田的主人,她的救命恩人,四季的鲜花之主,就站在门口,用那双漂亮的赤瞳望着她,满面笑容。
“幽香姐!”
莉格露叫着,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她的怀中。
二
子时二刻,魔法森林东面,香霖堂。
店里的灯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森近霖之助躲在柜台底下,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他的身旁蹲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双手抱着脑瓜,紧紧地跟他贴在一起,瑟瑟发抖。她长着一张略有些可爱的脸蛋,就是被吓得有些发青,完全显不出来了。
这少女也就跟灵梦、魔理沙她们差不多大,身高可能稍微高上那么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她穿着一身蓝黑,看上去就像是霖之助那套衣服的女款。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最为显著的特征,便是背后那对上红下白的双色鸟羽了。
至于她的发型,说出来可能有些复杂,她生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刘海与两鬓处各留着一撮蓝毛,头顶上长着两根短小的角,看上去就像是支起来的头发,脑后则翘着几根殷红的鸟羽,不知道是头饰,还是就那么直接长出来的。
考虑到她的身份,这几根羽毛可能真就是长在后脑勺上的。
没错,她是妖怪,这是毫无疑问的,幻想乡里没有老师傅十五块钱洗剪吹,也没有焗染烫一条龙,能长得这么妖的,基本上都是货真价实的妖怪。这家伙叫朱鹭子,这不是她的本名,谁知道她原本叫啥名,因为她是稀有的朱鹮妖怪,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本来呢,朱鹭子是来成为火锅的不,她只是一如既往地来香霖堂里蹭书看而已,只不过这一回,她看得有点久,就着茶水和点心一直赖到天黑都没走然后她就走不了了。
香霖堂的外边堵满了僵尸,往少了算都得有上百只。人站在屋里,向窗外望去,只可见到黑压压的一大片,就跟世界末日似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帮僵尸并没有发现蹲在柜台后头的二人,仅仅是成群结队地从门前路过而已。只要他们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只要他们不出声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说话的时候,朱鹭子尽可能地压低了嗓门,她确信这点声音不会透过那扇薄薄的木门传到僵尸的耳朵里,希望她是对的。
“你家不是很安全的吗?我还想来这儿避难呢。”她捅了捅霖之助的肚子,抬头望着他的脸,抱怨道。
“我家什么时候安全过了?”霖之助以同样细小的音量解释道,“魔法森林里的僵尸要是想去人之里,肯定是要经过这里的,你这家伙都不看地图的吗?”
“那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就这么蹲在屋里不出声,一直熬到天亮啊”
朱鹭子和霖之助,一个抬着头,一个低着头,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阵子,然后一齐叹了口气。
“今晚也得这么躲一晚上吗,我腿都麻了”朱鹭子有些无力地叹道。
“你要是累得不行了,可以去里屋的床上躺一躺,走的时候记得放轻脚步。”霖之助这么说着,又补上了一句:
“反正我是不敢睡觉的,万一睡着睡着僵尸进来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也算了吧,我就呆这儿吧”朱鹭子抱住了膝盖,垂下脑袋,蔫蔫地道,“要是它们发现了咱们,你你可要保护我啊”
“我要是护得住你,我就不会藏在屋里了。”
霖之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朱鹭子的头毛。她的头发既粗又硬,颇有鸟羽的质感,若是顺着摸,则顺滑无比,若是反着摸,还稍微有点扎手。
“这家伙,该不会是长了一头的羽毛吧?”
正当霖之助这么想的时候,一阵异响破坏了他的思绪
并且攥紧了他的心脏。
“咚!”
“叮铃!”
那是木门遭到撞击的声音,与悬挂在门上的那个小铜铃的响声。
“咚!”
“叮铃!”
第一下可能只是个偶然,但第二下与第三下,则向屋里的二人传达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外头的家伙们想要进来。
低沉的呻吟与指甲挠门的尖啸,彻底击破了二人“躲到黎明”的可笑幻想。朱鹭子揪住了霖之助的衣角,她的喘息声伴随着微微的颤抖,传到了霖之助耳中。
“霖霖之助”
惊惧之下,朱鹭子很难组织出什么像样的语言。她只是磕磕巴巴地叫唤着霖之助的名字,希望这个从没靠谱过的大哥哥能做点什么。
哪怕是唱一首歌,让她稍稍安下心来,也好。
“到里屋去,锁好门,无论如何也不要出来。”霖之助一脸凝重地道。
朱鹭子抬头仰望着霖之助的侧脸,眼中含着泪珠。她似乎还有点懵,没能理解霖之助的意思,于是霖之助用胳膊肘轻轻地捅了她一下,催促道:
“去,快去!”
他的语气之中透着一丝近乎悲壮的坚决,令朱鹭子无从辩驳。她最后看了霖之助一眼,便照他所说的,站起来,转身跑进了里屋。
确确实实地听见了门锁上锁时所发出的清响以后,霖之助也站了起来,从柜台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把45口径的左轮手枪,又将14发后备弹药揣进了裤兜里。
他从柜台后头走了出来,步伐平稳,不慌不忙。五步之后,他在屋子中央的两排货架之间站定,正对着大门,面无惧色。
“咚,咚咚!”
“叮铃!”
撞门的声音愈发频繁了,那扇老旧到掉漆的破门不知能撑到何时。
“无所谓了,反正我早就打算换门了。”
这么想着,霖之助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漫漫长夜(其十六)
子时三刻,魔法森林东面,香霖堂。小说
名称:左轮手枪特制。
用途:降妖除魔。
当森近霖之助握着那把枪的时候,它的名称与用途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一样。
亮银的枪身在黑暗中分外显眼,上头没有一块锈斑,简直不像是百多年前的老古董。冰冷滑腻的触感在霖之助的手掌中扩散开来那是别的道具永远无法带给他的。
这把枪里头没有一个多余的零件,准星立在枪管上,子弹嵌在弹筒里,转轮扣在枪身上,皆完美契合,一寸不多,一寸不少。将这样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握在手里,霖之助的心中顿时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感。枪身上的每一处凸起、每一道凹槽,在他眼里都是如此的美妙,就像是曼妙的女性躯体上的线条一般。
“从今往后,”他在心里誓,“我得多留意一下类似的道具。”
实际上,这把枪正是那一天纳兰暝看上的那把,不过他并不需要这种武器,最终也并没有买下它,于是霖之助将它收进了抽屉里,以备不时之需。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能用上它了。
虽说,他并不会使枪
“让我想想,怎么用来着”
但他愿意现学现用。
霖之助在脑中飞快地翻阅着那些他曾经读过的,来自外界的书,从福尔摩斯探案集到军火杂志,只要是跟“枪”这种武器有关的书,都在他的查阅范围之内。
“我记得是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击锤压了下去,触动机关的微震传到了拇指上,令他略感安心。拇指移开,而击锤没有弹起,霖之助便将食指挪到了扳机上。
他还记得书中的插图,记得那图里的警官是如何拿枪的:双手握柄,单指按着扳机,然后再扣下去
“砰!”
枪口的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巨大的声响震得霖之助心脏颤。他不知道那枚射出去的子弹究竟飞去哪儿了,但他看得见,面前不远处的木门上多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圆孔。
“嘛,反正我早就想换门了”霖之助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这把大口径左轮手枪的后坐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当他垂下双手的时候,胳膊几乎彻底麻痹了。他使劲甩了甩双臂,好让血液能够重新流动起来。
因为这一枪,香霖堂的门外已经由二鬼拍门,变成了群魔乱舞。天知道这一声枪响,究竟能引来多少僵尸,反正原本只是路过香霖堂的那批僵尸,现在全都堆在门口了。
“门还能撑多久,两分钟?一分钟?子弹还剩下2o,即使一枪一个,也只能干掉二十个,再加上换弹的时间”
霖之助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愈剧烈的心跳。撞门声频起,将他那些本就无比消极的思绪搅得一团乱。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是既然站在这里,还开出了第一枪,那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最次最次,他也要保住躲在里屋的朱鹭子,否则即使是死,也是死得耻辱。抱着这种想法,霖之助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是个对战斗一窍不通的人,奇怪的是,当死斗临近,他却一点儿也慌不起来。这是他体内作为妖怪的那一半的天性吗?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终于,香霖堂的正门“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挂在门框上的小铜铃无奈地叹了一声,也跟着落了下去。丧尸们踩着躺在地上的木门,鱼贯而入。这黑压压的一大片死人头,大有将整个香霖堂填满之势。
在尸群面前,霖之助那本就不壮实的身体显得更加单薄了。群尸如潮水般灌进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将他彻底淹没。
还好他有枪。
“我好像忘记强调,这里的店主是谁了”
他喃喃道,抬手举起了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打头的那只僵尸离他不过几步之遥,在这种距离下,即使是从未受过训练的霖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