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蹙起,细细的打量了她,林跃并不能很肯定,“是不是,得等警察来了细细问过才知道。”
“什么?”保洁慌了,“警察?我没做什么啊!”
林跃才不管她,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她,像是渴望着从她身上还能得到什么讯息似的。
当然,他也没忘叮嘱江月夜,“把手机交给警察,你不要听他的。”
然而,他的话压根就没有得到回应。
他疑惑着抬起头,意外的对上了江月夜沉下来的眸子,“不,我不交给警察。”
“你想干什么!”心里想到了什么,林跃有些急了。
“如果邵千峰现在正在他手里,他不会让我们有机会找警察的。如果他知道我们找了警察,那么最坏的结果,不是邵千峰他……”顿了顿,江月夜差点说不下去。
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以极低沉的声音道出事实,“最坏的结果,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那也不能……”
“我不要,如果那样,我宁愿和他一起死。”话到这里,江月夜的眼睛已然发红,“至少还能见他最后一面,死在一起。”
林跃呆了,他完全没有料到江月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连孟雨菲,在她的话音落下后,也惊讶的合不拢嘴。
“当然,我也不会放弃,我会沿路给你们留记号。”落下这句话,江月夜掀开手机,拨出了联系人中唯一的电话号码。
嘟嘟声没响多久,通话就被接起,显然是赵虎早就有准备。
“江月夜?”他低低的笑了两声,“从雪山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江月夜克制住自己心底慌乱的情绪,“邵千峰在哪?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呵呵。”赵虎不答,“想找他啊,那就来吧。他就在雪山上,可惜你刚才没看见他。”
心头一惊,眸子睁大了些,江月夜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截断了。
“记得,自己来。到了雪山,再给打电话。”落下这话,赵虎掐断了通话。
将手机盖上,江月夜在林跃和孟雨菲的注视中,沉着声答,“他们在雪山。”
“什么?”林跃眉眼一挑,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他的手被江月夜按住,“雪山那么大,就算知道,我们也找不到的。”
“所以……”
“我过去。”
“不行。”林跃差点没跳起来,“我怎么能让你……”
“你们之后再去,我会在景区入口,给你们留信息。”说完这话,江月夜松开林跃的手,抬脚朝外跑去。
林跃愣了片刻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朝她追去。
可当他冲到门口时,江月夜已经上了出租车,车也往外开了。
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林跃咬牙抄起手机,再次拨出号码
……
一路让出租车师傅将车子开得飞快,江月夜的心却比之前还要冷静。
就在听到赵虎的声音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已经先于她的脑子做出了反应。
或者说,早在听见邵千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早已做出了反应。
那些有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那些邵千峰是否是出于愧疚才对她捐款的疑惑,在面对他会离开她,离开这个世界这个认知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父亲的死亡,是一个已经成了定局的事儿。就算她再怨,也无法改变结局。
而不管邵千峰是出于什么想法才捐的款,也无法否认他对她的感情。至少,他对她的爱是真的。
目前能够改变的,只有眼下。
认定了这个想法,江月夜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勇气。她要见到他,纵然面前是刀山火海,她也要趟过去。
到了景区门口,江月夜再次给赵虎打了电话,得到他的第二条信息,“坐缆车,到滑雪场。”
为了确认邵千峰到底是不是在他手中,她甚至还提出了让邵千峰听电话的要求。
对于这个,虎哥笑了笑,片刻后,江月夜听见他似乎不知道冲哪儿喊了一声,“你女朋友,哦不对,应该说,你老婆说要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传来。
“真的不说吗?或许这是你们最后一句话。”虎哥的声音很大,大到让江月夜觉得,他和邵千峰的位置离得并不近。
似乎有呼啦啦的风声自听筒里传来,片刻后,江月夜依稀听到了邵千峰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大,在风中显得也略微单薄,但是依旧坚定。
他说,“好好活下去。”
江月夜心里一颤,忍不住叫他的名字,“邵千峰!”
但是,话虽喊出去了,却没有得到回音。
虎哥笑了笑,“他听不见。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来吧,兴许你们还能见得上最后一面。”
通话,再次被掐断。
将手机揣回兜里,江月夜赶紧掏出纸笔,迅速的写了赵虎让她所做的事儿,以及她在通话里听到的内容。
将写着这个内容的纸张交给了收费处的大叔,并嘱咐他一会儿交给过来的警察和林跃后,江月夜跑进景区,搭乘了缆车。
上缆车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朵朵白色的雪花。
起先还是稀稀拉拉的,但等到江月夜的缆车坐到中途时,已经有成了些密集的势头。
景区中的广播响了起来。
“气候消息,未来一小时后,将会有暴雪,景区将停止一切对外服务,请各位游客抓紧时间,搭乘缆车离开景区。”
暴雪……江月夜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缆车的时间十分钟,但还没等她下缆车时,便再次接到了虎哥的信息。
这一次他是主动给她发了条短信,“滑雪场器材租赁服务中心往左,公共厕所的后方,有一个洞口,从那儿出来,往前。”
………………………………
第265章 把他弄到哪儿了
在缆车的下车点留下了这一条讯息,江月夜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抬脚按照赵虎所指引的地点往前。
缆车处的工作人员劝她返回,不要再去滑雪场了。
暴风雪眼看就要来了,别说滑雪场,整个景区都要关闭。
然而江月夜怎么肯听,她借口找人便甩开了工作人员。
一路往前,踩在雪地之中,感觉着刺骨的寒风不停的刮在脸上,江月夜的心却异常坚定。
终于在公厕后方,她看见了赵虎所说的那个口子。
那是一个阻止游客进入的围挡,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都已经破损。而那个口子,显然是在破损的基础上人为捣鼓出来的。
口子不大,需要弯腰挤进去。
在雪花之中,作为南方人的江月夜,不太能够适应在雪地上做过多的运动,因此才刚刚从洞口穿过去,她就已经觉得有些吃力了。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选择的朝前。
在那之后,她又陆续收到过两条赵虎传来的信息,内容都是指路的。
因为已经是走在了光秃秃的树林之中,再也没有了人流,甚至在天气的影响下,贴字条的可能性都不大。
江月夜最后选择了脱下自己红色的围巾,将它牢牢的绑在一棵树上作为醒目的提示,又在里面塞了一张字条。
在那之后,她就没再做过任何记号。
边走她还边想,赵虎肯定是连天气都算好了。这么大的风雪,很快就能够将她的脚印给掩盖,到时候谁能够找到他们呢?
还有,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恶劣条件下,死一两个人,是多么容易的事儿啊。
咬了咬牙,江月夜看向前方,在心里默默的咒骂了赵虎好几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走到几乎毫无知觉的时候,她的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隔得很远,天空中又飘着雪,她看不清楚。
心下紧张起来,江月夜不由得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里面唯一一个看起来能够防身的东西――防狼喷雾。
说起来,那个东西,还是前阵子邵千峰听雷叔说他们家小区附近有尾随的变态后给特意给她买的。
自那以后,江月夜就一直带在了身上。
正晃神间,荷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眸子微眯,江月夜将它掏了出来,接起,放在耳边。
呼啦啦的风声之中,她听见赵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看见你了。”
“邵千峰呢?他在哪儿?”江月夜一边说着,视线一边朝着蓝色的身影附近扫视。
然而,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都没有见到雪地上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心,在刹那间沉了下来。
赵虎不会是把邵千峰杀了,然后就地将他埋在雪地里了吧?
这么一想,江月夜只觉得心脏在刹那间都颤了一下,呼吸差点不稳。
“你过来就看见了。”赵虎的声音很沉,似乎状态也不是很好。
心下有所怀疑,但江月夜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慢慢的朝那抹蓝色的身影走去。
因为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丝的防备,她刻意没有靠得他很近。
隔着几米的距离,赵虎的身形完全展现在了江月夜的视野之中。
他竟然是坐在雪地里的!
蓝色的登山衣穿在他的身上,但因为坐在雪地里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让他感觉到温暖。
因此他那有着很长的疤痕的脸上,看起来血色苍白。
这使得他原本狰狞的脸色,显得没有那么可怕。
赵虎一只手垂在身侧,而另一只手则好整以暇的抽着烟,见到她也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勾着唇冷笑一声,他将烟头丢在了雪地之中,“看来你还真的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江月夜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仍旧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扯着嗓子问,“邵千峰到底在哪儿?”
呵呵的笑声在风雪中响起,越来越大,最后却又渐渐的被咳嗽给压了下去。
咳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赵虎抬起头来,冲江月夜露出一抹意味深藏的笑,“就算我赵虎今天死在这里,也有你们两个人陪葬,我不亏。”
他这么一说,江月夜差点没哭出来。
她哽着嗓子冲他烦嚷,“你到底把他弄到哪儿了!”
无法相见的恐惧,还有希望破碎而升腾起来的绝望,在刹那间席卷上江月夜的脑海,愤怒的火焰在她的心头燃烧起来。
她克制不住自己狂躁的冲动,心底抱着一种必死的决绝,抬脚朝赵虎走去,同时,放在衣兜里的手一手握紧了防狼喷雾,一手则将自动水性笔按压开来。
她越走越近,然而赵虎却仍旧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甚至,伴随着距离的拉进,江月夜看见他那只垂放在身侧的手,竟然以诡异的弧度朝上翻折。
“呵呵,是的,拜他所赐。”赵虎冲她阴测测的笑,“不仅是这只手,还有我这右腿,也是他打的。”
他话音落下,江月夜的脚步顿住了。
“你男人还挺狠的,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带把枪。”话音落下,赵虎猛地的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刷的打开。
他的动作很快,纵然是坐在雪地上,但他朝前的一扑,却是拼进了全力的。
江月夜被他这么一扑吓到了,手脚慌乱之间,她掏出口袋中的防狼喷雾,看也没看朝着迎面而来的人兜头喷去。
伴随着低沉的惊叫,赵虎手上的刀掉落在了雪地之上。
同时,他唯一能动的手,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艰难的退后两小步,江月夜弯下腰就想要拿那把小刀。
但是,在她碰到那把小刀之前,赵虎却在转瞬之间按上了她的手。
心中一阵紧张,江月夜的左手从兜里伸了出来,按动水性笔想也没想就往虎哥的脸上招呼。
心中带着报仇的恨意,她这一下,砸的又快又准,趁着虎哥还遭受着防狼喷雾的洗礼,直直的戳进了他的眼睛。
那种陷入柔软物的感觉,给江月夜的心头带来了难以言说的恐怖感。几乎是在虎哥的低吼响起的一刹那,她抓起地上的小刀,站立不稳的跌倒在了地上。
………………………………
第266章 我也不要活了
雪白的世界,滴下了红色的液体,像是在地狱中绽开的鲜花。
江月夜呼吸急促,身体颤抖,同时双手忍不住推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
防狼喷雾在慌张之间,从她的口袋中滚了出来,顺着雪地倾斜的角度,滑向了的身后……
再次抬眼时,虎哥的面上几乎被血给染红。
他一只眼睛里仍旧插着那杆按动水性笔,而另一只眼睛,则带着凶狠的怒意,似乎能够在瞬间将她吞吃掉。
江月夜怕极了,撑在身后的双手更是忍不住往后。
但这一刻,她的双手接触到的却不是平整的雪地,而是空气。
心底陡然一空,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以上半身朝下的姿态仰面摔了下去。
头部率先触底,接着是背部。
因为戴着帽子,又穿着羽绒服,身下又是雪地,江月夜并咩有个感到特别的疼痛。
但是这一摔的弧度却比她想象中的要大,纵然在此刻,她的身躯仍旧在下滑。
背部冲击的力道很大,同时沿途还有一些碎石,羽绒服被刮破的声音在空气中尤为明显。
闭着眼睛,江月夜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忽然,下滑停止,似乎有什么顶在了她的肩膀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熟悉低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江月夜!”
那个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意,还有隐隐的惊喜,但更多的是焦急。
猛地睁开眼,江月夜循声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英俊脸庞。
“邵千峰?”先是怀疑的低喃,接着,在对方沉下来的眸子中,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邵千峰!”
在这样的情境下,遇到江月夜,这是邵千峰始料未及的。
“傻瓜,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他将她扶起来,低低的怒斥了一声。
原本已经绝望,但现在又陡然间看到了眼前的人,江月夜哪里还顾得上他到底有没有凶她,只是凭借着本能一把扑进了邵千峰的怀中。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说什么混话!”邵千峰有些气急败坏,但动作却非常温柔。
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好后,他还细细的检查了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有没有哪儿疼,受伤了吗?”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紧张的眸子,江月夜只觉得心里暖的不行,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在这么大的风雪之中,哭鼻子是很要紧的。
心头一紧,邵千峰赶紧伸手替她擦去了泪痕,“哭什么。”
吸着鼻子,江月夜握住他的手,“我怕你死了。”
触手她才猛然发现,他压根就没有戴手套。
看着他几乎冻到没有血色的双手,江月夜心脏一紧,下意识的就将自己的手套扯了下来,忙不迭的往邵千峰的手上套。
“你怎么不戴手套啊。”
他的手,要用来敲键盘,用来弹钢琴的。万一冻坏了,那以后可怎么办!
邵千峰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解释了一下,“太急了。”
他匆匆的赶来,根本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赵虎给忽悠到这么个地方来,怎么可能来得及戴手套。
给他套了一半手套的江月夜闻言,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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