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以为死很容易吗?对,没错,死很容易。但是死了之后呢?我记得阿萍好似还有个女儿?”
老人脱口而出:“囡囡!”
孟初夏重点强调:“对啊,囡囡的阿妈死了,外婆死了,你现在是不是想让她连外公也没了?那她还剩什么?老豆?以后还有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后妈?你忍心留下囡囡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像我一样,有亲人还不如没有?”
老人老泪纵横:“我不想,不想。”
孟初夏试探着走上前,伸出手:“我是医生,但是我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彩可以救到人。我常常觉得,既然人都要死,为什么医生还要救人?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因为你会觉得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你会很后悔,所以我选择做医生,是想帮人延长这种后悔发生的时间。”
她握着老人的手道:“既然你觉得老婆同女儿的死是个遗憾,那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弥补,防止另一个遗憾再次发生。”
老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孟初夏松了一口气。
之前老人要跳楼时,不少人都看到了,有人报了警,有人照了相,楼下挤挤攘攘都是人民群众,还有不停在响的警车,几个刚才就上来了的警员过来半是安慰半是搀扶着老人下了楼。
直到这时,孟初夏才发现浑身都是汗,小风一吹,又顿觉凉飕飕的,还有脚底,她的鞋早就在爬楼上来的时候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现在脚下要么是沙子,要么是玻璃碎划破的伤口。
抬脚一看,惨不忍睹。
“啪嗒”一声,一双拖鞋落在她脚下的地面上。孟初夏低头看了看这双十块钱一双的男式拖鞋,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西装笔挺穿着一看就很贵的皮鞋的洛文笙——差别待遇有点太明显了吧,哥们?
“我从楼下街坊那里买来的,新的,免得你再弄伤。下楼的时候我帮你整理一下,我车里有医药箱。”
孟初夏踩了上去,别说,还真的软绵绵的,虽然不是说完全不痛了,但跟刚才一比那就真是洒洒水了。
她有点怀疑的看着看似谦谦君子的对方:“做什么对我这么好?”
洛文笙有点好笑地道:“虽然我没你那么伟大,可以几句话救到一个人。但是我都是医生来的,总不可能看到病人都不理吧?”
孟初夏懂了,然后反应过来有点难以置信的问。
“你不是以为我头先讲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吧?”
洛文笙:“……不是吗?”
孟初夏用“你居然傻成这样”的目光望着他:“刚刚那种情况不跟他讲鸡汤,难道说你随便死,多死一个不多,少死一个不少吗?”
洛文笙沉默了五秒钟表示无语,跟着用一种更加无语的表情对她评价:“你还是讲鸡汤的时候,可爱一点。”
孟初夏回了他一个特别不鸡汤的笑容:“唔该嗮。”
洛文笙:“……”
不过下楼的时候,洛文笙还是很有医生原则的用酒精、镊子、消毒水等等东西一点一点的帮她处理伤口,又由于孟初夏自己没开车来,他还送她回了家,扶着她送到了楼上。
进了门之后洛文笙忽然想起来:“就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但是你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让陌生人进你的屋子,你不怕出事吗?”
这语气,很有老年人教训小朋友的味道。
孟初夏听得有点怀念,上辈子她老公就老把她当小孩子来着,不过真追究起来……嗯,不说了,女人的年龄问题。
所以她此时也没生气,还居然露出了个笑影:“我没告诉你吗?我最近在练拳击,其他人不好说,你这种……”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一阵子:“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洛文笙文质彬彬地斜了她一眼。
回到家里,孟初夏基本上就没什么让洛文笙帮忙的了,洛文笙也不打算多呆。
走之前,说了一句。
“对了,我叫洛文笙,你可以叫我lokman。”
“孟初夏,summer。”
洛文笙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往出迈的步子向前一步,停了一下,又退了回来。他道:“上次你去cafe没吃完东西,就是因为这件案子?”
孟初夏:“因为你们cafe的东西太难吃。”
洛文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终于放心大胆的走了。
孟初夏:“……”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也没可爱到哪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迟到了很多的更新。
洛文笙的性格我改变了一些,电视剧里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性格。
这一世就是别人治愈女主的抑郁,女主治愈别人的身体,很好。
又快上班了,不开森,求抱抱。
………………………………
第十集无聊甜品
由于当事人撤消了控诉,官司的事情就不了了之。至于当天孟初夏救人那件事,也不知道是到场的人太少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媒体上根本没有丝毫的报道,跟当初自杀事件的大篇幅完全两个态度。
不过因为事关医院,跟医院有联络的媒体还是意思意思报道了一下,也让医院里该知道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孟医生的光荣事迹。
第二天孟初夏一瘸一拐回医院,三个发小以及新收的徒弟还冲她直喊:“发生这么大的事就休息两天又能怎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专门欺压你收买人命呢。”
孟初夏也没说什么,就算放假她也无非就是多在家里睡睡觉,去运动放松一下,认识的朋友都在医院,不去医院她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顶头上司何医生对她的回归表示欢迎,公立医院每一科的医生都是少数,尤其是已经完成实习的成熟专科医生,就算是能够不用当值,也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你回来的正好,今天下午有一个讲座,是几个医院联合合作的,参加的都是专家,听了收获很大的,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假如孟初夏要持续打官司,那么这段时间哪怕是不用上庭她都是不能上班的,但既然没事,现在听听也没坏处。
仁爱医院挪出了一个大礼堂,专门举办这次活动。因为不止一间医院,讲座时间差不多要持续半个月,很多科目都有,都是精英,老前辈,甚至连私家医院的范智岳,也因为仁爱医院的邀请到了这里。
除了范智岳,孟初夏还看到了另一个作为演讲人的熟人――洛文笙。
“疾病,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病理学,pathology,就是研究人体疾病发生的原因、发生机制、发展规律,以及疾病过程中机体形态结构、功能代谢变化和病变转归的一门基础医学科学……”
洛文笙穿着西装,依稀能够看到里面除了衬衫还有一件马甲,标准的西装三件套,加上他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着病理学,很有风度,也很优雅,看起来还挺像是那么回事的。
跟之前一脸无语地吐槽她的那个,有点判若两人。
等到洛文笙讲完,基本上今天的部分结束,剩下的就是主持人的废话,孟初夏的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下,悄悄地走出了礼堂。
“找我什么事?”
孟初夏看着眼前短发的女护士,这姑娘长得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件头就是看不上。
“她人呢?”洛文笙问吧台的老友慕容卫。
慕容卫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早走了。”
双眼微睁,嘴巴微张,浓眉微皱,洛文笙那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名叫“错愕”的表情,他指着座椅上的一堆:“那那些怎么办?”
慕容卫实话实说:“她说只拿了一部分,剩下的送给店里当做给你的奖励……”说到后面又很好奇加八卦:“你们两个关系发展得这么快?我从来没见过你肯陪女人逛街哎,到什么地步了?”
“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洛文笙半真半假的说。
慕容卫看他脸色黑黑的,也不招惹他,自己跑去收拾孟初夏留下的残局:“又没喝几口,我煮的咖啡有那么难喝吗?哇,这么多cookie饼和朱古力,店里够用……咦?”
洛文笙瞥了一眼傻愣着的慕容卫:“怎么了?”
慕容卫手里递出一张纸条,道:“难怪她不肯吃店里的东西,人家自己就是行家,她不是做医生的嘛,怎么整甜品也这么厉害?”
纸条接过来,洛文笙一看,怔了一下。
纸条上写的不是别的,是制作口袋里的曲奇饼的制作过程,洛文笙又仔细看过,几乎每种口味都有:奶香、鲜花、蔓越莓、杏仁可可、糖衣、咖啡、巧克力豆……每一盒包装上都有一张纸条,还写了里面曲奇饼的评价,太软、太硬、烤箱时间多了、糖太细之类的问题。
刚刚他觉得自己浪费了一整个下午还白费心力的郁闷,因为孟初夏这么一个动作,心情顿时有点无法形容。
洛文笙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回放起孟初夏在甜品店的情景,他只好认为,孟初夏并不是无聊,而是在找东西。
她在找一种曲奇和一种朱古力。
至于具体细节,他当时因为觉得无聊,站得太远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
晚上咖啡店打烊了之后,洛文笙跟慕容卫一起回了家,没错,他现在是住在老友家,别看慕容卫其貌不扬,他其实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只是,慕容家有遗传的肿瘤疾病,现在也只剩下了慕容卫一个人。
吃过宵夜,两个单身汉兼天煞孤星一起打屁聊天过后,各回各房,洗澡睡觉。
天色已经很深了,洛文笙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很多年了,他总是这样失眠。说是失眠,其实更多的是主观因素,因为他自己不想睡,每次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在黑暗中,总会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坐起身,把眼镜戴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漫无目的的浏览。
也不知为什么,鼠标自然而然地指向了购物网站,这个网站是他以前在英国住时常用的,很多东西都很容易买。
“英国产的,带点苦味,盒子差不多这么大,蓝色的包装。具体的牌子我不记得了,好似……是有个a开头的牌子。”
白天曾经在甜品店里听过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直到最后把几种比较符合的巧克力都购买完,一向不做无聊事的洛文笙这样嘲笑着自己。
“我一定是闲的太无聊了。”
。。。
………………………………
第十一集微甜微苦
;之后的几天里,孟初夏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日子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不过别人家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汪海淇被张一健狠狠地训了一顿,因为她又去找了其他人帮着张一健写请愿书,争吵间大家也就都知道了张一健到现在其实还是单身;又比如又到了新人转科的时间,这次已经是最后一次转科了,这一科结束,这批实习医生也就该毕业了当然,还要继续往上升,做医生不是那么容易的。
“师父,我有点问题想问你,关于那个”
好吧,她家小徒弟也转了科,洪美雪这次转到了孟初夏的肿瘤外科,问神经外科的问题也方便了许多。
孟初夏撇撇嘴,自家徒弟真是太勤奋了,感动得她都快哭了。
“其实你可以给我点时间吃lunch午餐的。”
得到的是洪美雪嘴角上翘,眉眼弯弯,一个充满讨好气息的笑容,尽得脸皮厚师父的真传:“那你是我师父嘛,有疑惑,不问你问谁”
孟初夏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手里却是拿着笔开始在空白纸上画着图,一边画,一边给徒弟讲解。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孟初夏道:“ein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白色高领衬衫,喉结处的第一颗扣子和颈上的第二颗扣子全部散开,英挺的鼻梁上一副无框眼镜,斯文中又带了几丝懒散,依旧风度翩翩,却多了点烟火气。
见到屋子里的两个女人,洛文笙的脸上闪过惊讶:“我本来以为这个时间你里不会有人的。”
“没人好让你来做贼”孟初夏按住想要离去的徒弟,往沙发上甩了个眼神,对洛文笙道:“坐。”
被抓包的洛文笙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孟初夏继续跟洪美雪讨论问题,半点都没有给两人相互介绍的意思。
讨论得差不多,洪美雪很有眼色的走人,孟初夏带着洛文笙去了医院的餐厅,叫了餐,两个人顺便一起吃了顿饭。
洛文笙也说明了来意:“上次在cafe咖啡厅,我误会了你,还有那些okie饼,david叫我跟你说声多谢。”
孟初夏接过他递过来的购物袋,低头:“这个就是谢礼”
洛文笙有些无奈的笑了:“算是吧。”
与此同时,餐厅另一边的某个餐桌,凑在一起坐一桌的三个单身汉叫住了正买了午餐要往前走的洪美雪。洪美雪特别嫌弃地瞥了三个拿报纸挡住脸的家伙,坐下后没好气地问:“什么事啊”
刘炳灿用下巴指了指左前方:“那家伙,在追你师父”
洪美雪双手抱臂,给他一个白眼:“什么叫那家伙人家有名有姓的,是慈恩医院病理科的顾问医生洛文笙,dr。lo大你好多级的。”
没错,尽管孟初夏没给小徒弟介绍,但是专心学习的洪美雪怎么可能不认识参加讲座的演讲人至于刘炳灿和张一健为什么没认出来那是因为洛文笙讲座的那一天,两个人都在值班,根本没时间去听。
张一健喃喃:“原来他就是dr。lo。”
显然洛文笙在业内还是很有名的。
对医学范围丝毫没有兴趣的“男姑娘”吕小益推了推眼镜,眨了眨眼睛:“我才不理他是dr。什么,他是不是想追阿夏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洪美雪觉得十分奇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对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三只:“我师父年轻貌美,有人追很出奇吗你们三个做什么那么大惊小怪”
刘炳灿摆着手势:“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初哥哥长得靓,被人追很正常,但是通常不会超过三个月对方就会自动放弃,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位dr。lo,可以坚持多久”
吕小益:“我赌两个月,五百块。”
刘炳灿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千。”
洪美雪气得要拍桌子,就听旁边张一健道:“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好歹是阿夏的终身大事来的,感情问题怎么可以拿来打赌这么儿戏”洪美雪连连点头,跟着张一健又道:“我压半个月,一千五。”
“”洪美雪差点气吐血。
刘炳灿同情地解释:“其实我们也不是这么没有好友爱的,不过你要知道我们认识了初哥哥多久,她就单身了多久。就连一件头这块木头都铁树开花过一两次,只有初哥哥:软的,她不吃;硬的,她打得你头破血流。不用多说,单单是想让初哥哥接受别人送的礼物,我看除非太阳从西边”
话音还没落,隔壁张一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刘炳灿下意识的转头。
然后,呆住了。
耳边传来了吕小益结结巴巴、嘀嘀咕咕的声音。
“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洪美雪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往那边望,她家高冷的师父正嘴里咬着巧克力呢,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孟初夏喝了一口清水,冲淡嘴里似苦似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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