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打算出来平复下心情的我,结果却因为无意间看到池塘边的樱花树上一枝樱花竟然盛开,所以赤着脚走到了庭院当中。
如果被父亲母亲他们看到,一定又要责备我不知礼了。许是先前心情不错,想到这些的我反而更觉得要这样“违逆”他们一次。
终于走到树下,仰着头看着那枝桠的我想起了屋里的三日月大人,深感“月与樱花”实在妙不可言。于是我索性小心地攀上了那棵樱树,伸着手去摘那枝樱花。
然而正在我摘到了那枝樱花的那一刻,我脑中却“嗡”地一响,惊觉这一番行为实在不像自己。不由瞪圆了眼的我看到了那枝樱花后一闪而过的黑影,尚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我脚下一空,竟直直地掉进了池塘之中。
你若是看到了那些邪物,那么他们于你而言便有了实体。
被冰凉的水包围的那一刻,晴明大人的话在我脑海中响起。
摄人心魂的邪物,会引你步向死亡。
幼时阴阳寮里修行的长辈,曾如此告诫过我。
我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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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约摸是身处一片梦境之中,眼前的画面朦胧不清。双目所及,只有一堵高高的院墙,墙那边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梦里的我伫立了许久,继而低下头看了眼怀里的藤球,看了一会儿便将它丢在一边。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大约是梦里的我在脱厚重的衵衣1,只穿着单衣走到墙边,便试图往上爬。几番尝试无果后,又试图借助散落在院落里的石头。可是小一些的无用,大一些的又搬不动。
就在我开始暗笑自己幼时的愚钝之时,却不想视线忽然朦胧了起来,继而便有眼泪往外涌出。
我猛然怔住,继而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的画面忽然一黑,紧接着又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我房间顶上墙壁的背景,头部剧烈的疼痛告诉我眼前的这些才是现实。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事,先前的画面应当是那时我所看到的。我感到胸口沉闷得紧,仿佛被巨石紧压。只能拼命呼吸的我试图举起双手,却又发现双手也沉重地难以抬起。
“小姐小姐你感觉如何”眼前的画面里出现了清野小姐紧皱着眉头的脸,往日总是温柔微笑如长姐般的清野小姐眼下却满脸焦急。
我抿抿嘴,朝她笑了笑:“没事,只是觉得头有点疼,大概是没睡够的缘故。”大概是因为出了许多的汗,身上黏腻的感觉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也变得强烈起来,“请帮我向母亲转达,今日暂且不去背和歌了”由于胸口过于沉闷,眼下的我连说话都觉得有些吃力。
“什么没睡够小姐你都昏迷一整天了”清野小姐在一旁为我换了下额头上的热巾,眼里隐约有些泪光浮动,“大人和夫人都快担心死了还特别去阴阳寮请了安倍大人但是晴明大人前几日就启程去了稻荷大社,为接下来几日的祭祀做准备。”
这时我才想起由于这段时间农事不顺,王上特别下令要求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再隆重地举行一次稻荷神大祭祀2。晴明大人作为京中有名的大阴阳师,这种大事自然要由他来亲自主持。
“帮我转告父亲母亲,我觉得好多了,请他们不用担心。”一想起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我就觉得有些苦恼。我的视线稍微往边上一移,便可透过御帘看到夕阳的余晖,“只要再好好歇息一下,明日便可以振作起来了。”
清野小姐皱着眉头替我擦了擦脸上的汗,而后又将我梳理在头顶的长发3整理了一番,最后轻叹了口气,微笑道:“夫人去寺庙为小姐祈福了,很快就会回来;大人也是时候从朝中归来了。很快小姐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这个”本想为之开心的我转念一想,纠结地开口道,“就不用了,父亲母亲外出归来,应该都很累了。再说,我也想好好睡一觉。请清野小姐帮我转达,明早我会过去请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闻言,清野小姐皱了皱眉,最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小姐先好好歇息吧。”说着,她伸出手意欲帮我合上双眼。
一直很介意没看到三日月大人的我忙道:“请等一下您可见过一个香囊能否将它放在我身边”
清野小姐愣了愣,而后轻声“啊”了一下,笑了笑轻道:“我知道了。之前见它湿透了,就放在一旁了,眼下也该干了。”她走到屋里的桌子上,替我取来了香囊,放在了我枕边,“那么,小姐安心歇息吧。”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清野小姐退出房间。想来作为家中最重要的侍女主,清野小姐一定有很多事需要她办理,一直让她留在我身边照看我,多少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在心里默默对清野小姐补上一句“麻烦了”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脸颊被什么微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猛一回神转过视线,却看到三日月大人正在我上方看着我。
“三日月大人”心里的喜悦在看到他浑身上下的衣物有些潮湿之后被冲散了不少,我看着他,出声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听了我问题的他微笑着坐到我的身边,歪了歪头,以袖掩口道:“啊呀,莫非月子小姐忘记昨晚您不知何故落入水中之后,是我将您救出来的吗”说着,他回忆道,“真要感谢当时我正好出房间准备为您添衣,以防夜风过寒。没想到没看到您被夜风吹倒,却见到您直落入了池塘中。”
想到三日月大人眼下的模样是我的过错,我不由感到有些羞惭:“那,您为何不换换衣服呢一直穿着的话,会染上风寒的吧。”可能是因为衣服过于厚重,也可能是由于他一直在屋里没能个照照太阳,这件衣服潮湿的程度还是很严重。
“哈哈哈老实说,这件衣服我不大擅长摆弄,一旦脱了还能不能顺利穿上尚是未知数,还是不找这个麻烦了。”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过于平常,使得我觉得“不会穿衣服”这种不平常的事情也变得不太重要了起来,不过只要一想想,还是会忍不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华丽完美的外表颇具欺骗性。
果然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心性极重的小孩子啊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忍不住笑出声的我紧接着就笑不出来了。被三日月大人伸出手轻轻捂住嘴巴的我顿时感到空气不足,尚还透不过气的鼻子让我感到生病的实感。
“呀咧呀咧,刚才月子小姐笑得那么开心,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吗”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的三日月大人,轻轻地说出了这段话。
果然是小孩子无奈地在心里补上一句后,我连忙摇了摇头,可紧接着头又疼了起来。
可能是看出我不大舒服,他拿开了手。
连着喘了一会儿气的我觉得好多了之后,才再度看向他:“等以后三日月大人再把衣服弄湿的时候,就交由我来帮大人穿戴吧。再说,偶尔换换衣服也很好啊。”刚说完这话的我忽然想起之前曾看到过他的身体,脸上一红,原本肯定的语气顿时变得迟疑了起来。
好在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对付丧神来说,倒也不会造成什么问题,月子小姐不用麻烦了。”
对此我先是庆幸了一下,而后又为自己的反复无常感到惭愧。
“唔唔,偶尔换一下也不错的。”在这样的心情影响下,我还是又补了一句。
听了这话的三日月大人沉默了一下,最后眼底带着一丝戏弄地看着我,开口道:“既然小姐对我的身体这么有兴趣,那我也不好再推辞了。”
“”完全自作自受的我抿了抿唇,索性往单衣里4缩了缩,希望能以此遮挡我开始涨红的脸,闭上眼装睡。
对此,心情似乎颇不错的三日月大人爽朗地笑了笑,也不再戏弄我不过我倒觉得,他的笑声已经将我成功戏弄了。
可能是由于已经睡了一整天了的缘故,出了些汗的我觉得头疼好多了,而在入夜后全无了睡意。
回想起自己折花枝时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我不由嘲笑起当时以为自己遇到邪物的自己来。想想如果真的是邪物的话,那么现在我恐怕就不是染上风寒这么简单了。
我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看到正靠在墙角闭目歇息的三日月大人。想了一下之后,我伸出手试图将他叫醒,提醒他这个姿势睡觉不好,然而却忽然注意到屋顶上方正在慢慢聚集的黑色雾气。
被眼前所看到的场景惊吓到了的我睁大了眼,正准备叫人的时候,那团雾气突然袭向我,而后从我的口中进入了身体。
忽然感到喉头一紧的我脑袋也开始如撕裂般的疼痛,浑身上下传来愈发明显的疼痛感使我只能不断发出惨叫。眼泪不断地往外冒,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又是一阵阵的梦境轮换,先前做过的那个梦再次浮现,只是这次我却看到了再小一些的自己,身上穿着萌黄色的衵衣,站在家中院落里抬头往上看。墙外孩童们的笑声不断传来,引诱着那时的我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向往。
那是我六岁时的事情。当时父母开始对我严加管教,几乎每日都是在习字。京中其他官宦、贵族人家的女儿只消得学习简易文字,而我却由于考虑到日后参加史官选考的缘故,连同汉字也要一起认识5。
每次家中来客,父亲便会让我展示一下汉字水平,在看到客人们赞佩的神情后则会高兴很久。这是由于女性的身份会让朝中官人怀疑我的能力,这样的展示可以使得他们对我信任许多,今后成为史官也会变得顺利一些。
看着眼前的我看了一会儿藤球之后,将它扔在一边,我不由发出叹息。父亲很少给我买什么玩乐的物件,那个藤球是我央着母亲许久,才以诵背和歌一卷为条件换来的。记得那次扔掉之后,便再也没能找回来大概是父亲或母亲让人收起来了吧。
在尝试爬上墙失败之后,眼前的我蹲在地上小声啜泣了起来。随着墙外孩子们的笑声不断增大,我的哭声也开始变得响亮。虽然现在的我并不比那时的我大了多少除去身量的变化,也就只是头发长度的不同而已,但是我却觉得眼前的我实在是个比我小了许多的妹妹。
原来那时的我是这样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颇为不可思议的我走到幼时的我面前,带着份奇妙的心情朝她伸出了手。
然而正在我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眼前这个我却忽然变成了一团粉嫩的樱花花瓣,在我的面前随风四散开来。
被这奇妙的美景所震撼到的我睁大了双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渴望能抓住一两片花瓣。正在我以为自己要抓住它们的时候,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我上方的一张脸。
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罕见的血红色眼睛,而且其中还有几分和野兽相类似的神韵。白净俊秀的长相也非常好看,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更是夺目。
“啊,月子小姐您终于醒了。”和颇为狂气的外表不同,他的声音意外的悦耳温和,“晴明大人担心得不得了呢。”他说着,微微一笑,我又注意到他嘴里有一对尖锐的兽牙。
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我在他的轻扶下茫然地坐起身,看着身旁温柔微笑的男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最后视线慢慢落在了他头顶的位置。
“是耳朵”由于他的头发都是白色的,我实在掐不准他脑袋两侧微微翘起的是不是一双耳朵。看着面前的男子眼底划过一丝愕然,又考虑到正常人怎么会有耳朵呢,我不由为刚才情不自禁说出“耳朵”二字的自己感到害羞,“失、失礼了,那个”
没等我道完歉,眼前的男子便笑了笑,开口道:“小姐不用道歉,这确实是小狐的双耳。”说着,那双白色的耳朵还上下抖动了几下。
“唔、唔,这样啊。”强忍住没有说出“想摸一摸”的失礼请求,我支吾了几声后便没有再吭声。
可能是由于对于这一连串的事情我还没反应过来,对于眼下能做出这般反应的我,我多少觉得有些钦佩。
不过
我飞快地瞄了一眼他那双耳朵,抿了抿唇又看向了别处。
真的好想摸摸看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男子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月子小姐如果想摸一摸的话,倒也是没什么关系。”
“诶这、这怎么可以”被对方发现了自己想法的我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连连摆手表示拒绝的我不敢再去看他,“真是让您见笑了,请您不要在意。”
“啊没关系的,”对于我的表现,他仍然体贴地笑着,“只是摸几下而已,并非什么失礼的事。”
“”迟疑地看了眼对方,发现对方脸上真的看不出什么不满的神情后,觉得那双耳朵诱惑性实在太大的我负颓顽抗般地哼唧了几声后,便不再说出什么抗拒的话。
看了一眼完全败在那双耳朵下的我,男子笑了笑便主动低下了头。觉得眼下再推辞什么的话就未免让对方尴尬,在心里默默地安慰了自己一句“是他要我摸的”之后,我便起身,跪在榻榻米上。
可能是他真的不觉得不满,亦或是他很喜欢别人为他揉弄耳朵,眼前的这双耳朵还时不时地抖动几下。紧握了一下手之后,我怀着庄重神圣的心情郑重地伸出了双手,轻轻地握住了那双柔软的耳朵。
轻轻地捏了捏这双柔软的兽耳,手上舒适的感觉令我感到有些激动兴奋,同时也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正在我内心的喜悦感即将涨满之际,房中的御帘被来人掀开:“小狐丸,月子小姐应该醒了”来人的声音在进来这边后顿时停住,“吧。”
我僵硬地动了动头,正看到站在那里的晴明大人和他身后的三日月大人。可能是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晴明大人已然愣在了那里,而本来还笑意盈盈的三日月大人面上的笑容也变得异常僵硬。
终于反应过来的我涨红了脸,一下子坐在榻榻米上,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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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紧捂着自己的脸,羞愧地跪在榻榻米上,不敢再去看在场的其他三人。一想起刚才晴明大人和三日月大人脸上的表情,我就不由为刚才沉浸在那双柔软耳朵的魅力之中不能自拔的自己感到羞愧。
“我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长时间被父母教导着礼仪然而却还是没有抵制住眼前的诱惑,竟然在晴明大人和三日月大人面前对这位尚还不认识的大人做出这种失礼的事”心想着“这样下去一定会更加糟糕”,然而我眼下所能做的也只有进行忏悔,“可是这位大人的双耳实在太过柔软,真是万分抱歉”
跪在那里的我越说越觉得羞愧,声音里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些哭腔。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还用这样委屈的声音说话,我不由为自己的不知好歹感到脸红。
正在我开始有些口不择言的时候,却忽然有一双有力的手将我交叠在前面的双臂微微抬起。
我愣了一下,看着刚才那位被我占了便宜的“狐狸大人”有些无奈地笑着看着我,轻声道:“正如月子小姐所言,真要被责怪,也该是小狐的双耳在勾引小姐的错。小姐作为一位小姑娘,会被柔软的兽耳所迷惑也非常正常。”他垂眸看着我,语气低沉温和,“所以,小姐请不要再这样自责了。”
我怔怔地抬头仰视着面前长相颇为狂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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