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少将。”莫拉微微颔首。
“元帅阁下是来期待日本的帮助的么”
“当然。”
“我劝阁下还是不要想了，日本政府即使有一些援助也持续不了太久的。因为现在日本政府已经陷入了中国这个巨大的泥潭，现在只是个开始，慢慢地，中国这个泥潭会耗光整个日本的生产力。”
“那么石原少将有什么挽救的办法么”或许是因为石原作为一个坚决的反对扩大战争将领让莫拉稍稍有了些好感的原因吧，莫拉竟然产生了多说几句的兴趣。
“连德国的调停都失败了，我很难看到什么希望。”
“那么日本真的有占领全中国的可能性么”
“这个可能性并不高。只要日本的资源一天无法控制在自己手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其他大国更不希望这件事情出现。”石原的话可以说是切中要害，莫拉终于知道面前这个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控制了整个东北的人有多么可怕了。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石原给莫拉留下了远比他的简历更震撼的印象。
第二天，莫拉的安排是拜访日本明治维新时期的元老，西园寺公望。
莫拉之所以选择第一个拜访的人物是西园寺公望并不是随便选取的。或者说他对日本政府依然存在一些敌意，因此他选择了日本著名的自由派，最坚决反对日本侵华战争的政治家西园寺公望。似乎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说服自己改变一点点对日本人的看法，让自己以更正常的心态准备同日本的合作。
同时西园寺公望作为元老，拥有推荐首相的资格，所以拜访这个人具有非常多的意义。
“莫拉元帅阁下，老朽已经疾病缠身，不再可能在政坛上发光，您又为何要来拜访我呢”
“西园寺议员阁下，我十分敬佩您的施政观念，这次拜访我也希望从您嘴里知道一些日本并不激进的政治家的看法。”西园寺公望是日本贵族院的议员，因此莫拉称呼他为议员阁下。
“既然知道我并不那么赞同法西斯主义。那么贵国的激进派元帅又为何要来问我这个糟老头子的看法呢”
“如果硬要说法西斯主义的话，fet并没有完全走上那条道路。或者说我和弗朗哥将军的共识都是维持一定的均衡。”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即使是身上具有浓浓的法西斯色彩的弗朗哥也在有意地平衡各方力量，甚至连莫拉都看不明白弗朗哥的政治信仰到底是什么。
“那么如果说您是来问我关于西班牙与日本的合作问题的话，我只能说我并不是首相，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任何发言权。”
“那么关于法西斯主义呢或者说中日战争呢”
“说实话，老朽已经看不清日本的前进方向了，我甚至不知道日本将会被军部拉到哪里去。”西园寺叹了一口气。
莫拉知道他的无奈。或者说日本的政治制度的无奈，由于陆相必须由现任陆军军官担任的法令让军部随时都可以以陆相辞职内阁倒台来威胁首相，日本现在几乎可以说已经彻底被日本军部所绑架。事实上，西园寺公望最后一次担任内阁首相之所以下台也是因为日本军部利用这一招把这个屡屡拒绝扩军提案的首相给赶下台的。
“日本现在还有可能停战么”
西园寺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满头白发的脑袋说：“这取决于首相阁下的意愿到底有多强。但是我很怀疑现在的首相阁下对于目前战场的乐观情绪以及政治信仰是否会影响到他的判断。”
西园寺的话虽然隐晦，但意思却很明确。现在日本在中国战场的一片凯歌和日本内阁甚嚣尘上的法西斯主义很有可能影响近卫文麿。而近卫文麿现在也只有三十多岁，思想有所改变实在是太正常了。
“您和石原少将的看法十分相近啊。如果西班牙和日本合作，到底会对日本的内阁产生什么影响呢”
“这种事只有天地才知道啊。”
在略显哀伤的气氛中莫拉告别了西园寺公望，但他依然不知道前途何在，或者说他的内心依然不得安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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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政治盟友
“莫拉元帅，经过内阁商讨，我们政府可以为贵政府提供一定程度上的财政资助，例如无息贷款等。”
这次和近卫文麿的正式会议是莫拉的重头戏，一开始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日本政府满口答应了政治观念十分相近的西班牙政府期待援助的请求。不过当到达具体的援助方式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日本政府现在在中国的争端动用了他们非常多的部队，因此他们提议经济援助。不过莫拉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做出姿态，也就是说他需要的来自日本的援助是能刺激议会内的纳粹分子支持自己的援助，而无息贷款当然不可能刺激到长枪党人。年轻的中下层军官想要的当然是看得到的军队。
“德国和意大利都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武器装备，甚至允许他们国内的青年志愿者组成部队协助我们。对于现在的西班牙王国来说，只有军队对我们才是有意义的。”莫拉这一招基本上是从弗朗哥那儿学来的。当年墨索里尼本没有管西班牙闲事的心思，不过弗朗哥的特使用希特勒的资助来刺激墨索里尼，才让墨索里尼下定了决心。但是日本和德国、意大利的立场完全不同，近卫文麿会吃这一招么
“这个”近卫文麿扶着额头思考起来，没有说话。
反而是坐在一边的陆相杉山元先开口了：“如果要我们提供军事支持，从日本到西班牙无论是军队的运送还是粮草开支都是很大的一笔数字，这要谁来提供”
“贵国和我们在防止**的扩散上都有共同的目的，互相帮助应该是常理吧现在贵国部队在中国战场威风八面，可以说是国际瞩目之大事件，无论德国意大利或是我国的同僚无不称赞。哪怕是一个师团的帮助想必也能为我国的**战争提供极大的支持才对。”事实上，杉山元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日本派军参战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因为西班牙共和国灭了就是灭了，又没有谈判也没有条约，最后他们除了能在西班牙获得一定的影响力之外可以说什么都得不到。莫拉能做的就是赶紧拍拍马屁，希望这群狂妄自大的战争贩子赶紧答应自己。
“我国目前军力也十分吃紧”
就在近卫文麿准备拒绝时，杉山元竟然松口了：“等等，这件事我们陆军军部可以进行一些讨论。”
莫拉注意到近卫文麿满脸的尴尬，连忙说：“兹事体大，我也能理解近卫首相的顾虑。待西班牙战火平息之后，西班牙一定会尽可能为日本在欧洲施加影响提供便利。”
杉山元的积极态度虽然让莫拉不解，但莫拉绝对不会拒绝送到门口的好处。
按照安排，下午莫拉和近卫文麿有一次私人的下午茶时间。相比起莫拉已经比较熟悉的正式场合会面，这种私人性质的会面倒让莫拉有些紧张。而且他也非常担心日本人奇怪的礼节。
幸而，日本高层此时西化的程度已经相当高了。近卫文麿虽然是日本贵族，却也受了不少西方的影响，无论是穿着还是行为习惯都不算古板。下午茶的地点选在首相官邸内，这幢仅使用了不到十年的建筑是一座西式建筑，但是在细节处却处处都是日本的痕迹。
此时刚刚入春，日本寒冷依旧。从那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满是肃杀的树枝狰狞地伸展在空中。
“我曾拜读过近卫首相阁下的那篇推开英美本位的和平主义的论文，其中某些观点十分有趣，不如近卫首相替我详解一二。”
“哈哈哈哈，那片文章实在是少不经事时所写的幼稚言论，元帅阁下见笑了。”
“我以为近卫首相试图打破英国控制世界的现状的理想与我国有所相同。或者说，无论是德国、意大利、日本还是西班牙，都在世界中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状态。近卫首相试图联合整个亚洲以崛起的思想可以说十分诱人。”
“是的，如果不打破英国对世界资源、贸易的控制，无论是我国或是西班牙都在世界上缺少足够的话语权。正因为如此，我才认为对西班牙的援助实在是非常必要。帮助西班牙既能进一步削弱英国在欧洲的控制力也能为日本在欧洲取得一个可靠的伙伴。”
“事实上，英国最大的问题在于其殖民地的离心力愈来愈大，随着德国的崛起英国在欧洲甚至全世界的影响力减小应该说是可以预见的。”
“但在太平洋，美国的影响力却在增大，这一点我想贵国深有体会。”近卫文麿指的是西班牙和美国曾爆发过的争夺菲律宾的战争，在那场战争中曾经的世界霸主败在了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之下，将自己最后的亚洲殖民地彻底拱手相让。
“美国在地理上具有天然的优势，同时资源丰富，恐怕未来将会成为最可怕的国家。”对从那个美国已经成为超级霸主的未来重生回来的莫拉来说预测历史装预言家是最拿手的事情。
“因此日本现在需要努力发展以避免在太平洋上被美国彻底压制。同时苏联的危险也让我们感到坐立不安。”
“在这一点上，我也与您有相同的见解。但是我相信如果有一个相对团结的欧洲，现在无论是美国或是苏联都不可能构成真正的威胁。我也相信一旦西班牙迎来和平，西班牙就可以重新在南美洲发挥自己的影响力，这才是真正能有效制约美国的方法。”
“您说得对极了。”
“同时我认为您在文章中提到的大国通过贸易、资源这些手段对弱国进行欺压实在是对极了。事实上，您所提到的为何要打破现有世界的格局，因为现在的强国都在利用其强大通过贸易等手段对弱国的经济、财富进行掠夺。唯有打破现有格局重建一个新的格局才能避免利益被夺走，这也是我所认同的。”
“不错，作为日本首相，我当前的目标当然也是为了避免日本的利益被列强夺取。”在这些点上，莫拉与近卫文麿倒是相谈甚欢，他们在打破现有世界格局上似乎有着某些共同点。近卫文麿没有停：“所谓国家便是由一群人为了这群人的利益而建立的，如果国家不能保护这群人的利益，那么要国家又有何用呢”
“如果只从利益的角度来解析，爱国这个词就显得太过迂腐了。既然国家的目的是为国民争取利益，那么国民获得国家的帮助自然是理所应当的，又何必感激呢”
“这倒也不完全正确，在爱国这个问题上，国家不但应该起到为国民争取利益，还应该保证制定法律的公正，司法的公正。与其说国民在爱国家这个空泛的概念不如说是国民在爱自己参与制定的制度吧。”
“是的，国家就应该保护每一阶层的国民。如果像苏联一般违反人道地灭绝某些阶层，那我们就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国民不被那一种社会里某个部分所施行的武力的暴政所伤害。”莫拉点头应和。
虽然莫拉不少话只是为了增进他与近卫文麿的友谊，但不难看出他们的政治理念并不是完全相左，因而这让莫拉和近卫文麿的谈话变得惬意。甚至莫拉有时候都忘记了面前坐着的是他曾经以为是战争狂人的日本首相。某些时候他们的意见相似得甚至让他们产生了相见恨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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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未完的棋局
“近卫首相，听闻贵国有一种非常流行的游戏，叫做围棋”莫拉决定用一个近卫文麿比较熟悉的话题打开谈话。
“是的，这个游戏在日本十分流行，上至天皇下至百姓都十分喜爱。莫拉总理阁下您想要见一见么”
“当然。”事实上，莫拉在重生之前一直都是围棋爱好者，虽然水平不行，但对围棋知识还是略知一二的。这围棋本是发源自中国，不过在日本得到了发扬光大，游戏规则大体是双方一人走一部，看最后哪一方占有的领地最多为胜者。因此不少人认为围棋暗合兵道，这也是为何莫拉选择这一话题的原因。
很快，围棋棋盘和棋子就被送了上来。
“元帅阁下会下么”
“我在西班牙曾向一个日本官员学过一点。”莫拉随便编了个谎言。他一边说一边拿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小目的位置：“听说在围棋上造诣最高者被尊称为名人，不知现在的名人是谁”
见莫拉第一颗子放在小目，近卫文麿也知道莫拉并不是完全的门外汉。“莫拉将军竟然也好此道，那便手谈一局罢。现在的名人乃是被成为不败的名人的本因坊秀哉名人。传说他自担任本因坊之后执黑棋从未败过。”
“听说最近有两名年轻棋手一名叫木谷实，另一名叫吴清源在围棋界非常流行他们比之名人如何”
“本因坊名人的健康状况似乎已经开始恶化，因此他打算退出棋坛，而最后一战将由木谷七段迎战。”
他们这几句话之间，棋盘上就摆了十多颗棋子。毕竟他们都不算精通此道的人，走得虽快但也算不上多好。应当说莫拉生性小心，从棋盘上也可看出一二，他的棋速度不快还偏好实地。而近卫文麿的棋在思路上则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一开始连走星位看着十分霸道，但是走了几步见莫拉在猛抢实地他也忍不住了，棋也往三路走了过去。
“哦不知这盘棋将在什么时候开始如果有机会我倒是想亲临盛会。”这话倒是莫拉真心话。毕竟这盘棋的意义在围棋史上可以说十分巨大，作为一个围棋爱好者莫拉当然不愿意错过。
“这我倒是不清楚，有空我去问一问吧。”
“是了，刚才提到的另一名年轻棋手吴清源，据说本来是中国人”
“不错，他是一个中国天才，不过日本围棋环境更好，也只有在日本这类天才才能发挥他们的天赋。事实上，日本的心愿也是希望中国富强最后能达到东亚共荣。”
“近卫首相，事实上，对于日中争端，我一直都十分关注。借这次出访，我也很希望能了解您的看法。”莫拉终于把话题引到了点子上。
“这次战争无疑是对我国在国际上的声望的一次巨大提升。”
“近卫首相，你我皆是聪明人，这次谈话也是绝对私人的，为什么不能坦诚相对呢我非常好奇贵国与中华民国的战争就是是本着何种目的呢”
近卫文麿的正准备放下棋子的手抖了抖，在空中悬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收了回去。随着他把棋子放回了棋笥中，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似在思考的神情。这几天接触下来莫拉倒也对近卫文麿的性格琢磨出点规律来。只要这个近卫文麿遇到难题的时候他就不说话了，莫拉连忙趁热打铁说：“首相阁下这子怎么落不下来了依我看，首相阁下对这围棋恐怕还不如我这个外国人看得通透。”
这话倒是把近卫文麿重新鼓动起来一点：“元帅阁下见笑了，我的围棋也只是随家父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这围棋暗合兵道。理解围棋就像理解战争，有时候你在某个局部赢了却把外势输了，最后拿到了丁点实地，外面却是对手的浩浩大势，那个时候全局失败也不远了。据说木谷七段和吴七段所倡导的全新的围棋理论就是要让每一颗棋子都结合全局思考。战争也不例外，如果连战争的目的都没搞清楚就徒然开战，那么最后除了两国人民死伤枕藉之外，贸然发动战争者所面对的只有失败。”
近卫文麿又叹了一口气：“世界大势千变万化，日本早已落后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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