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判断……”
在马塔之前莫拉,西班牙驻中国公使一直向莫拉汇报中国的抵抗态度强硬。莫拉也信以为真,认为现在并不是西班牙介入的最佳时机。但显然,那个公使在国际政治上的幼稚骗了莫拉,这让莫拉的判断也出现了错误。“幸好把马塔派去了,否则我不知道还要被那个笨蛋公使误导到哪儿去……”莫拉一边审视这这封报告一边继续思考着:“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比之前我所判断的更加严峻。现在不是时候未到,而是我们没有介入的理由。中国嫌我们不够斤两去让双方议和,而西班牙在中国也没有什么利益,要强行介入也不可能。这下子要找个什么理由呢?”
莫拉可期待着在中国分一杯羹,这下子中国的态度倒是把他的美梦给打醒了。连一直被他认为是鱼腩的中国都瞧不上他,他又哪儿来的理由去跟日本抢中国的利益呢?毕竟日本是不可能因为西班牙的斡旋就主动分给他利益的,西班牙要想得到利益就一定要和中国谈才行。
“介入中国……介入中国……”莫拉站在自己的世界地图面前紧紧地盯着那个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毫无影响里的亚洲。他一定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让西班牙光明正大理由充分地介入中日争端,他要让中国乖乖地和自己合作。莫拉的大脑像一台马达一样飞速地运转着,他背着双手,两只眼睛发出如有实质的目光寻找着那块远东大陆上的破绽。他的神情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紧紧地趴在草丛中,寻找着对面的那只角马的蹄子的死角以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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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撬动亚洲的支点
下午的阳光从莫拉座位背后的窗户照了进来,莫拉的头发被往后梳得服服帖帖地匍匐在他的头顶,阳光从莫拉的身边溜过,照在了莫拉斜对面的墙上。他的头也因此在那扇墙上留下了一个椭圆形的投影。此时莫拉正紧紧地盯着那面墙上的地图,而他的目光最热切的焦点正好是他的‘阴’影所的远东大陆。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西班牙要的是什么,他要在日本和中国的斗争中捞到一份好处。但前提是他要找到一张入场券。
扶植自己的势力?那也不可能,莫拉现在连国内复杂的政治斗争都应接不暇还有空去管别国的事儿?
经济‘交’易?西班牙国内的经济都是一个烂摊子。
技术合作?西班牙的技术比日本不足,又不可能冒着惹怒日本的风险帮助中国。
莫拉一下子发现自己手里可以让西班牙进入远东游乐场的入场券一张都没有,除了——战争。
“战争……”莫拉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嘴角摩挲着。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没有任何含义。
让西班牙参战吗?不,这不是一个好办法。莫拉的内心很快地下了决断。他意识到中国这个泥潭即使是日本也越来越显得无法‘抽’身,西班牙又有多少国力去参加一场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结束的战争呢?
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窗外的地面依然湿润着,黑黝黝的路面和斑驳的墙壁让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城市显得无比寂寥。
那些不知是岁月还是战争给太阳‘门’留下的黑‘色’的七零八‘乱’的痕迹,既有如历史烟雾一般的弧线,也有如同破窗而入的晨光一般的直线。太阳‘门’原本是马德里的城墙,随着城市的扩张,那道城墙也变成了邮政大厦对面的一面墙,一面属于一栋高楼的墙,一面被历史划上无数印记的墙。
“总理阁下。”听到声音,莫拉转过身去,是维森特。他站在‘门’口,恭敬却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
“有事么?”莫拉依然站在窗口。
“巴塞罗那方面发来的战后报告。”维森特轻轻地走进了屋子。
莫拉点点头:“你给苏涅尔部长过目过了么?这是内政部的范围,没什么大问题我也没有必要过问了。”
“苏涅尔部长发给您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报告。”
莫拉站在窗前点点头,似乎是在同维森特说话,又仿佛是在同那个曾经被称为“流言之地”现在只剩匆匆行人的太阳‘门’广场打招呼。
房里又变得安静下来,办公室新贴的彰显威严的暗红‘色’墙纸的味道逐渐把整个空间填得满满的。
“总理阁下,”这个时候,维森特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声音虽然突兀,却带着沉静的力量,不会吓到别人,却让人感到不可拒绝。
他竟然还没走么?莫拉疑‘惑’地转过身。
“您是在为中国的问题烦恼么?”维森特又说话了。
莫拉不置可否地坐了下来。但当他坐下来以后他又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坐着的他在维森特居高临下的审判式的眼神面前反而更显得心虚了。维森特的声音和眼神都展现出一种缓慢沉静而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弗朗哥那种源自于上位者的威望和‘阴’谋家的不可捉‘摸’的威压,而是一种如计算机一般让人脑自惭形秽的自然而然的正确感。维森特常年在参谋部动辄主宰数万人生命的经历给了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正确感,他的眼神中永远带有一种审判的味道,即使是作为下位者,依然让上位者无法忽视他的建议。仿佛拒绝他的建议就是一种与正确做对的犯罪。
“我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我认为我们拥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莫拉皱了皱眉头,依然没有表示同意或者反对。这是他常有的表现,以此来展现作为上位者的高深莫测。但这一招对于维森特来说,似乎常常无效,因为他那双长在鹰钩鼻上方的有着锐利眼神的双眼似乎能把他的一切都看穿。因此此时的莫拉与其说是在扮演高深莫测,不如说是无奈地等待。
“或许西班牙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坦克和战舰开到太平洋,但我确信我们有着足够的力量影响伊比利亚半岛。”
“你是什么意思?”维森特越说莫拉越不懂了,这个时候他开始怀念马塔了。马塔作为幕僚,每一次提出建议总是简明扼要,而这个维森特却搞得神神叨叨的,非要把自己的胃口吊足了才肯揭晓谜底。
“我的意思是,要影响中国,我们不一定非要把力量拓展到亚洲去。我们只要能控制葡萄牙就好了。”
葡萄牙!一瞬间,莫拉的脑中闪过一道闪电!他知道维森特在说什么了!
葡萄牙!澳‘门’!中国!“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莫拉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愚蠢。
但是,西班牙真的能打败葡萄牙么?如果说这些日子的政坛打拼莫拉学会了一件事的话,那件事一定是“保持冷静”。只用了一瞬间,莫拉就从兴奋中挣扎出来开始思考可行‘性’了。
“总理阁下,如果能打败葡萄牙,我们可以‘逼’迫葡萄牙割让澳‘门’给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冠冕堂皇地介入中日纷争了。”
“我们有可能打败葡萄牙么?”
“葡萄牙目前只有不到十个师,而我们刚经过战争,即使除去德意日的志愿军,我们也还有超过四十个成建制的师团,如果再加上没有建制的民兵大约有一百万士兵可供调遣。这样的部队要打败葡萄牙应该是很容易的——尤其是突然袭击。”维森特严肃的表情和合理的数据让他的论断显得十分有说服力。
莫拉差点就情不自禁地被这个结论说服了,但他的冷静及时跳了出来。他张开的嘴巴又闭了起来,这间办公室又一次变得安静起来。
但这安静似乎无法难倒维森特,他毫不动摇地直视着莫拉,他的眼神稳定而严肃,这种严肃让人信赖,让人无法拒绝。那份审慎和严肃让人不由得相信这个想法是经过一个异常理智的人深思熟虑的结果,如果否定这个想法那就是对正确建议的否定。而作为一个国家政fǔ的总理,否定一个对国家有益处的建议无疑是对自己责任的亵渎。这个结论让莫拉更加无法轻松拒绝。
真的可以和葡萄牙进行战争么?莫拉一边用眼神在维森特的脸上扫视一边思考着。他的眼神从维森特的耳廓扫到鼻端,仿佛在寻找维森特那张充满认真和审慎的脸上的破绽。仿佛有了这个破绽他就可以确实地否定自己内心的那个想法。从他的内心而言,他是厌恶战争的,但偏偏维森特却让他觉得拒绝这个提议是对自己的职责的不负责任。
真的可以和葡萄牙进行战争么?莫拉又一次反问自己,他不再把眼睛放在维森特身上,他决定把维森特的影响排除开来。他的眼神从维森特身旁穿过,落到了那扇被关上的大‘门’的金‘色’‘门’把手上。那个圆形的雕刻着一圈圈圆环的金‘色’‘门’把手安静地呆在‘门’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似乎整个房间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莫拉最后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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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弱势
“不行。”在漫长的安静之后,莫拉终于说话了:“葡萄牙和英国关系历来亲密,如果和葡萄牙开战可能会引起英法的直接干涉。我不能冒这个危险。”
就像所有人一样,一旦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观点,那么无论多么坚定的理智,只要找到一个充分的理由,那么这个观点就会轻松说服一个人。莫拉也不例外。从重生到现在,他满眼都是战争所引起的一桩桩惨案,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继续战争了,他只希望能带给西班牙人民和平。但他又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他确信自己担当着西班牙这个国家的重担,因而他的每一个判断必须从西班牙出发,他必须极其理智地做出选择。因此当他找到这个理由的时候,他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尽管这个理由不一定十分充分,但只要这个理由不被彻底否认,那么这个理由都可以成为他躲开良心与责任之间矛盾的救命稻草。
维森特沉默了一阵,接着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违上下级的身份差别,立即低下了头:“总理阁下,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这场战争对于您和您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吧?”
莫拉舒了一口气——至少他不用看维森特的眼睛了——然后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由于内战结束,临时政fǔ面临解散,尽管弗朗哥尚未提出具体日程,但据莫拉揣测,新政fǔ的建立最迟也会在明年一月开始。不过一旦葡萄牙和西班牙再起战端,那么建立新政fǔ的问题就要被无限期拖后了。对莫拉来说,新政fǔ意味着变数,他甚至没有得到弗朗哥关于新政fǔ的任何承诺。理所当然的,如果莫拉是一个只关心自己利益的人的话他就会选择发动一场新的战争来延续临时政fǔ。
但现在他宁可不要这个临时政fǔ。
维森特是一个谨慎、自信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如何处理上下级关系。当他在第一次劝说被莫拉拒绝以后,他当然不会坚持劝说来让双方都不高兴。也许,只是因为现在这个问题在维森特眼中还没严重到需要用到这种方法。自然,这都是旁观者的猜度,低着头的维森特在想什么莫拉一点也不知道。
于是他轻易地把话题推向了另一个轻松得多的议题——莫拉提议建立的原子物理研究机构。虽然原子物理的研究机构已经建立起来,但在西班牙从事这方面的科学家并不多,因此这个属于萨里亚化学学院的机构的实验室的建设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国防部不是专‘门’下拨了款项让他们去买相关仪器么?”莫拉皱起了眉头。
“据说这些仪器大部分都是研究相关理论的学者自制的,大部分都是根据实验的目的而自行设计的,即使能购买也无法立刻到达。现在他们正在制造x‘射’线、英极‘射’线……”
听到维森特的口误,莫拉一下子笑了出来。他知道维森特是想说‘阴’极‘射’线,不过维森特毕竟是军人,肯定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些奇怪的单词,叫错也不算什么怪事。莫拉笑着说:“是‘阴’极‘射’线,好啦,随便什么吧,他们在制造这些‘射’线的发‘射’装置,对么?”
“是的,总理阁下。”
维森特的报告再一次提醒了莫拉他实在太心急了。他意识到现在的世界甚至连核裂变的现象都还没有被各国科学家发现,这个学科尚有着大片大片的空白等待着人类,所有人都对这个学科的巨大力量一知半解,要制定一套可以量化生产的研究设备当然是基本不可能的。
莫拉虽然知道这‘门’学科所代表的巨大力量,但他自己却对这‘门’深奥的学科一知半解。就比如这些‘射’线吧,莫拉知道物理学家借助这些‘射’线能够探测出某种物质的组成元素,这种‘射’线对于研究核物理尤其是核原料的科学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他还记得在大学时,他曾看过的一张复杂的x‘射’线衍‘射’图,那张图是一个个的圆圈组成的,那些圆圈大小深浅各不相同,看得人两眼发晕。而那些学材料专业的人能看着那些复杂的圆圈告诉他这些圆圈代表了哪些元素,对他来说,那张图只是一个天方夜谭式的诡异东西。所谓隔行如隔山,他是有劲也使不出。
他要找一个人来为自己主持这个实验室,在这里建设属于西班牙的核物理学科。要找谁呢?莫拉倒是知道不少科学家的名字,例如汤普森、卢瑟福、‘波’尔、泡利、海森堡、德布罗意、居里夫‘妇’,但很可惜,莫拉搜刮尽了他脑中仅存的重生前的知识也不记得有哪一个科学家是西班牙人了。
不过不是西班牙人也可以是犹太人,如费米、爱因斯坦这些因为纳粹迫害而逃离本国的大牛如果能吸引来一位那也不错。不过鉴于西班牙本身的纳粹‘色’彩,莫拉对这一招也没什么期待可言了。
他想了半晌,最后还是沮丧地发现,自己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西班牙的那群不怎么样的科学家们。
“我给你开一份清单,你让情报部‘门’去查一查这些科学家在哪儿。要是可以的话,把这些人给我找来。”尽管莫拉知道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写了一份长长的名单,这个名单包含了莫拉知道的所有核物理界的大牛。
维森特拿了这份名单就退下去了。只留下莫拉一个人开始思考起来。核物理研究室的发展只靠西班牙的几个科学家真的能研究出来么?他作为理科生听过不少关于那些大牛的故事,他还记得有一个关于海森堡的故事:二战时,海森堡为希特勒研制原子弹,最后却因为一个数据的错误而没能研究出来。而美国的原子弹研究也很难说没有依赖海森堡的研究资料。战后,海森堡称自己是为了和平而故意把数据算错了,不过也有人说是海森堡的研究生搞错了。这在莫拉重生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关于那些科学界大牛的八卦,但是现在莫拉却感觉到研究原子弹的艰难。即使是有如此多优秀科学人才的德国也无法研究出来,西班牙真的能么?
随着思考的逐渐深入,莫拉越发觉得沮丧起来。整个屋子被新装修的味道给填得满满的,莫拉愈加心烦意‘乱’。他拿起那些细枝末节的资料,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只考虑了片刻,他就站了起来,他打算早一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待明天的阅兵式。
毕竟,明天的阅兵式有不少外国政要参加,不但是国内斗争的关键时刻,也是国际斗争的关键时刻。他可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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